凡煙小說

第 114 章

關燈
第 114 章

白岫回到廟裏,拿出筆墨紙硯,提筆揮毫,寫下一封自檢信發給夏貝,先批評自己識人不淑雲雲,認罪認罰。接著寫到,她的鬼使流意是魔族,意外中被她發現了,現已經往南邊離開。

這封信寄出去不久,白岫就收到消息,流意只是魔族動亂時期,逃竄出來的魔人,法力低微,不入流已經被天仙宮的人圍攻並殞沒。夏貝專程發信安慰,告知白岫天仙宮那邊已經說妥了,白岫無知者無罪不會難為她,只需交一萬罰款,讓她安心。

白岫手拿著信箋,在看到流意殞沒時,眼皮重重的一跳,心裏如打鼓,快震碎胸口。過了好一會,她緩過來,流意乃魔尊,九幽地獄那般險惡環境都弄不死他,區區天仙宮的怎能奈何。

流意為何要假死逃遁?

幾乎是在一瞬間,她明白過來。流意應當是故意慢些回魔族,好讓天仙宮的人追上,演一出假死的戲碼,以死來幫白岫脫罪。

心底暖流,涓涓流過她四肢百骸,流意為她考慮很周全。

不過幾天,白岫迎來了天仙宮的人,他們在榮興村翻翻撿撿很久,未發覺可疑處,收了罰款便打算走。他們以前吃過榮興村的桃子,語言間還是很同情白岫,白岫從他們口中了解道,流意伏誅前,一直嘲笑白岫蠢,他吃了榮興村桃子,魂體沒有消失,於是就假裝是鬼,賴在榮興村,並使計讓白岫收他為鬼使。之後,他一直在哄騙白岫,這次運氣不好才被發現。本來要殺了白岫,但她身上又土地神印,殺不了只能逃走···

流意將所有罪責全攬在自己身上,白岫笑著送走了天仙宮的人,回到房間抱著枕頭,爆了粗口:“流意!你大爺的!你就是故意讓我忘不了你!”

連續幾日,她夜裏坐在榮興村仙桃樹上,形單影只,都忘了要裝作雲游離開榮興村一事了。

“白奶奶,要不要去鬼城走走?”小白在樹底下仰起脖子,夜裏看不清小白的臉,聽聲音帶著一些輕佻。

鬼城很熱鬧,即便是廟會結束了,客人仍然不少,一些是慕名來這裏游玩的。還有些,是靠岸的貨船上的船員留在這裏過夜的。

“你自己去吧。”白岫道。

“鬼市裏建了一座情雅閣,裏面有許多歌姬舞樂。”小白興致昂然。

鬼市客流量大,有一些老板便在裏面開了花樓,當時苗大強帶這個老板過來的時候,白岫思考了會,就同意了。

她沒那麽迂腐,做生意的人不拘小節,只要不違法不違道德,開間花樓豐富了鬼市的生意種類,還能吸引不少男客上岸消費,何樂不為。

“那裏歌舞很動聽。”小白誘惑道。

白岫搖搖頭,自打流意走了後,小白跟變了個人似的,木訥老實到輕浮招搖,雖說廟裏的事情他也做,但變得特別喜歡去些聲色場所。

小白見白岫實在不去,便輕快的擡腳走了。

白岫心道,以往聽聞魔性喜玩樂,還抱有懷疑,如今倒沒什麽懷疑的了。流意回魔宮後,按照慣例底下的人會獻美人上前,流意會忍著還是放縱?

打住,那些都與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

控制不住想到,他們坐在仙桃樹上,喜歡分吃桃果,喜歡緊緊相擁,喜歡談天說地···眼前劃過一幕幕兩人相處的場景,從初次見面,到後來的相處···

一顆心早已淪陷。

她將眼睛移開點,側眼看到一片桃林。榮興村剛開始時,什麽也沒有,流意是被她迫著做事的,想起他當時那張臭臉,不自覺的就笑起來。

旁邊的白意河是條枯竭的河道,他們還得去遠處一處窪地取水,榮興村那時候只有他們兩個,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白岫年級輕,亂葬崗的鬼總是愛搗蛋,她壓不住。流意跟鬼怪打了一場,收服他們,又教了法術,這些鬼特別聽話。······

榮興村充滿了他們的痕跡,眼睛每到一處,就能看到各種她與流意相處的畫面。

回憶歡樂的畫面,白岫心裏難過之情快泛濫成災。

她告誡自己,流意已死,往後只有魔尊月微。

她緊緊閉上眼睛,想拋開這些纏人的畫面。而心底裏的記憶比眼睛裏的記得更為深刻,流意的冷傲的雙眼在看著她時,冰雪消融,溫柔繾綣。

當她需要幫助時,流意會來到她身前,錢財人力任取。對她十分縱容,有時白岫過分了,流意便會無奈和寵溺的說,拿你沒辦法。

夜裏兩人緊緊纏在一起,流意對她的喜歡如火炭,炙熱強烈,不容忽視···

白岫揉揉腦袋,要將這些畫面,揉碎扔出腦海,她跳下仙桃樹,漫無目的來到鬼城,機械跟來往攤販打招呼。

說過什麽話,眨眼就忘了。

“岫岫,這麽晚了還回去?”張娘子道。

“哦··嗯,走走。”白岫依靠本能在與人聊天。

“我這剛買了些栗子糕,拿塊吃。”張娘子掏出一塊栗子糕,塞到白岫手中。

白岫低下頭,看向手中的糕點,似乎還在回想這是什麽:“啊···謝謝。我去那邊走走。”

張娘子走遠了,才跟身邊人道:“岫岫,今兒怎麽魂不守舍的?”

