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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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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煌城

老者的聲音自幹屍體內響起:“他找你去了。”

“想不到羽流仙尊是半魔。”

“若是前世的他, 將魔皇印交到他手上,我不會覺得有問題,交給現在的他, 我忽然不確定是福是禍了。”

想到先前池雲鏡從與魔皇神識的對抗中驚醒, 發現沐玄不在的樣子, 老者心有餘悸。

他反而開始覺得,沐玄能夠約束池雲鏡, 這點極其重要。

“當年魔界破碎, 幾個大能在這裏茍延殘喘, 這遺跡的主人腦子有病,命不久矣還研究他那些藥, 拿我試藥, 結果我機緣巧合活了下來,殺死他,掌控了這座遺跡。”老者道, “我熬到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要是就這麽死了, 總覺得是因為魔族而死, 有些不爽, 本想拜托羽流仙尊殺了我,但他直接就走了,我都沒來得及提。”

“前輩放心。”沐玄安慰道, “修士不探查完這裏, 不會離開, 等他們找到你, 前輩就可以拜托他們殺了你。”

老者無語了片刻。

“我能不能熬到那時候, 都是個問題。”

“不如你來殺了我。”

沐玄驚訝:“前輩死在鬼族手中,不會覺得屈辱?”

“你回答同不同意就完事了,哪來這麽多廢話。”老者惱怒道,“至少你與羽流仙尊關系不錯,之前我遇到個特別氣人的合歡宗邪修,和他比起來,你強多了。”

沐玄默了默,沒有說那個合歡宗邪修就是自己。

“殺前輩前,我想請教前輩的名諱。”

“這麽丟臉的事,我才不要報名諱。”老者道,“老夫的名號必已流傳後世,沒必要增添恥辱的一筆。”

沐玄有了決定,鬼氣在掌中化為利刃,上前斬掉了幹屍的頭顱。

頭顱尚未落地,就與軀幹一同化為飛灰。

老者讓沐玄殺自己,是想試一試沐玄的心性。

如果沐玄裝模作樣,推三阻四不殺他,他會竭盡全力,拉著這個虛情假意的鬼族陪葬,也算臨死前再為人族做點貢獻。

沐玄這樣殺了他,他反倒放心了。

老者正要任由意識在黑暗中斷絕,一縷金光忽然刺破黑暗照下來。

沐玄的眼眸沐浴在聖潔金光下,溫和而平緩,“前輩為人族鞠躬盡瘁,勞苦功高。”

黑珠此時散發的金光,與多年前在平陽城如出一轍。

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度化,前往轉世,老者心中震驚,但已經無法再說什麽,消失在了沐玄面前。

沐玄疲憊呼了一聲。

度化靈魂對他消耗極大,強烈的饑餓久違在體內升騰。

他需要陽氣。

沐玄的神智被饑餓感拉扯,目光微微放空,往下層飄,潛意識尋找有陽氣的活物。

來到第一層,沐玄眼睛微亮。

好多優質的陽氣。

他立刻前往陽氣所在的方向。

那裏,正道修士將池雲鏡包圍在中間,同時與一旁的妖鬼對峙。

池雲鏡到處尋找沐玄,被他們發現。

藍色玉石懸浮在半空,水紋勾勒成的眼瞳註視著池雲鏡,令他動彈不得。

封蝕已經到來,他的父皇相當於仙尊境界,他也有仙器傍身,“池雲鏡,你都叛出了聖地,何不直接歸順妖鬼界,我自當幫你解圍。”

池雲鏡眼皮都沒掀一下。

看樣子,阿玄不在妖鬼那裏。

否則封蝕早已和他炫耀。

柏宗荻道:“池雲鏡是歸海聖地的叛徒,理應由歸海聖地處置,妖鬼搶人,是忘記了這些年的教訓?”

