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奧利弗被蠱惑了。

他的內心本就裝著太多的黑暗，越是抗拒就越是偏離和痛苦。現在接受了它、擁抱了它，他反而覺得輕松了。

那種充滿了力量的感覺讓他覺得無所不能。

他不想控制，只想放任它。

也許，這就是卡爾·艾爾變成獨|裁|者的原因。

***

黛斯雖然從不按規矩做事，但也知道由生命法庭監控著，不能太光明正大地犯規，所以她只給了這個一本正經、神情刻板嚴肅的男人一絲的死亡之力，讓他的魂魄能夠不會隨著時間消散。

當然，這是死亡女神的本源之力，即使只是一星半點，也夠他稱霸一方了。

黛斯指點了他兩句關於如何得到力量，死亡後的魂魄想要變得強大，最快速的方法只有一個，吞噬更多地亡靈。怨氣是最好的養料。黛斯想要讓這個世界被戰火覆蓋，所以理所當然地選擇了這個最快捷的方法。

至於他本人內心的掙紮亦或是那些所謂的道德的束縛巴拉巴拉之類無聊的東西根本不在她考慮的範疇。

黛斯早就聆聽到了這個亡靈最迫切的願望，黑金絲雀，他的愛人。

比起這個即使在死亡後都擁有著極端克制力的男人，那個黑金絲雀倒是更合她的胃口。

既然有了轄制他最方便的方法黛斯也就不管他了，這個男人很聰明，比起讓她去給他制定所謂的任務計劃，去挑撥獨|裁|者和起義軍之間的關系，不如讓他親自上。

他本身就是兩方陣營戰火開端的原因之一，她相信，現在他在人間的游走會加劇那份敵對和仇恨。

黛斯隨手給他的靈魂上打下烙印後就沒有再管他。比起這個男人，她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先去這位珍妮特·達勒家品嘗一下她酒窖裏珍藏的美酒，又比如在她記憶中不斷閃現的，那家位於中心城的甜品店，以及那位長相英俊、笑容燦爛的可愛男孩……

巴裏·艾倫嗎。

有意思。

當黛斯降臨中城的時候，這裏嘈雜得出奇。

夜晚的街燈仿佛一條彩色的長龍，將整個中城照亮。一道閃電在奔跑，在路口、在廊橋、在水面、在高樓大廈間……永不熄滅的紅色閃光交替閃現，為這城市的夜晚奏響了悲鳴。

黛斯幾乎愉悅地看著他超越音速的背影，她的眼睛當然能夠捕捉到他的行蹤，更甚者，她還能看見更深處的東西。

在他奔跑時產生的高速渦流的力量幾乎可以打開異空間。

只要再快一點，她的造物就可以直接降臨此世。

原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維度隔離如此薄弱的原因！這個男人簡直太棒了。

黛斯從不克制自己的欲望，於是，她直接走了過去。巴裏在城市之間穿梭時，在某個街角，他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停了下來，註意到自己還穿著一身不合適的衣服時，他身形一閃。等到再次出現在那個美麗而蒼白的女人面前時，時間才過了1秒。

“嘿，珍妮特，你怎麽會在這裏？”巴裏有些驚訝地看著站在紅綠燈前躊躇不定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單薄的衣衫，長發遮住了她半邊的臉頰，讓他看不大清楚她此時的神情。可從她不斷摩擦著衣服的手指和那顯而易見恍惚的神情中，巴裏猜測到她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不然她不會在外面表現得如此失魂落魄。

在他的印象中，珍妮特是一個內心非常強大的女人。她堅定而又固執，且非常有主見。

這一點從她能夠拋棄家族的蔭庇放棄繼承權毅然決然成為戰地記者就能看出一二。當然，她放棄的不止是她的家族，同時還有他。

那個時候，他們還在一起。

分開並不是因為意氣的爭執或是兩人的感情消散，而是為了更好地成全。

巴裏愛她，所以他不想成為她的羈絆，也不想束縛住她追求理想和自由的腳步。所以，即使分開時兩人都很惋惜和心痛，甚至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在懷念著彼此，但他們還是做了選擇。

“我……”

她似乎很害怕，那雙翠綠色的眸子裏隱隱閃動著淚光。

巴裏一下子就心軟了。

“我們找個地方坐一下怎麽樣？來杯熱可可，我記得你愛喝這個。”

真是個貼心的小蜜糖啊。

黛斯沒忍住，直接抱了上去。

閃電俠雖然看上去消瘦，但由於長期的健身，他的身材非常好。黛斯的手落在了他富有生命力的心臟處，感受著那裏‘噗通噗通……’炙熱而快速地跳動。

“好點了嗎？”原本還摟住她腰輕輕安撫的巴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感覺涼颼颼的。

但還沒等他搞清楚那種莫名的危險感來自何處，就感覺到珍妮特握住了他的手：“不是說要去喝東西嗎？走吧。”

因為她側身的緣故，巴裏沒有註意到她眼中一閃而逝地深意。

真是個敏感的男孩。

她喜歡。

巴裏帶她去了S.T.A.R.實驗室附近的艾德思甜品店，正是珍妮特記憶中的那家。

巴裏將她帶到靠近窗前的沙發座前就去吧臺上點單了，等到他帶著兩杯熱可可和一份草莓奶油酥過來的時候，她簡直忍不住要給他一個甜蜜的吻。

“謝謝。”她朝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巴裏對上了那雙單純閃爍著喜悅的眼眸，幾乎有些忘了他們來這裏的原因。

