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不虞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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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不虞之隙
話表三藏驚醒，不見行者，遂外出尋之，誰料竟撞破他與榮王私情。長老聞他言語放蕩，多怨恨自家。又道妙行已魂飛魄散，再難轉世。重擊下，又覺胸中氣滯，口中腥甘。強撐著行至窗前，見窗半啟。裏頭兩個交疊人影，正言笑調情。明黃色背影若隱若現，身下露出一段虎皮。
榮王忽翻坐，覆呼：“大聖。”那人輕笑曰：“莫這等叫我。”榮王道：“那他平日何以呼汝？嗯？”言未竟，不知被如何作弄，竟軟聲嬌吟耳。行者俯而言曰：“若欲聞之，老孫一樣樣同你說。”
言訖，那行者抱起榮王來，俄至案前，取油燈一盞。那長老呼吸一滯，閃過些念頭，幾要將他卷入深淵溺斃。若非隔屏風只見殘影兒，頃刻便能致他喪命。他二人一舉一動，竟是將他流沙河初夜之景，依而行之。行者笑道：“他受得，你可受得？”三藏雙膝也顫，但覺眼前發黑，挺然而倒，悲戚道：“孫悟空，你怎麽敢…你怎麽敢這般羞辱我……”
心痛之餘，又想起緊箍咒。長老一手撚決兒，張口欲念，卻又思量曰：“菩薩傳下定心真言，只為約束他向善。可我此刻念咒，當真不為一己之私麼？我用佛門密咒，訓的究竟是徒弟，還是負我之人……我和尚早就不配做誰師父，此刻管教，哪裏有理來？”三藏念及此處，垂下手來，自嘲笑曰：“原是我為師不尊，才教人輕看我。視我為草芥，作賤之至此。我又怨得了誰……”言音未聞，覆無聲氣。
且言榮王聞外久無動靜，推開那禺魓，披衣出戶。見長老唇角血溢，不覺秀眉一橫，捉住禺魓曰：“你分明許我，留他一條命在由我處置，今如何說？”禺魓道：“美人兒急什麽？這廝縱心有孫悟空，終系取經大業。他這賤命，不得自專也。此刻不過悶絕，待我送他還室。今便倒換關文，放他去罷！”
榮王臉色一沈，怒道：“放他去？休想！”禺魓摟住他肩膀，笑曰：“子裔，他這半傷半殘，上得路去。再知孫悟空殺人，豈不更受折磨？待他與孫悟空反目，我便趁機將他捉回來。汝但留一囫圇地與我，莫令他缺臂少腿，其餘任汝處分，如何？”
榮王聞之，知其心念金蟬神魂也，心底卻又幾分兒疑惑，道：“禺魓，你我既有交易，我也知曉你是個甚麼東西。你若想要這和尚，此刻拉他去房裏肏幾回便了。何必惺惺？”禺魓看著三藏，冷笑幾聲道：“孫悟空碰過的，我可嫌臟哩！縱然要上，也得逼他想起前世那些腌臜來，那時節我再慢慢調教，才解我心頭之恨。”榮王聽罷，色如冰霜，陰惻惻道：“你可真是個瘋子。”遂扭身回屋，不做理會。
話分兩頭，卻說昨夜，行者聞羯霜那國當今王後，與蠍精虞歌同出一脈。遂入宮，探查消息。怎料始至鳳儀宮，便聞鞭響，一陣兒強於一陣兒，行者笑曰：“這王宮有趣，三更半夜，在此打陀螺哩。”近宮門，窺裏中。方見是王後正遇毒打。冰肌玉骨上，鞭痕道道，血肉俱出。那手持長策者，黃龍袍，冕服也，當是此國國主。