這十年多來,妖鬼界受仙洲打壓,一直低調。

“這麽說來,沐玄是鬼族,應當由我們處置。”封蝕道,“不如和以前一樣,池雲鏡給你們,沐玄歸我們。”

柏宗荻沈聲:“沐玄一直潛伏在人族當中,和池雲鏡關系密切,我們也需調查。”

“正反話都被你們說了,還是各憑本事吧。”封蝕似笑非笑,“如果池雲鏡被你們抓到,妖鬼不會搶奪,可現在還沒有,要是他自願投靠妖鬼,我們會庇護他。”

樓霧的聲音響起:“池雲鏡,你不會這麽沒骨氣,接受我們庇護吧。”

他有些煩躁。

本以為沐玄有朝一日會被正道修士舍棄,認識到同族的好,結果樓崖可能變為邪道,池雲鏡要墮魔,就算這對妖鬼有益,他也高興不起來。

池雲鏡道:“不會。”

樓霧挑起冷笑:“那就好。”

先前得到鬼主傳音,樓霧就以有事為借口,前往無人處,被鬼主帶到樓崖那裏。

剛好封蝕來了,他就將下屬交給封蝕率領。

回來前,鬼主告訴了他沐玄的位置,鼓勵他早日得到阿沐的好感,樓霧迫不及待就要上去找沐玄,封蝕開口:“血尊者不要亂跑。”

柏宗荻用佩劍攔住紅衣少年:“你要去幹什麽。”

樓霧的異動,吸引了正道修士的註意,被他們抓住的妖鬼趁機要逃,柏宗荻手腕翻轉,用佩劍將他們打了回去,重新被修士擒拿。

他們抓住了些妖鬼,而妖鬼那邊,也挾持了幾名聖地的弟子。

見同伴被打,妖鬼就汲取手上人質的陽氣。

他們平素根本嘗不到聖地弟子的陽氣,這麽正大光明的好機會自然不能錯過,幾名被抓的聖地弟子已經被吸得嘴唇發白,身體站不穩。

遺跡裏除了歸海聖地的修士,還有風雷聖地的。

被妖鬼擒住的修士,主要都屬於風雷聖地,看著同門受辱,他們臉色難看:“我們不會放過爾等。”

“放狠話誰不會。”妖鬼不屑一顧,嘲笑道,“我們只是吸了陽氣,回去補補就能養回來,你們正道一向自詡心胸寬廣,何必和我們計較,就當效仿佛祖割肉飼鷹,你們獻陽氣給我們,也避免了更多人遭我們毒手。”

在正道修士的陽氣催化下,妖鬼有些躁動,一個鬼族按捺不住,按住旁邊人質的頭吻上去,汲取他口腔內的津液。

被強迫的聖地弟子滿臉屈辱,卻因流失太多陽氣而身體虛弱,無法反抗,一些正道修士不願看這汙穢的畫面,厭惡別開頭。

充沛的陽氣源源不斷流入體內,鬼族發出暢快的喟嘆,引得其他妖鬼愈發躁動,因為有封蝕鎮壓,才沒發生混亂。

能進魔界殘骸的妖鬼都不是弱者,有一定自控能力,但有些還是忍不住偷偷看向封蝕的背影。

黑龍的陽氣,對他們擁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遠勝被他們挾持的聖地弟子,然而他們不敢造次,多看封蝕兩眼就心驚肉跳,生怕被逮到,慌忙移開視線。

柏宗荻和池雲鏡的陽氣也十分優質,尤其池雲鏡。

池雲鏡還給過鬼族陽氣,可惜只有沐玄一個能享用,這些年裏,有的妖鬼覺得池雲鏡能對一個鬼族破戒,自己或許也可以做到,結果那些妖鬼都死了。

池雲鏡的兇名已經在妖鬼間傳開,若非他身份特殊,這些年離開仙洲的次數較少,他的兇名有可能追上師尊樓崖。

而沐玄的名聲,在妖鬼界流傳更廣,許多妖鬼對他羨慕中夾雜著高山仰止。

這時,池雲鏡的樣子忽然有點不對。

沐玄被大量陽氣熏得暈暈乎乎,池雲鏡對他的吸引尤其強烈,他隱藏著身形穿過人群,一把抱住了池雲鏡。

池雲鏡神色不變,沒人看見他正在被鬼怪緊緊抱著,池雲鏡的心臟劇烈跳動,克制住回抱阿玄,擡手撫摸他發絲的沖動,手臂盡量自然垂著,不讓人發覺,同時暗自感應收入掌心的魔皇印。

