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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星際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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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星際證

“除了我們屎殼郎家族滾‘糞球’來恢覆空氣質量,還有沒有其他辦法了?”安鶴洲目不轉睛,投影屏上出現幾個白體加粗的字體——正在努力加載中。

“有,去年我們同事去外地帶來了幾棵仙人球,準備實驗改良基因,經過一年的實踐說明——從根源角度來講,對環境效果微乎其微,跟紫肥石差不多。”裴封亭揉了揉眉心,一想到這個悲痛的結果便心中泛酸。

治標不治本,還是好難啊。

安鶴洲:QAQ

“現在是2078年4月22日下午4點01分,藍星記者拍攝到南北極地區冰川大面積融化,二氧化碳排放量過多導致全球氣候變暖……”十年前藍星存留的早聞報告投射在白板上,清晰的女聲在星際實驗室中回蕩。

“後面是一小段影片……”

安鶴洲擡起眼皮,漆黑的眼眸泛著光澤,水靈靈的像是要溢出水一樣,映出影片中冰川融化、霧霾重重的場景。終於,他感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是裴教授。

“……怎麽了嗎?”安鶴洲像是犯了錯的學生,面對班主任的責問唯唯諾諾。

“你,居民星際證出示一下。”裴封亭重新撈起話題,冷靜的眼眸中映出安鶴洲僵硬的背影。

……好不容易和稀泥蒙過去,怎麽又來了啊啊啊啊!

安鶴洲戴上痛苦面具,內心早已挖好坑跳進去。

“……”安鶴洲轉過身,褐色頭發上的小角突顫抖了幾下。

裴封亭:“……”

“我莫有……不是已經說過了咩?”

“沒有居民星際證,過來。”裴封亭隨手掏出筆記本翻開一頁,遞給安鶴洲,“登記一下你的名字。”

“想個名字隨便糊弄過去就行”和“大大方方寫下名字讓對方記住自己容易抱大腿”兩者之間,安鶴洲猶豫了僅僅一秒!

很快選擇了後者。

安鶴洲提起裴封亭經常用的黑色無汙染環保鋼筆,在紙上豪放地寫出三個大字——

屎……

屎殼郎……

安鶴洲揚起唇角,眼中傲氣凜然。

這誰看了不迷糊?

安鶴洲微微偏頭,瞟了一眼裴封亭的臉色。

裴封亭:“…………”

“你叫屎殼郎?”裴封亭一字一頓道。

“我是一只屎殼郎。”安鶴洲臉上洋溢的認真,不得不讓人信服。

的確,這腦回路,系統看了都心服口服。

裴封亭從白大褂口袋中抽/出放大鏡之類的東西,對著安鶴洲哢擦一聲——

“你在拍照?”安鶴洲迷茫眨眨眼。

投影屏上古藍星的早聞報告瞬間黑屏,死機了三秒,彈出安鶴洲的個人信息。

【姓名:安鶴洲

性別:男

種族:屎殼郎

年齡:24】

【正在加載中……】

【星際科技辦公室外來人員登記成功。】

【已自動保存。】

安鶴洲:“???”

不是,你早有技術整這個,為什麽還要我說捏?

裴封亭像是聽到了安鶴洲的內心咆哮聲,緩緩道:“我想看看你這只小屎殼郎誠不誠實。”

安鶴洲:“……”

“對了,你是今天第一個交差的。”裴封亭取下儀器,關閉投影屏,頓了頓道:“你很幸運遇到了我,以後遇到什麽難事就跟我說,或者報上我的名字。”

安鶴洲瞬間星星眼。

什麽?還有這種好事?

天下掉餡餅了屬於是。

至於這“餡餅”是不是摻雜了什麽東西……

“你想說什麽?”安鶴洲耷拉起小角突,一動不動盯著裴教授。

“你必須每天交兩份差,也就是兩噸糞球,比同類多一倍。”裴封亭豎/起兩根手指道。

安鶴洲瞳孔地震,“???”

什麽噸?

兩什麽?

