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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證人和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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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證人和詛咒

◎證人和詛咒◎

艾凡變了臉色,目光閃爍不定。

懸崖下的景象超出他的想象,他沒想到這裏竟然會藏匿著如此多的活死人。

這就是大王子的陰謀嗎?用活人的性命喚醒這些怪物?

心裏泛起殺意,艾凡繼續朝下攀爬。

饑餓的活死人察覺到他的存在,它們瞪著混濁無光的瞳孔朝石壁靠近,伸出手朝艾凡抓去。它們的手指刨掉石壁上的冰雪,嘴裏還發出一陣又一陣古怪的、非人的低吟。

艾凡深深皺起眉,環顧四周尋找落腳點,可下方已經全部被活死人占據,他想逃出包圍無疑難上加難。

他操縱表鏈在石壁上橫向移動,一邊小心翼翼尋找降落的地方,一邊努力尋找羅恩的蹤跡。

咻!忽然,一把長矛劃過他身側狠狠釘入石壁。

艾凡心跳加速,汗毛一根根豎立起來。他立刻轉頭朝下看,只見一些活死人手裏拿著古代長矛,正企圖將他從石壁上打下來。

“該死的!”咒罵了一句,艾凡當機立斷選擇逃離。

時間從白晝到達黑夜,艾凡在峽谷躲過活死人的追擊,他在古戰場旁的峭壁上找到了一處山洞,決定先在這裏休息過夜。

即便身體疲憊,艾凡依舊難以入睡。他記得這附近還有一個小鎮,如果那些活死人逃了出去,那小鎮居民的處境肯定十分危險。

這些殺不死的東西,這些數量眾多的怪物,絕對不是一個小鎮可以抵擋的。愛德溫王子想利用活死人打贏戰爭,但這種武器如果不能完全被掌控,最終必將反噬使用它的主人。

夜深了,艾凡閉上眼睛,他難以入睡,也不敢入睡,夢魘始終如影隨形,山洞外傳來細微的響動,他睜開眼,眼神茫然,充滿疲憊。

他拿起武器警惕朝外看,山洞位於峭壁之上,那些活死人應該不可能爬上來才對。

手邊沒有火把,艾凡朝外走了幾步,借助月光觀察四周環境。

就在他快要到達洞口邊緣時,一只手抓住了他腳邊的石壁。在他目光註視之下,一只活死人的上半身緩緩爬了上來。

艾凡操控表鏈絞住活死人的脖子,表鏈飛舞,收緊,頭顱飛起,落入懸崖,但活死人的雙手還死死扣在石壁上。

於是艾凡拿出匕首砍斷活死人的雙臂,無頭的活死人緊隨它的頭顱落入深淵。

灰白色的月光凝滯又安靜,艾凡沒繼續休息,他低下頭,深淵是一片黑色,冥冥之中有一種聲音鼓動他朝下走。

將表鏈一端固定在山洞裏的巖石上,艾凡開始朝下探索,他企圖闖入深淵,他要找的東西也許就在寒冷和黑暗的交界處。

終於,腳下觸碰到踏實的土地,艾凡收起表鏈跳了下來。

微弱的月光灑在懸崖底部,他小心翼翼朝前走,周圍一片岑寂,他沒看見任何活物,也沒看見被他扔下來的活死人的殘肢。

他一直走,一直走,這條黑暗的路仿佛沒有盡頭,但艾凡心裏清楚,任何存在都是有盡頭的。就像現在,黎明靜悄悄地升了起來,朦朧的光夾雜著晨霧照亮了整片荒原。

艾凡停下腳步,他看見視野裏有一個渺小的人影迎著微光朝他移動。

是羅恩嗎?他心裏陡然升起一陣悸動,他忍不住欣喜,他能聽見血管裏血液流動的轟鳴。他心裏依舊懷揣一絲希望,在這希望的驅使下,他朝前迅速飛奔。

他在那道影子前停下了,“羅恩……?”他的聲音帶著遲疑和欣喜,他認出了那件熟悉的外套,但緊接著,他的視線便從那布滿冰霜的布料移動到那血管肌理裸露在外的皮膚上。

這一發現讓他不禁打了個冷戰,他的心也隨之一涼,變成散落的碎片。

羅恩緩緩轉過身,露出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艾凡還辨別得出他臉上的輪廓,但那時而蠕動時而糾纏的腥紅血管又讓那張臉變得無比遙遠。他仿佛是噩夢飄出來的幽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艾凡後退了半步,尖銳的絕望突然就攫住了他的心。他的臉色越來越慘白,眼中的光芒熄滅了。

