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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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小星星是極小的星星。

跟星河裏許多星星一樣,甚至不會發光,或者光芒十分微弱,不被人察覺。

那些在星河裏,不被察覺的星星,甚至不會被占星族人當成正經的星星。

幾乎不會有傻瓜會喜歡不會發光或者光芒微弱的星星。

但會有很多的白癡喜歡同一顆光芒很亮的星星。

摘星本可以跟那些人一樣,附庸在一顆很亮的星星上,可他拒絕。

同伴問他的時候,他總是冷冰冰的回答:它配嗎?

它不配。

全星河只有一顆星星會墜-落到他的星河,全星河只有一顆星星可以被他守護,如果它不存在,他也可以不存在。

那顆小星星只能被他一個人觀測和喜歡。

·

大祭司在計算了小星星的質量後,還沒有得到結論,先得到了一個預測——這可奇怪的小星星將會降落到他們這裏!

他們也許不知道自己所處的地方也是一顆小星星,但是他們知道一點,如果這顆小星星墜-落在他們的世界,他們這個世界會被摧毀。

他們根植骨髓的浪漫情懷,一下子被擊垮了——只能把那顆弱小的星星擊碎了。

而這項工作必須交由摘星來做,因為按照祭祀的預測,這顆星星會落在摘星的星河上。

甚至有人提出可怕的陰謀論:是否是摘星故意將那顆小星星吸引過來,他是否犯下重罪?

但無論究竟是什麽樣的原因,摘星必須要親自去了結這顆他愛上的星星。

星星劃過天空,帶出一道漂亮的藍色尾羽。

摘星同他近距離接觸,看到了星星裏的人。

那是個沈睡的美麗少年。

被水晶包裹著,裏面永生的花朵簇擁著少年,由於引力,他跟那口漂亮的棺材一起漂浮在星星裏面。

就是因為那一眼,摘星放任了少年降落。

那道漂亮的藍紫色魚尾,割裂了白生生的雲朵,在淡金色的天空上染出一道紅霞。

占星族人瘋狂逃竄著,小星星墜-落的時候,掀翻了所有人的星軌,近乎是一半人當場死亡。

可是摘星卻勾起了嘴角,他冷冷的看著所有的人,摸摸撫摸著那顆為了自己到來的星星。

王行之從那片黑暗中走了出來,看到了表世界的真面目。

金色的地表扭曲出一條條坑道,像是蜿蜒的黃金蟒,蛇頭朝著同一個方向,張揚狂躁,恨不得將眼前的那塊石頭一口給吞下,好表達自己的憤怒。

但它們所有憤怒的舉動都在凝結在一瞬。

在那顆漂亮的蒼藍色星星面前,它們都是弟弟。

王行之遠遠止步,巨大的輻射波蕩漾過來,王行之翻箱倒櫃給自己套了個什麽搞保護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抗得了詭異的輻射。

他之所以沒有再往前一步,是因為就在那顆蒼藍色石頭的不

遠處,滾滾的白色液體混合著血漿色滾進剛才金色崎嶇的河道裏,偶爾從裏面翻滾出幾個高度腐蝕的頭骨。

王行之:……就挺像地獄一日游的。

他低下頭,摸了下包裏那顆化得差不多的奶糖。

“怎麽還給我留了一顆?”王行之摸到糖,想起了某位黏糊的孩子,就很快樂。

他拿手捏了捏那顆糖,沒舍得吃。

其實也不是多麽好吃的糖,他就是擔心,萬一蘇南梔出來以後鬧著要吃怎麽辦。

就在他楞神之際,玩家的面板更新了。

【恭喜玩家活著進入表世界。】

【占星一族是世界裏一個特殊的種族,他們的血液是乳白色的,偶爾也會有混合色。占星一族歷來守護著星星,可是他們背叛了星星,受到了懲罰。】

【死去的占星一族似乎沒有表面上那麽安靜,每個午夜夢回,你是否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偷窺你?】

副本:

【偷窺】

時間:

【活過三天】

提示:

【你也一定有一顆屬於自己的星星】

王行之摸了摸頭,由衷發出了一聲感慨。

“草,有完沒完!”

·

摘星知道,有一個人從油畫裏出來了。

那個人藏得很好,至少沒有像一開始那個蠢蛋那樣,貼臉出來。

另一方面,他現在沒有時間管他。

他抿了抿蒼白的唇,吐出一口血。

已經被輻射波侵蝕的身體,看上去搖搖欲墜,讓他的皮膚時刻保持著蒼白,在暖色的日光下,有著白紙的透明。

他頭發退化成了雪花的顏色,柔順發絲貼在黑色的長衫上,看起來像是一副畫。

他靜靜躺在那副油畫旁邊,周圍的永生花,已經呈現處灰白色,即是說明它的美麗流逝。

他閉上了眼睛。

·

摘星閉上了眼睛。

血濺到了他的臉上,這個族人的血液是白色摻紅色的,濺到他白色的衣袍上,像是白紅色的腦漿。

族人死前瞪著眼睛,惡毒的詛咒著:“你和你的星星只能活一個!最後,你會死,你的星星也會死!!”

