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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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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處刑

處刑臺可供多個妖鬼同時站上, 黑衣的妖族少皇已經在那裏等待沐玄。

看著沐玄走上處刑臺,封蝕心情不錯,笑道:“阿沐, 我們要一同受刑了。”

孟陳蓮的態度無動於衷, 令他的前情人看到了希望。

合歡宗的婚禮上, 妖族少皇要殺他的情人,孟陳蓮不管不顧固然令人心寒, 但總有人覺得自己是特別的, 如果換成自己落到妖族少皇手中, 孟陳蓮不會不聞不問。

而且,他們不甘心。

他們放下驕傲, 與孟陳蓮維持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為成為孟陳蓮的道侶不知做過多少,卻連孟陳蓮的偏愛都得不到,遑論專一。

他們怎樣都得不到的東西, 沐玄竟輕松得到。

不過,如今他也被孟陳蓮厭棄了。

孟陳蓮已經開了成親的先河,他們再努把力, 或許也能得到那般待遇。

一名聖地弟子悄然離開席位, 來到孟陳蓮這裏, 含情脈脈道:“陳蓮。”

然而,孟陳蓮的笑意微微收斂。

“你擋住我了。”

聖地弟子不解:“擋住了什麽?”

孟陳蓮的耐心消減,姑且還能維持客氣, “擋住我看阿玄。”

“他有什麽好看的。”聖地弟子轉頭看了看處刑臺上的沐玄, 笑道:“他哪裏惹到你了, 你竟然要親眼看著他死。”

“我不是看他死, 而是要看他的選擇。”

見聖地弟子沒有挪開的意思, 孟陳蓮輕飄飄擡手,用折扇點住他的胸口。

宛如調情般的動作,聖地弟子卻身體僵硬,額角滲出冷汗,胸膛內的心臟感覺到威脅,緊縮到極致。

“我可是非常期待接下來的發展。”孟陳蓮溫聲細語,給人的感覺像是毒蛇吐信,看著聖地弟子的眼神帶著濃稠惡意,“能否別再打擾我,你每說一個字,我都覺得心煩。”

他的目光吝嗇地分給前情人半秒,就重新回到沐玄身上,充滿灼熱黏稠的愛意。

相較於方才的惡意,反而更加可怕。

前情人哪見過孟陳蓮這副樣子。

孟陳蓮也從未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他。

“陳蓮。”聖地弟子心頭發涼,還有點不死心,嘴唇翕動,試圖喚醒孟陳蓮關於他們的美好回憶,“你記不記得我們曾經泛舟湖上,琴簫和鳴,何等美好。”

“不好意思。”孟陳蓮微微一笑,“你叫什麽名字,我都不記得了。”



白玉平臺上,歸海仙尊用平等且尊敬的態度對待池雲鏡,道:“羽流仙尊想親自行刑,自然可以。”

“沐玄蠱惑仙尊轉世,罪大惡極,還身負滔天血債,羽流仙尊願意親手糾正錯誤,再好不過。”風雷仙尊道,“仙尊轉世如同白紙,一時行差踏錯在所難免,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四大仙尊在給池雲鏡洗掉汙點,為他回到人族做鋪墊。

池雲鏡登上處刑臺,與柏宗荻擦肩而過。

柏宗荻眼神覆雜,低聲問:“你真要殺他麽。”

話音飄散在風中,池雲鏡沒有回應。

怨魂義憤填膺,要沖上處刑臺,被陣法彈了回去。

歸海仙尊道:“再幹擾處刑,殺無赦。”

怨魂雙目發紅,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我生前十分崇拜四大仙尊,想不到你們竟然這樣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歸海仙尊道:“證據確鑿,何來汙蔑。”

怨魂咬著牙還要往處刑臺沖,沐玄朝他搖了搖頭。

負責處刑的長老,將海水形成的長劍雙手呈給池雲鏡,“羽流仙尊,請。”

