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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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二)
與老人分別後，葉然繼續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漸漸的，他本能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註視自己，那視線沒有惡意，更像是一種審視。
是誰？
誰在他看？
不容葉然多想，周遭的環境徒然一變，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間被碧綠山水覆蓋。
山上走來兩人，一大一小。
大的是個二十左右的青年，小的年紀只有十一二歲。
這兩人葉然熟的不能再熟，因為這正是大師兄葉鋒，還有——他！
準確來說是八年前的他。
八年前，還有這裏的場景……
葉然想起來了，這是他十一歲時前往內院的情景，那時他第一次遇上了少宗主，然後，一見傾心。
葉然沈思。
“這裏是我的記憶，幻境嗎？”
葉然猜測他大概進入了某種考核，聯想起剛才那股被註視的既視感，不難猜出，這應該是某位前輩留下的考驗，幻術類的考驗。
通過即得功法傳承。
想明白這點，葉然再次朝曾經的自己望去，目帶審視。
幻境多為人內心深處最為恐懼、著迷或厭惡的集合體，就像內院考闖過的問心階一樣，用幻境動搖、磨煉人的意志。
既然這裏是他十一歲那年，那考驗的必定是他對少宗主的情感，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
感情如刀，摧人心腸。
接下來不管出現什麽他都不能動搖……葉然是這麽想的，然而不過三秒他就真香了。
半秒後，天旋地轉，周圍場景變換，原本的綠水青山變成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
殿前，一白衣少年眉眼如畫，面向臺下一群老者近乎咄咄逼人的問題，目光沈靜，回答不亢不卑。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姿態謙遜有禮，然而內裏卻透露出一種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自信氣場，那是獨屬於少年人的張揚。
葉然看入了迷。
沒想到過去八年，他還會再一次心動，對一個少年人心動。
很“刑”！
“我是變態。”
葉然自我罵了一句，眼睛卻依舊目不斜視。
每當白衣少年唇角微揚，露出自信的，好看的笑容時，心裏的小心肝總會撲通撲通跳不停，醫生看了都會要直搖頭說沒救了的那種。
啊啊啊！
別笑了別笑了，我心臟受不了！
葉然想發瘋，想奔跑，想把這種情緒吼出來，發洩出來。
這是他的初戀，心心念念的初戀。
這種純粹，不夾雜著任何奢求的情感，他都快忘記了，真好，還能想起來。
目光匯聚殿前，葉然微微揚起嘴角。
沒過多久，周圍場景再次變換。
這次定格在葉然家。
接著上副場景，他從內院回來後，每當習武，練劍，鑄鐵，學習時，總會止不住想起記憶裏那名白衣少年，然後一個勁地發笑傻樂。
笑完，又因自己的身份、性別、天賦而感到迷茫。
同時，又帶點奢望。
那種情感葉然現在還記得，大概就是“即希望他知道，又希望他不知道”，“即希望他喜歡，又希望他不喜歡”。
迷茫而又無所適從。
想到這裏，葉然眼底不由微暗，擡頭，繼續看下去。
十一歲的葉然感到迷茫後，找到了大師兄傾訴。
在與大師兄溝通裏，他逐漸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然後選擇將這份心意埋藏在心底，永日不見光。
這是葉然當初的選擇。
然而在眼前的幻境裏，這個‘葉然’選擇了一點點靠近少宗主。
為此，他退了學，貸了款，將未來的命運賭上，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為當中。
皇天不負有心人，十六歲那年，他以一種近乎瘋狂的修煉方式，達到了煉氣八層，然後考取內院，終於與心中的那個人站在了一起。
僅僅站在一起，‘葉然’還未滿足。
之後他又拜入青雲峰，青雲宗六大峰的主峰，與葉雲天正式成為名義上的師兄弟。
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葉然’憑借距離優勢，一點點闖入葉雲天視線。