已經不知道來了多少個人了。

占星一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最後茍活下來的族人,不斷的暗殺他——摘星守在那顆星星面前,殺了他,才能毀掉那顆星星。

族人試圖用這種方式,解除蒼藍星星的輻射。

可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首先熬不住的是他們。

摘星每天守著他的星星,沒有人知道,在那顆不起眼的星星裏面,有一個小小的“睡美人”。

摘星只要看到他,就會高興。

那時候他的頭發還沒有白,永生花陪伴著“睡美人”,每一朵都是那麽的好看。

直到有一天,他的“睡美人”丟了。

那口漂亮的棺材碎裂開來,永生花接觸空氣,徹底變成了一片灰白色,而他的“睡美人”徹徹底底失蹤了。

於是他用自己的血,融合進顏料裏,像蜘蛛結網一樣。

他繪制了一個不怎麽美好的故事。

這是一個奴隸跟少爺的故事。

奴隸驕縱任性,被寵得無法無天。

少爺因為寂寞,同他交換身份。

他確實捏造了一個空殼。

可是……

他睜開了眼,說:“抓到你了,我的小星星。”

·

醫生一步步踩在布滿灰塵的樓道,他臉上幾乎是克制不住的笑容。

他等了這麽久,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小王子。

“親愛的小王子,你是想跟我玩捉迷藏嗎?”醫生並不著急,甚至他的胸-前還別著一只白玫瑰。

他從副本蘇醒就一直在等待著小王子的到來,可惜出於很多原因,並不能親自來迎接他的小王子。

醫生實在是十分難受。

不過,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就算是他的小王子已經跟人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也沒有關系,只要擁有了他,給他刪除掉那些不應該存在的記憶就好。

這並不是多麽難的事情。

屋子裏被誓言之花襲擊以後,基本是灰撲撲的,小小的腳印顯露出這個他的受驚、倉皇和無措。

醫生十分自責,他本來不想用這樣的方式跟他見面,如果能跟溫和、紳士一點,就好了。

可命運就是這樣,給出了部分選擇,卻又不是那麽好的選擇。

比如他本來應該去摘一朵紅玫瑰,可是只得到了一朵白玫瑰。

出於自責,醫生拿出自己那把銀色的手術刀,向著滾燙的血管割了下去。

然後他把滾燙的血液一點點滴在白玫瑰上,徹底將他染成了一朵紅玫瑰。

醫生舔了舔刀尖上的血,一點點向著衣櫃前去。

他的眉眼彎起,嘴唇發紅,嘴角處還有一點殘餘的血液。

他瞇起眼睛,癡-漢似的在空氣裏嗅著蘇南梔的味道。

明明只聞到了一點味道,他卻激動得渾身顫唞,這個人露出一種迷醉而癡戀的神情。

也似乎是這點味道,讓他反應過來,怎麽可以這樣子去見他的小王子呢?

於是,他立刻拿著小刀,對著自己的臉照了幾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露出個毛頭小子談戀愛的笑容。

他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拿著那只如肝臟一樣新鮮的紅玫瑰,彎起了嘴角,像是去相親。

只是他的表情實在是可怕,唇紅齒白,此時那一抹紅色過於鮮艷,顯得十分滲人。

“親愛的小王子,我找到你了!”

他死白的皮膚露出個紅彤彤的笑容,艷色又詭異。

幾秒後,他感覺到櫃子裏的人動了一下。

醫生的心情格外的好,他端正的拿著那朵玫瑰花,像是給自己的新娘揭蓋頭一樣,一點點拉開了櫃子門。

囫圇的音帶無比的眷念,將那幾個字含出了一股纏-綿的味道。

“我來接你了……”

含得那幾個音都快要化了。

卻在最後,戛然而止。

醫生的臉徹底垮了下來。

他甚至都沒有說話,只是沈著一張臉,將自己的手術刀捅了過去。

“哇嗚嗚嗚,你怎麽這樣啊!!”阿巴阿巴連滾帶爬,手術刀自然是傷不了他,可是他還是怕。

有的人比鬼還要可怕。

比如這個醫生。

醫生斜睨著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裏已經看不到一點溫情。

他緩慢的拔出自己的手術刀,皺著眉毛思索了一下,說:“是鬼,所以傷不到啊。我只問一次,你把他弄到哪裏去了?”

阿巴阿巴遇事就哭,說:“嗚嗚嗚,我真的不知道!!”

醫生殘忍的笑起來,他另一只手裏拿出一桿薔薇槍,抵在阿巴阿巴的額頭上,唇角彎了彎:“那,請你去死吧。”

無聲之槍,弒鬼之槍。

醫生吹了吹薔薇槍上的煙,把那朵玫瑰別在了自己的胸口。

·

幾秒前,蘇南梔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他吞了下口水,突然從黑暗裏伸出一只寬厚的手,蘇南梔掙紮了兩下,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放棄了反抗。

然後他把拖到了無盡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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