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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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懷抱那麽炙熱,卻又那樣讓人無法脫離開來。

李景沒有等到回覆。

他輕輕捏著蘇南梔的後頸,語氣不焉。

“怎麽,你跟他在一起了?”

話題迅速被轉開。

蘇南梔搖搖頭,眼睛裏還含著淚水。

抽抽搭搭的樣子好不可憐。

李景笑了,用手指輕輕擦拭他的眼皮。

眼皮又薄又透,甚至還能看紅色的血管。

李景以前當他是草,現在當他是寶,怕弄疼了弄破了,更害怕寶物被人惦記。

李景說:“沒跟他在一起?”

蘇南梔點點頭。

他跟李棄可是什麽關系都沒有的!

李景明白。

這是死鴨子嘴硬。

不過沒關系,只要最後的他想明白就好。

李景乘勝追擊:“既然沒跟他在一起,跟我在一起吧。”

系統在此時瘋狂叫囂起來:【“宿主主!!!愛意值要超標了!!!在這樣下去,會產生汙染值的!!!”】

蘇南梔:【“系統先生,你放心,我明白了!”】

蘇南梔轉頭,嚴肅且認真跟李景說。

“達咩!”

“不可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李景臉色瞬間難看。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一點點蹦出來的。

他極力克制著自己心頭的憤怒,盡可能不傷害到對方。

他想。

沒關系的。

就算是不聽話也沒有關系。

這裏是漂亮的牢籠。

他可以將他困在這裏,等他折斷了他的羽翼,在將受傷的孩子擁入懷中。

他輕輕笑了起來。

笑得相當柔和,甚至還有了幾分溫潤的氣質——李家素來擁有的斯文溫潤。

倒是有幾分義父那個調調。

蘇南梔素來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調調。

看上去十分溫柔,也十分好說話。

李景坐到旁邊凳子上,把人抱在腿上。

小羊咩眼淚不值錢,吧嗒吧嗒往下。

粗糙的指腹擦過他的睫毛,濕潤

黏濕,被輕輕撥動,淚水簌簌往下掉。

“這麽愛哭,你不跟我在一起,想跟誰在一起?說給我聽聽?”

蘇南梔被溫柔對待,一時間尾巴都要敲到天上去。

他很吃這一卦的。

只要被稍微溫柔對待,他就像被溫水慢煮的青蛙,會完全溺死在其中,甚至都不會冒個泡。

他任李景替他擦幹眼淚,然後將他抱在懷裏。

跟李棄的懷抱不同,李景的懷抱更加溫暖炙熱。

蘇南梔想了下,清澈的眼睛裏不含一點別樣的情緒:“我、我是你的嫂子啊……”

【哈哈哈哈!!小羊咩沒說錯啊,他確實是嫂子啊!】

【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

【小羊咩是覺得自己定位還不夠清晰,要在本來就刺激的後媽文學裏面強調一下寡嫂元素嗎?】

【刺激!!】

【啊啊啊!沒有人覺得小羊咩這樣乖乖巧巧的樣子,真的好澀好澀!!!】

【好澀好澀!!!我宣布現在小羊咩在我床上!已經跟我鎖了!!】

【哈哈哈!!小羊咩,你到底在說什麽話,你知不知道,這樣子男人的欲-望會更加強烈的!!!】

是的。

沒錯。

當眼前的小羊咩用著這種單純的眼神,說出兩人之間的禁-忌關系的時候,李景瞳孔裏的那股邪火更加重了。

甚至連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難道你一直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蘇南梔重重點頭:“按道理來說,我可是你的嫂子,我們怎麽能在一起呢?會被人詬病的!”

李景被他一臉嚴肅的樣子給逗笑了。

他輕輕刮了一下蘇南梔的鼻尖,柔聲說:“所以,你是害怕,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會被人在背後責罵……你從頭到尾都在考慮我,對嗎?”

“……嗯?”雖然聽上去怪怪的,但蘇南梔想了一下,意思都差不多,只要不在一起,怎麽樣順著對方都ok的啦。

於是蘇南梔點了點頭。

原本的蘇揚花模樣是帶著幾分輕佻的,由於長時間喜歡艷色,導致渾身上下都沾染著一股輕浮的樣子。而現在,換了個魂魄,那股輕浮的樣子徹底升級,變成了無意識的勾人。

眼角眉梢都帶著嫵媚,卻又不減真摯。

李景內心狂喜。

他告誡自己冷靜。

冷靜下來。

但這份狂喜比想象中還要炙熱、誇張。

就連當年成功的瞬間,也不如現在的欣喜。

他有些興奮過頭,身上甚至顫唞。

李景壓住對方肩膀,說:“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蘇南梔覺得他好煩。

翻來覆去問同樣的問題。

但看在對方脾氣溫和,沒有為難自己的情況下,蘇南梔再次點了點頭:“是的。”

噗通、噗通。

外面鳥雀鳴叫,夏日蟬鳴陣陣。

天穹上,甚至偶爾有飛機飛過。

但沒有一種聲音,比心臟跳動的聲音更大、更強烈。

李景緊緊抱著他。

緊到蘇南梔渾身上下有點發疼。

李景懂得心疼他,沒讓他疼。

他松開他,扣住蘇南梔的下巴,輕輕啄了一下。

“先給點利息。”

蘇南梔紅著臉頰,看著李景輕輕擦拭自己的唇-瓣。

他問:“什麽利息?”