對面美麗的女孩一邊小口吃著甜點，一邊似是不知所措般偷瞄他，當他對上那張彌漫起紅暈且越發嬌艷的臉龐時，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好。

巴裏扯了扯襯衫的衣領，兩人的視線不經意地相觸，他掩飾地喝了一口熱可可。

“咳……”帶著灼熱溫度的可可還沒流淌進他的喉管，就被他咳了出來。

“你還好吧？”她吞下了甜點上鑲嵌的那顆草莓，繼而神情有些擔憂道。

“沒事，沒事……”巴裏眼神游移，快速到吧臺取了紙巾擦拭。身影一來一回，那時間快到連眨眼這個細微的動作都沒完成，他就已經再次回到了座位上。

黛斯感受著味蕾散發出絲絲甜蜜，覺得自己有些被誘惑了。她側頭，道：“你的衣服臟了，不如，去換一件吧？我家就在附近……”

“……”巴裏的動作一頓，接著，兩人對視了一眼。

等到跟著珍妮特到她家的時候，巴裏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事。

“去換件衣服吧？”她將他推到臥室，接著熟門熟路地拿出了幾件男士襯衫，這些衣服還是巴裏以前留在這裏的。

他的目光註視著那些格紋襯衫，一時之間嘴邊似乎湧出了很多想說的話。

“還是你想要先洗澡？”

還沒等巴裏感慨完，他就被推進了浴室。

然後，洗到一半，一個纖細的身影就直接沖了進來。巴裏都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只知道兩人的唇齒相觸的那一剎那，那些隱藏在記憶和內心深處的感情就這樣不知不覺湧了出來。

洶湧澎湃，且一發不可收拾。

黛斯慵懶地躺在他的懷裏，“看來你也不是什麽時候都那麽快的。”

她的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沙啞，巴裏耳根整個紅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一次珍妮特回來後好像變得更加……

恩。

該怎麽說呢。

雖然她以前就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讓人移不開目光。可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了，那種難以克制的沈溺和喜悅的暈眩感完全可以麻痹一個男人的理智。

“為什麽這麽說？”巴裏很確定珍妮特並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雖然在交往的時候他一度很想告訴她，可是……她卻先告訴了他想要去阿富汗實地考察的事。

當時，他正在對付一個很難對付的敵人，殘|暴肆虐，就如現在的薩維塔一般。想要通過傷害他在意的人來刺激他，來毀滅他。所以，為了她的安全，他最後還是選擇了隱瞞。

他的手摩擦著她白皙的後背，接著她圓潤的肩頭輕輕遞上了一吻。

那吻很淡，卻藏著無法述說的珍惜和歉意。

黛斯摩擦著他俊美的臉龐，這張棱角分明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男孩的單純和仿徨。如果是以前，他絕對不會是黛斯喜歡的那一類人。

但現在。

誰知道呢。

“我們的進展，你不覺得這三年，過得太慢了嗎？”

“原來你指的是這個。”巴裏的神情帶上了些認真，又似乎帶上了些回憶時的茫然：“對不起，珍妮特。很多個想念你的夜晚，我都在後悔自己的決定，和你分開，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但我並不後悔。”

“你成為了自己一直想要成為的人，做了一直想要做的事，我為你驕傲，珍妮特。”巴裏笑了，那雙蜜糖般的眼睛彎起，帶著一種大男孩的可愛：“而且，此刻，你就在我的懷裏。”

她沈默了。

在這長久的沈默中，在巴裏的疑惑之下，她緩緩道：“叫我黛斯。”

“黛斯？”巴裏蹙眉，神情中帶著不解。“為什麽？”

“珍妮特已經死了。”她輕聲道。

“什麽？！”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驚訝和不可置信。

“你難道不知道達勒家破產了嗎？”她的聲音平淡，帶著徹骨的冷意：“超人在追殺我。”

巴裏的手臂驟然收緊，他和沙讚之前被超人派去了亞特蘭蒂斯，和海王商討關於超人在海上行駛主權的事情，剛回來後就被宿敵，那個稱之為速度之神的薩維塔追擊了。所以他並不清楚達勒家破產的消息。

但，在中城的街頭巷尾一閃而過之際，他也曾經聽到過一些談論。一些夾雜在恐怖之中的細微的聲音，說是有一家報社竟然公開譴責超人，反對他的統治。

“那家報社……不，那個寫了譴責超人文章的記者是你？！！”

“不是我。”

還沒等巴裏松一口氣，就聽她繼續道：“發表的人是我。”

“……”

這下可麻煩了。

卡爾·艾爾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反對他統治的人。

就比如曾經的綠箭，奧利弗·奎恩，他的朋友……

巴裏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他不敢反抗卡爾的統治，眼睜睜看著他的朋友在他面前死去，那一段記憶是他心中的傷疤，他不敢回憶的過去。

這段時間以來，卡爾的手段越來越冷酷，對反抗軍的打壓也越來越劇烈。而且，他現在不光想要統治地面的世界，連海面下的亞特蘭蒂斯都不想放過。

巴裏無法反抗他，卻又不想靠近他。所以才情願待在中城和殘忍的薩維塔對抗，這也總比被卡爾派出去追殺起義軍（那些曾經的朋友、同伴）要好得多。

但現在，一個殘忍的現實又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面臨著一個選擇。

拯救珍妮特，不，黛斯，就代表著忤逆超人。

超人不會容忍任何人的背叛。

他，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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