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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憑這幾個敏感字眼,安鶴洲想都不用想,簡簡單單分析出小屎殼郎利用感知分析出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總體來說,星際一區二區......不對,是全星際僅剩下的高塔保護區,不到一個月的事件會走向滅亡。

終究還是離不開死亡的命運,無論安鶴洲生活在哪個星球。

現在將此消息告知於眾,必然會引起恐慌,全人類瘋狂逃命,轟上星際政/府。

安鶴洲打開手機,在數十個聯系人之中一眼找到裴封亭的聊天框,開始打字,他不清楚現在是什麽心情,連手指都在顫栗,時不時按錯一個字母。

安鶴洲:【裴封亭,你現在身邊有人嗎?】

三秒之後。

裴封亭:【沒有,怎麽了?】

安鶴洲組織好語言,漸漸打下一句話:【不到一個月,高塔幸存人類會死亡。】

裴封亭:【......你怎麽知道的?】

安鶴洲:【小屎殼郎給我發電報。】

裴封亭:【好的,我知道了。】

安鶴洲:【對了。】

教主咽了口唾沫,消息剛發送出去的瞬間就後悔了,怪自己多嘴,裴封亭現在正在工作,不能給他帶來麻煩。

安鶴洲長按消息框準備點擊撤回,沒料到裴封亭秒回——

裴封亭:【怎麽了?】

安鶴洲連忙解釋:【沒什麽,我打錯字了。】

對方遲疑了幾秒,安鶴洲這邊收到消息。裴封亭說話總是讓人不容遲緩,似乎無法撒謊。

尤其對於安鶴洲來說。

裴封亭:【你有什麽事就對我說,不用怕。】

裴封亭:【你最近狀態不是很好,我能感覺出來。】

裴封亭:【我現在正在西邊教學樓二樓樓梯口,會議結束了。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

最後一句話用的句號,對方能篤定安鶴洲的自身情況。這是安鶴洲萬萬沒想到的。

安鶴洲放在手機鍵盤的手指懸空了一會,打出“他們懷疑我就是感染源”,又一字一字刪除,結合顯示想了很久,發送最終版本。

安鶴洲:【我就是感染源。】

......

對方沒有像剛剛一樣,立即回覆。

他沈默了。

他在懷疑我,安鶴洲想。

難以言表的一股逆流縈繞在安鶴洲身邊,情緒漸漸陷入,像針紮一樣。

安鶴洲:“......”

手機叮咚一響,安鶴洲聞聲看去,是裴封亭發的消息。

裴封亭:【我不信。】

他將如何傳染給佩年的途徑給裴封亭敘述了下——肢體接觸。

裴封亭:【那你咬我一口看看。】

安鶴洲:【?認真的?】

莫名被氣笑到,安鶴洲反手關掉手機,可唇角依然微微揚起了個很小的弧度,小屎殼郎聽到信息成功傳達後便安靜下來。

群裏還在滔滔不絕討論著什麽,突然

有一個人艾特安鶴洲,屏幕上方的消息框彈出來,教主順勢點進去。

寫文:【@安鶴洲你去哪了?給大夥們說一聲,要不然怪擔心的。】

好難:【對啊,突然軍方來要人,我們還以為你犯什麽事了。】

安鶴洲動動手指敲出幾個字:【沒事,我在幹活,器材室有零件丟失,我正在謄表格。】

剛發送消息完畢,熱熱鬧鬧的群聊突然安靜,只有安鶴洲一個人的消息靜靜落在屏幕最下方。

格外顯眼。

空氣霎時凝固,安和虎走隱隱約約覺得手機另一方表面不為所動,實則內心深處各有各的想法。

就是這樣,很明顯大家都不信,不管安鶴洲怎樣解釋,換來的還是猜疑。

不久後終於有一條打圓場的消息。

——蘿蔔白菜波波丁:【哈哈哈哈哈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聊天結束,安鶴洲關閉手機。

