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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顆檸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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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顆檸檬糖

溫煦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男生白皙的面頰上,暈染了一層淡金色,使得他淩冽的五官也柔和了許多。

此刻黑如鴉羽的睫毛低垂著,安靜沈睡的模樣莫名乖巧。

細軟的黑發貼在臉頰兩側,偶爾被微風吹起,隱約間還能看到右耳上的耳釘閃著細碎的亮光。

突然“嘭——”地一聲響起,打破了午後教室的靜謐。

原本還趴在桌上沈睡的男生猛然坐了起來,睜開的黑眸卻異常清明。

宗瑜沒顧周圍幾道異樣的眼光,推開桌子,提腳就朝門外跑去。

路過時帶起一陣疾風,只聽到書本簌簌作響。

他一口氣狂奔上了五樓,一邊在腦海裏和系統交流。

“系統,是右邊倒數第二間教室嗎,還有你能不能看到那邊的情況?”

系統:【宿主,您可以叫我三三,還有您的動作還要再快一點哦,否則主角受就要原地毀容了~】宗瑜:“……”

不知為何,他竟從系統的聲音裏隱約聽出一絲興奮。

順著系統給的指示,宗瑜終於找到了那間教室,還來不及緩口氣,直接提腳猛地踹開了門。

這門本就待維修,此刻更是搖搖欲墜。

門內的三人紛紛回過頭,一臉震驚地看著門口的人,遲疑道:“宗哥?”

沒理會三人驚訝的眼光,宗瑜不露痕地看了眼教室內正低著頭蹲在桌角邊的某人,微松的氣又提了起來。

因為他根本看不到臉!

他咽了口唾沫,冷聲道:“出去。”

三人始終沒動靜,見宗瑜把視線落在他們身上,其中一人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又問了聲:“宗哥是讓我們仨兒出去?”

宗瑜眉頭微攏,淩冽的鳳眸一掃:“還要讓我再重覆一遍?”

“不不不,我們走。”

高個子男生隨手扔了手裏的香蕉皮,拉著身旁的兩個兄弟忙不疊地走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那道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的門。

宗哥火氣這麽大,看來那家夥要倒大黴了!

門被掩上,宗瑜走上前幾步,而前面的人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身子明顯哆嗦了一下。

宗瑜頓時有些無奈。

是的,他很幸運地穿書了。

而剛穿到這兒系統就告訴他,主角受正處於危險中,要讓他火速救場。

問題是,這危險還特麽是原主自己作的,這不他剛穿過來就要替原主收拾爛攤子。

“別撿了,站起來。”

背對著他的喻晚舟聽著熟悉的聲音,身體微滯,眼底閃過一抹暗光。

他撿起地上的瓷片,手指輕蹭了一下鋒銳的尖口,很快指腹就被劃破一道口子,鮮艷的紅色從口子裏涓涓流出。

片刻後,他聽話地站了起來,捏著瓷塊的手悄悄藏在身後,頭始終低垂著,肩膀微顫,顯然害怕極了。

見他這幅模樣,宗瑜在心中暗嘆了口氣,說話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擡頭,看著我。”

然而,當看到那雙水光盈盈的茶色眼眸時,他的聲音像是卡在喉嚨裏一般,楞是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生怕一開口,眼前這個眉目精致的男生,那雙水霧蒙蒙的眼睛下一秒就會擠出眼淚。

看得宗瑜心裏都莫名生出了一絲愧疚。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放柔表情,生怕嚇到像小鹿一樣驚慌的主角受。

回想起系統的話,他用目光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喻晚舟的小臉蛋。

只發現主角受皮膚好得連一點瑕疵都沒有,哪有什麽毀容,他趕緊喚了喚系統。

“系……三三,他這不是沒毀容嗎?你催得我命都快跑沒了。”

系統不滿地反駁著:【對不起,您還是來晚了,主角受已毀容。】宗瑜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瞎了:“毀容?毀哪了?”

系統略表遺憾:【手。】

……手?