“興許是因為流意走了吧。”

“那日我聽白岫說流意先離開了,嚇了一跳。還以為再開玩笑。”

“我也以為兩人會一起離開,沒成想雲游是各有各的。”

“方外之人對情愛灑脫,來去自如。”

白岫拿著栗子糕游魂一般的在街上走,繁華熱鬧都將她排斥在外。

“哎···這不是白老板嗎?快快進來。”一名花枝招展的姆媽欣喜熱情的招呼白岫。幾個姑娘將白岫帶進了樓,樓中間掛著一塊匾額‘情雅閣’,明亮的刺眼的燈火,白岫還未適應,閉上眼睛。

“帶白老板上雅閣。”姆媽叫來幾個小倌來。誰不知道,整個榮興村的產業都是白老板管的,她可是閃閃發光的金元寶,往那一站刮的風都帶金子香味。

“你們是?”白岫有點暈,她這是在哪?看著胳膊上挽著的手。

“我叫雅子。”

“鴨子?”白岫從迷糊中清醒幾分,看向四周布景,花燈懸掛,樓裏的人調笑風情,一陣陣香風吹拂臉。

“白奶奶來找我的。”一個窈窕卻粗放的身影從樓梯口跑來,小白跑到白岫身邊拍開了幾個小倌,不讓他們亂挨白岫。

幾個小倌有些郁悶的看著拍紅的手背。白老板不僅錢多,你臉蛋長得也是一等一的好,光滑細膩,絲毫看不出年齡。

跟人說話時,眼睛盛滿星星,就如同滿城星光墜落心海。

小白推開幾個纏上來的小倌,眼睛裏殺出幾刀,警告不要過來,拉住白岫上樓去雅間。

這間房間裏,有十來個姑娘,歌姬,舞姬,樂姬各司其職。

小白叫來姑娘搬來桌椅,讓白岫落座。小白自己摟著兩個姑娘,舉起酒杯來喝酒。

“怎麽都是姑娘?”白岫看著小白摟著兩個姑娘,一股浪蕩氣。不看小白的臉,她還以為是個公子。可她作為一個女子,進花樓不點小倌,點的都是姑娘。

“你要小倌?!”小白誤會了白岫的意思,聲音帶著些痛心,她道:“我們來這只是來喝酒看歌舞,嫖妓這種事可不能幹。”

“啊?”白岫臉騰的紅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白誤會白岫是不好意思說真話了道:“這樣子,我叫兩個小倌過來,給你倒酒。其他事咱們可不能幹。”

白岫想了想,也行。

一醉解千愁吧。

小白親自出門,不多久帶了兩個小倌過來:“其他的小倌都有客人了,這還是我廢了口舌才找來的。”

說實話,這兩個小倌長得很一般,屬於那種普通的扔到人群都找不出來的普通。

白岫看向小白身旁的姑娘,模樣上乘,巧笑嫣然,暗升一個想法,小白是故意的吧。

白岫急需發洩,也沒多想了,拿起酒杯開始喝酒,一杯又一杯。

大夢浮生,連著三天她待在情雅閣喝酒,睡覺。小白一刻不離的守著她。

小白守在白岫床邊,看著陷入沈睡的白岫,臉上都擰巴成一張老樹皮。

門外嘻嘻索索的聲音,雅子摸著門進來,手上端著一碗粥。

小白沈聲道:“放下,出去。”白岫在樓裏呆了幾天,這些小倌找來各種理由,接近白岫,小白哪能不知對方打什麽心思。

她受了流意囑托,要在榮興村照看好白岫,若白岫被人爬了床,她明年只能在墳裏跟螞蟻玩過家家了。

這裏是榮興村,流意不許小白殺害人,要是在魔族哪用這麽麻煩,不聽話的人,殺幾個扔出去,保證誰也不敢接近白岫。

“白奶奶,我送你回廟裏吧?”小白低聲勸道。

白岫睫毛抖動,緩緩打開眼睛,眼中氤氳還迷茫著:“嗯?”

“我們回廟裏吧?這裏又吵,又鬧的,睡不好。”小白勸道。

“不回。”白岫宿醉,頭還暈。

“回吧回吧,我們都在這裏呆了三天了。”小白道。

“錢不夠了嗎?”她從腰間取出錢袋,砸進小白的懷裏:“告訴姆媽,我要包一年。”

“一年!”小白眼圈陣陣發黑,差點噴出一口陳年老血。他在這花樓裏,吃不好,睡不好,簡直要瘋了。

“別吵,讓我睡會。”白岫抱著手臂,朝床內側睡,繼續睡覺。

“你不管榮興村了嗎?”小白道。

白岫坐起身,看眼小白,略帶稚氣道:“哦···我將榮興村交給苗哥和曲木成還有烏行雲了。對,已經不需要我管了。”

說完繼續躺回去。

小白差點哭出聲!連榮興村都不管了,證明她真的打算在花樓呆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