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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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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救我

懷芷雖然說話磕磕絆絆不甚通順,但身手還是極為利索的。

就在陳久劈碎落石的空當中,他揮袖布出了結界算是護住了周身的這一圈人。

陳久眼疾手快的一邊把甘離的魂魄按進他身體裏,一邊三步並作兩步的把被施了咒不能動作的顧闕拉進了結界中。

屆時他躲在結界中剛松了口氣,卻忽覺手心刺痛,他低頭一看竟發現剛才按甘離魂魄的那只手此時竟被燙爛了大半。

仙人魂魄果然厲害,陳久一邊想著一邊給自己餵了顆“小還丹”秉持著異事處的羊毛能薅就薅的打算,陳久才不會忍著傷回去治呢。

他一邊扯著繃帶纏了幾圈被燙爛的手心,一邊看著被他扯進結界中的顧闕,懷芷張開結界的空檔中還抽空回頭給顧闕解了個咒。

顧闕剛一解開咒便面對著眼前這山崩地搖的景象,便開始嘖嘖稱奇起來。

他拿扇柄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側過頭巡視了一圈庭院裏東奔西逃的人群,最終把目光放在了不遠處被凡煙護著的白修身上。

陳久瞧著他一臉果真如此的神色,不由地想發問,但想起先前他想問話時顧闕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陳久剛要脫口而出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喉中。

最終他還是用神念探了探顧闕的口風。

“你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陳久的問話借著神念在顧闕的腦海中響起。

顧闕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陳久的問話。

“還記得巖長老為什麽要抓那個小孩嗎?”顧闕反問陳久道。

“他覺得那孩子是他走出綏山的關鍵?”

陳久回道。

說著他蹲下身查看著甘離的狀況。

“不錯。”

“我原先也有所懷疑,起先葉家古堡的案子,與胡醉心母女的案子,再與這次綏山的案子,在暗地裏彼此之間都有某種關聯。”

“按照你與甘離在葉家古堡的經歷來看,這樣循環開啟的幻境或者結界的背後必定會有一個強大的能源作為靈力支撐,葉家古堡中的靈力支撐是鏡石,那楊家鎮的是什麽呢?鏡石是天字級的法寶,那麽支撐起楊家鎮這樣一個龐大法陣的,其背後的靈力只會增不會減。”

顧闕用神念在陳久腦海中與他這樣一一分析著,他一邊說著一邊敲敲懷芷支起來的結界,見仍是堅固的,他竟也陳久一道蹲了下來檢查起甘離的情況了。

他倆合力把甘離翻了個身,陳久摸了摸甘大總裁完好無損的聰明腦袋松了口氣,心想幸好他最近入了道打熬起了筋骨,不容易磕著碰著,要不然只這一摔都不用無常索命只消摔破了個腦袋他都能自動去見閻王了。

就這樣想著他又伸手翻餅似的給甘離翻了過來。

甘離在半昏半醒之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軀體像是滾筒中的鐵球不停的翻轉著。甘離也不知怎麽了,不過他大概倒是能猜出是自己道行太淺中了別人的招了。

現在細細想來,他也只記得在他昏迷之前忽現在他身前的那個穿著白衣的無常了。

是他嗎?

甘離思索到。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又逐漸恢覆了對於身體的掌控權,他逐漸聽見了周遭轟鳴的聲響,他甚至能感覺到近處人呼吸的溫度。

最終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甫一睜眼,便看到陳久和顧闕門神似的一左一右的蹲在他的身旁,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活像某種詭異的臨終慰問。

甘離:……

陳久其實只是下意識的把目光落在甘離的身上,他腦海中還在全神貫註的聽著顧闕的分析。

而顧闕則一心兩用的一邊用神念給陳久講著他的分析,一邊上下打量著醒來的甘離。

他原先也是聽過轉世仙人的傳說的,更有聽聞玄山派祖祖輩輩都在尋著玄山仙人,難不成這仙人真的被玄山派找到了不成。

此時的顧闕望著眼前的甘離,又看了看陳久被燙爛的手心,心下存了個疑。

但他也知道,甘離是不是仙人轉世這不是當下最要緊的,眼下要命又要緊的是綏山到底出了什麽事,乃至於此時山崩地裂仿佛末世再臨般。

於是他收回了停留在甘離身上的目光繼而又向著陳久分析道。

“如果楊家鎮的法陣背後是以法寶或靈物作為支撐的話,發動法寶或靈物需要一些條件,要麽就是發動者自身足夠強大懂得如何發動,要麽就是那些法寶靈物本身就足夠強大發動者只要與其有所關聯便可,像胡醉心便是與她的法寶木石有著血脈聯系,她可以通過血脈發動法寶。”