從相識到相知，葉雲天漸漸熟悉‘葉然’的靠近，習慣身邊有‘葉然’的影子，兩人開始從點頭之交變成無話不談的朋友。
也正是在這時，‘葉然’意外地發現葉雲天的另一面，他並非像外人所看到的一樣，永遠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他會因為自己的決策而猶豫，會因為龐雜的事務而煩心，會因為外界壓力而質疑自己。
只是這一切他不曾表露出來而已。
身為青雲宗少宗主，未來將掌握青雲宗所有大權的領袖，葉雲天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在看著，他不能怯弱，唯有不斷前行。
而‘葉然’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後，不僅沒有因為落差而感到失望，反更加興奮了。
特別是成為葉雲天心事的傾聽者後，看著平日那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面前示弱、露出脆弱的一面，‘葉然’心裏的控制欲空前膨脹。
好似墜入人間的神明，期望他身上染上自己的顏色，哪會是怎樣的光景？
‘葉然’很期待，眼睛都開始閃爍光亮。
但‘葉然’也知道他不能急，克攻這樣的人，必須細水長流。
慢慢地，直到在葉雲天心裏留下了一份獨屬於自己的位置，直到即便挑明心意也不會讓對方遠離自己時，‘葉然’才正式付出行動。
借著一次醉酒，向葉雲天表白了。
從未往這方面想的葉雲天自然是拒絕，但回絕的不夠幹脆，仍想與‘葉然’當朋友。從小身居高位，葉雲天很舍不得‘葉然’這一個可以無所顧忌，坦誠相待的朋友。
這也給了‘葉然’機會，他繼續與以往一樣和葉雲天相處，但表白過終究是表白過，不可能毫無顧忌。
葉雲天開始畏手畏腳，‘葉然’則選擇以退為進，主動開始生疏，最終是葉雲天按捺不住，主動找向‘葉然’。
葉雲天說會考慮這段感情，他不會在逃避，‘葉然’笑了，非常愉悅地笑了。
——葉雲天已經踏入陷阱。
之後的歲月裏，‘葉然’繼續細水長流，一點點加大尺度，用以一種非常親密卻不讓人反感的動作與他靠近。
不知什麽時候起，葉雲天不再抵觸，習慣‘葉然’親密的小動作，牽手、十指相扣、親吻、互解人事，再到床笫之歡。
醒來，葉雲天也正式認識到自己的心意，慢慢從被動接受這份愛到主動釋放這份愛。
關心‘葉然’的身體、修為，以及情緒，有時也會玩一點不一樣的，用口幫他疏解，‘葉然’亦然。
從此，他們正式在一起了，從身體到心理。
*
幻境裏，葉然全程都看在眼裏。
有為‘葉然’的忍耐力感到驚嘆，有為兩人的活春光感到面紅心跳，也有為兩人親密無間的感情感到羨慕。
畢竟——
這是他從不敢想象的事，這是他曾經最希望的事。
——羨慕嗎？那就成為他吧！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這句話，如同蠱惑人心的邪神在朝葉然緩緩招手。
不僅如此，葉然還感覺到有一股吸力，在迫使他與幻境裏的‘葉然’融合，那股吸力越來強，牽得人血脈擴張，心臟加速。
葉然無視了這種異狀，目光微沈，身姿挺拔，視若無睹。
邪神的召喚無用！
融合的吸力無用！
“為什麽，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毫無征兆般，幻境裏的‘葉然’朝他一步步走來，“和少宗主在一起不是你內心深處最想要的嗎？為什麽要抗拒？”
葉然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另一個自己，“那是你想要的，不是我。”
‘葉然’放聲大笑，“哈哈，有什麽區別，我不就是你嗎？”
“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當初你和我的選擇不一樣，你選擇了主動接近，我選擇了埋藏心底，八年過去了，我雖然還會喜歡少宗主，但遠沒有你那麽強烈，時間會讓人改變。”
時間會讓人改變，一句，抵千言。
幻境裏的‘葉然’沈默了:“……”
葉然看著他，說:“我心底除了對少宗主的愛慕，還有對勝利的追求，朋友的關懷，父親的寄托，你和我終究不一樣，我不可能為愛情不顧一切。”
“你……”幻境裏的‘葉然’沈默半響，似乎認可了這個答案，放棄了勸說，“算了，你說的對，不同的經歷造就不同的人生，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此話一出，葉然頓時感到那股吸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東西的失落感。
葉然臉上卻笑得很開心，有一種釋懷的輕松:“祝你和他幸福。”