裴封亭繼續補刀:“第一,我不確定你在我沒幹來之前在實驗室做了什麽,查也無法查出來——這裏監控壞了,實驗室中的東西都有自動修覆的功能,指紋會消失殆盡。”

“第二,你糞球滾得不錯,容易解刨。”

“綜上所述,你交兩份差既是你的懲罰,更是重視你的表現,好好幹吧。”

如果說安鶴洲進辦公室的前幾分鐘腎上腺素升高,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去了外太空那樣興奮,那麽現在便是如遭雷劈。

他幾乎快變成一只烤焦的屎殼郎。

安鶴洲癱在地上,實驗室的地板自動變為軟乎乎的,減少沖擊力的碰撞。

可惜,他不知道,後來滾糞球的時候,險些上癮,恨不得一天滾十個糞球。

“回去後先休息一下,去居民辦公樓辦居民星際證,那裏會有人說你的住址所在地和門牌號。”裴封亭懶惰地打了哈欠,向一棟樓走去。

居民星際證……

還要去居民辦公樓。

不過,現在他可是一只會滾糞球的屎殼郎,受不受待見還是一回事。

安鶴洲眼角的餘光精準捕捉到遠處的大樓上,掛了五個紅色發光字牌。

居民辦公樓。

安鶴洲:“!!!”

【嘀嘀——宿主你好,目前自動檢測到你的目的地——居民辦公樓,由於你的身份特殊,請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心理準備?

安鶴洲蹙起眉,很快意識到了系統說的什麽。

這裏的居民看不起屎殼郎,怎麽可能會給一只屎殼郎辦居民星際證捏?

說不定連門都不讓進。

安鶴洲神情懨懨,一想到自己運氣不錯,在藍星遭遇車禍死亡後還能被星際系統找到,重獲新生。

還是珍惜吧。

屎殼郎天生卑微的命,他也認了,總比死了好。

街道上居民川流不息,安鶴洲卻發現了一個奇妙的現象。

這裏竟然……沒有一個人使用交通工具!

安鶴洲:“我說怎麽看著不對勁捏?”

原來,是這樣。

這也太環保了!值得表揚!

遺憾的是目前他身在星際,如果在古藍星,必然會寫一篇即興演講稿,讚揚人們保護環境的精神!

安鶴洲環視周圍,戴口罩的星際人民時不時看著他。

嘖嘖,Z-207K星球已經被汙染成這樣了嗎?

念頭飄忽過去,安鶴洲猛然咳了幾聲。

【嘀嘀——系統檢測到宿主精神力下降,疑似被霧霾影響,請宿主不要在外地久留。】

精神力下降?

安鶴洲:“還有這樣的,原來是我沒戴口罩。”

他加快腳步,由於沒有滾糞球,整個軀體輕松些許,三分鐘便到了居民辦公樓。

安鶴洲仰起頭,不得不說,星際科技甚至比古藍星還要發達,這裏的廣闊超乎想象,哥特式高樓一眼望不到盡頭,富有色澤的圓柱支撐高達百米的樓房,樓頂似乎裝了什麽儀器,正閃著綠光。

而眼下的大門由大理石制成,密不透風,門邊還有個探測器。

安鶴洲小聲走近去按門鈴,小小的角突耷拉下來。

一想到自己狗都嫌就來氣!

“幹什麽的?”

安鶴洲聞聲掀起眼皮,門外的女人探出頭再次詢問道:“幹什麽的?”

“……來辦居民星際證!”

“居民星際證?是丟失了重辦嗎?”女人拉開門,起初平靜的臉上似乎還有點溫和,一看到屎殼郎便皺起眉頭。

安鶴洲內心:不不不不不不要轟我出去!千萬別!

女人下意識把門一拒,後又條件反射回來,畢竟來者是客,總不能把人家拒之門外,傳出去會毀了居民辦公樓的名聲。

“進來。”

安鶴洲顫巍巍地跟進去,剛踏入門檻受到一股刺鼻的液體向他身上噴來。

安鶴洲:“?!!”