先前他剛將魔皇神識壓制,占據上風,就發現沐玄不見了。

池雲鏡顧不上抹消魔皇的意識,立刻出來找沐玄。

他尚未完全掌控魔皇印,但控制印璽一次,將自己和阿玄離開,還是可以辦到。

結果,沐玄松開了他。

吸收了點陽氣,神志不清的狀態稍微緩解,沐玄牢記的事情浮上心頭,他不能再無法自控吸食池雲鏡的陽氣,重蹈覆轍。

池雲鏡眼中有慌亂一閃而過,封蝕通過觀察,感覺到異樣。

池雲鏡的陽氣有所流失。

封蝕眸光微動,試探開口:“阿沐。”

池雲鏡登時看向他。

確認了內心的猜測,封蝕忍不住笑容擴大,割開自己的手。

沐玄剛找回點神智,被龍血的味道一沖擊,又感到頭暈目眩,下意識飄向封蝕。

池雲鏡神色一變,當年他能在阿玄隱藏的情況下,隱約感覺到阿玄的存在,可如今沐玄的隱匿術法修煉到更高境界,就算剛吸了他的陽氣,池雲鏡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只能調動魔氣。

大量魔氣湧向沐玄,勾勒出美麗蒼白的怨魂身影,已經來到封蝕面前。

有人發出吃驚的聲音。

池雲鏡要拉沐玄回來,然而他一動,正道修士紛紛出手,樓霧也用鬼氣將他與沐玄隔開。

沐玄被身後的動靜驚到,要回過頭看,封蝕直接攥住他的手腕,按住自己流血的手背。

“抓住你了。”

樓霧連忙過來,“放開阿沐。”

“血尊者別急。”封蝕心情極佳,“阿沐頗為虛弱,我餵他些陽氣。”

樓霧拉上衣袖,露出蒼白光滑的手臂,我可以餵,用不著你。”

封蝕嗤笑:“你哪來的陽氣。”

樓霧不爽反駁:“鬼族體質屬陰,但我早已能凝聚實體,血肉內還是有些陽氣的。”

封蝕諷刺道:“血尊者那點可憐的陽氣,還是給自己留著吧。”

“就算全給阿沐,我也樂意。”樓霧拉住沐玄另一條手臂,“將阿沐給我。”

封蝕臉色微沈:“松手。”

下屬忍不住提議:“不如等將沐玄抓回妖鬼界,少皇與尊者再慢慢分。”

樓霧不快道:“誰要和他分。”

鬼主要等沐玄考慮,希望沐玄自願加入他們,不能強抓。

樓霧直接對封蝕動手。

封蝕暗惱這個不會看場合的蠢貨,反擊的同時還抓著沐玄,然而下一刻,遺跡劇烈搖晃,蘊含暗金光輝的魔氣壓迫而下,封蝕的身軀僵了僵。

沐玄的神智終於真正回籠,趁他不備逃開,緊接著就被池雲鏡握住手。

他逃脫妖族少皇的桎梏,落入了更嚴密的牢籠。

池雲鏡的手背浮現半片印章圖案,長滿暗紅花枝,他利用魔皇印鎮壓著旁人,抗衡仙器。

魔皇的神識再度浮現,池雲鏡一邊要將魔皇神識重新壓下,一邊死死拽著沐玄,劍氣在自己手上割開多道傷口。

鮮血塗上手背的花枝與印章圖案,修長漂亮的手變得詭異而血腥,池雲鏡又在腹部劃開劍傷,然後將沐玄抱入懷中,大量陽氣流入沐玄體內,要將封蝕的覆蓋。

沐玄忍不住喘息,又因為身體的本能反應而蹙眉,還想和池雲鏡講道理:“你這又是在做什麽,我還能認為是魔皇神識的影響,快停下來。”

池雲鏡略感猶豫。

他還沒將別人的陽氣蓋掉。

連同孟陳蓮影衛的陽氣一起。

“阿沐。”

楚朗風與昆侖境的同門,先前被關在遺跡的密室裏,破解了機關,拿到裏面的機緣才出來,沒想到外面發生了這樣大的事。

“師兄,你不能這般強迫阿沐。”