“世間的法寶靈物無外乎便是這兩種狀況。”

顧闕一邊分析一邊也將神念傳給了剛醒來的甘離,自此兩個人的分析變成了三個人的,顧部長很好的踐行了人多力量大這一準則。

陳久聽完顧闕的分析想了想問道。

“巖長老費盡心思想要逼問出二狗打破結界的方法,他一定是知道些什麽,很有可能便是關於楊家鎮結界陣法的核心所在。”

“如果這個核心在二狗的身上,那麽二狗這個孩子是構成楊家鎮結界的主要成員嗎?或者說他與構成楊家鎮結界的東西有什麽特殊的關聯?”

說著陳久敲敲一旁懷芷支出的結界道。

“楊家鎮的結界對內是保護鎮民魂魄的一道護身符,對外卻是阻擋外界探究的一種有來無回的迷陣,但無論是陣法還是結界,都需要有一個陣眼比如現下懷哥布下的結界陣眼就是他本人,可楊家鎮結界中的陣眼又是誰呢?”

陳久的這個問題一提出,顧闕有些沈默,他看了看周遭大片都被亂石覆蓋的庭院,拿扇柄敲了敲手心。

他原先認為陣眼大概是那個孩子,可此時那孩子已然魂飛魄散,若陣眼是他,那陣法應該全然被破了才是。可此刻顧闕看了一眼天邊還存著些許夜色的天,以及周遭的山崩地裂。眼前的這一切卻都還象征著他們仍在這陣法之中。

此刻弄清楊家鎮陣法的根本成了當務之急,雖然有懷芷布下的結界在旁能護住他們片刻,但沒人知道這場山崩什麽時候會停止,而這護體的結界又能維持到什麽時候。

他們呆在懷芷的結界中暫且安然無恙,可結界外的那些異事處的人以及從心道人、白修、凡煙,他們又能撐到什麽時候呢?

顧闕和陳久不約而同的望向了結界之外那滾落的碎石,此時頭頂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小山一般大的巨石忽的從崩塌的山壁之上滾落迸濺而出,直直的朝著他們砸來。

巨石砸在他們周身護體的結界上,被暗色的結界所擋開,“轟”的一聲彈向了一旁的屋舍,繼而一陣“隆隆”的聲響碾壓而過,塵埃伴著慘叫聲飛蕩而起。

支撐結界的懷芷硬生生受了這一擊悶哼了一聲。

在塵埃之中,陳久不知道結界外受傷的是何人,但此刻他們被大山環抱著,恐怕即使逃也無法逃脫,楊家鎮的地理位置猶如一個天然的墳場,可陳久卻不想在此處埋骨。

他想著,甘離那傻蛋剛向著他表白,他剛恢覆了自己的身體“活了”過來,此時他要是要是埋骨在這,這可虧大了。

虧本的買賣陳久一向不願意做,此刻便更不願意做了。

聽著結界外的慘叫聲,以往一向淡然的顧闕也一反常態的擰起了眉頭。他知道,了解楊家鎮的陣眼所在,是此時破局的關鍵,也是此刻所有人獨獨的一線生機。

但他卻全然摸不著頭腦,甚至開始束手無策了起來。

“布下綏山結界的人是誰?”

此時一旁從剛剛醒來之後就沒出過聲的甘離,突然側頭問道。

顧闕搖了搖頭。

“暫且還不知,但若布陣者是人,經過這些日子在楊家鎮中的摸索,應是有跡可循的。”

“但目前,無跡可尋。”

要麽就是布陣的人藏的太深,要麽就是布陣者不是楊家鎮中的人。

此時甘離看了看周遭的景象沈默了片刻,繼而道。

“按此時的景象推測,布陣者應不是楊家鎮中人。”

說著他指了指東方發白的天際道。

“若是楊家鎮中人,此時無常收魂,陣中人的魂魄應是盡數被拘走了,那楊家鎮的結界便應是自消自破。”

“但若不是楊家鎮中人,甚至布陣者不是人,那麽目前的狀態便能說的清了。”

說著甘離又指了指一旁崩塌的大山。

“楊家鎮的結界將破,此時如果不是幕後的布陣者在發動攻擊,便只可能是這布陣者在分散我們的註意力,準備逃竄。”

