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鐳射眼的聲音，查爾斯也擡頭望去。

黛斯沒想到轉著轉著竟然到了覆仇者大廈周圍，而且還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正看著她，與之前那個圍剿海拉的夜晚不同，此刻那雙如同汪洋般的眼眸中沒有了凝滯和冷冽，雖然他的眉宇依舊蹙起，流露出的除了驚訝外，更多的卻是一種溫柔。

僅僅一個對視，黛斯就從這個男人的身上感覺到了好幾種覆雜的情緒。

他似乎是在掙紮。

比起當初那一副正直嚴肅的模樣，如今這樣陷入矛盾的樣子更讓黛斯喜歡。

左右無事，她便走了過去，打算看看這位在蕾娜塔心中留下深刻分量的男人到底有怎麽樣的魅力。

查爾斯見她走過來，神志也很快恢覆。

他的臉上掛上了一慣的笑容，“好久不見。”

黛斯：“好久不見。”

“你，還好嗎？”。

他的聲音有些不穩，黛斯聽出了其中的關心和幾分不同尋常，她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微笑著反問道：“你覺得呢？”

查爾斯註視著近在眼前的人，心中忐忑。一開始，他將這種心緒的起伏歸結於再次相遇後的激動，但很快，他發現了異常。

隨著蕾娜塔的親近，他的心跳驟然加速，這並不是久違相見的戀人再見時的悸動，也不是看到她真的死而覆活後的喜悅。

他在緊張，非常緊張。

查爾斯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

黛斯像是渾然未覺。

直到一旁的鐳射眼打破了兩人的沈默：“大家都許久未見了，難得有時間，不如一起找個地方聊一下，怎麽樣？”

“好啊。”

見黛斯點頭，鐳射眼便拉開了車門，黛斯坐了進去，隨後，查爾斯也被鐳射眼扶著坐了進來。

狹小的空間裏，那種若有似無的危險的氣息愈發清晰。

查爾斯眼神微斂，正打算用能力查看些什麽的時候，突然，一個微涼的觸感從手背處傳來。

剛才猛不丁地一個轉彎，讓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靠的很近。

她的手不由觸碰到了他的。

查爾斯順著白皙纖細的指節望過去，他看到一張被發絲遮掩的側臉。

單薄的身形，瘦削的臉頰和那微顫的睫羽……明明什麽都沒說，卻更讓他揪心。

查爾斯收回視線，接著反握住了她輕輕搭在邊上的手。

十指相扣。

很快他們就到達了暫住的酒店，鐳射眼推著查爾斯進入了房間。還沒聊多久，鐳射眼的手機響了起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黛斯依舊懶洋洋地靠坐在沙發上，查爾斯則在一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黛斯並不喜歡這種沈默，於是，她主動開口了：

“這麽久沒見，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查爾斯擡頭看向她：“‘我’，這個‘我’是誰？”

非常犀利地問題。

如果不是確定自己偽裝沒有問題，黛斯幾乎都要以為自己被識破了。

“你什麽意思？！”她的臉上掛起了一個諷刺的笑，聲音也冷了下來：“你覺得我是誰！”

她這一刻的表情和他記憶中最後離開時的一模一樣。

那麽憤怒和失望。查爾斯有些分不清。

“你是蕾娜塔坎貝爾？”

查爾斯看著她，卻又像是在看自己的記憶：“蕾娜塔坎貝爾在多年前已經死了。”

他竟然知道蕾娜塔坎貝爾死亡的事？這可有點麻煩了。難怪這人對她的態度這麽矛盾。知道情人死而覆生，卻還能夠這麽沈得住氣，這個人恐怕知道點什麽。

“死了？”她的聲音尖銳。

“是的。”查爾斯註視著她，沒有錯過她的表情：“我曾經親自確認過她的死亡。”

她捂住胸口，像是難以置信。但查爾斯註意到了她異常表情的背後，似乎又有了些釋然。

“難怪……那些……我……總是……想……不起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查爾斯還是聽明白了。