楚朗風快步要過來制止,沐玄轉過頭朝他搖了搖。

如今楚朗風變成了值得同門信任的可靠修士,還是不要再淌他的渾水,平添汙點。

楚朗風進到魔皇印的範圍,也無能為力。

池雲鏡用滿是血的手,將沐玄的頭按到自己懷裏,不讓他再看楚朗風。

不止正道修士,連妖鬼從前都覺得,池雲鏡必定受到過沐玄的勾引蠱惑,但眼前的畫面,卻是池雲鏡強行將怨魂圈在身邊,給他灌輸陽氣,柏宗荻厲聲道:“池雲鏡,你何等荒唐。”

池雲鏡充耳不聞,重新壓制住魔皇神識,準備帶沐玄傳送離開。

然而,魔皇神識是故意示弱,虛晃一招,待池雲鏡的心神轉移到操控印璽上,他忽然對沐玄發難。

攻擊池雲鏡根本沒用。

對沐玄下手,才有極佳的效果。

沐玄絲毫不懼,黑珠察覺到威脅,將他傳送回軀殼。

只是,沐玄的心情比較糟糕。

重新見面以來,池雲鏡竟然一直在欺騙他。

可池雲鏡分明修成了斬情劍。



池雲鏡看出,這次阿玄是主動離開,不會太擔憂。

他終究沒忍耐住,對著阿玄撕下了偽裝。

事到如今,該做的事情只有兩件。

得到剩下半個魔皇印,抹消魔皇的神識,以免威脅阿玄。

另外半個印璽,在煌城。

池雲鏡帶著魔皇印離開。

經過魔皇印的鎮壓,人族修士與妖鬼兩邊或多或少有點萎靡。

封蝕和柏宗荻本來都沒有真正撕破臉的意思,但一場小沖突不可避免,經歷了這個意外,本要發生的小沖突都消弭了,兩方釋放了人質,這座遺跡由人族修士占據,妖鬼離開。

經過一夜時間,遺跡差不多被探索完了。

天將明時,楚朗風坐在遺跡房頂,兩手捧著黑劍,呆呆註視。

師兄分明說了,對阿沐不再抱有情意。

結果他時隔多年首次重見阿沐,就是在師兄懷裏。

池師兄果然早已不可信。

這麽多年過去,他擔心阿沐忘記自己,像當年對待他那樣,找了別人當成弟弟養,一路幫扶。

幸好沒有。

阿沐還會關心他,看他的眼神一如既往。

池雲鏡對阿沐做的事,他同樣想做。

可是不行,那樣是錯的。

他還是阿沐的弟弟,應當保護阿沐。

楚朗風彎腰親吻手中的黑劍,回憶阿沐在這裏面的時光,流露癡態。

聽到背後傳來動靜,楚朗風微微直起身,轉身看過去。

昆侖境修士見怪不怪笑道:“楚師弟,你又在看這柄劍。”

楚朗風問:“師兄有何事?”

關於池雲鏡和沐玄的事,昆侖境修士已達成一致,不在楚朗風面前多提,免得刺激到他。

他來問的是正事:“許多修士都準備去煌城,我們要不要也去?”

煌城當年是魔界的都城,也是至今唯一保存下來的城池,據已經在裏面的修士傳訊,城裏還有居民。

楚朗風點頭:“好。”



沐玄回歸軀殼,感官逐漸恢覆的過程中,意識到自己不在琴書門的營地裏。

好像身處於一架顛簸的馬車中。

沐玄睜開眼睛,旁邊立刻有人道:“他醒了。”

說是人,也不太貼切。

好奇打量著沐玄的,只是由漆黑魔氣凝成的人形,連五官與頭發都無。

沐玄適合拍恐怖片,他則是適合當游戲裏的怪物。

這是異魔。

魔界主體殘骸的情況,與仙洲差不多,能夠供生命存活。

這裏有魔獸,還衍生出了新種族,就是異魔。

“這是哪?”沐玄問,“我怎麽會在這裏?”