幻境裏的‘葉然’:“嗯，也祝你能得償所願，還有……遇見你的那個他，幫我帶句話，說不要害怕，你做的一直很好，繼續走下去，相信自己，當然，最好再給他一個擁抱。”
葉然認真的回答:“我會的。”
幻境裏的‘葉然’笑了，露出一種與葉然相似，又不太相似的笑:“再見了，不，希望沒有再見的時候。”
砰！
幻境開始碎裂，如鏡片般從四周散落。等重新回到黑暗中時，葉然視線裏出現了一名男人的身影。
看來他就是布置幻境的人。
葉然擡眸，望了過去。
冷，這是男人給葉然的第一印象。
猶如飛鳥難渡的險峻高山，又猶如千年不化的萬丈冰川，給人一種高不勝寒的既視感。哪怕院裏最強的冰靈根，也不及男人給人的千分之一。
男人開口，聲線冰若寒霜:“可曾後悔？”
葉然不偏不倚地對上男人的視線，笑了:“沒有，反而我覺得很高興，至少，我不是為愛情而活，而是為自己而活。”
男人看著葉然，目光裏帶有顯而易見的審視，葉然沒有覺得任何不適，任由他大大方方地看。
少許後，男人道:“你可願接我傳承，我名葉擎蒼，乃擎蒼峰第一任峰主。”
葉擎蒼？
是那個與葉天鴻老祖齊名的葉擎蒼？
葉然驚訝。
在過去，青雲宗曾被譽為“二主共冶”，一主為開山祖師爺的正宗主葉天鴻，二主為副宗主葉擎蒼。
葉天鴻主內，葉擎蒼主外。
凡戰事，必有葉擎蒼的身影，殺伐果決幾乎成了葉擎蒼的代名詞。
我記得葉擎蒼所創功法叫《焚情劍訣》，媲美天級功法的地級功法。青雲宗有記載，《焚情劍訣》為無情而生，走的是……
無情道！
一瞬之間，葉然有所明悟，明白了一旦自己答應將會有什麽等待自己。
無情無欲，滅情思，絕愛恨。
葉然陷入沈默。
他轉過身，往後看了一眼，背後仍是漆黑一片，葉然卻看到了許多人的身影。
沈默半晌，葉然轉回身，單膝下跪，朝葉擎蒼方向正式行使拜師禮。
“弟子願意！”
既然幻境中的‘葉然’願意為愛情不顧一切，那他同樣願意為心中的好勝不顧一切。
……
玄明鏡外。
青雲宗六峰中的擎蒼峰裏，一股無與倫比的威壓從峰頂傳來，短時間內，猶如滔天巨浪席卷整個青雲宗。
凡元嬰以下修為，皆精神一振，滿臉不可思議地朝遠處的擎蒼峰看去。
這是……
天空之中，不斷有人禦劍飛來。
“擎蒼峰認主！”
“有人習得了《焚情劍訣》！”
“誰？”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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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老人分別後，葉然繼續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漸漸的，他本能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註視自己，那視線沒有惡意，更像是一種審視。
是誰？
誰在他看？
不容葉然多想，周遭的環境徒然一變，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間被碧綠山水覆蓋。
山上走來兩人，一大一小。
大的是個二十左右的青年，小的年紀只有十一二歲。
這兩人葉然熟的不能再熟，因為這正是大師兄葉鋒，還有——他！
準確來說是八年前的他。
八年前，還有這裏的場景……
葉然想起來了，這是他十一歲時前往內院的情景，那時他第一次遇上了少宗主，然後，一見傾心。
葉然沈思。
“這裏是我的記憶，幻境嗎？”
葉然猜測他大概進入了某種考核，聯想起剛才那股被註視的既視感，不難猜出，這應該是某位前輩留下的考驗，幻術類的考驗。
通過即得功法傳承。
想明白這點，葉然再次朝曾經的自己望去，目帶審視。
幻境多為人內心深處最為恐懼、著迷或厭惡的集合體，就像內院考闖過的問心階一樣，用幻境動搖、磨煉人的意志。
既然這裏是他十一歲那年，那考驗的必定是他對少宗主的情感，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
感情如刀，摧人心腸。
接下來不管出現什麽他都不能動搖……葉然是這麽想的，然而不過三秒他就真香了。
半秒後，天旋地轉，周圍場景變換，原本的綠水青山變成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
殿前，一白衣少年眉眼如畫，面向臺下一群老者近乎咄咄逼人的問題，目光沈靜，回答不亢不卑。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姿態謙遜有禮，然而內裏卻透露出一種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自信氣場，那是獨屬於少年人的張揚。
