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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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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受不了

池雲鏡緩慢垂頭, 看自己的雙手。

阿玄必須依附於他,竟都是他自己的手筆。

“終於發現了。”心魔道,“這是你的本性, 池雲鏡。”

池雲鏡與心魔發生了些微融合, 玫色從眼底一閃而逝。

他聽見沐玄的聲音:“為什麽。”

“我也不知。”池雲鏡輕聲道, “阿玄,我們回去。”

“回到暮寒居, 我們慢慢研究。”

“等等。”柏宗荻坐在生有雙翼的靈獸背上, 居高臨下, “池雲鏡,你要臨陣脫逃?”

樓崖找好了位置, 等沐玄來喝酒, 發現情況不對勁,過來問:“怎麽回事。”

“束縛重新出現。”沐玄還能調整好情緒,“我依舊無法離開雲鏡三米範圍。”

沐玄沒有說, 他懷疑與池雲鏡有關。

樓崖擰眉:“去藥鼎峰,或者鑄器峰。”

“不用,我有了點頭緒。”沐玄看向池雲鏡, “等比鬥結束, 我們再回去。”

池雲鏡不知沐玄正在想什麽, 內心煎熬至極,還要這樣熬完比鬥,少年盡力穩住聲線:“好。”

“你要輸了, 池雲鏡。”柏宗荻道。

柏宗荻也因仙尊虛影的事分過心, 兩人對於這場比鬥都不夠專註, 但目前柏宗荻馴服的靈獸稍勝一籌。

池雲鏡淡淡道:“我會贏。”

贏給阿玄看。

沐玄待在池雲鏡附近, 而樓崖在他旁邊, 取出酒壺與兩個酒杯。

樓崖將一個酒杯遞給他,“還有心情喝酒麽。”

“不喝白不喝。”沐玄穿上身體。

看著池雲鏡,心裏更亂,還不如喝酒。

樓崖拿著酒壺的手微微傾斜,酒液倒入沐玄的酒杯。

萬宗大會期間,樓崖不再像從前那般隨意,他衣冠整齊,倒酒時用一手攏住袖袍,露出半截有力的手腕,自有番高位者的氣度。

“玉典劍給我倒酒,不勝榮幸。”沐玄調笑道,“我可得細細品嘗。”

樓崖垂頭給自己倒,也沒有了從前衣襟敞開,舉著酒壺直接往口中灌的放蕩姿態。

“好酒。”沐玄抿了一口,“我多日未曾這樣放松了。”

“待在暮寒居,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不放松麽。”樓崖道,“雲鏡應當不會管你。”

“豈止,我感覺都快被養廢了,要是有身體,起碼胖十斤。”沐玄伸了個懶腰,“那樣的生活過多了,精神都有點渾渾噩噩,這下豁然開朗,像活過來一樣。”

“等你和雲鏡的聯系斷掉,就來我這裏。”樓崖道,“不能讓池雲鏡獨自擔著看管你的任務,那也影響他修煉。”

“還可以幫你化解心魔。”沐玄笑了笑,“你的心魔近來如何了。”

樓崖喝著酒道:“你無法再幫我。”

沐玄反應過來,如今的他已不是劍靈,而是鬼族。

樓崖以前願意那樣,一大基礎就是沐玄的劍靈身份。

贖罪懺悔,也是要對著劍靈。

劍靈墮為鬼族,是樓崖的心結之一,找沐玄這個鬼族化解是本末倒置,而且挑戰他一直以來遵守的規矩與底線。

樓崖之前給了沐玄些陽氣,現在還心平靜氣和沐玄喝酒,不代表種族之別已經從他心裏消失。

“八年前的那一劍。”

樓崖喝完一杯,緊接著又倒,“你不怨憎我,也不想報覆?”