她沒有再說下去，沈默良久後，再次擡起了頭，神色很冷，這神情與在車上時已截然不同。

這一刻，查爾斯意識到，蕾娜塔並非全然不知道自己曾經死亡的經歷。

在她覆活後，她也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同。

那麽，她今天來到覆仇者聯盟的目的……

不管是她與鐳射眼的相遇，亦或是與他的再見，也許並不是偶然。

查爾斯的手輕搭在輪椅上，而就在他沈思的時候，他面前的人開口了：

“原來這就是你今天對我如此謹慎的原因，我一開始聽到鐳射眼的話，還以為你真的想見我，但今天見面之後，我才發現事情並不是這樣，你的冷漠卻讓我清醒了過來。是啊，我早就不該對你再抱有任何的幻想了！”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恨意。

“蕾娜塔……”

“閉嘴！”她捂住耳朵，像是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你是不是現在覺得我是個可怕的怪胎，或者是什麽惡魔，竟然能夠死而覆生？！”她的手指顫抖，情緒愈發失控起來。

“蕾娜塔，我從沒有這樣想過。”

查爾斯嘗試著想讓她冷靜下來，可惜，她根本聽不進去。

“我不信！”她緊緊地盯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滿滿都是悲傷：“既然你沒有這麽想過，那你今天又為何對我這麽防備和恐懼，在車上的時候，你是不是想用心靈感應？別解釋，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能讀心？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以為我察覺不到你的情緒？！你敢說你今天看到我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甚至就在剛才，你還否定了我的存在，你覺得我已經不是蕾娜塔坎貝爾了，而是別的其它什麽東西，我有沒有說錯？！”

查爾斯無法否認，在沒見蕾娜塔之前，他更多的是對她如今處境的擔心。可在見了之後，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產生這種防備的心態，甚至，他隱隱能夠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油然而生的一種莫名的恐懼。

也許，這和令她死而覆生的力量有關。

“我承認我的恐懼，但這不是對你，而是讓你死而覆生的力量。”查爾斯的聲音溫和，他扶著輪椅坐到了沙發上，進一步地靠近她。

“我並沒有否認你的存在，蕾娜塔。能夠再次見到你，我很慶幸，我不想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隨著他的話，她眼中的偏執漸漸消散，查爾斯註意到了她的變化，伸手將她摟進了懷中。

她的身體在他溫柔的安撫下輕顫，查爾斯嘆了口氣，“我想要確認一些東西，蕾娜塔，你該知道，死亡的領域是人類最無法企及的存在，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的這股力量何時會消失，也不知道它到底會對你產生怎樣的影響。所以，蕾娜塔，我必須要做一些事。”

“……我知道了。”她退出了他的懷抱，低著頭，問道：“你想要我怎麽做。”

“我想讓漢克對你的身體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她蹙眉，臉色不太好，“我不想去你的學校。”

查爾斯知道蕾娜塔心中的芥蒂，當初她就因為創立天賦少年學校，讓變種人和普通人類在一起學習這個提議而和他屢次爭吵。

“沒關系，漢克就在這裏。”

“在這裏？”她的神情疑惑，帶上了些審視：“鐳射眼和漢克都在曼哈頓？你們到底在做什麽？這裏發生了什麽大事？”

“是有些事。”

“看來是很重要的事。我身上的問題估計一時半會也解決不了，反正我這段時間都在曼哈頓，那等你們把事情解決了再說吧。”

“不用，你的事情不用延後。”

竟然這麽利索地拒絕。

黛斯眼中的飛快閃過一絲精光。

以她在蕾娜塔記憶中看到的查爾斯澤維爾，可不是一個公私不分的人。

這樣看來，查爾斯這些人來曼哈頓要做的事本身就與死而覆生有關。黛斯想到他剛才的話，這個男人說，他恐懼的並不是蕾娜塔，而是令她覆生的力量……難道說，這群人類已經知道了死亡之力？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

一群觸碰到死亡領域的人類。

“你是知道些什麽吧？查爾斯，別瞞我，我了解你，你和我說實話，你們是不是掌握了能夠讓人類死而覆生的力量？所以，你今天才一再試探我？”

“不是。”查爾斯知道蕾娜塔的脾氣，他也沒想瞞她：“你別想太多，只是你現在身上的異常與我這次來曼哈頓要做的事情有關，也許，你身上的情況會成為一個突破口。”

果然。

她蹙眉，似乎在思索著什麽：“所以，你今天會出現在覆仇者聯盟大廈樓下，就是因為這件事？是覆仇者聯盟的人發現了什麽危險的東西？”

“是的，相當危險。”

查爾斯想到覆仇者聯盟地下室的情景，臉色一下子又繃緊了。

黛斯靠在了他的肩上，輕聲道：“別擔心，我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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