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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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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故事

“什麽家族的故事?”陳久問。

“唔……”顧浮秋像是被問到了,他思考了一會,接著便開始講述起了這個故事。

“在很久之前,也不算太久,大概是百年之前。有個家族,姑且就叫它大家族吧。這個家族裏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早早的娶妻生子了,但妻子難產撒手而亡,只給大兒子留下個孩子。這個孩子我們就叫他小侄子吧……”

小侄子一出生就是整個大家族裏最小的孩子,他幾乎被所有人疼愛著也可憐著,因為他從小沒有媽媽,所以即使他想要什麽大家族的人就會給他什麽,沒有人敢欺負他。除了小侄子的小叔叔,小叔叔是大家族裏的三兒子,在自己妹妹和小侄子沒有出生的時候他也曾經是家族裏最小的孩子。

他和小侄子的歲數差不了幾歲,雖然小叔叔老是欺負小侄子,但小侄子卻特別喜歡小叔叔。因為小叔叔時常帶著他一起玩,小侄子知道小叔叔對他好從來不是因為可憐他,所以他特別喜歡他的小叔叔。

“就這樣在大家族裏,小叔叔和小侄子一起長大,一起玩耍。他們的感情很好,小叔叔是小侄子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顧浮秋緩緩的講述著。

而陳久則通過顧浮秋的講述大致的猜到了小叔叔和小侄子都是誰了。所以他也知道了這個故事終將不會圓滿。

果不其然,顧浮秋接著道。

“但好景總是不長的,過了幾年,小叔叔成年之後不久大家族所處的那個時代亂了起來……”

起初是軍閥混戰,後來是外敵入侵,戰火從北燒到了南。因為戰爭大家族的還在世的兩個兒子都帶兵打仗去了,那時小侄子還沒能長到可以和大人一起並肩作戰的年紀,所以他只能在家中等待。等待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叔叔回家的消息,或者戰爭勝利的消息。

一日日一年年,小侄子就這樣等了下去。但小侄子沒有等到自己的父親和小叔叔,最後他等回來的只有自己父親和叔叔的死訊,以及自己叔叔的屍體。

大家族的人死的越來越多,辦完葬禮之後,小侄子的爺爺奶奶也因為悲痛去世了。大家族到最後只剩下了小侄子和他的小姑姑。

可就在小侄子爺爺奶奶去世的葬禮上,小侄子遠遠的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衣蒙著面的男人。那時小侄子有種直覺,他覺得那個男人就是他的小叔叔。雖然他是親眼看到自己的小叔叔被送葬的人群埋葬的。但小侄子就是這樣認為,他也很奇怪,所以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在葬禮後的第七天,小侄子入夜睡不著準備去他父親和小叔叔的牌位前上柱香,但這個時候,他卻突然在祠堂裏發現了葬禮上穿著黑衣的男人正在對著他爺爺奶奶的牌位行禮上香。

“男人沒有蒙面,雖然祠堂裏燈火幽微,但小侄子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男人的模樣。那是他早已死去的小叔叔,此時卻死而覆生站在祠堂的中央,站在那些已死之人的牌位之前上香……”

說到這顧浮秋嘆了一口氣。

陳久看了一眼顧浮秋,他此時的情緒太過覆雜,他看出了很多但又實在看不出什麽。

於是他只好接著聽下去。

小侄兒那時哪裏見過死人覆生的事,他忍不住小小的驚呼了一聲,發出了動靜。而正是這一句小小的驚呼嚇跑了他的小叔叔。

黑衣男人立即蒙上面,翻窗遁走了。小侄兒翻遍整個祠堂裏裏外外都沒有找到他的小叔叔,他第二天疑心那是場夢,但是見了祠堂香爐裏的爐灰他又知道那絕不是場夢。

小侄兒在那之後就常常在想,如果自己的小叔叔能死而覆生,那自己的父親也可以死而覆生嗎?自己的二叔叔,自己的爺爺奶奶都可以死而覆生活過來嗎?

小侄兒一遍一遍的想,但又想不通,只是自那之後他便越發的留意起來身邊那些怪力亂神的玄幻事跡了。又過了幾年,小侄子也漸漸長大了,一天他借口外出實則是出門買了把鐵鍬便直奔自己的小叔叔墳前去了。他瞞著家人挖開了自己小叔叔的墳,果然裏面只有一口棺材,而棺材之內空空如也。

自那之後,小侄子便越發堅定了自己要尋仙問道的決心,他想找到自己的小叔叔以及覆活自己所有的家人。既然他的小叔叔可以覆活,那麽沒道理其他家人不可以。

就這樣一年年一月月,小侄子想要尋仙問道的夢幾乎把自己活成了個笑話,就連他的小姑姑都對他失去了信心,轉而結婚生子扶持另外的家族繼承者了。但小侄子依舊沒有放棄,小姑姑的結婚生子反倒讓他安了心。