池雲鏡接過海水長劍,手臂微垂,劍尖斜指地面,白色袖擺在風中獵獵作響,如畫的面容不含情緒,暗紅花枝消退大半,冷淡而不近人情。

別說別人被唬住,封蝕看著他的樣子,都有點拿不準池雲鏡究竟有沒有受到前世記憶的影響,對沐玄感情淡化。

肯定沒有。

如果池雲鏡抽離情愛,不再與妖鬼同流合汙,肯定會揭發他們的計劃。

池雲鏡處刑沐玄,顯然是在配合計劃。

封蝕深深感到可惜。

他寧願池雲鏡受前世影響,背離妖鬼。

“你恢覆前世記憶的時候,有沒有一剎那後悔喜歡我。”沐玄好奇問,“就一剎那。”

“阿玄很希望我後悔麽。”池雲鏡垂眸,“以前阿玄就盼望我恢覆前世記憶,好放過你。”

“我不會放過你。”

“若是前世遇到阿玄,我會變得與現在一模一樣。”

“我沒有希望你後悔的意思。”沐玄道,“只是我對這個問題在意了太久,親耳聽見你的回答,心裏才能安穩。”

無論池雲鏡的回答是肯定,還是否定。

如果池雲鏡後悔,就證明他們終究不合適。

若是否,沐玄就徹底打消了一個顧慮。

雖然沐玄已經猜到,池雲鏡的答案會是後者。

歸海仙尊使用前生水,本是想支開池雲鏡,免得他看見沐玄處刑的畫面,做出不可控的事。

也是提防沐玄。

假如沐玄真有異心,沒有池雲鏡幫忙,就獨木難支。

在歸海仙尊心裏,等池雲鏡出來,他們應當大計已成,不管池雲鏡有沒有因為前世記憶發生變化,都再算不上威脅。

沒想到池雲鏡出來得這麽快。

池雲鏡擡起手臂,劍尖直指蒼穹。

天空掀起倒懸的海浪。

一柄與池雲鏡手中制式相同的海水巨劍,從滔天駭浪中浮現,遵循池雲鏡的指引,朝處刑臺上的妖鬼緩緩刺下。

恐怖的威壓令其他妖鬼紛紛跪倒在地,隨著巨劍越來越近,合體期的沐玄也開始支撐不住。

淅淅瀝瀝的海水從巨劍滴落,如同大雨,沖刷到處刑臺的妖鬼身上,瞬間將他們灼傷得千瘡百孔,在地面打滾哀嚎。

封蝕伸出手,幫沐玄擋雨。

沐玄頭頂的海水剛有一滴落到他手背上,將手掌燒出一個洞,封蝕的手就被銀白劍光揮開。

池雲鏡抱住快摔倒的沐玄,支撐住他的身體,以身軀為沐玄擋住所有海水。

池雲鏡仙君修為,海水對他造不成多少傷害,但他舍掉防護,將沐玄的頭按在懷中,任憑背後被澆得血肉模糊,墨瞳甚至浮現淺淡的滿足。

別人為阿玄受了多少傷,他就要受更多。

沐玄生氣拍了下他,“快擋雨。”

池雲鏡這才撐起防護。

沐玄無奈傳音:“和你說過,我在處刑臺上可能會受些傷,你不用管,註意著歸海仙尊。”

歸海仙尊只將處刑的事告訴了沐玄,但不可能瞞過池雲鏡,他不會不弄清楚沐玄在除魔大會上要做什麽。

於是,沐玄告訴了他。

但沒告訴池雲鏡,自己要用三重雷劫擊殺星羅神君,想給池雲鏡緩沖的時間。

一旦轉世,他們不知要分別多少年。

沐玄的意思是,先告訴池雲鏡前半部分計劃,看他的配合程度,再決定告不告訴他後半部分。

這就是池雲鏡明知沐玄要受刑也配合的原因。

無論誰給阿玄處刑,他都無法放心,那就由他自己來。

這已經超出沐玄的布置。

但看著阿玄要受傷,他實在舍不得。

有的妖鬼痛苦難當,又被接近的巨劍嚇得肝膽俱裂,手腳並用爬到沐玄身旁,伸手拽住沐玄的衣擺,求他救自己。

銀白劍光砍斷了拽著沐玄的手,將妖鬼擊開。

池雲鏡聲音微冷:“別救。”

沐玄道:“他們作惡多端,我本來也不打算救。”