“我已經還給你了。”沐玄道,“幻境裏,我將你推到黑衣人刀下,你為給我陽氣,也割傷自己不少次。”沐玄笑容促狹,“我還用戒尺打過你,這可比給你一劍要難得無數倍。”

提起這件事,樓崖果然不自在起來,緊緊抿住沾了酒液的薄唇,杯中酒也喝不下去。

如今的樓崖回想起那些,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心情,沐玄想想都覺得微妙,忽然理解了樓崖發現他的身份後,為何每次出現在他面前,神情與衣冠都十分整肅,衣襟拉得緊緊的,胸膛不露半點。

不止是因為接二連三的大事,也是為對當初的荒唐感到羞恥。

樓崖突兀轉移話題:“你覺得,雲鏡能否得到玉佩傳承。”

沐玄不假思索:“當然。”

“我雖不完全了解這個弟子,但我與你的看法相同。”樓崖道,“等雲鏡得到傳承,就要前往仙洲,你有什麽打算。”

沐玄的態度理所當然:“我是昆侖境的囚犯,除了留在這裏還有其他選擇?總不可能跟著雲鏡去仙洲。”

到時,他也可以著手逃離了。

“就算你斷掉與雲鏡的聯系,現在也只有雲鏡的陽氣對你有用。”樓崖道,“我問了藥鼎,她毫無頭緒。”

沐玄笑道:“以後,我就沒那麽需要陽氣了。”

樓崖問:“因為你體內的寶物?”

沐玄點頭。

“好。”樓崖持杯的手動了動,下一句話聲音極低,飄散在風裏,“我會照顧好你。”

沐玄疑惑問:“你說了什麽?”

“沒有。”樓崖將杯沿放到唇邊。

*

池雲鏡與柏宗荻的比鬥結束。

沐玄上前兩步,清點兩人各自馴服的靈獸數目。

池雲鏡馴服的靈獸僅超出柏宗荻一只,剛好就是那只彩羽焰鳥。

池雲鏡在暮寒居荒廢了那麽些日子,還能勝過柏宗荻,只能說主角就是主角。

雖然柏宗荻壓制了修為,但池雲鏡也沒有仙洲那裏豐厚的資源加持。

“阿玄。”池雲鏡道,“我贏了。”

“嗯。”沐玄點頭。

池雲鏡心臟一抽。

阿玄沒有對他笑。

柏宗荻臉色難看,但不至於不認賬:“這次是我輸了。”

“下次,我一定贏過你。”

柏宗荻轉身欲離開,步伐卻忽然止住,好像聽見了傳音。

而池雲鏡一直看著沐玄。

沐玄態度平靜,他也竭力抑制恐慌的心緒,對樓崖拱手:“師尊。”

樓崖看著他,“我還以為,你不會認我這個師尊了。”

“教導之恩,不敢忘懷。”池雲鏡道,“先前未向師尊行禮,是一時沒來得及。”

而柏宗荻聽完傳音,忽然跪下。

他面前的空間撕開,一只靈力大手伸出來,五指張開,掉出兩樣東西,柏宗荻接住。

兩樣東西分別是陣盤與丹藥,柏宗荻語氣恭敬,對著空間裂口道:“弟子領命。”

靈力大手消散,柏宗荻起身望向樓崖,道:“歸海仙尊心系你的情況,擬定了助你化解心魔的方法,還不謝恩。”

樓崖向正在合攏的空間裂口垂下頭。

“這個方法需要用到融雪化煙陣,還有許多修士。”柏宗荻道,“所以,萬宗大會新增一個環節,各宗修士入融雪化煙陣助玉典劍化解心魔,鬼族樓霧是玉典劍的心魔關鍵,也要將他帶出牢房,置於陣法當中。”

沐玄猛然想起,這是原書一個重要劇情。

書裏歸海仙尊同樣希望樓崖飛升,想到了這個方法,趁著萬宗大會實施。

而樓霧借機在陣法裏給池雲鏡和樓崖下藥,讓各宗弟子撞見,使得樓崖對徒弟的不倫情愫暴露於陽光下,引修真界唾棄。

只靠言語揭發樓崖的不倫情愫,那不會有人信。

最有用的辦法,莫過於讓各大宗門親眼看見。

*

回到暮寒居,沐玄與池雲鏡相對而坐。

看著眼前高山霜雪般端坐的少年,沐玄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他們目前的狀況,真是池雲鏡促成的麽。

池雲鏡有什麽必要這樣。

可除了池雲鏡,再沒有人能做到。

沐玄開口:“我在平陽城快要消失的時候,是不是你留下的我。”

“是。”

池雲鏡承認了。

沐玄再度問:“為什麽。”

“擔心阿玄的安危。”池雲鏡如畫的眉眼沈靜,早已想好答案,“當時阿玄的樣子,像是要魂飛魄散。”

沐玄:“那我只能吸你的陽氣,還有局限在你三米範圍內?”