後來戰火一起,小姑姑全家搬到了其他地方,小侄子便把手裏的家族產業一賣去尋他的小叔叔去了。他一路打聽著自己小叔叔的消息,一路尋仙問道,竟然真的在深山中找到了一個願意當他師傅的道士。

小侄兒的道士師傅對他並不怎麽好,最初只是貪圖他錢財,但相處的時間久了被小侄兒打動,便與他實話實說了。他告訴小侄兒他自身資質有限,即使傳他道法,有生之年他無法修煉出多大的成就,絕實現不了他想要覆活家人的願望。

小侄兒那時已經到而立之年了,三十歲的他幾乎戰亂中失去一切,他沒什麽失去的了。於是便不顧道士師傅的勸阻,頭也不回的踏上了修行路。

自那之後,雖然小侄子還會時不時的下山去找自己小叔叔的蹤跡,但是終究遍尋不到。那時的小侄子幾乎過了半生,他看了太多的覆雜世事。也明白自己年少時的願景終究是幼稚了,但他依舊不甘心。

後來他下了山,娶了妻生了子,他給他的兒子取名為長生。他依舊沒有放棄他的修行路,只不過他終究資質有限,只是轉而把這條路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長生並沒有辜負小侄兒的願景,他很有天賦。”

“但是小久,你要知道,人類一旦掌握了某種過於強大的事物,那人類便不會只滿足於做人類了。”顧浮秋緩緩與陳久說著。

陳久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隱情,但見顧浮秋的口吻,這其中大約發生的不是什麽好事。於是他也沒有出聲,只是靜待著顧浮秋說下去。

那個叫長生的孩子很有天賦,他幾乎是小侄兒這半生裏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而這樣的孩子是他孩子,這是讓小侄兒最為欣喜的。

長生從小就很有天賦,因為天賦高所以他的父親對他要求很嚴格,他從小來沒有什麽關於玩樂的記憶,一直都是修煉修煉再修煉。他沒有玩伴,沒有朋友甚至連游戲是什麽都不甚了解。

而每當長生修煉的堅持不下去的時候。

他父親便會告訴他,他在走一條通天的道,只要走到盡頭就能踏入天門成為神仙,到時候無所不能,無所不知。此時的一切苦難都是不值一提需要舍棄的東西。長生一直很相信他父親的話,所以他也一直忍耐著,即使他的父親與母親都相繼老死之後,他都依然相信著自己父親的話。

埋葬了父母之後,他依舊在深山之中修煉,長生一直認為修煉就是他的全部。

直到某一天,他忽然發現天地靈氣衰退,到最後連自己修煉所需的靈氣都十不存一了。

長生此生唯一的要做成的事就是修煉得道然後成仙,他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連修煉都繼續不下去了,他應該做些什麽。於是他下了山,想要在山下找找有沒有什麽修煉的辦法。

長生在山下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後來某一天,他無意間得到了一種功法。一種可以殺死他人,奪取他人靈氣供自己修煉的功法。長生毫不猶豫的便決定將這種功法收入了囊中修煉了下去。

因為他的父親在他很小時便教導他,修煉才是他此生之中唯一的大事,其餘種種都是阻礙他的東西,為了繼續修煉下去,長生沒有什麽可猶豫的,也沒有什麽可放棄的。

雖然他下了山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但對於他來說,修煉依舊是他唯一要完成的大事。

就這樣長生為了修煉下了山,卷入了山下的紅塵裏,此後多年也未曾回去。

說到這顧浮秋停下了繼續往下說的打算,他站在陳久身旁與他並肩走著。陳久故事聽了一半正被勾起了興趣想要繼續聽下去。但沒想到顧浮秋閉了口,竟然沒有說下去的打算了。

陳久只好側著頭一個勁的盯著他看。

顧浮秋也註意到了陳久的目光,他對著陳久笑了笑背過了手去,接著他說道。

“顧長生是我的父親,他死之後我便也下了山,在路上我遇到了盤古的人。後來經過一些事後,我加入了盤古。上任盤古的首領死後便把位置傳給了我。”

顧浮秋說到這裏,偏頭看了看陳久,溫和的與他說到。

“小久,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顧浮秋只字未提他的父親是如何死的,也只字未提他與他的父親為何回到山中,也未提他遇到盤古之後經歷了什麽事。

陳久料定顧浮秋的過去絕不可能像口中所說的那麽簡單,顧浮秋甚至從未提過他身為妖族的母親。

總之顧浮秋身上的種種絕不簡單,如果他父親顧長生天賦極高且修煉了一輩子,那又怎麽會輕易死去呢。修為高深的人,雖然不說上千年,至少活過百年還是輕松無壓力的。

顧浮秋身上的謎團諸多,陳久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嘗試捋線頭的貓,最後沒找到關鍵不說還被纏了一身的線頭。

陳久嘆了口氣,索性不去管這些了。

“小侄兒最後找到他的小叔叔了嗎?”陳久問道,如果問顧浮秋自己的事,他大約也不會說,所以不如問問其他的吧。

“沒有。”顧浮秋搖了搖頭。

“戰爭結束之後,小侄兒就再也沒有小叔叔的消息了。有人傳言說他出了國,再也不回來了。小侄兒就沒有再找下去了。”顧浮秋說道。

陳久嘆了口氣,但他也不知道他這聲嘆息是為誰而嘆,是為故事裏的小侄兒?還是故事裏的小叔叔?亦或者是那個名為長生一生都無法從迷障裏解脫的孩子?

