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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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作者有話要說:</br>【本章推薦bgm:《Taste》Ari Abdul】

【雙手合十祈禱,乖巧等待評論.jpg】<hr size=1 />

你“砰”地一腳踹開房門,決心要找他的事。

“夏油!”

門內不見粉卷發女人,唯獨窗前立著一道高大背影。他回頭看你,搖曳燭光為他勾起笑容的面容鍍上一層朦朧的金橘光輝。

你闖入後,夏油傑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擱到窗臺上。

敞開的窗外是蒼茫夜空中的一輪圓月,夏油傑就站在那裏,周身散發柔和光暈,背後是窗框內的夜景。

你的怒火凍結在胸腔,首先是因為菅田真奈美並不在場,其次是因為他。

——不明白為什麽他沖你一笑,你就感到心裏雀躍而柔軟,緊接著又因為這份莫名其妙的心情而惱怒不已。這該死的癥狀已持續許久,日益惡化,讓你性情愈發尖刻乖張。

“小紫,”夏油傑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了一板巧克力,笑著問,“要吃糖嗎?”

你知道,他清楚你被懲罰後心中怒氣難消,所以拿出糖哄你。

——極其愛吃甜食的你,攝糖量被夏油傑嚴格監管著。

然而,你長大了很多,已經不是小孩,他卻想用一塊糖打發你!你不高興到想揪禿他的頭發。

“小紫,過來,”他對你勾手,語氣溫柔而充滿耐心,“別生氣了,來我這兒。”

你恢覆了自己的招牌神態:倨傲驕矜的、透著不悅的表情。你走向了夏油傑,在心底質問著抽打著自己——你到底是犯什麽病?為何他招手,你就難以自持地想靠近他?

窗臺很寬,你坐到上面,盯著夏油傑,他了然一笑,撕開巧克力的上半截包裝,捏著送到你嘴邊給你吃。

他只在大事上管你,在各種小事上卻縱容你。你正在長大成人,註定要成為一個惡劣到極點的女人。你變得這麽糟糕,一部分原因是他慣的,所以他必須包容你一輩子。你一邊咀嚼一邊這樣想。

幾口就吃完了一板糖,吃相很差,幸而你有一張漂亮小臉,不僅不顯得粗鄙,還有一派天真嬌蠻的媚意。你微微瞇起杏眸,直直地看著他,一點兒猩紅舌尖舐去唇角的巧克力殘渣。

夏油傑承接著你的目光,笑得溫和,神態自若,擡起手摸了摸你的頭。

“三個月沒去牙科診所了呢,這幾天做個檢查吧,看看補好的蛀牙情況如何。”他說,“小紫每次都要暫時忍耐那些白大褂猴子們的臭味,真辛苦呢。用過那些猴子後,找個機會殺掉就好。”

“我不去。”你皺著眉,語氣很沖,”只有小孩才需要定期看牙醫。”

實際上你對夏油傑所追求的“大業”毫無興趣,你喜歡殺人,卻懶得殺光所有人。享樂主義的你需要一般人為你提供各種樂趣。

況且還有一個強敵五條悟。夏油傑一定會死,或許明天,或許明年,你對此心知肚明。

既然知道他沒有未來,為何追隨他這麽多年?為何幫助他實現理想?——你沒考慮過這些覆雜的問題。你不在乎未來,只活在當下,什麽讓你快樂,你就做什麽。

反正你降生於世就是為了作惡,與他為伍,何樂不為?當你獨自擰斷一根脖頸,無人為你送上掌聲。可當你砍下一顆頭顱遞給他,他會笑著褒獎你。虛榮心極強、又爭強好勝的你,喜歡被讚美。

夏油傑倚著窗臺,正側眸看你。他看了許久,你都不自在了,他笑了起來。

——你不知道他剛剛在看什麽。你認識他這麽久卻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怎樣看待你。

“一晃眼,就過去了很多年呢。小紫確實長大了不少,從前臉好圓,現在又小又窄。”

“夏油,我早就不是小鬼頭了。”你重重地強調道,揚起姣美的臉孔,食指絞玩著一縷長發,“想和我約會的人多到數不清,為了被我踩臉不惜拿出大把鈔票的教徒,就有幾百個呢。”

夏油傑依然在笑,似乎是被你炫耀的語氣逗樂,你惱怒地瞪他,他擡指幫你把一縷垂落到前額的碎發撩開,“那種活動以後別舉行了,我們也不缺經費。小紫最好不要接觸猴子,它們太惡心了。”

“那不行。”你說著,斜眼打量他,“我要從猴子們那裏斂財,給自己買名牌。”

這些年,你從花骨朵出落成一朵嫵媚的飽滿的花,他也像樹木般有了微小卻切實的變化,初見時,他還是略青澀的少年,如今已是成熟的男子,頭發越留越長,肩膀又寬厚不少,渾身肌群精悍健碩。