“你從懸崖掉下來,被我們救了。”異魔道,“魔界即將迎來新皇,祭司的卦象說,如果遇到從天而降的人,我們必須接住,獻給新皇做妻子。”

“魔界新皇除了池雲鏡,也沒有其他人選。”孟陳蓮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

他們身處的簡陋車廂由粗糙木板拼成,外面應當是魔獸在拉,沐玄躺在草墊上,孟陳蓮則席地而坐,折扇握在手裏,身上帶著些傷,染紅了狼狽的白衣。

“少宗主怎麽也在?”

“阿玄做下那等好事,我自然要來找你。”孟陳蓮笑道,“你不知被誰扔進了萬丈深淵,下面魔氣太濃,住著一群異魔,裏面還有個大乘期,我在這裏發揮不出一半實力,幻術與藥物也對他們無用,反而被他們餵下藥物,再調動不起靈力。”

孟陳蓮用折扇敲著掌心,“他們給我餵的藥草是魔界獨有,我從未見過,有些難辦。”

沐玄嘗試調動靈力,發現自己被餵了和孟陳蓮同樣的藥物。

“我們也難辦。”異魔捏著下巴,“你們兩個都算從天而降,到底哪個才是新皇的妻子?”

“你們搞錯了,我和阿玄都不是。”孟陳蓮微笑,“阿玄是我的人。”

“是你的人,以後也可以變成新皇的人。”異魔封閉在魔界殘骸內部,生活環境單純,沒有世俗倫常的概念,“祭司說了,妻子對新皇至關重要,你們兩個都去煌城,讓祭司分辨。”

過了兩三日,他們抵達了煌城。

坍塌的城池已經在這麽多年裏,被異魔修繕好,可見當年的雄渾壯闊,只是異魔的建築工藝要遠遠落後,那些修覆痕跡像是巨獸身上的傷疤,貴重衣服上的補丁,格格不入。

街道上可見生活在城裏的異魔居民,只是較為稀少,隔一段時間才能看見幾個。

弱小異魔都與照顧沐玄的一樣,身體全然由魔氣構成,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魔氣成了精。

修為高的異魔,則可以化為人形,例如押送沐玄和孟陳蓮的大乘期異魔,以及那個擅長蔔卦的祭司。

魔獸拉著簡陋的車輦進入魔皇宮,沐玄見到了那個祭司,是位發絲灰白,臉上皺紋不多,眼眸清明的老者。

聽完帶孟陳蓮和沐玄來的異魔陳述,他道:“新皇抹除了一半印璽裏舊魔皇的神識,自身也受創,正在昏迷,這不難辦,麻煩的是新皇魔血發作太過,與體內的人族血脈失衡,必須盡快沖喜。”

沐玄神經一跳。

池雲鏡的魔血要是爆發嚴重,就有可能記起骨花坑裏的事。

發現自己被池雲鏡欺騙至今,沐玄尤為不希望他記起來。

沐玄忍不住道:“沖喜不是靈藥,祭司應想方法平衡他的兩種血脈。”

祭司:“老朽不會。”

沐玄:“……”

“蔔一卦試試?”

祭司搖頭:“老朽的卦不是隨時能有,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妙手偶得。”

曾經的卦象顯示,新皇的妻子對他至關重要,重逾性命,祭司覺得,只要把卦象裏的妻子塞給新皇,他就能沒事了。

沐玄不知道卦象的內容。

否則必要覺得這些與世隔絕的異魔腦回路清奇。

祭司想到個辦法,躬身走進宮殿,向昏迷在床的池雲鏡,報出阿玄與孟陳蓮這兩個名字。

聽見阿玄的名字,池雲鏡的睫羽微微顫了顫。

昏迷的新皇對這名字都有反應,絕對是他。

祭司走出宮殿,指向沐玄:“將他收拾好,今晚就送到新魔皇床上。”

聽見這話,孟陳蓮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

他本來沒將所謂的卦象放在心上,等見到池雲鏡,就能結束這出荒誕的鬧劇,結果池雲鏡竟然昏迷不醒。

沐玄一陣無言。

這些異魔趁著池雲鏡昏迷,給他塞了個媳婦,等池雲鏡醒來,他們真的不會有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池雲鏡:沒事,這些下屬很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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