羅恩朝他沖了過來。

艾凡站在原地不動,那張臉朝他脖子咬了上來,他伸手緊緊抱住了羅恩。

表鏈攔住羅恩的牙齒,艾凡垂下頭,喉頭發出一聲沈悶的哽噎。他抽出匕首,伸手刺進了羅恩的心臟,飛舞的表鏈纏住四肢,朝外拉扯,雙手雙腳從軀幹上被扯了下來。

但懷抱裏的人依然在掙紮。艾凡抱得更緊了。他將頭顱和上半身分離,脫下大衣,將所有部位都裝了起來。

他得把羅恩帶回去。

至少不能讓他睡在這裏。

艾凡背著包裹調頭朝外走,包裹中時不時傳出細微的響動。活死人難以被殺死,他要把羅恩帶回去,想辦法想他安息。

還有羅恩身上的傷口,他仔細觀察過,那傷口是細劍造成的,能造成這種傷口的騎士,他能想到的只有一個。

艾凡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感到頭暈,趔趄了一下。當他穩住身體,他註意到包裹裏的響動消失了。

這是怎麽回事?

心裏疑惑,他開始觀察周圍環境,他一邊觀察一邊探索,路上避開了幾個朝他攻擊的活死人,他最終到達一扇奇怪的門戶面前。

“難道這就是睡夢之門?”艾凡喃喃低語,仔細打量這扇巨大的門扉。

門是敞開的,門後是無垠的混沌星空,仿佛要把人的靈魂吸進去似的。艾凡有種想跳進去的沖動,如果睡夢之門真的通往冥府,其後真的是靈魂的居所,那羅恩的靈魂也在裏面嗎?

將背上的包裹放下,艾凡慢慢靠近睡夢之門。敞開的門給他一種詭譎又隱晦的氣息,這氣息令人戰栗,他越靠近越渾身發冷,直到他冒險將手掌放在布滿花紋的門上,寒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奔騰洪流般的無數亡靈的記憶。

艾凡猛地縮回手,緊緊抱住腦袋。

剛才一瞬間,古戰場上無數戰死士兵的記憶湧入他的腦袋,哀嚎,廝殺,揮舞的長矛……那些殘忍又血腥的場景正是他們生前一遍又一遍經歷的,刻在靈魂中難以磨滅。

過了一會兒,艾凡慢慢直起腰,他滿頭冷汗,仿佛剛做完一場漫長的噩夢。他盯著睡夢之門若有所思。羅恩的記憶也在其中嗎?如果是,那他會感到很難過,他不想讓羅恩重覆做這種可怕的噩夢。

艾凡開始觀察睡夢之門四周,吊詭的是,雖然是睡夢之門孵化了那些活死人,但它們根本不敢靠近睡夢之門周圍。

他嘗試刨開睡夢之門下的泥土,企圖尋找到一絲線索。

睡夢之門降臨在現實世界一定有什麽特殊用意,或者使用了某種特殊方法。他一定要將其找出來,然後將睡夢之門趕回虛空。

他的挖掘從清晨到天黑,從深夜到黎明。艾凡精疲力竭,當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他的匕首卻意外碰到了某樣東西。

