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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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這事使不得。”苗大強聽到白岫說要修建河道連通兩條河,想也不想的反對:“這麽多年,在運輸這行我掙夠了錢。以後我會安心經營桃果類生意,我們村有千畝桃林,這是個優勢,誰也搶不走的。我知你是為我憂心,可這件事茲事體大,那條河道起碼得修上百年,過了百年你我都是黃土一杯。河道即便修出來,能不能投入使用又是個問題。再者開鑿那石山,得花大量的人力,這筆錢不是個小花費。我已經不是全盛時期,恐中途短錢,從而錢投進去大半,工期卻完不成···”

白岫噗嗤一笑:“大哥不必憂心錢財時間的問題,這些我來處理。”

“我知你掙了錢,但這修河道不是一個簡單的事。弄不好錢財兩空,什麽也撈不到。”苗大強道。

白岫道:“我明白,這兩河道不打通,我前期投入基本歸於無,我不甘心,我想去試試。”

“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鬧著玩。”苗大強道。

“我這麽大的人了,知曉其中得失。”白岫道。

“我勸不動你。這樣子我拿出一半家底給你充作錢庫。”苗大強道。

“您正為難時候,這錢我不能要。我對雲舟城其他地方不甚熟悉,也沒什麽人認識我,我想請您出面招工,就招一萬河工修河道。”白岫道。

“這麽多人?”苗大強道。

“我等不了那麽久,想半年內就將河道修好。”白岫道,他們修白意河時請了一千個河工,修了一年多才好,這次開石山麻煩許多,想要快速修好就要更多的人。

流意已經按照她的圖紙將那些規劃開鑿水路的地方,用法力震碎裏面的石塊,別看外面很堅硬,裏面早已爛成豆腐渣。

“我盡力試試。”

半個月時間,召集了一萬人馬。比白岫預想的速度快很多,這裏面離不開賀知府的幫助,他作為地方父母官,開水路建運河是大政績一件,他給了白岫準話,這運河記在榮興村白岫名頭上。

浩浩湯湯一萬人進了榮興村的後山,都是雲舟城的青壯年勞動力,他們在裏面排成一條長龍安營紮寨,夜裏亮起螢火燈光。

“這石山上的石頭真夠硬的。”一個谷姓河工坐在石頭上說道。

“我聽榮興村的村長說想在半年內修好這段河道,真是腦袋開瓢了。”

“一個銅板都不從你口袋裏掏,管那麽長!”

天亮了起來,一萬個河工各自站在規劃的河道的一個點,遠遠看去是一條人龍。白岫將河道分成幾等分,每個人負責一段,責任落實到位,谷河工往自己那段石山上,添柴火,澆火油。冷水早早準備在一旁。

“點火”一聲令下。

谷河工將手中的火把扔了進去,柴火霹靂吧啦燒起來,滋啦滋啦聲響起來,燒紅的巖石,發出石頭香。

“噴水。”

“滋”···

水滋上巖石,滾紅的巖石冒出白煙。

“哢哢哢”的巖石出現裂縫,大石分割成若幹小石塊,像碎裂的瓷器。

巖石急速冷卻後,河工走進石頭中,用竹簍擔石塊。

谷河工走進碎裂巖石中,將碎石塊運到旁邊山谷中倒下。

他一連運了三天石頭,石山都挖進去十寸深。應該得出門搬柴火進來,搬水進來,重覆之前的燒巖石的動作。

又過了三天,他挖下去一尺深時,終於感覺不對勁。

他朝旁邊的人問:“你們鋤頭下面是碎石嗎?”

旁人道:“都是碎石,真是邪了門了。這柴火燒石,至多能燒碎十寸。我們都挖到一尺了吧。”

谷河工道:“說不好,其實這石山下的石頭早就裂開了,只表面一層還堅硬著。”

旁人古怪道:“這不合理啊。”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聞聽京城貴人有種鳥,披著彩虹羽毛,會跟人說話。”

河道修建很順利。

夜晚微涼,白岫飄到河道上空俯瞰,河道旁建了帳篷,按照白岫的規劃,已挖進去一尺深度。

“榮興村因你而破敗,又將因你而繁榮。”白岫眼睛往下看。

“應該是榮興村因我破敗,因你而繁榮。”流意道。

她飄下身體,走在河道上,這時的河工還未睡覺,三兩成群的在談天。

“飯菜裏一點油水都沒有,幹活都沒勁。”

“你純是懶得,幹啥都沒勁。”

“旁人的分配的河道都挖下去兩尺了,偏你還才一尺。到時候我們挖好都走了,留你一個人在著荒僻山裏,嚇不嚇死你。”

“他這點倒是沒有說錯,我們的飯食卻有些寡淡了。”

“有的吃就不錯了。人家是來找我們做工的,又不是來找我們當小姐少爺的。”

白岫停住腳步,往營寨裏去找夥房,夥房裏幹凈整潔,她看向油桶,裏面泛著青碧的油,她當時給的是買豬油的錢,菜油便宜許多。

翻開櫃門,裏面依舊幹幹凈凈,這也太幹凈了,一點剩菜都沒有。那是不是有人沒吃飽,卻無法添飯了。

“這米是陳米。”流意在她後說道。

她走到米桶前,朝裏看眼,果然是有些灰白的陳米。

這是有人吃了回扣。

白岫心裏有根刺,令她不太舒服。

流意道:“不用生氣,這是人性。”

白岫道:“魔族也會這樣嗎?”

