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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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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工具

“池雲鏡頗為敏銳,不小心被他看見了。”

不過,被看見的只有沐玄,樓霧隱在暗處窺視池雲鏡,一直未曾現身,以池雲鏡的修為無法發現他,只是他讓沐玄顯形的時候,忘記了幫沐玄也遮掩一下。

被池雲鏡註意到的那一剎那,樓霧帶著沐玄離開,沒有看到池雲鏡後續的反應。

如今,他們在鎮邪塔第四層,邪氣濃郁得如同陷入黑夜,燈盞上點燃的靈晶頑強跳動著熾白火焰,散發出的光線被邪氣重重削弱,周圍牢房掩在黑暗中,或龐大或怪異的妖鬼輪廓隱約可見。樓霧腳步輕盈,邊走邊把玩手裏的黑劍,一襲黑袍的沐玄飄在後面,身上除了白就是黑色,死氣沈沈,唯獨唇色鮮艷,不點而朱。

按劇情,樓霧在觀察池雲鏡的過程中,對他越來越在意,應該不會離開池雲鏡那裏才對,沐玄不解:“大人不是對池雲鏡有興趣?”

樓霧側頭瞥他,“我對池雲鏡有沒有興趣,關你什麽事?”

沐玄道:“好奇而已。”

“你想將我的註意力轉回池雲鏡身上,不再關註你,你好趁機逃跑吧。”樓霧勾唇,自以為看穿了沐玄的心理,“禍水東引,心眼夠壞的,真不考慮當鬼修?”

沐玄道:“我不想住進鎮邪塔。”

“有沒有點出息,當鬼修就一定會被抓嗎。”樓霧冷笑,“你沒去過鬼界,不知道對你這種靈體而言,鬼界有多適合修煉,那裏的空氣有多甜美。當鬼修,你至少是自由的,未來還有不少可能,繼續當劍靈,你一輩子就只是個劍靈,修士的附庸。”

樓霧看向遠處一間牢房,裏面無數赤紅小蛇糾集成團,幾乎塞滿寬闊的牢房。

每條蛇身上都燃著火焰,匯聚成熊熊火球,沐玄待在遠處都能感受到扭曲的熱浪,牢房地面刻著玄奧紋路,將赤蛇散發的火焰引導出來,在外面形成小片火海,一位元嬰修士正盤坐在內,打坐修煉。

“人族將妖鬼利用到極致,供自己修煉。”樓霧道,“你的待遇看上去好得多,其實本質沒什麽不同,都是修士的工具之一,那些蛇是修煉工具,你是武器。”

原書裏寫,樓霧曾是樓崖的劍靈,後來墮為鬼修。

樓崖疏遠劍靈,是因為那段往事,樓霧對沐玄百般誘惑,則是希望沐玄變得與他一樣。

任他怎樣勸說,沐玄都不為所動。

妖鬼在樓霧口中似乎有點可憐,但沐玄八年前親眼見過,妖鬼大多是什麽貨色。

沐玄想重新隱去身形,樓霧制止:“你就保持這樣,不許隱形。”

“為什麽?”沐玄問。

樓霧雙手抱胸,“又不是長得見不得人,老是隱形幹什麽?”

“我喜歡。”沐玄慢吞吞道,“而且顯形有點累。”

“平時幫修士打打殺殺不累,顯個形就累著你了?”樓霧看見前面堵著頭龐大妖獸,懶得繞路,直接一掌拍死。

剛才還控訴人族利用妖鬼修煉,現在對鬼族同盟下手也不見手軟。

殺了妖獸,樓霧後知後覺看向手裏的黑劍,不爽地嘖了聲,“習慣用手了,都沒想起來現成的劍。”

大乘期鬼修的身體已能凝成實質,樓霧有千萬種不沾血的辦法,卻任由自己手上沾滿妖獸的血,還不客氣地抹在黑劍的劍鞘上。

沐玄要清理掉劍鞘上的血,樓霧正欲阻止,忽然想到了什麽主意,手從妖獸屍體沾了更多的血,伸向沐玄。

樓霧曾是劍靈,如今又是鬼修,堪稱靈體方面的專家,不知他用了什麽方法,直接將鮮血塗抹到了沒有實體的沐玄身上。

鮮血沾上沐玄的黑衣,不甚明顯,樓霧覺得不夠,擡頭看向沐玄的臉,微微一怔神的同時,沾血的手探了上來。

一道血痕出現在沐玄蒼白姣好的臉頰上,快要觸及唇角,鮮艷刺目。

樓霧的瞳孔縮了縮,用力將更多血擦上沐玄的臉,似有意似無意擦向他的唇,沐玄閃身要躲,樓霧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大人還沒玩夠?”沐玄問。

樓霧的神色微微變化,如夢初醒。

下一刻,樓霧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帶著沐玄再度轉移。

他們來到第四層前半,元嬰後期的區域。

看見傷痕累累的池雲鏡,沐玄吃了一驚。

*

瞥見阿玄的身影後,池雲鏡猜測他可能在第四層,於是上來尋找。

池雲鏡修習有收斂氣息的術法,乾坤戒內也有這類的丹藥法器,憑借謹慎繞過了多個在外游蕩的妖鬼,可他並非是要通過這裏離開,而是四處找人,動靜難免大了點,被一個鬼修察覺,重創至此。