他用盡力氣將那物體從地下挖出來,那是一具小小的棺材。他把棺材打開,裏面放了一具嬰兒幹屍。但在幹屍的心臟位置長了一個很大的紅色圓球,在他眼前緩慢搏動。

艾凡抽出匕首狠狠刺進圓球,刺穿幹屍的心臟,一陣黑煙冒了出來,灼燒的氣味飄出,被刺中的地方倏地生起火焰,包裹住整具幹屍。

艾凡將棺材放在地上,火焰燃燒,棺材逐漸變成一團灰燼。

而在它燃燒的同時,睡夢之門也變得越來越虛幻透明,最終隨著那些灰燼一起消失在了風中。

與此同時,愛德溫王子的別墅,地下室內。

愛德溫王子雙眉緊皺,面前棺槨裏的聲音越來越響,裏面的女人在不停掙紮想要逃出。

“再纏一圈鎖鏈。”他吩咐仆人道。

不知為何,今晚薩拉的反應異常激烈,難道是巴巴多斯那邊出了什麽意外?想到這裏,愛德溫王子變了臉色,他緊抿嘴唇,又立刻讓仆人去把他的騎士喊來。

費奇帶領兩個手下匆匆趕往愛德溫王子的府邸,等他們出來,身邊就多了一輛馬車,馬車上載著一具纏滿鎖鏈的靈柩。

三名騎士帶著沈重的靈柩駛向巴巴多斯。

另一邊,偵探事務所。

希思再次收到了拉米羅大主教的傳召,雖然不情願,他還是硬著頭皮趕去了教堂。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看見家人們都在客廳等著他。

家人,當腦海中浮現這一字眼,他的心得到了短暫的寬慰。不知不覺這裏已經是他的家,成了供他休憩的港灣。

“吃晚飯了嗎?”伊麗婭問。

“吃過了。”希思倒坐在沙發上,微微半瞇起眼睛,享受這片刻的休息時光。

見他這樣,莫林和幽靈們都默契地沒有打擾他,而是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雖然很好奇他今天幹了什麽,但他們知道等希思想告訴他們的時候,他肯定會主動說的。

客廳裏,希思閉著眼睛獨自躺在沙發上。他聽見窗戶玻璃外沙沙的風聲,木柴在壁爐裏劈裏啪啦燃燒,他頭腦昏昏沈沈的,半夢半醒之時,一陣溫柔的、親昵的舔舐掠過他的嘴唇和下巴。

他伸手想抓住戲弄他的舌頭,手指觸碰到光滑微涼的肌膚,他睜開眼,撞進了一雙深藍色的眸子裏。

緩緩抽回手,他直起腰,揉了揉蓬亂的頭發,然後看向四周。其他人都回房間了,客廳只點了一盞燭燈,燈光晦暗泛黃,他微微擡起頭,看清了澤維爾的臉。

澤維爾看上去很賞心悅目,他不得不承認。他的視線忍不住落在那上挑柔和的唇角上。那張嘴唇形狀很漂亮,澤維爾剛才就是用它在吻自己?他莫名其妙緊張起來。

但澤維爾沒有繼續朝下進行。他正襟危坐,姿態優雅,不愧對他高貴的身份。

“我要去戰場了。”他說。

“什麽時候?”希思心裏詫異。

“五天後。”澤維爾回答。

“為什麽?”

“是愛德溫的命令。”

希思靜靜凝視著澤維爾,他從來不覺得澤維爾是會任人擺布的家夥。

“他為何自己不去?”希思斜靠在沙發上,淩亂的黑發遮住了眼睛,“難道是巴巴多斯鎮那邊出了什麽問題?今天拉米羅大主教告訴我之前趕過去的修士都失去了聯系,愛德溫王子制造活死人軍團的計劃似乎出現了偏差。”

“活死人提前蘇醒了。”澤維爾說,“那個女人在臨死前狠狠坑了愛德溫一把,這是她的覆仇。現在愛德溫在等待時機,他想等待古戰場的士兵全部覆活,到時候他手上就會有一支強大的軍隊。”

