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屋裏，正坐著四個男人。

一張覆古的雕花書桌前，燃著星星點點的燭火。

坐在首座的男人把弄著手裏的國王象棋，微長的黑色卷發下，一張蒼白英俊的面容上滿是漫不經心地諷刺。修長筆直的腿隨意地搭在了桌臺的邊緣，這樣的舉動冒犯到了坐在對面的人。

“別這麽看著我，我會忍不住再弄死你一次。”莫裏亞蒂擡起下顎，神情冷然。

洛基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可以試試。”

真想撕破他這樣討厭的嘴臉。

“我會的，你該期待我即將送給你的驚喜。”莫裏亞蒂的臉上劃過一絲殘忍。

洛基並不將這種螻蟻的威脅看在眼中。他擡起頭，高傲地揚起下巴道：“我已經說出了我的提議，現在，我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紅骷髏坐在書桌兩側的另一邊，他對這位阿斯加德的邪神的提議很感興趣。

“我認為可行。”

坐在他對面的伏地魔則冷笑一聲。

洛基註意到了這位在中庭中還算有天賦的巫師的表情：“你似乎有別的高見？不妨說說如何。”

靈魂合一，已經恢覆了巔峰時期的伏地魔不再是那個瘋狂而暴躁的黑魔王。在這個時期，他懂得藏拙和屈服，也想要得到強者的青睞。

比如說，死神。

又比如說，讓死神們都屈膝的那位女士。

“我沒什麽興趣。”伏地魔道：“這件事情我不會參與。”

“你膽怯了？”洛基註視著他。

這位邪神的銀舌頭，他在這麽久的相處中不止一次見到過。

能夠輕而易舉地挑起任何人的火氣，也可以輕描淡寫地讓別人掉入他的陷阱。

伏地魔並不打算和他正面懟。所以，他矜傲而優雅地點了點頭，承認了：“是的。”

“呵。”莫裏亞蒂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這個能夠在英國魔法界掀起一場橫跨整個歐洲魔法戰爭的黑魔王怎麽可能是個懦弱的軟蛋。

他無非是明哲保身罷了。

莫裏亞蒂並沒有開口說話，事實上，洛基憤怒的表情已經大大得愉悅了他。

“目光短淺！”任何謊言在他面前都是無效的。洛基看穿了這個人類隱藏的心思：“你只看到自己悲慘而失敗的過去，那些記憶在你的腦海中一遍遍重覆，你每天都在總結失敗的原因，但可笑的是，當真正的機會來臨時，你卻輕易地讓它離開！”

伏地魔對上了一雙冷漠的眼睛。

——這個男人的眼睛似乎蘊含著天然的真言咒，一對上，便會被徹底看穿。

“徹底的死亡和茍且偷生。當這兩者置於我面前時，我的選擇只會是那一個。”

伏地魔的話讓旁邊的紅骷髏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你認為我們毫無勝算？”洛基冷冷地甩來一句嘲諷。

“是的。”伏地魔的聲音冷靜，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地抗拒：“人，無法對抗神靈。而你，就連人都不是。”

一直沒有開口的莫裏亞蒂在這時出聲了：“我很讚同你對這位阿斯加德的鬼魂的確切描述，但，我並不讚同你最初的論點。人是否能對抗神，在沒有親自實踐之前，沒有人可以得出確定的結論。”

這個世界，既然已經有了超能力的英雄、反派，外星人，別的國度的神，鬼魂……超脫常理的事情接踵而至，過去的那些禁錮思維的道理、論斷、定律……已經全部不適用了。

通通見鬼去吧！

莫裏亞蒂瘋狂道：“這個計劃，我加入。我非常期待混亂，無秩序的世界出現的那一刻。”

伏地魔冷笑一聲：“別太天真了。你本就是個可悲的麻瓜，所以無法感覺到根植在我們靈魂中的烙印。即使已經脫離了那副沈重的軀體的束縛，你依舊不是自由的。”

“關於這一點，我可以解決。”洛基嘴角微購，幽藍色的光從瞳孔閃出，宛如一頭邪惡的兇獸：“在九大國度之中，有一個死亡之國——海姆冥界，瓦爾哈拉。我會前往尋找死亡的統治者海拉。所有的死靈都在她的管轄之內，她對靈魂的掌控無比嫻熟，很快，我們就可以擺脫現在這種糟糕而可笑的境況。”

“那麽，現在協議達成？”

這次，伏地魔沒有再出口反駁洛基。

事實上，他的確想要擺脫這如同牲口般的烙印，每次，他想做一些出格而危險的事情時，他的本能總會告誡他停手。

這種烙印，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上的刀。時刻讓他戰戰兢兢卻又憤怒無力。

而且，他也想擺脫那兩個不合還總是喜歡讓他夾在中間的白癡死神。

洛基看出了伏地魔的心動。

莫裏亞蒂沒有意見，這種瘋狂的計劃正好讓他擺脫無聊的局面。而紅骷髏，這位九頭蛇的領頭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都只有一個目標，統治世界。

