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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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生機

而陳久呸幹凈了血,擡眼見到見到顧闕的施法有些了然的笑了笑。

“要出去嗎?”

陳久問。

顧闕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陳久也點了點頭,下一刻他並上手指,竟生生從胸口牽出一股火焰來。

火焰燃於他的指尖,灼熱的氣息似乎要把周遭的所有人都灼傷。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靈氣從火焰中蕩出,陳久以指為劍生生的破開了空間,半空中忽的出現了一道裂口,而裂口之外赫然是楊家鎮外那條太平坦蕩的山路。

而做完這一切的陳久則咂吧了砸吧嘴瞧了一圈周遭看楞了的人,或許是覺得這群被嚇成“呆頭鵝”的人類無趣,繼而他轉身又回了他的擔架上,躺好了。

但躺了片刻又覺得似乎有些心願未了,頑強不屈的爬了起來又舔了一口一旁滿臉是血的甘離,之後才心滿意足的躺了下去砸吧砸吧了嘴閉上了眼睛。

這一切只發生在了片刻之間,甚至擡擔架的玄衣人都沒反應過來,陳久便又躺了回去。

眾人站在原地看著那條裂口甚至還有些發懵。

但還是顧闕最先反應了過來,他伸手凝了凝靈力測了測眼前這條空間裂口的真實度,見是真的,才緩出一口氣來。

他連忙指揮著眾人先擡著傷者出去再說。

顧闕守在裂口旁有序的疏散著洞內的人群,山洞已經塌了大半了,只剩下凡煙撐著的這塊地方還得以留存一些給人逃難的空間,而凡煙其實也快支撐不住了。

如果只是他一個遭了這樣的劫難,他大可以把山轟開或者直接一走了之,如果是他連帶著白修一起遇著了眼前的天塌地陷,也不要緊,甚至他還可以帶著白修悠哉游哉的賞一會景再走。

但此時卻不一樣,連帶著白修他這肚底下可壓著一群人命呢。

雖然凡煙是為了白修才入的綏山,但真要到這萬分危急的關頭了,讓他就這樣一走了之他也是挪不動步子的,即使這成噸的碎石幾乎要把他的脊背壓穿了,他也始終沒挪一步。

可要是別人問起他為什麽不挪步子一走了之,他也只會擦幹凈嘴邊的血沫子冷哼一聲,只盯著白修不發一言。

白修是懂凡煙的,雖然平時凡煙一副對著除白修以外的人都端著一副不屑一顧的神情,但他懂這只貓妖的心腸始終是沒那麽硬的。終是在人間流浪久了,也被傷的多了,才不得不端起一副硬心腸時時刻刻警惕著旁人,裝作一副事事無關於己的模樣。

耳邊的碎石轟鳴而下,凡煙抖了抖耳朵,把妖力運往脊背上,他此時要是運著妖力擊穿壓著他的這座山洞以及洞上覆蓋著的山,勢必會引起起更大的坍塌,他要保全他身下這群小“老鼠”的命,此時也只能扛著這幾近坍塌殆盡的山洞撐出半片天來。

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雖然他拼上全身的妖力支撐著,但脊背還是被壓塌好幾節,凡煙咽下口中的血仍舊沒挪動半分。

幸虧他是妖,要是真是個人按著這樣的壓法也早去見閻王了,不過此時見閻王倒也算占了便宜,畢竟不用排隊等著無常收魂了,黑白無常還在他肚底下呆著呢。

那石靈裹著肚底的二狗兒的魂魄自爆之後,白修倒是有凡煙護著,但懷芷和元青可沒有,他們被爆炸的氣浪掀開了數十米遠才堪堪停了下來,元青被逼出一口血來,一身的白袍染了半身的血,他素來潔癖身上的傷倒是沒怎麽樣他,這半身的血差點沒要了他的命。

倒是懷芷,他因為石靈最後的自爆傷的不輕,但他這個黑無常是死後才當的,所以他不像元青好歹是活著的,他這幅肉身好些年前便死了,此時受了傷也總歸是有限度的,沒傷及他的根本去。

他停下來之後第一件事也不是去檢測自己的傷情,而是捏了法訣嘗試去聚攏周遭那些被炸碎的魂魄,那是石靈自爆後二狗兒碎裂的魂魄。

懷芷是個老實人,不,應該說他是個愛崗敬業的老實無常,雖然他生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死後會當一個黑無常。

但他師父常說世事難料,那時候的懷芷還不知道世事到底能難料到什麽程度。

直到他去除妖卻愛上了一只妖,直到他回了山門卻發現山門內亂,直到他被往日裏最親近的同門算計,死在自己愛人的面前。直到他入了地府卻機緣巧合成了一名黑無常,每日間迎來送往看盡人間生死。

而師父當時在他下山除妖時嘆的世事難料,他到如今也沒能料的清,誰能料的清呢?