“所以他讓你代替他先上戰場?”希思繼續問。

“畢竟我現在還是他那一邊的人。”澤維爾輕笑說。

希思並不擔心澤維爾的安危,就算上戰場,貴族也只是躲在後方指揮,並不會真正沖鋒陷陣。更何況澤維爾本事大著呢,即使艦隊全部沈沒,他也相信澤維爾能活著回來。

他記得諾亞王子也在前線。近期戰事頻頻告捷,愛德溫王子不想讓所有功勞都被諾亞王子一人攬去,就增派了許多貴族出征,美名其曰幫助弟弟減輕負擔。

而且……最近民間已經流言四起,教會還在查找殺死侯爵夫人的兇手,愛德溫王子和死去的侯爵夫人有一腿的消息已經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似乎已經傳到了國王耳朵裏。國王因此氣急攻心,病情也更加嚴重了。

而愛德溫王子殺死侯爵夫人的推測也不脛而走,聽說溫切斯特侯爵已經提前從國外回來,準備指控騎士團和大王子。他說要查明妻子死亡的真相,這樣才能給家族一個解釋,不讓家族蒙受羞辱。

今天前往教堂,希思便見到了那位溫切斯特侯爵,而他也不得不作為證人出庭。畢竟這件事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諾亞王子和拉米羅大主教的關系很好?”希思突然問。

“教會更傾向於讓諾亞王子登上王位,他們認為愛德溫沒那麽虔誠,而且他性格殘忍、貪圖享樂,不適合當國王。”

希思垂著眼打了個哈欠:“那我們又是站在了不同陣營。”

“但贏家不在我們之間,”澤維爾說,伸手撩起他額頭垂落的幾縷發絲,“我們都輸了。”

他的聲音有一種柔軟感,希思感覺睡意更濃了。雖然還想繼續問問題,還有一些推測沒有完成,但他的眼皮已經撐不住了。

“我們回房間睡……”他輕聲說,最後一個音節杳然而逝。意識朦朧之際,他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

莫林打開房門想看看希思是否還呆在客廳。

他舉著蠟燭走到走廊上,察覺到希思臥室門口有一個高大的人影。

希思的臥室已經被他提前點了燈,臥室門被打開,光線透了出來,照射進走廊,他看清楚那個男人的臉。

一個長相俊美的銀發男人,看起來氣質不凡,以至於莫林不能把他當小偷對待。察覺到莫林的視線,他微微側過頭,一雙冷藍色的眸子讓莫林想起了希思養的那只白貓。

莫林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被那陌生男人警告的視線給壓下去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抱著希思進入臥室,然後門被關上,他的目光被隔絕在外。

難道……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莫林腦袋裏。他使勁搖了搖頭,覺得這個想法太過於驚世駭俗。

他還是回床上繼續睡覺吧。

第二天清晨,希思從床上醒來,再次感覺自己被人抱在懷裏。

他微微擡起眼睛。澤維爾的臉近在咫尺,他的呼吸緩慢而溫和,像貓一樣發出輕微的打鼾聲。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到床上來的了。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客廳裏。

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他穿的是睡衣,是誰給他換上的已經不言而喻。

等澤維爾醒來,他如往常一樣起床洗漱,下樓用餐。

餐桌上,莫林頂著黑眼圈,總是忍不住朝希思懷裏的白貓身上瞥。

“你怎麽了?”菲爾忍不住問。

“沒、沒什麽。”莫林咬了口面包,敷衍說。

“今天你還要去教會嗎?”利奧扭頭問希思。

“不了,這幾天我來處理事務所的委托。”