追殺他的鬼修,是一個怨魂。

池雲鏡好不容易暫時擺脫追殺,躲在一堵石墻後迅速處理傷勢,先是腰間,然後是右臂。

將綁帶纏上右臂傷口,池雲鏡垂頭張口,咬住綁帶一端,另一只手死死拉緊綁帶,以□□更多血,引來嗅到血氣的妖鬼。

劃破的染血外袍已在路上被丟掉,池雲鏡只著中衣,更顯得血手,鴉睫微垂,半掩住冷靜的黑眸,周身淩厲氣息未散,腰部綁帶勒出勁瘦的弧線,緊接著重新被衣袍覆蓋。他從乾坤戒取出件幹凈的外袍,穿在了外面。

“找不到的。”心魔道,“你太弱了,只能走到這裏。”

“阿玄一個鬼修,連昆侖境都能來去自如,而你呢,差距太大了,不如打道回府。”

“如果你實在想找,也可以。”心魔語氣變低,充滿蠱惑,“我把力量借給你。”

池雲鏡置若罔聞。

他的傳送令牌在身上,還可以再在四層找找。

池雲鏡正準備從墻後走出,忽覺身後邪氣的流動有異。

流動的邪氣眨眼間凝成追殺他的鬼修,池雲鏡頭都不回,也來不及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垂著的手直接掐訣。

受完這一擊,他就沒有了再戰之力。

池雲鏡戴著乾坤戒的手裏,出現了傳送令牌,準備捏碎。

正在這時,一柄黑劍穿過厚重石墻,摧枯拉朽般將元嬰後期的鬼修釘到墻上。

池雲鏡擡眸,“楚師弟的劍?”

背後傳來毫不掩飾的輕盈腳步聲,池雲鏡轉身,與一襲紅衣的樓霧正面相對。

“你是樓霧。”池雲鏡不禁蹙眉。

“是我。”樓霧笑道,“樓崖的愛徒,我想見你很久了。”

他特意在愛徒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而沐玄早已隱形。

現在,樓霧不會再註意他。

“你由大師兄看管,才能離開牢房,在外游蕩。”池雲鏡並未看到韓叢的人影,“楚師弟的佩劍為何在你手中?”

樓霧斜靠著墻,“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感恩戴德,反而問這些東西,樓崖就是這麽教你的?”

“與師尊無關。”池雲鏡道,“你出手相助,我理應致謝,但並非是救命之恩。”

“那不算救命之恩,這樣呢。”說話間,樓霧奪走了他手中的傳送令牌。

樓霧手一招,黑劍拔出鬼修的身體,回到他手裏。

鬼修得到釋放,也不敢再動手,戰戰兢兢要對樓霧下跪。

樓霧朝池雲鏡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繼續剛才的事,攻擊這個修士。”

鬼修猙獰的臉上流露茫然,看了看池雲鏡,又看向樓霧,踟躕著不敢動。

樓霧笑容變冷:“快點。”

鬼修嚇得一激靈,遵從他的命令。

樓霧隨意拋著手裏的傳送令牌,看著池雲鏡道:“這下你沒有了保命手段,等你奄奄一息的時候,我再救你,算得上救命之恩了吧。”

重傷樓崖的心頭肉,樓崖會是什麽心情呢。

這樣一想,讓之前改過向善的表現付諸東流,甚至受些懲罰,都是值得的。

樓霧的笑容變大。

結果,沐玄道:“自導自演也算不上救命之恩。”

樓霧的臉色猛然一沈,緊接著重新掛上笑,“你在幫他說話?也對,你是樓崖新弟子的劍靈,自然要幫主人的師兄。”

“你哪方面都不像個劍靈,倒是夠盡職盡責。”

沐玄心裏嘆了口氣,所以說樓霧這種反派上不了位。

等之後樓霧喜歡上池雲鏡,有他後悔的。

“怎麽不說話了?”樓霧臉色陰沈,“與其說這些東西,你不如求饒,若求饒得好聽,我說不定大發慈悲,放樓崖的徒弟一馬。”

沐玄訝然:“我求饒有用?”

他極少與人爭執,但明白做人有時要能屈能伸的道理。

沐玄不覺得求饒丟面子,若真有實際性的效果,求便求了。

樓霧咬著牙笑:“有啊。”

他怒極反笑,準備好好聽沐玄怎麽求,卻忽然神色一變。

鐐銬收緊的哢哢聲不停。

樓霧全身不停顫抖,青筋凸起,還是抵抗不過鐐銬的作用,手不受控制松開,黑劍掉落。

他的雙手寸寸擡起,掐住自己的脖子,衣袖滑下,清晰露出腕間的鐐銬。

鐐銬已深陷肉裏,仿佛快將纖細的手腕壓斷,上面紋刻的陣圖亮起血紅光華。

樓霧氣得雙目充血,幾欲噬人。

鬼修蠢蠢欲動,想趁機逃離,樓霧擠出聲音:“你敢不聽我的命令試試,這樣我也能殺了你!”

看來樓霧擺脫鐐銬限制的時間有限,韓叢雖然還沒找過來,但已經能操控鐐銬。

沐玄不看樓霧,黑劍飛向池雲鏡,劍柄塞入池雲鏡手中。

不管有再多手段,池雲鏡終究是劍修,有劍在手才能發揮百分百的實力。

池雲鏡手持黑劍,用出劍訣。

然而,看著鬼修身上橫亙的慘烈傷口,池雲鏡腦中閃過阿玄身上的密集刀傷。

這些傷口代表鬼修死前遭受過莫大折磨,令他死後都無法忘記仇恨,化為怨魂。

沐玄發現,池雲鏡停滯了一下。

“池雲鏡,你找死。”心魔未料到,池雲鏡能昏頭到如此地步,這種關頭都能想其他的。

它想令池雲鏡墮落,可不要陪著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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