“我不清楚詳情。”池雲鏡微微搖頭,“那股奇怪的力量不受我控制。”

“撒謊。”心魔道,“不過你也只有這條路了,池雲鏡,若阿玄得知真相,必定會離你而去。”

沐玄將信將疑,決定不再糾結這些,只看結果,“我那不是魂飛魄散,你能不能收回力量,放我消失。”

池雲鏡放在腿上的手收緊,“阿玄要消失去哪裏,有沒有危險。”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沐玄搖了搖頭,“體內的寶物讓我這樣,我覺得它不會害我。”

池雲鏡道:“可我不放心。”

沐玄擡頭看他,“你不願收回力量?”

“除非我能確定阿玄沒有危險,知道你會消失去何處。”池雲鏡道,“否則不行。”

“我說了沒事。”沐玄保持耐心,“你不相信我?”

“那只是感覺,而阿玄獨自冒險的情況,並非沒有發生過。”池雲鏡抿唇,“當初你待在小師弟身邊三年,不願告訴我身份,也不曾相信過我。”

沐玄直接起身,不再理會他。

到了夜裏,沐玄側躺在床上,背對池雲鏡。

“阿玄。”池雲鏡叫他,“今日的陽氣。”

“不用了。”沐玄道,“吃不下。”

池雲鏡忍不下去,要下床哄沐玄別再生氣和他冷戰,他實在受不了。

心魔喝止道:“站住,別忘記我說過什麽。”

“不能暴露你對阿玄的愛戀之心,一旦被阿玄發現,就不止是現在這種程度。”

“那晚你對神志不清的阿玄表白心跡,阿玄是如何回答的,你應當影響深刻,若阿玄知曉自己視作弟弟的少年,一直覬覦自己,甚至趁著他睡覺,癡迷親吻他一夜,他該是何等惡心。”

池雲鏡的手死死抓著床沿。

理智清楚,心魔這次的建議並非誘導,而是認真的。

池雲鏡強行維持住平靜,躺在床上合眼,將氣息調整均勻。

待沐玄入睡,他轉過身對著沐玄的背影,就這樣看了整整一夜。

沐玄忍了兩日,不吸池雲鏡的陽氣,身體開始出現不舒服的癥狀。

這晚,沐玄帶著饑餓感入睡後,池雲鏡下了床。

池雲鏡都不知這兩日自己是如何過來的,表面正常修煉,裝出壓制心魔的樣子,其實神思不屬,內心被各種洶湧情緒沖擊得刺痛,終於卸掉偽裝,池雲鏡都有些頭暈目眩,單手撐住床柱緩了緩神,才走到沐玄的床榻前,半蹲下來劃開掌心,混沌黑眸註視著血液滴落到沐玄唇瓣,融入進去。

睡夢中的沐玄本能伸出手,拉著池雲鏡受傷的手往下,妄圖吸吮更多陽氣。

在朱紅唇瓣碰到池雲鏡掌心傷口前,池雲鏡及時掙脫,見沐玄還往他懷裏拱,就用另一只手壓制沐玄的動作。

池雲鏡彎下腰,身體微微顫抖,吐息灼熱:“阿玄,不可以。”

不能暴露自己的戀慕,再像以前那樣親吻阿玄。

他怕了。

怕那件事也會被阿玄發現。

翌日。

沐玄醒來,就發現身體補充了許多陽氣。

他登時看向池雲鏡。

“我明白阿玄的不滿,但你應當理智,不要影響自己的身體。”池雲鏡掌心的傷口還在,就是給沐玄看的,他只是給沐玄喝了血,沒有碰他,“若阿玄餓到神志不清,到時更不好收場。”