歸海仙尊張開五指,掌心赫然躺著聖地弟子先前交上來的魂魄精粹。

魂魄精粹飛向海水巨劍,黏附在劍尖,散發著光暈,猶如血紅色的星辰。

巨劍像是被星辰擋住,下落的趨勢戛然而止。

歸海仙尊忍不住露出笑容。

席位上的修士面面相覷,尚未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但感覺到了不詳的氣息。

風雷仙尊起身,“歸海,這是怎麽回事。”

歸海仙尊怡然自得:“你們看下去就懂了。”

以巨劍尖端的赤紅星辰為中心,張開了龐大的陣圖。

赤紅光華向上,浸染了整柄巨劍,連同天空倒懸的海浪,都化為滔天血海,海水內部同樣張開晦澀邪異的陣圖,擴散至四周的雲層,白日晴空驟然間變得漆黑如墨,像是跨到入夜,雲層間浮現星鬥。

每顆星辰都張開陣圖,像是棋盤,星辰則是陳列於上的棋子。

雲層間的陣圖越來越多,不停蔓延至整個仙洲。

樓崖開口:“歸海仙尊懷有異心,與妖鬼合謀。”

無論正道修士再不可置信,眼前的景象也是鐵證。

情況緊急,容不得他們多想,正道修士紛紛起身要破壞陣法,結果白玉平臺上的妖鬼忽然發狂,襲向他們,還有更多發狂的妖鬼被從深海牢獄釋放出來,大多是正道修士為除魔大會抓捕過來,如今成為了他們自己的麻煩。

本屆除魔大會格外盛大,參與的修士也極多。

被抓來的妖鬼更多。

整個聖地陷入混亂,打殺聲不絕於耳,血腥味彌漫。

妖鬼發狂,與當年昆侖境外門秘境的情況極其相似。

當年妖鬼果然是在為星棋造化陣做試驗。

“陣法不知有什麽作用,反正我們不能讓陣法完成。”有人提出,“沐玄看樣子與陣眼息息相關,殺了他或許就能破除陣法。”

樓崖立刻道:“不可。”

“為何。”別人不解,樓崖方才明明還對沐玄受刑袖手旁觀,“沐玄與歸海仙尊沆瀣一氣,也不是好東西。”

樓崖擰眉,沈聲道:“並非那樣。”

“阿沐有何打算,等下各位就能看見。”楚朗風手持黑劍,擋在一些修士面前,“要對阿沐動手,先問過我手裏的劍。”

先前要為沐玄替死的怨魂,神智再度陷入瘋癲,沐玄目露擔憂看過去,見捉陽峰主將其活捉。

對上沐玄的視線,捉陽峰主給了他個放心的眼神。

數量眾多的妖鬼無法奈何得了仙人,有的仙君要去處刑臺破壞陣法,結果被歸海聖地的仙君阻攔。

這麽多年,歸海仙尊策反了不少聖地的仙君。

靜和仙君震驚環顧左右,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同僚竟不剩幾個。

三位仙尊合力要盡快拿下歸海仙尊,處刑臺上的封蝕化為原形,發出一聲龍嘯,盤曲纏上半空的巨劍,操控大陣,三位仙尊紛紛身體一震,迅速衰弱下去,竟被歸海仙尊一人壓制。

歸海仙尊道:“神君的大陣,豈有這般簡單。”

所有正道修士都被大陣限制,修為低的絲毫動彈不得。

歸海仙尊催促道:“沐玄,快點抽取人族的魂魄精粹。”