李景輕輕笑著:“繼承你的利息。”

蘇南梔耳尖更紅了。

不知道為何,他心口有點發熱。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淚不值錢,拿去!】

【太甜了太甜了,我們蹲鏡花cp的,等的不就是一句,我是來繼承你的嗎?嗚嗚嗚!】

【快把爺殺了給你們助助興。】

【這是個成熟的小羊咩了,可以養熟了吃肉了。】

【蹲個肉,有生之年我還能蹲到嗎?】

【謝謝,這是個成熟的jj直播間,還想蹲肉?】

【拜托,你們戀愛粉可消停一下好伐,我們紀斌哥哥都已經快要解開謎題了!】

【紀斌哥哥加油!我永遠愛紀斌哥哥!】

【哪裏來的牛鬼蛇神???】

·

另一邊。

雨巷鬼正在地面寫著自己的名字。

“雨樓”。

他被紀斌的道具捆-綁著,不能夠消失。

甚至還被非常屈辱的栓在桌子邊上。

系繩少女用著道具將對方軀體暫時凝實,對方白皙的手被繩子勒得發紅,只要他有一點想要逃跑的念頭,繩子就會自動往裏勒一點。

名叫雨樓的鬼,渾身濕透,身上穿著還是死的時候那件學生裝,清純靚麗。

等他擡起臉的時候,紀斌跟系繩少女才發現——

“他跟蘇揚花到底什麽關系?”

雨樓跟蘇揚花確實很像。

六七分相似。

但因為身上的氣質不同,很容易區分開來。

雨樓,人如其名。

有種煙雨江南的清秀感。

蘇揚花,人不如其名。

雖然勾人,卻並不過分艷麗。

紀斌皺著眉頭,號令鬼怪的扈拿在手上,卻因為反噬而渾身冒汗。

他咬著牙問:“你跟蘇揚花,到底什麽關系?”

雨樓似乎也很迷惑,手裏的筆尖顫唞著,只餘下一個個“。”號。

紀斌執扈咬牙:“快說!”

雨樓身上的繩子正在往裏勒,但他真的不知道,能留下來的字符全都是無邏輯跟意義的。

系繩少女阻止紀斌的進一步動作,道:“別難為他了,看樣子他是真的不知道!趕緊問問別的東西!我們現在的時間不多了!不要為了這種支線任務浪費時間!”

紀斌冷靜下來,開始問下一個問題:“你是被李棄殺的嗎?”

“吱——”尖銳的筆觸似乎帶著雨樓的辛酸,一筆一筆刻了上去。

系繩少女及時告知上頭寫了什麽:“是,否!他果然不是李棄殺的!”

號令百鬼扈需要耗費相當大的精力,紀斌本人有些撐不住了,滾燙的熱汗從身上“嘩啦嘩啦”滾下來,整個後背都濕透了。

他精致的發型早就塌陷,只剩下一片狼狽。

他咬著牙,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殺你的人,是誰?”

雨樓渾身顫唞起來,一句必須要回答的話語,讓他回想起了那一天。

“吱嘎!吱嘎!!”

他雙眼裏流出血淚,可是舌頭被割掉了,什麽也說不出來,他雙手拼命掙紮,但是繩子卻綁得越來越緊。

繩子勒進並不存在的肉裏,逐漸讓魂魄痛苦。

烙在靈魂的痛楚從手腕處蔓延開來。

就仿佛濕漉漉的那一天,永遠沒有離開。

他本來就死在那一天,所以也永遠不會有未來。

·

那一天。

李棄跟雨樓約好了。

要離開這座城市。

李棄披著時髦的外套,外套顏色卻跟這座城市一樣,陰沈灰暗。

李棄抽著煙,手裏提著一袋子錢。

雨樓撐著一把傘,身上還穿著學校校服。

這邊的校服是白襯,底下褲子特別寬松。

看到李棄提著一袋子錢,雨樓笑他:“你怎麽提了這麽大一袋子錢?”

李棄把煙往地上一扔。

煙頭浸到青石板的縫隙中,被雨水打濕,旁邊無盡夏花頭很重,垂在縫隙裏,花瓣紛紛落下,跟灰色煙灰攪在一起。

李棄臉上永遠蒙著一層陰霾,明明是二十啷當歲的少年,卻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憂愁——人們管那個叫叛逆。

但雨樓知道不是。

李棄說:“等那些老頭子發現我跑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凍結銀行卡,我他-媽又不是傻子!”

雨樓笑起來,眉眼間的青澀跟美好,像是這座城本身——籠罩煙雨朦朧,卻又芬芳細膩。

李棄少男心動了動。

今天的他們,即將離開這座充滿悲傷、沒有未來的城市。

雨樓回望遙遠的李家宅子,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們離開這裏,一定可以擁有燦爛的未來。”

李棄閉了閉眼睛,像是把一身枷鎖全都放開。

“什麽狗屁逆子,老子聽夠了!”

“什麽永生之術,老子才不要!!”^

“我絕對不要像李家那群老頭子一樣,一輩子懦弱!”

今天即將離開這城市。

離開這座車水馬龍、生命跟死亡共存的城市,帶著最愛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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