這是什麽?!咳咳咳!

“紫肥石星際水混合物,能去身上的汙漬。”女人坐到辦公椅上,打開電腦,微型攝像頭對著安鶴洲拍張照片。

周圍同事時不時偷瞄安鶴洲,發出幾聲嗤笑。

“這是……屎殼郎?我服了,屎殼郎怎麽還能進星際辦公室啊?”

“對呀對呀,滾糞球的,想想就惡心。”

“……不知道為什麽讓他進來。”

安鶴洲低著頭,努力排斥閑言惡語,問面前的工作人員說:“什麽時候能辦好?”

“給,系統自動出卡,記得保管好,以後別再來了。”女人從電腦機器下面掏出一張閃閃發亮的淺綠色小卡,剛想遞給安鶴洲,回想起他是屎殼郎便不自覺往後一縮——身份證掉在地上。

安鶴洲彎下腰撿起,“對了,我的住址你們可以查到嗎?”

全體工作人員:“?”

安鶴洲:“我以前和我家人住,後來我被趕出去了,可以問問居民樓哪裏有空位,我先租個。”

“……有倒是有,不過,不知道某個人能不能交得起。”

陰陽怪氣,安鶴洲表示受不了了!

等他有錢了,先買一套房!再滾個糞球創死所有人。

勇敢郎郎,努力向前!

“只剩下這一間了,房主缺個室友,你先去看看,確認了再交付租金——五千元。”

安鶴洲的瞳孔逐漸縮小,回過頭盯著某一處空氣。

什麽元啊?五……五千……

安鶴洲:我把自己賣了也不值五千啊啊啊啊啊!

只剩下一間,這代表什麽?

說明只有這一個地方可以住了,要不然就睡大街!外面空氣汙染指數過大,沒準睡一晚上明天就嗝。

風險太大。

為了自身安全起見,安鶴洲寧願借錢也要活下去。

去看看房子!想盡辦法搞好室友關系!

安鶴洲火速詢問空房具體位置,借了個口罩沖出星際居民樓。

臨走之前,安鶴洲掏出松子大小的小糞球往中央一扔——

之前說他滾糞球惡心的工作人員恰好踩到上面,即刻滑倒在地,痛苦的叫喊聲響徹星際大樓。

安鶴洲瞇起眼,眸光動了動,似乎在看戲。

哼哼!讓你們嘲笑屎殼郎!

此時已是正午,天際深邃灰暗,偶有幾縷光線透出雲層,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顆粒。

嘖,記得古藍星人類就是失去才懂得珍惜。

屎殼郎安鶴洲不知為何,心裏頗有觸動,暗暗下定決心

——他已經在古藍星死去了一次,走狗屎運再次滿血覆活。

這說明什麽?

說明上天看重他!而他是環境保護主義者!

再次有力證明,他就是派來拯救星際的屎殼……啊不,人!

絕對不能讓Z-207K成為第二個藍星,不能成為下一個泯滅的星球!

屎殼郎拯救星際計劃,開始!

安鶴洲的思緒隨風發散,不知不覺走到住址所在地。

根據星際辦公樓工作人員的描述,房租很貴,他掏不起,起初聽來還以為是嘲諷。

目前來看這裝修和門面,純白色充滿科技感的墻布上隱隱露出光亮,在晚上估計是小夜燈,不怕半夜回家找不到路。門檻有自動探測儀,能夠檢測到客人進來是否攜帶危險物品

瞧瞧高大上的擺設——他是真的掏不起啊啊!

安鶴洲屏住呼吸,謹慎地擡起爪子,落在門上——

“咚咚咚!”

好慌……

寂靜無人的樓道回蕩著敲門聲,安鶴洲用力閉眼。

萬一室友嫌棄我怎麽辦?是不是要挨罵轟出去?

安鶴洲:“……”

對面門開了,安鶴洲看著房主,兩個人楞在原地。

安鶴洲:“……”

裴封亭:“……”

安鶴洲:“???”

這不是裴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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