陣法分為天與地兩部分,天上的大陣已經完成,地上還沒有。

那需要人族的魂魄精粹,而且要在天空大陣完成後進行,步驟嚴格,一步都不能錯。

就在這時,他猛然察覺池雲鏡的狀態不對。

池雲鏡的軀殼就站在沐玄面前,一動不動,他的元神已經不在體內。

而是來到了歸海仙尊面前。

微微透明的元神散發冰藍色光華,手持殘月劍刺入歸海仙尊胸口,數不清的霜寒劍氣在他體內席卷,凍結摧毀他的五臟六腑。

歸海仙尊大駭,吐著血與池雲鏡拉開距離。

他不止震驚池雲鏡已經有能力重創自己,還震驚於池雲鏡在大陣壓制下,居然有這樣的力量。

不對。

池雲鏡根本沒受限制。

沐玄是主陣眼的一部分,大陣不會壓制他,而歸海仙尊沒將解除壓制的方法告訴池雲鏡。

一定是沐玄做的手腳。

他竟對大陣掌握到了這番程度,歸海仙尊暗恨自己失策。

星棋造化陣可是神君嘔心瀝血之作,怎會被合體期的鬼族看穿。

孟陳蓮在席位上操控大陣。

合歡宗擅長奇門詭道,對陣法也有不少涉獵,在星棋造化陣的布置上提供過幫助,他們猜到沐玄有異心,自然有所準備,對大陣進行了些許改良,可以強行將沐玄綁在裏面,充當主陣眼,由星羅神君操控黑珠,完成陣法。

星羅神君說,他對控制厄鬼神君的鬼核有了些頭緒,也不會傷到沐玄的性命。

待大計完成,阿玄就是他的。

孟陳蓮選擇性忽略了封蝕,眼裏興奮與心疼混雜。

“阿玄,委屈一下。”

巨劍延伸出數道水流,襲向沐玄。

“可以開始了。”厄鬼神君總算趕上,準備好了三重雷劫,“破壞大陣,星羅也會遭到反噬。”

沐玄被綁住的同時,調動黑珠的鬼氣,打碎巨劍尖端的魂魄精粹。

陣圖震顫扭曲,天空的星辰不停閃爍,明明滅滅,海浪激蕩,巨劍的赤紅色淡化,隱隱有潰散的趨勢,綁住沐玄的水流斷裂了兩根,沐玄在厄鬼神君的指點下化解剩下的。

今日之前,沐玄一直不得不配合星羅神君,否則星羅神君能殺了他,取出部分黑珠。

星羅神君為布置大陣耗盡心血,不可能沒有備用手段,他用部分黑珠也能想方設法達成目的,只是厄鬼神君的傳承術法會丟失,太過可惜,所以他留了沐玄一命。

終於到了做了斷的時候,沐玄要將大陣破壞的徹徹底底,拼都拼不回來。

魂魄精粹打碎後,他依然在摧毀殘存的陣圖。

孟陳蓮不禁失態,快步前往處刑臺,黑龍也飛下來要卷走沐玄,池雲鏡的元神回歸軀殼,持劍從黑龍的頭部到尾巴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鱗片掉落,血肉橫飛。

黑龍沒有掉落,反而強撐著飛向沐玄,池雲鏡眼神冰冷,要將他擊殺,背後的空間忽然探出一只巨大龍爪。

是妖皇。

池雲鏡毫不在意,繼續要為沐玄阻攔封蝕。

“如今的年輕人當真令我看不懂,我的兒子也是。”妖皇道,“不過,羽流仙尊似乎不能說是現在的年輕人。”

沐玄不禁皺眉,要為池雲鏡去擋妖皇,池雲鏡這才慌了,自己面對妖皇,殘月劍格擋住龍爪。

而年輕的黑龍纏住了沐玄。

“你來殺了我。”黑龍豎瞳裏帶著發狠的笑意,“就算你不殺,我要死也死在你身上,死在你面前,要你永遠記得我。”

“這番理念,我可不能茍同,活著才有希望。”孟陳蓮的聲音傳來,見事不可行,他又想起了與封蝕的合作關系,“要是你死了,我得到阿玄的希望豈不愈發渺茫。”

池雲鏡眼裏的冷意,轉為晦暗的陰郁。

銀白劍光穿過妖族少皇的龍軀,將他釘在地上,連尾巴也被牢牢固定,再碰不到沐玄分毫。

封蝕說了那樣的話,池雲鏡就不能現在當著阿玄的面殺他,否則必會在阿玄心裏留下印象。

不管什麽樣的印象,他都不希望阿玄留下。

之後再殺。

這時,處刑臺前浮現一顆新的赤紅星辰。

星羅神君要來了。

沐玄的氣息提升,雷劫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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