行者心曰：“國王好不人道，如何動手打老婆？”又視王後，□□身軀，痛而不言，眉亦未嘗蹙。良久，僵仆於地，自口中爬出一只蠆蟲來。國王慟哭，上前抱之曰：“梓童，可苦了你也。”王後面色衰白，難掩姿容，卻撫國王面頰道：“陛下，此乃臣妾之命……”
行者疑竇叢生，心曰：“此國中蹊蹺者甚眾，安得皆讓我師徒遇上？”他正游思妄想，忽然聽殿內道：“皇嫂，本王駕已至此，還請現身一見吶。”行者半驚半疑，又聞國王應聲曰：“王後此刻，不便見你！”那人自簾後走出，卻雲：“有何不便？可是擾了兄嫂恩愛麼？”
行者心道：“老孫離王府時，他尚在府中，縱騎快馬，亦不合與老孫同到，莫非……”遂仰視之，來者果非榮王也。雖有聲相似，面上卻扣一面具，正是那日與他交手之人。行者遭他算計，何其大辱，實不可忍也。遂自耳中取出金箍棒來，便動手要打。卻又顧忌緊箍兒咒，不得不吞聲忍氣。那人又曰：“我勸皇嫂還是助我一臂之力，除了孫悟空，莫作無用之功。爾小叔，與爾一國，皆在我手，你若不助我，我盡殺之。”
行者聞言，怒不可遏，喝一句：“妖孽無禮！”乃入門中，禺魓看到他來，冷嘲道：“孫悟空，你還敢來，不怕我要了你這潑猴的性命麼？”行者罵曰：“不要臉的潑怪，只會使見不得人的手段，你孫爺爺豈是貪生怕死之徒？”
禺魓笑道：“哦？你可皆聽見了？”他卻走近幾步，又道：“你怎得不多聽一會兒？你至今未知吾與王後何等交易，爾此行有何意義？”行者道：“呵！遑論是何交易，皆非你以一城之命做賭之由。何況你今日，不過為九品八方陣的曲譜而來。”
禺魓聞此，忽仰天大笑，躬身捧腹曰：“好啊好啊！齊天大聖果然聰慧過人。然佛弟子教我不得殺生，何等笑話？汝往獅駝嶺中看一看，皆是你佛門造下的孽。況你孫行者，手中血債亦不少，何敢言教？然我仍好奇，爾安知我為曲譜來？”
行者曰：“汝但知緊箍口訣，不知心法，蓋有法耳神通，竊聽而來。豈不聞之，你那相好榮王，早將王後底細告之。既與虞歌一脈，自知曲譜。”禺魓怒極，咬牙罵道：“賤人害我！”行者曰：“彼不害汝，但為制汝耳。你二人蛇鼠一穴，般配之極矣。”
禺魓被他嘲諷一番，愈發惱怒，卻道：“孫悟空，老子有的是法子治你。此刻我要去同那賤人算賬，懶與你較量。我勸你洗凈自家屁股，莫多管閑事。”言訖，卻不停留，急歸王府，將那榮王青絲揪起，罵道：“你這賤人，我這些年來，有甚麼短你少你？你竟想借孫悟空之手除我。”榮王道：“你心忒惡，若再有金蟬子，我便如棄履，不得不為自家計。”禺魓冷笑道：“沒了我，你報仇無望，來日你與金蟬平起平坐，有何可懼？若再弄花樣，留神小命不保矣！”榮王恐傷命，覆與假充行者，為三藏聞之。此謂前言，無覆贅述。
卻說那行者見他逃遁，便欲追出。乃聞王後曰：“大聖留步，千萬救我一國性命！”行者道：“若有不平，老孫自然要管，可此刻我師父還在榮王府。他一個凡人，我兄弟又草包，老孫必須回護。”王後道：“不敢多誤，只求聽妾身一言。”行者道：“也罷，你且長話短說。”
王後道：“那榮王原是先王收養，與禺魓在國中作孽，已七載有餘。二人通奸，因子裔凡身，不能禁其爐鼎之術。常取我國女童血，成一魄珠，為他養身。此處常有女嬰失蹤，屍身亦難覓。一日被我夫撞破，故受他要挾，以成傀儡耳。妾身無能，只得偷偷將此處出生的女嬰，送去女兒國，交由肅親王收留。被他二人發覺，妾走投無路。願悉力，送諸長老去此。但求孫長老慈悲，救救孩兒們罷！”