聽池雲鏡說理智,心魔發出嗤笑。

沐玄撐住額頭,尚未來得及說什麽,就收到了柏宗荻的傳訊。

要他們前往鎮邪塔的融雪化煙陣。

*

柏宗荻已經將陣盤放入融雪化煙陣,長滿發光青苔菌類的石室變成了一望無際的雪原。

陣法變得能容納大量修士,每個修士都會各自經歷樓崖和樓霧的幻境。

樓霧據說已被打昏帶入陣中,身上套著重重枷鎖掩埋在雪底,沐玄沒有見到。

換做以前,樓崖念在樓霧喜歡熱鬧,可能會帶他與各宗修士打個照面,而今樓霧別有用心的事情被沐玄揭發,就不可能了。

昆侖境對樓霧做了許多限制,若非樓崖渡劫的事情實在重要,還有仙尊的命令,他們根本不可能再放樓霧出來。

沐玄不確定這樣一來,樓霧還能不能在幻境中搗鬼。

妖鬼手段詭異,不能不防。

參與萬宗大會的修士,並沒有都來融雪化煙陣,通過第一輪篩選的才可以來。

池雲鏡沒有參加第一輪,只在第五關露了個面,但他是樓崖的親傳弟子,意義不同,也需要入陣。

幫過樓崖化解心魔的沐玄同樣在列,這是歸海仙尊的意思,沐玄在幻境內可以不受看管,而陣法外有柏宗荻看著,若出現什麽意外,他便調整陣盤。

沐玄毫無意見,也沒法有意見。

仙尊的旨意不能違抗,他都不能讓池雲鏡拒絕入陣,何況自己。

沐玄入陣,萬一劇情按原著描寫的那樣發生,正好還能幹涉。

他有些生池雲鏡的氣,但不至於不管池雲鏡的安危。

沐玄與池雲鏡進入融雪化煙陣的時候,樓霧正從雪中起身。

紅衣少年垂頭看了看,身上的枷鎖已經消失,因為這是在幻境裏。

現實中,樓霧的本體依然封在雪底,在柏宗荻眼中毫無異常。

“我就幫到這裏,剩下的全看你了,等抓到沐玄再給我信號。”鬼主的聲音響起,“不要令我失望,血尊者。”

樓霧單膝跪地,“必當完成尊上交予我的使命。”

鬼主的聲音消失了半晌,樓霧才起身,茫茫大雪中出現了一襲白衣的孟陳蓮。

“這就是仙尊陣盤裏的本源空間。”孟陳蓮悠哉環顧四周,“尊者與玉典劍被關在各自的本源空間,你們的神識會被陣盤發散到所有修士正在經歷的幻境,每個幻境裏的樓崖和樓霧,可以說都是你們。”

“歸海仙尊給了清心琉璃丹,只要有人在幻境裏令樓崖打開心門,他服下丹藥,就可以消除部分心魔。”樓霧道,“不過,尊上已將我和樓崖的本源空間融合,等我找到樓崖的位置,再將池雲鏡弄來,就可以實施計劃。”

在抓住沐玄面前,摧毀樓崖的計劃要讓步,但不代表放棄。

樓霧為這計劃在鎮邪塔關了許久,臨走前自然要實施。

池雲鏡與沐玄不是他的對手,樓崖也不需要註意。

因為樓崖在本源空間是沈睡狀態,經由鬼主喚醒的樓霧,才能自由行動。

鬼主還將幻境的部分掌控權給了他,等他找到池雲鏡與樓崖的位置,將池雲鏡拉進來,計劃就能輕而易舉完成。

沐玄同樣,只要拉進來,再給鬼族發信號就好。

孟陳蓮道:“能插手歸海仙尊的陣盤,還將我這個外人帶進來,不愧是鬼族之主。”

昆侖境對樓霧看管太嚴,孟陳蓮在外面根本接觸不到,只有在幻境內才有可能。

“虛虛實實,正是鬼族擅長之道。”孟陳蓮將一瓶粉色藥粉交給樓霧,“這是你要的。”

樓霧接過藥瓶,準備打開蓋子驗貨,“這裏是虛幻世界,你們宗門的藥居然能存在於這裏,有點奇異。”

“動作輕點。”孟陳蓮阻止道,“萬一藥粉灑出來,你我都要中招。”

“這麽歹毒。”樓霧直接合上蓋子,不再檢驗,諒孟陳蓮也不會耍花樣。

“精神層面的藥過於覆雜,我宗煉丹師百般研究,目前也只能煉出不太方便的藥粉。”孟陳蓮道,“尊者只要將藥粉灑向目標就可以,不過註意,藥粉要過一段時間才消散,尊者灑完後一段時間切勿靠近。”

“懂了。”

即將能帶沐玄回妖鬼界,樓霧迫不及待趕人,“你可以走了。”

“那在下告辭。”孟陳蓮本來也不能在這裏久待,“祝尊者馬到成功。”

他還打算在封蝕前面,將池雲鏡弄到手裏,既然鬼族有計劃,那這次就算了。

等下次吧。

*

與上次進入融雪化煙陣的墜落感不同,沐玄與池雲鏡在雪原中走了段時間。

“先前你說的有道理。”沐玄反省自己的問題,“我不該不吸陽氣,那是添亂。”