葉然看入了迷。
沒想到過去八年，他還會再一次心動，對一個少年人心動。
很“刑”！
“我是變態。”
葉然自我罵了一句，眼睛卻依舊目不斜視。
每當白衣少年唇角微揚，露出自信的，好看的笑容時，心裏的小心肝總會撲通撲通跳不停，醫生看了都會要直搖頭說沒救了的那種。
啊啊啊！
別笑了別笑了，我心臟受不了！
葉然想發瘋，想奔跑，想把這種情緒吼出來，發洩出來。
這是他的初戀，心心念念的初戀。
這種純粹，不夾雜著任何奢求的情感，他都快忘記了，真好，還能想起來。
目光匯聚殿前，葉然微微揚起嘴角。
沒過多久，周圍場景再次變換。
這次定格在葉然家。
接著上副場景，他從內院回來後，每當習武，練劍，鑄鐵，學習時，總會止不住想起記憶裏那名白衣少年，然後一個勁地發笑傻樂。
笑完，又因自己的身份、性別、天賦而感到迷茫。
同時，又帶點奢望。
那種情感葉然現在還記得，大概就是“即希望他知道，又希望他不知道”，“即希望他喜歡，又希望他不喜歡”。
迷茫而又無所適從。
想到這裏，葉然眼底不由微暗，擡頭，繼續看下去。
十一歲的葉然感到迷茫後，找到了大師兄傾訴。
在與大師兄溝通裏，他逐漸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然後選擇將這份心意埋藏在心底，永日不見光。
這是葉然當初的選擇。
然而在眼前的幻境裏，這個‘葉然’選擇了一點點靠近少宗主。
為此，他退了學，貸了款，將未來的命運賭上，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為當中。
皇天不負有心人，十六歲那年，他以一種近乎瘋狂的修煉方式，達到了煉氣八層，然後考取內院，終於與心中的那個人站在了一起。
僅僅站在一起，‘葉然’還未滿足。
之後他又拜入青雲峰，青雲宗六大峰的主峰，與葉雲天正式成為名義上的師兄弟。
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葉然’憑借距離優勢，一點點闖入葉雲天視線。
從相識到相知，葉雲天漸漸熟悉‘葉然’的靠近，習慣身邊有‘葉然’的影子，兩人開始從點頭之交變成無話不談的朋友。
也正是在這時，‘葉然’意外地發現葉雲天的另一面，他並非像外人所看到的一樣，永遠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他會因為自己的決策而猶豫，會因為龐雜的事務而煩心，會因為外界壓力而質疑自己。
只是這一切他不曾表露出來而已。
身為青雲宗少宗主，未來將掌握青雲宗所有大權的領袖，葉雲天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在看著，他不能怯弱，唯有不斷前行。
而‘葉然’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後，不僅沒有因為落差而感到失望，反更加興奮了。
特別是成為葉雲天心事的傾聽者後，看著平日那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面前示弱、露出脆弱的一面，‘葉然’心裏的控制欲空前膨脹。
好似墜入人間的神明，期望他身上染上自己的顏色，哪會是怎樣的光景？
‘葉然’很期待，眼睛都開始閃爍光亮。
但‘葉然’也知道他不能急，克攻這樣的人，必須細水長流。
慢慢地，直到在葉雲天心裏留下了一份獨屬於自己的位置，直到即便挑明心意也不會讓對方遠離自己時，‘葉然’才正式付出行動。
借著一次醉酒，向葉雲天表白了。
從未往這方面想的葉雲天自然是拒絕，但回絕的不夠幹脆，仍想與‘葉然’當朋友。從小身居高位，葉雲天很舍不得‘葉然’這一個可以無所顧忌，坦誠相待的朋友。
這也給了‘葉然’機會，他繼續與以往一樣和葉雲天相處，但表白過終究是表白過，不可能毫無顧忌。
葉雲天開始畏手畏腳，‘葉然’則選擇以退為進，主動開始生疏，最終是葉雲天按捺不住，主動找向‘葉然’。
葉雲天說會考慮這段感情，他不會在逃避，‘葉然’笑了，非常愉悅地笑了。
——葉雲天已經踏入陷阱。
之後的歲月裏，‘葉然’繼續細水長流，一點點加大尺度，用以一種非常親密卻不讓人反感的動作與他靠近。
不知什麽時候起，葉雲天不再抵觸，習慣‘葉然’親密的小動作，牽手、十指相扣、親吻、互解人事，再到床笫之歡。
醒來，葉雲天也正式認識到自己的心意，慢慢從被動接受這份愛到主動釋放這份愛。
關心‘葉然’的身體、修為，以及情緒，有時也會玩一點不一樣的，用口幫他疏解，‘葉然’亦然。