流意道:“我幾乎不接觸底層魔民,並不知道。我想大概是沒區別的。”

流意幫白岫招來一只阿林,讓他蹲在廚房看,是誰在偷偷拿回扣。他們先回廟裏。

阿林效率很高,很快就捉到了拿回扣的人。白岫以人身過去,打著視察的名義,來到夥房。

一個滿臉堆肉的胖女人拿著鍋勺從裏面出來,忙打招呼:“白姑娘。”

白岫看眼胖女人,阿林在一旁介紹,這胖女人名叫莫嫂子,是工頭的親戚,負責夥房采辦,她將采辦的錢留一半,用一半,錢都藏在了米缸底下。

“莫嫂子。”白岫回道,她往夥房裏走。夥房是個臨時搭建的帳篷。

“這可使不得,我們這夥房太簡陋了,油汙重別汙了你漂亮裙子。”莫嫂子討好說道。

“我隨便看看。”白岫不顧莫嫂子阻攔,進了夥房,鍋裏咕咚咕咚冒出熱氣,正在燒菜,是一鍋土豆塊。她走向砧板處,那裏有幾筐蘿蔔,白菜。

莫嫂子道:“肉吃完了,我昨兒已經通知山下的人送進來,許是有事耽擱了。”

白岫走出門,隨便點了一個人:“大哥,怎麽稱呼?”

“我姓谷。”

白岫道:“谷大哥,你們一日三餐都吃些什麽?”

莫嫂子額角落下冷汗,張口想打斷,流意一個犀利的眼神殺過去,莫嫂子閉了嘴。

谷河工道:“昨日吃白菜,土豆,山芋,蘿蔔湯。”

白岫道:“沒有葷菜嗎?”

谷河工道:“有,大概四五天會吃到一次肉。”

白岫拉過一個河工繼續問,得到相同的答案。

“我給的夥食費每餐是二葷三素一湯的配置,送菜的師傅從榮興村經過時,我掃了眼車裏沒有葷菜,這才過來看看情況。”白岫道。

莫嫂子道:“哎喲,這送菜的師傅,可真是不懂事。那怎麽每次過來都送蔬菜來。”

白岫看莫嫂子將責任推給送菜的師傅,道:“我問過了,他說是你讓他這樣送的。”

莫嫂子道:“他一個老頭,許是耳背聽錯了。”

白岫見這胖女人死不承認,對流意道:“我剛進夥房,看到米缸下有移動痕跡,好似還壓了點東西,你去看看。”

莫嫂子臉都白了:“那···那裏沒有東西。”

眾人恍然明白過來,這莫嫂子吃回扣,克扣他們夥食。

流意拿出一個小包裹,裏面還有一張記賬的紙條,每次買辦菜得了多少錢。

莫嫂子喊聲冤枉道:“這不是我的。”

白岫道:“你是想讓我叫人過來比對字跡嗎?”

莫嫂子頹然松下肩膀。

白岫道:“我不會送你見官,以後你還可以在夥房幫忙。但是這夥房得換個人來做主。”

“白奶奶找她。”阿林指了指夥房另外一個結實的婦女,白岫看過去:“你叫什麽?”

“他們都叫我張嫂子。”

白岫道:“張嫂子這夥房的事交給你了。若莫嫂子還有小動作,便告知我一聲。”

“莫嫂子,你若再犯,就別怪我數罪並罰,送你進牢房。”

“不敢了。”莫嫂子臉都嚇白了。

白岫對河工們道:“這段時間大家肚腹裏少油,是我疏忽了。等會我會讓人運送二百頭豬,二百頭羊,一千只鴨,一千只雞,一千只鵝上山,今晚大家吃個盡興。”

河工們歡呼起來:“謝謝白姑娘。”

聲音響徹山谷,他們每個人都幹勁十足,心甘情願要幫白岫將河道修好。

白岫又道:“我以後有空就會過來,有什麽難點可以向三位工頭反映,由他們來告訴我。”

河工們異口同聲道:“好。”

今天主要要做的事搞完了,她很滿意效果。工頭後來找她,道歉,說不知道會這樣。

大半年過去,河道正是竣工。苗大強陰郁一年多得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這件事在雲舟城引起軒然大波,誰都沒料到,半年時間做成了百年才能做的事。要是有人提出疑問是不是用了什麽妖法,必然會被一萬修河道的河工群起而攻之。

我們冒著嚴寒酷暑,修河道皮都褪了三層,那是妖法嗎?那我我們賣的苦力,誰亂說話就撕爛誰的嘴!

還有一些人都憋氣不已,早知道山石下早就爛了,不費什麽力氣,就能修好河道,早就來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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