宗瑜忍不住在心裏翻白眼,但表面依舊很淡定。

他看著前面巴不得把自己縮到角落的喻晚舟,視線下移只見對方兩只手都背在身後。

不禁放輕了聲音,道:“把手伸出來。”

喻晚舟一顫,擡起的淺色眸子微閃,裏邊滿是惶恐,襯得本就慘白的臉更是沒有絲毫血色。

身後的手卻死死攢緊,血順著瓷片流下,手疼得像是要裂開一般,但喻晚舟沒出一點聲,這痛遠比不上心裏無解的恨意。

阿婆讓他不要怨宗家,但他真的好恨,更恨自己的無能。

為什麽有人生來就是如此卑微,不管怎麽努力都守不住自己的那點微光,所有的東西都可以隨意讓別人踐踏。

喻晚舟看著宗瑜,微斂睫毛遮住了眼底濃郁得化不開的陰鷙。

如果宗家的光也滅了…

這個想法就像終日不見光的藤蔓得到了養料,在喻晚舟心裏瘋狂滋長。

可心裏的想法越扭曲,他臉上就愈發委屈可憐。

宗瑜被喻晚舟驚慌的表情刺得頭皮發麻,但幹耗著也不是事,索性直接上前幾步,想查看喻晚舟手上的傷。

可腳下不知道突然踩中了什麽,視線一晃,他在滑倒前本能地隨手一撈,死死拽住了喻晚舟的胳膊。

喻晚舟也沒料到這種情況,懵了一下,兩人朝同一個方向栽去。

他重重壓在宗瑜身上,看著眼前吃痛得擠眉弄眼的人,眼底暗光微閃,擡起手順勢朝宗瑜的大動脈劃去。

眼見就要割下去了,喻晚舟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就在瓷片剛貼到宗瑜脖頸間白嫩的皮膚時,手腕卻被死死扣住。

喻晚舟用力下壓,奈何對方力氣太大,手裏溢出來的血越來越多,手被反擰一下,掌心被迫朝上。

手裏的瓷片暴露在明處,喻晚舟斂眸看著宗瑜白皙的脖子,只見一條極淺的紅絲。

不禁嘲笑自己的弱小。

長長的睫毛投下了一片極重的陰影,他擡眸看向了敞開的窗戶…

而這時,宗瑜卻緊緊拉著他的手,著急地問道:“怎麽流了這麽多血?”

顯然完全沒察覺到喻晚舟的異樣。

喻晚舟:……

喻晚舟忍不住細細打量了一番宗瑜,只見這人臉上的驚慌不像作假,喻晚舟微怔,直到宗瑜掰開他的手拿掉瓷片,才回過神來。

宗瑜看著喻晚舟血肉模糊的手心,頓時心疼了起來,他本身就是個對痛很敏感的人,看到喻晚舟這麽大的口子,只覺得感同身受。

他拉著喻晚舟的手輕輕吹了吹,希望能給他緩解點疼痛。

畢竟他以前也是這麽悄悄給自己吹傷口,雖然有些沙雕,但親測有效。

喻晚舟坐在地上茫然地看著正在給他呼手的宗瑜,眼神微閃。

其實這並不是很疼,這個傷口比起以前的都不算什麽。

而當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徘徊了一趟,還滿臉的關切。

“你是傻子嗎,捏著瓷片都不吭一聲。”

宗瑜也不敢說什麽太重的話,就隨口抱怨了一句。

在宗瑜漆黑的雙眼看過來的時候,喻晚舟適時垂下頭,細碎的頭發掩蓋住了眼底覆雜的情緒,整個人就乖乖跌坐在一旁,不哭不鬧。

這倒看得宗瑜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原主傷了主角受的手,自己還害主角受摔了一跤。

看了眼腳邊的香蕉皮,宗瑜只想爆錘一頓這個亂丟香蕉皮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輕扯嘴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些,輕聲道:“咱們去趟醫務室。”

喻晚舟聽到這句話後,怯生生地擡眸看了眼宗瑜,只見宗瑜黑如點墨的眸子註視著他,兩個淺淺的梨渦初露。

看上去格外真誠。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手,藏在身後。

指甲卻慢慢陷進肉裏,突加的疼痛感讓他清醒了些,他暗暗咬牙,只有微顫的睫毛洩露了他的痛楚。

世界上惡心的人太多,他遇到過很多,有人喜歡直接欺負他,也有人喜歡愚弄他。

在他印象裏宗瑜屬於前者,而這次他看不透宗瑜擺出這幅模樣想幹什麽。

宗瑜見喻晚舟一直不說話,內心慌得一批。

打人他倒是得心應手,照顧人還是頭一次,更何況對方還是朵嬌弱的小白花。

就在他惆悵著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喻晚舟輕輕點了點頭。

宗瑜一滯,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察覺到自己的反應似乎有點過,又輕輕壓了壓嘴角。

不管怎麽說一定要給主角受留個好印象,也方便他以後做任務。

至於原主惡劣的行為他可以慢慢洗,他相信在他滿滿的誠意下,小白花主角會原諒他的。

宗瑜打好主意讓系統帶路,並沒註意到喻晚舟走前深深看了眼敞開的窗戶。

路上,宗瑜把系統拉出來詢問了一番。

“三三,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原主的手恢覆如初?”