從此，他們正式在一起了，從身體到心理。
*
幻境裏，葉然全程都看在眼裏。
有為‘葉然’的忍耐力感到驚嘆，有為兩人的活春光感到面紅心跳，也有為兩人親密無間的感情感到羨慕。
畢竟——
這是他從不敢想象的事，這是他曾經最希望的事。
——羨慕嗎？那就成為他吧！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這句話，如同蠱惑人心的邪神在朝葉然緩緩招手。
不僅如此，葉然還感覺到有一股吸力，在迫使他與幻境裏的‘葉然’融合，那股吸力越來強，牽得人血脈擴張，心臟加速。
葉然無視了這種異狀，目光微沈，身姿挺拔，視若無睹。
邪神的召喚無用！
融合的吸力無用！
“為什麽，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毫無征兆般，幻境裏的‘葉然’朝他一步步走來，“和少宗主在一起不是你內心深處最想要的嗎？為什麽要抗拒？”
葉然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另一個自己，“那是你想要的，不是我。”
‘葉然’放聲大笑，“哈哈，有什麽區別，我不就是你嗎？”
“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當初你和我的選擇不一樣，你選擇了主動接近，我選擇了埋藏心底，八年過去了，我雖然還會喜歡少宗主，但遠沒有你那麽強烈，時間會讓人改變。”
時間會讓人改變，一句，抵千言。
幻境裏的‘葉然’沈默了:“……”
葉然看著他，說:“我心底除了對少宗主的愛慕，還有對勝利的追求，朋友的關懷，父親的寄托，你和我終究不一樣，我不可能為愛情不顧一切。”
“你……”幻境裏的‘葉然’沈默半響，似乎認可了這個答案，放棄了勸說，“算了，你說的對，不同的經歷造就不同的人生，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此話一出，葉然頓時感到那股吸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東西的失落感。
葉然臉上卻笑得很開心，有一種釋懷的輕松:“祝你和他幸福。”
幻境裏的‘葉然’:“嗯，也祝你能得償所願，還有……遇見你的那個他，幫我帶句話，說不要害怕，你做的一直很好，繼續走下去，相信自己，當然，最好再給他一個擁抱。”
葉然認真的回答:“我會的。”
幻境裏的‘葉然’笑了，露出一種與葉然相似，又不太相似的笑:“再見了，不，希望沒有再見的時候。”
砰！
幻境開始碎裂，如鏡片般從四周散落。等重新回到黑暗中時，葉然視線裏出現了一名男人的身影。
看來他就是布置幻境的人。
葉然擡眸，望了過去。
冷，這是男人給葉然的第一印象。
猶如飛鳥難渡的險峻高山，又猶如千年不化的萬丈冰川，給人一種高不勝寒的既視感。哪怕院裏最強的冰靈根，也不及男人給人的千分之一。
男人開口，聲線冰若寒霜:“可曾後悔？”
葉然不偏不倚地對上男人的視線，笑了:“沒有，反而我覺得很高興，至少，我不是為愛情而活，而是為自己而活。”
男人看著葉然，目光裏帶有顯而易見的審視，葉然沒有覺得任何不適，任由他大大方方地看。
少許後，男人道:“你可願接我傳承，我名葉擎蒼，乃擎蒼峰第一任峰主。”
葉擎蒼？
是那個與葉天鴻老祖齊名的葉擎蒼？
葉然驚訝。
在過去，青雲宗曾被譽為“二主共冶”，一主為開山祖師爺的正宗主葉天鴻，二主為副宗主葉擎蒼。
葉天鴻主內，葉擎蒼主外。
凡戰事，必有葉擎蒼的身影，殺伐果決幾乎成了葉擎蒼的代名詞。
我記得葉擎蒼所創功法叫《焚情劍訣》，媲美天級功法的地級功法。青雲宗有記載，《焚情劍訣》為無情而生，走的是……
無情道！
一瞬之間，葉然有所明悟，明白了一旦自己答應將會有什麽等待自己。
無情無欲，滅情思，絕愛恨。
葉然陷入沈默。
他轉過身，往後看了一眼，背後仍是漆黑一片，葉然卻看到了許多人的身影。
沈默半晌，葉然轉回身，單膝下跪，朝葉擎蒼方向正式行使拜師禮。
“弟子願意！”
既然幻境中的‘葉然’願意為愛情不顧一切，那他同樣願意為心中的好勝不顧一切。
……
玄明鏡外。
青雲宗六峰中的擎蒼峰裏，一股無與倫比的威壓從峰頂傳來，短時間內，猶如滔天巨浪席卷整個青雲宗。
凡元嬰以下修為，皆精神一振，滿臉不可思議地朝遠處的擎蒼峰看去。
這是……
天空之中，不斷有人禦劍飛來。
“擎蒼峰認主！”
“有人習得了《焚情劍訣》！”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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