國王亦磕頭泣曰：“寡人無能，不能庇子民。乃托疾，使二人松了防備。近日國中四十九名女嬰，皆送城外農家撫養，可歲久，定教他兩個生疑，必要去取那些孩童性命。寡人常聞王後道，西去取經的神僧，是羅漢下界。有弟子負齊天之名。寡人求大聖做主，救救我羯霜那國罷！”
大聖聞言，嗔目切齒，顏色鐵青，罵道：“無恥潑孽畜，老孫若不將他兩個碎屍萬段，枉為人也。”國王道：“但那九品八方陣，不知深淺，大聖何如？”王後思量片刻，卻道：“大聖切記，他二人雖無曲譜，未必不能操控陣眼。那九品八方陣，一旦入陣，須以生人為祭，方可破陣。大聖若能避此陣，便莫要犯險。”
行者望夜無際，茫然須臾，卻雲：“老孫此刻便往城外，救那些孩童。”國王曰：“那唐長老何如？”行者道：“我師有天神護在暗處，雖劫難逃，好歹暫避一時。他是這世間，少有的良善之人，若諸兒遇害，老孫無顏再見他。”
行者欲行，又回身問國王曰：“妖孽神通，不在老孫之下。汝既詐病，如何瞞過？”國王聞之苦笑，卻解衣襟。又挽起王後衣袖，他二人體膚瘡疤相縱橫，並無一塊完整皮肉。國王道：“我愛妻乃蠍之精，以身為鼎，練出毒蟲無數。他早為寡人放棄妖力，只得以這蛇骨鞭沾了寡人血，每日抽打他身，將毒蟲引出，日食吾身。榮王乃信吾命不久矣。寡人如今，人不人，妖不妖。才一直無顏，宣見大唐欽差。”
行者見那傷痕，觸目驚心，縱是天地不畏之英雄，頃亦眼眶泛紅，上前攙起國王道：“娘娘雖為蛇蠍，卻是菩薩之心。榮王縱有人身，卻枉為人也。老孫替這國中父母，謝過陛下與娘娘仁愛。縱要粉身碎骨，老孫亦還你個國泰民安。”言畢，破窗而出，遂往城外不表。
畢竟不知大聖此去，能否解救國中危難，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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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表三藏驚醒，不見行者，遂外出尋之，誰料竟撞破他與榮王私情。長老聞他言語放蕩，多怨恨自家。又道妙行已魂飛魄散，再難轉世。重擊下，又覺胸中氣滯，口中腥甘。強撐著行至窗前，見窗半啟。裏頭兩個交疊人影，正言笑調情。明黃色背影若隱若現，身下露出一段虎皮。
榮王忽翻坐，覆呼：“大聖。”那人輕笑曰：“莫這等叫我。”榮王道：“那他平日何以呼汝？嗯？”言未竟，不知被如何作弄，竟軟聲嬌吟耳。行者俯而言曰：“若欲聞之，老孫一樣樣同你說。”
言訖，那行者抱起榮王來，俄至案前，取油燈一盞。那長老呼吸一滯，閃過些念頭，幾要將他卷入深淵溺斃。若非隔屏風只見殘影兒，頃刻便能致他喪命。他二人一舉一動，竟是將他流沙河初夜之景，依而行之。行者笑道：“他受得，你可受得？”三藏雙膝也顫，但覺眼前發黑，挺然而倒，悲戚道：“孫悟空，你怎麽敢…你怎麽敢這般羞辱我……”
心痛之餘，又想起緊箍咒。長老一手撚決兒，張口欲念，卻又思量曰：“菩薩傳下定心真言，只為約束他向善。可我此刻念咒，當真不為一己之私麼？我用佛門密咒，訓的究竟是徒弟，還是負我之人……我和尚早就不配做誰師父，此刻管教，哪裏有理來？”三藏念及此處，垂下手來，自嘲笑曰：“原是我為師不尊，才教人輕看我。視我為草芥，作賤之至此。我又怨得了誰……”言音未聞，覆無聲氣。