“太好了!”菲爾歡呼出聲。終於又能和希思一起工作了。

因為騎士團和獵巫運動的活躍,最近事務所收到的委托基本不涉及詭異力量,只是些普通的殺人案和失竊案件。

在處理這些委托的同時,希思一直能察覺到教會的監視,這樣的監視要持續很長時間,讓他無法放開手腳去做一些隱蔽的事情。

解決完所有委托後,希思去了城內的賭場。他要向加文詢問關於艾凡的消息。由於不知道加文平時在哪家賭場,他只好挨個找過去。

這家賭場位於一棟建築的大廳,昏暗的燭光投射出吞吐著陰影的角落。大廳裏擺放著一張張長桌,上面鋪著麻布,麻布上放著骰子、撲克牌等賭博用的道具。

賭客們表情各異,有的焦慮、有的歡喜、有的沈思,時而舉起雙手歡呼,時而緊緊咬住嘴唇,整個賭場充斥著緊張和興奮的氛圍,小偷、妓/女和表演藝人也在各張賭桌間四處游走。

希思穿過賭客和妓/女,在一個角落找到了眉頭緊皺的加文。

“加文!”他擠到他身邊,兩人之間還隔了一個紅頭發的妓/女。

“這是你的朋友?”紅發妓/女笑嘻嘻地問。

加文瞥了希思一眼,伸手把女人推開,咧開嘴角笑了,“原來是幸運偵探,正好,快幫我看看該壓哪個?”

他把希思按在身旁坐下,得意洋洋地朝賭桌上的其他賭客介紹自己的好幫手。

希思掃了眼賭桌,看來今天不陪加文玩個盡興,他是不會放自己走了。

兩人就這樣在賭場玩到深夜,加文大賺了一筆,興高采烈地把希思帶到酒館請他喝酒。

“你找我有什麽事?”加文喝了一大口酒,醉醺醺的,滿臉通紅。

“我想聯系上艾凡。”希思說,“他應該去了巴巴多斯鎮,我想知道那裏的情況。”

“他可不想被人管著!”加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艾凡假裝成修士去了薔薇莊園以後就沒回來,害得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假艾凡”從教堂裏弄出來。

希思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金幣:“這就當是我的委托,我想讓你去一趟巴巴多斯鎮,去見艾凡一面。”

加文瞟了眼金幣,“見到之後呢?你想讓我幫你勸他回來?還是想讓我幫你帶話?”

“不。”希思輕輕搖了搖頭,“就這樣就行了。”

“就這樣?”加文挑了挑眉,顯得很意外,“你沒有什麽想對他說的嗎?”

希思想了想,拿出了一把匕首。

“那就告訴他這把匕首我用得很舒服,還沒有要還給他的打算。”

加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吧,我答應你。”他說,將金幣放進了自己的口袋,“看在你今天幫我贏了這麽多錢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次。”

“謝了,加文。”

加文喝光酒,站起身,兩人並肩走出酒館。

“如果我見到的是他的屍體該怎麽辦?”臨走前加文問,他眼底泛著酒光,戲謔又懾人。

“那就麻煩你把屍體帶回來,我會多付你一倍的報酬。”

“呵呵,你可真會做生意!”加文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轉身晃悠悠離開了。

和加文分開,希思也朝事務所的方向走去。

深夜寒氣襲人,冷風刮過空寂的街道,發出嗚嗚的哭泣般的聲響。希思獨自一人走在路上,教會的監視者則隱蔽地跟在他身後。

不遠處響起一陣馬蹄聲,又漸行漸遠,這應該是在夜間巡邏的騎士。希思裹緊外套繼續前行,路邊樹上的寒鴉發出一聲嘹亮的啼叫。

這聲音嚇了他一跳,讓他不由自主止住腳步。他擡起頭,頭頂是一片漆黑,半根羽毛也看不見。

他低下頭,收回視線,喉嚨忽然一陣腥痛。

希思張了張嘴,忍不住吐出一口血。血裏有一些蠕動的蟲子,掉在地上就瞬間發成了氣體。

是詛咒!他立刻反應過來,劇烈的疼痛很快就從五臟六腑傳出,讓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閉上眼睛,他能感受到體內有一股汙穢的氣息在蔓延,他操縱金絲開始修覆受損的內臟,但修覆速度遠遠不及詛咒蔓延的速度。

睜開眼睛,希思咬了咬牙,立刻大聲求救。

最先被他的求救聲吸引過來的當然是監視他的人。

“發生了什麽?”

“我中了詛咒,快帶我去教堂見神父!”希思咳嗽著說,又吐了幾口汙血。

監視者立刻攙扶起他,迅速朝距離這裏最近的教堂趕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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