袈裟外袍掛在衣架上,他只穿著深色裏衣。此刻你看見他從微敞的交叉領口露出的起伏肌理,溝壑樣的鎖骨,膨起的胸膛。

他有這樣一具充滿蓬勃感的軀體,卻生著一副清淡容顏,垂著眸嘴角稍稍含笑時,是悲天憫人的寶相——你看著他,覺得很渴。

頭疼又犯了,你最近偏頭痛頻率很高,大概是被菅田真奈美氣的。

好巧不巧,牙也疼了起來。夏油傑沒法徹底管住你,你經常私下偷吃零食,甚至含著糖果入睡——美美子發現了此事,說你像小孩,被你掐著脖子威脅她不準說出去。嗜糖的壞習慣,導致你之前做過根管治療的那顆大牙現在痛得鉆心。

身體的不適使得你霎時滿面陰鷙。牙一跳一跳地疼,你擡手捂住腮幫子,“嘶”了一聲。

頭疼和牙疼如影隨形伴了你好多年,夏油傑知道你有這兩個毛病。

此時,他神情溫和,以一只手覆蓋住你整個額頭,大拇指和食指分別按壓著你的太陽穴,他的掌心溫度較高,暖融融貼著你的額頭,偏頭痛減緩不少,你擰緊的眉頭逐漸松開。

見到你表情好了些,夏油傑問:“牙還疼嗎?”

“疼。”

“是不是智齒長出來了?”

他的手撫上你的臉頰。

“小紫,把嘴張開,我看一下。”

這句話,加上他低沈柔和的嗓音,讓你的心跳亂了一拍,感到身體深處的湖水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攪亂,池水顫抖,漣漪蕩開。

接著,你生氣了。

他把你當什麽?哪裏有男人要求女人對自己張開嘴?他還是把你當小孩。

本想揚手打掉他的手,一個新想法閃過腦海,你的躁郁小臉轉瞬露出甜笑,說:“好呀。”

夏油傑早已習慣你的乖戾邪謬與陰晴不定。你張開小小的嘴巴,他用拇指掰著你的唇角,凝目看你的後牙槽是否有智齒露頭。

——下一秒,你偏頭咬上他的虎口。

偷襲特級咒術師可不容易,你得逞後不松口,尖銳虎牙洩憤地狠狠碾著他的皮肉,他手上長滿武器磨出的繭子,口感很不細膩,可你咬得上癮,覺得解氣。

說不出來自己到底在氣什麽,但你清楚讓你本就不穩定的情緒更加不穩定的,是他。

他沒出聲也沒動彈。直到你嘗到濃郁的溫熱的液體,才放開了他。

舌根是他餵你的巧克力的醇香,舌尖是他的血液的腥甜,兩種味道渾濁混合,被你一並吞入腹中。

夏油傑看起來完全不介意你再咬一口,語調無奈地問:”消氣了嗎?”

你知道夏油傑不知道你為何生氣。他不理解你,但他包容你。

他有一種傲慢,是凡人之軀,卻好似神明,不分青紅皂白地包容著他所認定的“正確”,你如今是這份“正確”中的一部分。你聽說過,從前他兼愛無私地救助每一個普通人,直到他叛變,轉為一視同仁地蔑視所有非術師。

不論你多麽糟糕,他都會對你笑,因為他選擇包容自己的詛咒師同伴,因為你是他撿到並親手養大的天才的壞種。

你用力攥住他的腕骨,他手上有你的牙印,大顆血珠往外滲著。

掀起眼簾直勾勾盯著他,柔軟紅潤的唇瓣貼上新鮮傷口,你吸食咽下他的血液。

直到他的虎口被你吮吸到泛白,你才停下來。你始終緊盯著他神情如常的面容,猛地揚手拽住他的一絡長發,迫使他低頭,你灼亮的紫瞳深深地看進他的金瞳,企圖從眼底鑿出能滿足你隱隱約約、模糊混沌的期待的情緒。

那雙金眸裏毫無端倪。

你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夏油,我說過很多遍,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不準小瞧我。”

他被你拽得不得不低頭,溫熱的鼻息灑在你的鼻尖,一如既往地均勻綿長,而你的早就紊亂。情緒太激動,偏頭痛又犯,牙齒也劇痛,感覺有電鉆往顱內裏鉆,有長釘子刺穿腮幫子,每條血管裏燃燒著不知因何而起的怒火,這一刻你幾乎想殺了他。

忽而,那只沒被你咬的完好的手,按住了你的眼睛,你詫異地凝住了。

“差不多到睡覺的時間了呢。”夏油傑輕聲說,“晚安,小紫。”

我去你的!你在心底罵臟話,才晚上9點,哪個大人這麽早睡?!

可特級術師比你更強,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術式,強烈困意席卷了你。

醒來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殺了他。——這是你陷入昏睡前的最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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