這與他們這次制定的計劃不謀而合。

死亡之神的降臨帶走地球上三分之二的生命，剩下的三分之一由他們挑選。

統治、忠誠、進化……

這都不是洛基的目標。

以前，他瘋狂地想要得到奧丁的認可、芙麗嘉的愛。

後來，他又想證明自己的優秀，舉起奧丁之槍，雷神之錘，打敗眾神寵愛的索爾。

可惜，代價是慘痛的。

他被放逐，被驅趕，被漠視。

而現在，在他一向看不起的這個中庭裏，他看到了一種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這讓他有了更多的想法。

比起征服約頓海姆，他現在更想要得到她的臣服。

只要擁有了這種力量，他便不需要再借助奇瑞塔軍隊，不需要和那個貪婪而吝嗇的控制者羅南合作，以及，那位在泰坦上的永恒一族的巨人的威脅。

見三人都沒意見，洛基撣了撣手，四張暫時性的合作協議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麽，約定成立。”

洛基收回了自己的那份後，用魔力打開空間隧道。

一團白光驟然出現。

他走了進去。

***

海姆冥界，瓦爾哈拉

極北的寒冷黑暗之地。即使是阿斯加德的神也需要走上九天九夜的崎嶇道路，方能到達。

死亡之國是被諸神奧丁詛咒的國度，這裏悲哀而又荒涼。由無數的白骨堆砌而成。

洛基向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他來到了海拉住的宮殿。

海拉仰躺王座上。

“邪神洛基？”海拉註意到了那一張浮動的白色臉孔，是在黑暗中很容易被發現的鬼魂：“鬼魂？哈……你死了？這可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向你問候，瓦爾哈拉的女王。“洛基用九大國度之禮致敬，接著，他緩緩到：”海拉，我來和你談比交易。”

“沒興趣。”海拉慵懶地躺在王座上。

洛基並不在意她的拒絕。事實上，他正好知道這位死亡之君的渴望：“你曾和我說起過你的夢想，希望能看到賦予海姆冥界魅力的偉大奇觀。”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如果我帶來了這樣的奇觀呢？”洛基引誘道。

海拉終於將視線重新挪回到了他的身上：“說清楚，洛基。”

“在地球上，有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死亡的力量……”

“什麽？！”海拉冷笑一聲：“這世上不可能有比我更加強大的死亡之力。我知道你，洛基，邪神，你那出了名的銀舌頭蠱惑了多少女神。可這對我沒有任何用處，我不信。”

洛基挑眉：“我帶來了佐證。”

“是嗎，在哪裏？”

“我的靈魂中。”洛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那位非常肆無忌憚，在一個阿斯加德的戰士的靈魂上標記了一個烙印。”

“好大的膽子！阿斯加德的戰士的亡靈都是我的所有物！”海拉終於被挑起了怒火。

接著，她釋放死亡之觸，果然在洛基的靈魂上感覺到了一股強大而黑暗的死亡的氣息。

她沒有再探入。

那一半肉色，一半藍色的身體漂浮了起來，她的臉上露出嚴肅而恐怖的神情。

“帶我去見她/他！”

“當然可以。”

海拉相當了解洛基，這個人不會做善事。一切的行動背後都必有所圖：“你所求的是什麽？”

洛基並沒有掩飾，他直言道：“一些幫助。”

“什麽幫助？”

“幫我殺了那個人。”

海拉理所應當道：“這用不著你說，我自會帶走這個冒犯了我的人。”

“那麽……”洛基笑了一下，道：“換成替我解開靈魂的烙印，如何？”

“可以。”海拉答應的爽快，做起來卻留了一手：“在這一切結束之後。”

***

夏洛克湊近，正想驗證自己的猜測的時候。突然，一直緊閉著雙眼的女人睜開了眼睛。

兩人距離極近。

他看到了那雙黑色的眸子中閃過的殺意。

烈火從心底一直湧了出來。

海拉竟然登陸了地球！

而且，她感覺到了那條裂縫中不斷湧現出來的死靈。

他們的身上有覆活之力。

海拉帶著一股亡靈大軍來到了她待的地球！

繼多瑪姆之後，她的另一個從屬企圖在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死亡！

她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黛斯沒有了玩游戲的興致。

剎那間，她離開了那具身體。

夏洛克的頭擋住了女人的臉，所以巴基並沒有註意到她曾經張開眼睛的一幕。

他只看到，在那個福爾摩斯接近了那個昏迷的女人後，她忽然癟了下去。

胸腔凹陷，小腿變得蒼白而幹枯。

竟像一具死屍。

巴基走近兩步。

慘白的皮膚、空洞的眼眶、呈不規則扭曲的頸項和消失的呼吸……

這就是一具屍體！

那個男人不可能在一瞬間做那麽多，而且，這個女人明顯已經死了很久。

所以……

夏洛克擡頭，就又對上了巴基的槍。

“你，是個妖怪？”

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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