且言榮王聞外久無動靜，推開那禺魓，披衣出戶。見長老唇角血溢，不覺秀眉一橫，捉住禺魓曰：“你分明許我，留他一條命在由我處置，今如何說？”禺魓道：“美人兒急什麽？這廝縱心有孫悟空，終系取經大業。他這賤命，不得自專也。此刻不過悶絕，待我送他還室。今便倒換關文，放他去罷！”
榮王臉色一沈，怒道：“放他去？休想！”禺魓摟住他肩膀，笑曰：“子裔，他這半傷半殘，上得路去。再知孫悟空殺人，豈不更受折磨？待他與孫悟空反目，我便趁機將他捉回來。汝但留一囫圇地與我，莫令他缺臂少腿，其餘任汝處分，如何？”
榮王聞之，知其心念金蟬神魂也，心底卻又幾分兒疑惑，道：“禺魓，你我既有交易，我也知曉你是個甚麼東西。你若想要這和尚，此刻拉他去房裏肏幾回便了。何必惺惺？”禺魓看著三藏，冷笑幾聲道：“孫悟空碰過的，我可嫌臟哩！縱然要上，也得逼他想起前世那些腌臜來，那時節我再慢慢調教，才解我心頭之恨。”榮王聽罷，色如冰霜，陰惻惻道：“你可真是個瘋子。”遂扭身回屋，不做理會。
話分兩頭，卻說昨夜，行者聞羯霜那國當今王後，與蠍精虞歌同出一脈。遂入宮，探查消息。怎料始至鳳儀宮，便聞鞭響，一陣兒強於一陣兒，行者笑曰：“這王宮有趣，三更半夜，在此打陀螺哩。”近宮門，窺裏中。方見是王後正遇毒打。冰肌玉骨上，鞭痕道道，血肉俱出。那手持長策者，黃龍袍，冕服也，當是此國國主。
行者心曰：“國王好不人道，如何動手打老婆？”又視王後，□□身軀，痛而不言，眉亦未嘗蹙。良久，僵仆於地，自口中爬出一只蠆蟲來。國王慟哭，上前抱之曰：“梓童，可苦了你也。”王後面色衰白，難掩姿容，卻撫國王面頰道：“陛下，此乃臣妾之命……”
行者疑竇叢生，心曰：“此國中蹊蹺者甚眾，安得皆讓我師徒遇上？”他正游思妄想，忽然聽殿內道：“皇嫂，本王駕已至此，還請現身一見吶。”行者半驚半疑，又聞國王應聲曰：“王後此刻，不便見你！”那人自簾後走出，卻雲：“有何不便？可是擾了兄嫂恩愛麼？”
行者心道：“老孫離王府時，他尚在府中，縱騎快馬，亦不合與老孫同到，莫非……”遂仰視之，來者果非榮王也。雖有聲相似，面上卻扣一面具，正是那日與他交手之人。行者遭他算計，何其大辱，實不可忍也。遂自耳中取出金箍棒來，便動手要打。卻又顧忌緊箍兒咒，不得不吞聲忍氣。那人又曰：“我勸皇嫂還是助我一臂之力，除了孫悟空，莫作無用之功。爾小叔，與爾一國，皆在我手，你若不助我，我盡殺之。”
行者聞言，怒不可遏，喝一句：“妖孽無禮！”乃入門中，禺魓看到他來，冷嘲道：“孫悟空，你還敢來，不怕我要了你這潑猴的性命麼？”行者罵曰：“不要臉的潑怪，只會使見不得人的手段，你孫爺爺豈是貪生怕死之徒？”
禺魓笑道：“哦？你可皆聽見了？”他卻走近幾步，又道：“你怎得不多聽一會兒？你至今未知吾與王後何等交易，爾此行有何意義？”行者道：“呵！遑論是何交易，皆非你以一城之命做賭之由。何況你今日，不過為九品八方陣的曲譜而來。”
禺魓聞此，忽仰天大笑，躬身捧腹曰：“好啊好啊！齊天大聖果然聰慧過人。然佛弟子教我不得殺生，何等笑話？汝往獅駝嶺中看一看，皆是你佛門造下的孽。況你孫行者，手中血債亦不少，何敢言教？然我仍好奇，爾安知我為曲譜來？”