這個故事或許一開始就是一個註定錯誤的走向,每個角色都輪番上場,或喜或悲的追逐著度過他們的一生。

最開始只是一炷香一次無意中的碰面,到最後是幾代人的瘋魔迷怔顛沛流離。

陳久半晌沒有說話,最後想說什麽,也只是嘆了口氣學著顧浮秋背過了手去。

“顧部長可真是個禍害啊……”陳久有些感慨的低聲喃喃道。

一旁的顧浮秋也看著他也笑著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到陳久喃喃的那句話。

不過想到顧闕,陳久磨了磨牙,奈何他現在出不去要不然真想奔到異事處將這廝揍一頓。

另一邊遠在異事處的顧闕忽的在一沓文件堆裏打了個噴嚏,驚的一旁抱著文件等顧闕簽名的助理都紛紛側目。

但打噴嚏也並不影響顧闕辦公,他揉了揉鼻子揮了揮手,下一份需要他簽名的文件立馬被遞了上來,顧闕繼續埋頭苦簽,沈淪入工作的泥潭裏無法自拔。

而這一邊陳久和顧浮秋順著村道散著步,很快便也散到了村中小學的位置。

今天孩子沒有上課,整座小學空蕩蕩的。

陳久也突然註意到了,隱村的那些半妖孩子們自己一路進村居然沒有見到幾個。聽甘離說,隱村不是有很多小半妖嗎?什麽貓耳小女孩,貓耳小男孩之類的,長的一定都很可愛。

但是自己這一路走來居然一個都沒見著。

陳久或多或少的察覺到了異常之處。

“聽說異事處的聞人部長也加入‘盤古’了?我進村這幾天也沒見過他,他還在村中嗎?”陳久轉而問道。

“小久是想見他嗎?”顧浮秋問。

陳久點了點頭。

“那我就帶小久去見他吧。”顧浮秋說著帶著陳久走向了村邊一座看似已經廢棄的二層小樓處。

陳久被顧浮秋領著走進了小樓,他看著這棟小樓無門無窗四處漏風的模樣,怎麽看也不像是能住人的。

但陳久被顧浮秋一路領著往下走去,才發現這裏別有洞天,二層小樓底居然有著一個大型實驗室。

陳久打量了一番,雖然這個實驗室規模比不太上異事處的那個,但看起來也並不小。

可即使這樣,卻堆滿了器材讓人無處落腳。

陳久認不太出來實驗裏這些隨意堆放的器材,但估計也是造價不菲。所以陳久穿梭在這些器材裏也越發的小心翼翼了。

而實驗室的中央,穿著白大褂的聞人墨正站在那處舉著試管不知在觀察著什麽。

顧浮秋領著陳久走近時,聞人墨似乎還像是渾然未覺般,一邊看著試管一邊對著自己的筆記記錄著什麽。

直到陳久都走近他身邊不足半米距離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身邊來了人。

“噓…等等,等我把這個反應記錄完。”

說著聞人墨連看都沒看旁邊的來人一眼,只是繼續著急的在筆記上記錄著什麽。

陳久和顧浮秋在旁邊站了好一會,聞人墨都沒做完他的實驗。

而這時石空則突然在實驗室的門口出現了。

他是來找顧浮秋的,畢竟顧浮秋是“盤古”首領,身為首領總是要處理許多事情。石空剛才去顧浮秋房間匯報消息,但遍尋不見這才來聞人墨的實驗室裏碰碰運氣。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顧浮秋竟然還真的在這裏。

“你先回去吧,我也有些事想要一個人問問聞人部長,一會問完我會自行回去。”說著陳久看了看實驗室門口的石空,又看了看還在做實驗的聞人墨。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出村,畢竟我也出不了不是嗎?”說著陳久半帶嘲諷的笑了笑,接著他擡了擡腿示意顧浮秋自己腳上還帶著電子鐐銬呢。

顧浮秋看著陳久的舉動沒有說話,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之後便與石空一道離去了。

而就在顧浮秋與石空離去的片刻之後,聞人墨卻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實驗。

他摘了手套,揉了揉手腕,接著看向了陳久。

顯而易見的,剛才的實驗與拖延,是故意為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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