不理會池雲鏡,也是他沖動了。

那種做法毫無意義,而且不理智。

換種角度,沐玄生氣到沖動的地步,正說明他在意。

他覺得池雲鏡那麽乖,而且他那麽信任池雲鏡。

不過,在與池雲鏡相認前,沐玄確實不相信他,怕池雲鏡將自己關入鎮邪塔,也是事實。

沐玄暫且放下這件事,叮囑池雲鏡更要緊的:“小心樓霧。”

得不到池雲鏡的回應,沐玄轉頭一看,身旁的少年已經不見蹤影,他們分散了。

這裏是精神世界,分開也沒事,現實裏他們的本體還挨得近。

入陣的修士眾多,沐玄周圍卻再不見一個人影,只有茫茫的大雪。

雪越來越大,沐玄發現前方有一座朦朧的城池影子。

沐玄穿過雪花,踏足城池地界,四周驟然翻天覆地,大雪不再,街道樓宇變得清晰,連磚瓦都細節畢現,街道兩旁擺滿攤位,但不見攤主,到處空空蕩蕩,還有幾個人匆匆往家裏趕,每家每戶都門窗緊閉。

沐玄飄上前,攔住一個百姓。

男子看見他頓時大叫:“鬼啊!”

沐玄道:“告訴我,城裏發生了什麽。”

鬼怪攔路,男子不敢不聽話,哆哆嗦嗦道:“城外面有仙人打鬥,好多路和樹都毀了。”

沐玄問:“什麽樣的仙人?”

“好幾個穿黑衣服的,還有個豐神俊逸的年輕人,拿著把斷劍,上面還有霧氣。”因為是在天上鬥法,看見的人不少,男子都快哭了,“我能說的都說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饒我一命。”

沐玄不再攔著他,“你走吧。”

男子立刻連滾帶爬回家。

按他的判斷,幻境的時間點應當是樓崖斷劍不久,帶著樓霧逃命,卻擺脫不了黑衣人的追殺。

因為斷劍,樓霧十分虛弱,樓崖不可能帶著他迎戰黑衣人,城中百姓也沒看見樓霧的身影,沐玄記得劇情裏,樓崖是將他藏在了城裏。

沐玄四處尋找樓霧的蹤跡,沒過多久,他感知到微弱的鬼氣,看見了躲在一間老舊空屋裏的青衣少年。

還有一個沐玄認識的修士,穿著合歡宗的紅衣,是曾險些被仙尊虛影拿殘月劍殺了的合歡宗男修。

按柏宗荻的講解,每個修士會經歷單獨的幻境,彼此不會產生交集。

但沐玄不是人,沒有自己的幻境,會流落到別人那裏。

樓霧的身體虛幻到看不清,散發著淡淡的黑氣。

他惶惶不安躲在這裏,為樓崖的安危擔憂,也為自己擔憂。

樓霧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還有陰魂不散的黑衣人在後面追殺他們,他和樓崖很可能都要葬送在這裏。

就在這時,樓霧腦內響起鬼主的聲音,告訴他保命的方法,就是成為鬼族。

鬼主並未強迫或誘導樓霧,單純給他選擇。

樓崖遲遲不歸,生命力不停流失的感覺令樓霧恐慌,仿佛下一秒就會死,他做出決定,轉化為鬼族。

剛轉化到一半,就有個紅衣修士出現。

對方沒有趁機對他不利,還說是來幫忙的。

紅衣修士的名字是岳錦逸。

“我教你一個術法。”岳錦逸道,“你用那術法從我身上采補點生命力,就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樓霧皺眉:“采補是邪法。”

岳錦逸自有道理:“用一兩回邪法,總比徹底變成鬼族強。”

他破解幻境的思路,就是阻止樓霧變成鬼族,避免後來一系列事情的發生。

其中還夾雜著點小心思,鬼族的血尊者地位何等崇高,若能春風一度,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面前的青衣少年,帶有血尊者本體的神識,他同意,就代表血尊者同意。

岳錦逸覺得血尊者必定身經百戰,總不可能數百年間,在妖鬼界那種混亂的地方,連身體都修煉出來了,都沒嘗過極樂的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

樓霧:就是沒有,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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