——

午飯過後,研究員陸陸續續回到工作室,坐在最角落辦公桌的男人戴著拳頭的白色耳機,神情嚴肅,正在繪制出覆雜的曲線。

電腦屏幕上黑藍色背景,白線曲折波動幅度不穩定,沒有任何規律,半個屏幕都是聳立的三角形。

“報告,樣本三號全方面正常。”金發男人取下耳機,站起身,深色辦公椅的靠墊扁成不到一分米,由此可見研究員工作時間長,一上午盯著電腦,眼珠後面一陣一陣的疼。

“全部正常?”裴封亭扣上文件夾,單手繞線捆住資料,聞聲回頭說了一句。

“對,只剩下最後的樣本一,星際救援隊D隊在夜間救人過程中發現的一只蝸牛。”金發男人名叫海斯科,是星際西方地區的生物科學家。

“最後看看這個,如果真的沒有測出來。”裴封亭坐在辦公椅上,瞟了一眼角落蹲著的衣衫襤褸的老人,正是和穿越者安鶴洲有過一面之緣的占蔔師。

三分鐘前,底層工作人員接到通知,說幸存者中有人攪混水捏造事實,經過核實後,確認是占蔔師羅穆篇。

“真的有,真的有......”羅穆篇蹲在角落,手裏的拐杖支撐著臉,氣喘籲籲說道,“我真的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麽?”裴封亭淡淡道。兩個空間重合,安鶴洲冷靜下來就能知道,裴封亭的氣質幾乎到了令人難以接近的地步,不管語氣是否溫柔,旁聽者卻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有一種無形的壓力,不容置疑。

可安鶴洲現在不想見到他。

他也不敢見。

這是裴封亭第三次刨根問底,而羅穆篇必然會回答——“天機不可洩露。”

不可洩露。

在這科技發達卻人煙稀少環境破壞的時代,天機不可洩露這句話顯得可笑至極。

“你不說,我們就接著查。”裴封亭說。

查什麽?

莫堯扶初次遇到安鶴洲,便告訴了“高塔”是自然規律形成的東西。

至於哪裏來的“謠言”?

是從羅穆篇口中說的。曾有傳聞說道,星際羅氏家族是高哈那人的後裔,而高哈那,對於現在年輕人來講或許有些陌生,但在老一輩那裏可是轟動一時的預言一脈。

三十年前,人們安居樂業,可高哈那人卻在網上發表言論,說不到三年的時間,星際西方將會崩塌。

當時幾乎所有人都不信,認為是在造謠搞曝光,以前網絡不發達,高哈那一脈在深山石過著早日預言幸福一生的日子,結果政/府一查,還不止一次,下令將高哈那人全部關在大牢裏。

後來時代變遷,高哈那人幾乎滅絕,但是屎殼郎家族的占蔔師卻隱瞞了真實身份。

是冒充的還是真實的,要看各位心裏怎麽認為了。

“兩周前,異變現象爆發時我認為是生物體發生了自然選擇,或許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沒有占,直到發現二樓試驗室中丟失了一支玻璃試劑,我才明白是有人蓄意為之。”裴封亭頓了頓,接著說,“監控錄像上不是安鶴洲。”

海斯科停下手中的動作,“???”

“裴教授,我們不是已經看過監控錄像十五遍了嗎?監控男性的特征幾乎和安鶴洲樣樣吻合。”海斯科放下手中的觀察耳機。

“不,是他,但不是現在的他。”裴封亭十分篤定,海斯科瞪大雙眼,他無法接受一向風雷厲行做事嚴謹的裴教授現在憑直覺來判斷。

鬧著玩的嗎??海斯科想。

“......為什麽?”

裴封亭:“安鶴洲沒這個膽量。”

海斯科:“......”

說來也是,根據曾經星際一區發放資源的張姐口述,安鶴洲拿著糧票領物資時站在建築物後方足足磨蹭了十幾分鐘——因為張姐身旁還有一個高大威猛的男人。

就這點膽量,還怎麽敢去試驗室偷病毒呢?

“報告,最後一個樣本探究完畢,一切正常,似乎有病毒感染源,正在做消毒處理。”海斯科取下耳機。

“沒有。”裴封亭說道。

“......”羅穆篇閉上嘴,剛進門時,在眼前這兩位就直接說明話題——告訴另一些......不,是另一個“高塔”在哪裏。

他堅決否認,裴封亭的行為舉止很詭異,像是毫不在意,又莫名緊張。

緊張的原因是什麽?

安鶴洲坦白,說自己是感染源,當時裴封亭以為是玩笑話,沒多太在意。直到手下的K1上將維爾萊克發消息報告,安鶴洲被關在在三樓體育器材室,事先做過病毒測驗劑,結果異常,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先避避。

照這麽說,安鶴洲確確實實是感染源——感染了佩年。可為什麽安鶴洲自己平安無事?

“......那怎麽解釋?”海斯科重新帶上觀察耳機,仔細聆聽判斷生物的活動頻率,繪制又一副折線圖。

“我們的認知太過死板,從小到大,學校、醫院、家人給我們灌輸的思想就是相信科學,可是古藍星文明發展了數世紀,星際文明足足有三千多年。”裴封亭對海斯科說道,“到現在為止還是有些東西說不清楚。”

“比如說?”海斯科來了興趣,他很少聽見裴副組長這樣說。

“穿越。”一旁的占蔔師羅穆篇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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