幸而懷芷是個木訥性子,這樣的性子也確實不錯,整日裏也不會想那麽多,他這個人通透也木頭,只知道好好做好眼前的事,手上的事,其餘的事倒也想不了那麽多。

就比如此刻,懷芷便只一心想著如何保全二狗兒炸碎了的魂魄,他連自己身上受了多重的傷都沒顧得了。

而一旁的元青可就靜不下懷芷的那份心了,他一邊惱著自己被血跡弄臟的雪白衣裳,一邊又想著自己流的這些血可是仙人血,怎能隨隨便便便損失了呢,雖然他原先只是天庭中一個平平無奇的灑掃小仙,這樣的小仙就像天庭裏的野草數也數不清,雖然後來天庭把一批批這樣的小仙都貶下了天。

但他畢竟曾經是仙人只在人間做了普通無常都覺得自己是屈了才,因為覺得郁郁不得志平日裏自然想的也就多了些。

所故此時懷芷想的都是怎麽往裏沖,怎麽聚攏上二狗兒的魂魄,而元青想著則是怎麽往外逃,雖然他也有些奇怪只是一只石靈自爆怎會產生如此的威力的,但見識過這自爆的威力之後,他卻也來不及想太多了,只想著自己可是要回天界做神仙的萬金之軀,可千萬不能折損到這了,便慌忙的尋著往外逃的法子了。

像是一節樹枝,這兩一黑一白兩個無常終究是從同一根枝上岔出了兩個方向。

當懷芷重新沖向爆炸中心的時候,元青也看到了陳久開出的空間裂口,裂口之外就是楊家鎮外的太平坦途。

而另一邊,白修不管不顧就要掙脫從心道人的相護,往石靈自爆的中心沖,從心道人護了他半響待到那石靈自爆的餘威幾近衰退了,他才肯放開身後的白修。

白修在一系列大起大落之中魂魄其實已然不太穩當了,他只覺得自己眼前人影一閃,便見著一身黑的懷芷沖到了他的前方把招魂幡插入了原先石靈自爆的地方。

而石靈自爆之處也不知怎的竟然留下了一塊褐紅色的石塊,那顏色紅的像是一滴幹涸了很多年的血輾轉流落後成了眼前的這塊石塊。

鬼使神差的白修竟彎腰觸碰上了那塊石塊,他手上還存著自己剛才劃開掌心流出的血,那血一觸碰到那石塊,白修忽的打了個激靈。

他的眼前似乎一閃而過了很多東西,那是一些古老而紛雜的畫面,四野盡是嚎哭的大地,降下無數流火的蒼穹,那是真正的山崩地裂的場景。

他的耳邊閃過了很多的聲音,有嚎哭,有怒吼,有吟誦,也有怨懟……這讓白修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此刻的時間與空間,在那一刻他只覺得自己似乎身處千萬年以前。

直到他眼前飄來一點如熒惑般魂魄的光點,懷芷掐著訣引動了他手下的招魂幡,原先那一點熒惑的光點很快由著招魂幡的引動變成了無數點,最終竟向著白修手中的褐色石塊聚攏而入。

而在這一刻,白修捧著那塊褐色石塊卻冥冥有所感悟一般,好像他與二狗兒的羈絆自此由著這塊平平無奇的石塊又忽的得以延存了下去,可他又覺得似乎有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卻好像永遠的變了再也回不來了。

可他此刻也沒法再去想那些了,他屏息凝神捧著石塊心裏存著萬千的小心,只怕自己驚擾了二狗兒魂魄的聚攏。

這失而覆得的一場魂兮歸來實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白修被嚇怕了似的開始多疑了起來,疑心這怕不是一場夢吧,不然怎麽能落的如此輕松呢?

他捧著那塊褐石,一動也不敢動,只怕美夢易碎到頭來還是空蕩蕩一場。

而知曉魂魄聚攏難易程度的懷芷,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雖然他引動了招魂幡召回了二狗兒的魂魄,但這魂魄召回的太容易了,這不對勁。

他盯著白修手中的那塊褐色石頭,凡人的魂魄其實看起來沒什麽但就算是普普通通的魂魄也是經過數百世的輪回,其堅韌程度不可小瞧,就算是眼前這個石靈自爆了連累著他肚底那小孩的魂魄碎成千百片了,但是如果無常要尋回的話其實也是能尋回的。

只不過短則數十天,長則數十年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一般無常是不會尋回這些魂魄的,久而久之這些魂魄要麽化作天地的靈氣,要麽化成天地間的精靈百怪,總之也出不了這座天地來。

但要懷芷眼睜睜的看著二狗兒魂飛魄散,他還是不忍的,於是他想試一試,可沒想到這一試卻順利的簡直異常了。

原本短則要數十天才能召回的魂魄,此時還不到一刻鐘竟然已然召回小半了,懷芷看著白修手中的那塊褐色石塊又驚又疑。

按理說召回的魂魄應該會被納入招魂幡中才是,可這次怎麽入了這平平無奇的石塊中了?難不成這石塊是什麽招魂的神器?

懷芷一邊招著魂,一邊驚疑不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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