行者曰：“汝但知緊箍口訣，不知心法，蓋有法耳神通，竊聽而來。豈不聞之，你那相好榮王，早將王後底細告之。既與虞歌一脈，自知曲譜。”禺魓怒極，咬牙罵道：“賤人害我！”行者曰：“彼不害汝，但為制汝耳。你二人蛇鼠一穴，般配之極矣。”
禺魓被他嘲諷一番，愈發惱怒，卻道：“孫悟空，老子有的是法子治你。此刻我要去同那賤人算賬，懶與你較量。我勸你洗凈自家屁股，莫多管閑事。”言訖，卻不停留，急歸王府，將那榮王青絲揪起，罵道：“你這賤人，我這些年來，有甚麼短你少你？你竟想借孫悟空之手除我。”榮王道：“你心忒惡，若再有金蟬子，我便如棄履，不得不為自家計。”禺魓冷笑道：“沒了我，你報仇無望，來日你與金蟬平起平坐，有何可懼？若再弄花樣，留神小命不保矣！”榮王恐傷命，覆與假充行者，為三藏聞之。此謂前言，無覆贅述。
卻說那行者見他逃遁，便欲追出。乃聞王後曰：“大聖留步，千萬救我一國性命！”行者道：“若有不平，老孫自然要管，可此刻我師父還在榮王府。他一個凡人，我兄弟又草包，老孫必須回護。”王後道：“不敢多誤，只求聽妾身一言。”行者道：“也罷，你且長話短說。”
王後道：“那榮王原是先王收養，與禺魓在國中作孽，已七載有餘。二人通奸，因子裔凡身，不能禁其爐鼎之術。常取我國女童血，成一魄珠，為他養身。此處常有女嬰失蹤，屍身亦難覓。一日被我夫撞破，故受他要挾，以成傀儡耳。妾身無能，只得偷偷將此處出生的女嬰，送去女兒國，交由肅親王收留。被他二人發覺，妾走投無路。願悉力，送諸長老去此。但求孫長老慈悲，救救孩兒們罷！”
國王亦磕頭泣曰：“寡人無能，不能庇子民。乃托疾，使二人松了防備。近日國中四十九名女嬰，皆送城外農家撫養，可歲久，定教他兩個生疑，必要去取那些孩童性命。寡人常聞王後道，西去取經的神僧，是羅漢下界。有弟子負齊天之名。寡人求大聖做主，救救我羯霜那國罷！”
大聖聞言，嗔目切齒，顏色鐵青，罵道：“無恥潑孽畜，老孫若不將他兩個碎屍萬段，枉為人也。”國王道：“但那九品八方陣，不知深淺，大聖何如？”王後思量片刻，卻道：“大聖切記，他二人雖無曲譜，未必不能操控陣眼。那九品八方陣，一旦入陣，須以生人為祭，方可破陣。大聖若能避此陣，便莫要犯險。”
行者望夜無際，茫然須臾，卻雲：“老孫此刻便往城外，救那些孩童。”國王曰：“那唐長老何如？”行者道：“我師有天神護在暗處，雖劫難逃，好歹暫避一時。他是這世間，少有的良善之人，若諸兒遇害，老孫無顏再見他。”
行者欲行，又回身問國王曰：“妖孽神通，不在老孫之下。汝既詐病，如何瞞過？”國王聞之苦笑，卻解衣襟。又挽起王後衣袖，他二人體膚瘡疤相縱橫，並無一塊完整皮肉。國王道：“我愛妻乃蠍之精，以身為鼎，練出毒蟲無數。他早為寡人放棄妖力，只得以這蛇骨鞭沾了寡人血，每日抽打他身，將毒蟲引出，日食吾身。榮王乃信吾命不久矣。寡人如今，人不人，妖不妖。才一直無顏，宣見大唐欽差。”
行者見那傷痕，觸目驚心，縱是天地不畏之英雄，頃亦眼眶泛紅，上前攙起國王道：“娘娘雖為蛇蠍，卻是菩薩之心。榮王縱有人身，卻枉為人也。老孫替這國中父母，謝過陛下與娘娘仁愛。縱要粉身碎骨，老孫亦還你個國泰民安。”言畢，破窗而出，遂往城外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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