這麽多傷肯定會留疤。

系統:【目前沒有,但還請宿主放心。】

他能放心?

這些疤在原文裏可是差點要了原主的狗命。

系統感受到宗瑜郁悶的心情,好心地強調了一遍。

【所以,宿主還是多想想怎麽才能讓這強意值上漲。】【多賺強意值,就可以獲得特殊技能,或者兌換更多隨機掉落的獎品,說不定歐皇附體就能抽到冰肌玉膏,祛疤除痕,皮膚Q彈水潤有光澤。】系統講著講著忍不住推薦起自家的產品,宗瑜卻捕捉到了重點。

“冰肌玉膏?”

他本還想詢問些什麽,就被一個不耐煩的女聲打斷。

“你們兩個呆站在外面幹嘛?”

宗瑜聞聲看向一身白衣的護士,本想拉旁邊的喻晚舟,但又擔心出意外,只好先走了進去。

好在喻晚舟也乖巧地跟了上來。

見兩人不說話,又沒人坐下,護士不悅地皺起眉頭:“你們倆誰看病?”

宗瑜趕緊接過話:“護士姐姐,我弟不小心被玻璃劃傷了,想請您幫忙處理一下。”

而喻晚舟剛聽到這話,瞳孔一顫,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宗瑜,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他可沒忘記當初他剛到宗家,叫了宗瑜一聲哥哥,就被宗瑜扔過來的遙控器砸破了額角。

宗瑜察覺到喻晚舟在看他,就側頭朝他一笑,示意他坐下來。

喻晚舟仿佛被這笑容蠱惑了一樣,等他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坐在了辦公桌前的椅子上,最後只好輕抿起嘴。

護士擡頭看了眼宗瑜,態度明顯好轉,緊接著就問始終微垂著腦袋的少年。

“劃傷哪兒了?”

喻晚舟猶豫了片刻,把左手擡了起來。

入眼的是手背上一條猙獰的傷口,從食拇指根到手腕側邊,鮮血從劃破的地方泊泊流出。

一條條血線在手心手背相互交纏著,在冷白的皮膚上竟生出一絲詭異的艷麗。

她翻過喻晚舟的手掌,就看到血肉間夾雜著許許多多的玻璃渣,中間還有一道很深的口子。

“怎麽這麽多傷,也不知道小心些。”

護士心疼地放輕動作,擡頭看了眼少年,只見細碎的頭發遮住了他臉上的情緒。

“我去拿東西。”

然後吩咐了站在一旁的宗瑜。

“你先拿這個幫他清一下傷口周圍。”

護士走後,宗瑜拿著棉簽楞了一會兒,剛動就見喻晚舟縮手,便立馬拉住喻晚舟的胳膊,這時耳邊響起了一陣吸氣聲。

這是宗瑜第一次聽到喻晚舟的聲音,雖然是陣吸氣聲。

知道主角受現在很怕他,宗瑜只好放軟聲音:“我會很輕的。”

漆黑的眼眸裏滿是信誓旦旦。

見喻晚舟的手放松了些,才開始清理傷口。

暖光下,宗瑜的眉眼格外沈靜,眼瞼上纖細濃密的睫毛像一只安靜停歇的蝴蝶。

喻晚舟看了一會兒,輕吸了口氣細細說了聲:“疼。”

聲音裏還透著絲委屈。

果然,蝴蝶振翅了。

聽到少年獨有的清冽嗓音,宗瑜擡頭看了眼微蹙起眉頭的喻晚舟,臉上露出絲愧疚:“那我再輕一點。”

手上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了起來,仿佛在對待什麽易碎品,還時不時吹一吹。

這些細活還真是難為他這個糙漢子了。

喻晚舟怔怔看著宗瑜,思緒萬千,眼前這人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格外的認真小心。

他趁宗瑜去換棉簽的時候,垂眸看了眼滿是醜陋傷痕交錯的掌心,深吸一口氣,手指微蜷,狠狠握緊了手,剛止住的血又開始往外冒。

生理激發的疼痛讓睜開的眼睛霧氣蒙蒙,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他知道宗瑜一向沒什麽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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