“二狗兒生前只是幾歲的孩童,心智尚未發育完全,死後若是布陣憑他的心智極有可能完不成,但他若是陣法的關鍵。”

“那麽這關鍵之處便只有一個。”

“他便是這布陣者設出的陣眼。”

甘離分析完了這一通,二狗兒可能是陣法的陣眼這一個看法倒是和顧闕的不謀而合,但分析完,他也擰起了眉頭。

無他,只因若二狗兒是陣眼。

那這陣眼可早在眾目睽睽之下魂飛魄散了。

思及此,甘離嘆了口氣看向了陳久。

而陳久在他們談話的空當中卻俯下了身把燙傷的掌心貼上了腳下震顫的地面。

鮮血自他的傷口滲出染濕了掌心上的繃帶,而沾染了血的繃帶與地面相碰。

陳久的心中忽的升起了一股無法言說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他隱隱的在與這座正在崩裂的山脈有所共鳴一般。

“餵,那個元青,還有魂魄沒捉完,你們地府管不管啊?”

陳久趴在地上,看著一旁從一開始便無動於衷並無一絲行動的白無常高聲的問道。

他這句話一出,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元青看著趴在地上的陳久,在他如此隨意毫不尊重的稱呼之下,他皺起了眉頭目光輕蔑的看著眼前的這名凡人。

“拾荒名冊上的孤魂野鬼盡已召回,除了你們這群在此地待死的,地府並未遺漏,奉勸君,莫要妄言。”

但陳久聽著這話卻搖搖頭,他染血的手還放在地面上,而另一只手卻舉了起來指了指他手下的地面。

“可我分明聽到這地下有一個魂魄在呼救。”

說著他攥緊了纏著繃帶的那只手,攥出幾滴血來滴入了地下,陳久附身把耳朵貼近了地面聽了聽繼而又道。

“不是一個魂魄,還有什麽其他的在地下嘶吼著。”

“聽不明白。”

他搖了搖頭,看了一圈周邊的人問道。

“你們有聽到嗎?”

聽到這句話,甘離和顧闕紛紛沈靜下來仔細聽了聽。

但他們耳邊只有山崩地裂的轟鳴聲,聽不到絲毫靈魂的響動。

元青皺著眉頭,剛想怒斥一派胡言,捕荒冊上的名單怎會出錯。但話剛想說出口,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竟忽的止住了話頭。

“二狗兒的魂魄之名,在捕荒冊上有嗎?”

一旁的甘離突然發問道。

元青調出了捕荒冊查驗了一番,他緊鎖著眉頭但在甘離發問之下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如果這四野八方的孤魂野魄全然都被這捕荒冊記錄在案的話,那麽現下這捕荒冊上所剩的唯一沒有捕到的魂魄便只有二狗兒了。

因為只有他是被眾人認定為魂飛魄散的。

但如果,他並未魂飛魄散呢?

顧闕看了一眼甘離,聽著他的問話,他忽的有一瞬間福至心靈。

顧闕“啪”的一聲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引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他蹲下身問著陳久。

“那魂魄呼救在喊什麽?你聽得清嗎?”

陳久想了想撕開了包裹著手心的繃帶,這次他索性用刀劃開了快要愈合的傷口,大片的鮮血湧了出來灑進了地面,不一會便被身下的地面吸收了。

陳久繼而又俯下身聽了聽,這一次他聽的更清楚了。

說不清楚那是什麽樣的感覺,只覺得隔著累累層層的厚土,隔著山川的根系與脈絡,隔著鳥獸蟲鳴與冷泉冰流,此時此刻陳久卻清晰而明確的聽見了那個魂魄的掙紮,聽見了他的哀泣,他的痛鳴。

他們像是有著什麽某種莫名的聯系,在時空裏隱隱有道不明的絲線連接著他們的生命,他們的魂魄。

而這種感覺,從陳久“覆活”醒來,再次踏入楊家鎮後便一直如影隨形的跟著他,也許是那長相妖異的白發男人對他施了什麽咒法,起初不顯,直到此時地動可能靈氣的波動太過明顯紊亂,自此這種咒法與感覺才終於顯現了出來,陳久能清晰的感覺到地底深處存在著一個呼救的魂魄。

而此時,隨著鮮血的灑開,那呼救聲在陳久的耳邊越發的明朗了起來。

他張了張口一邊仔細的聽著,一邊向著周遭的眾人覆述著那一聲聲呼救。

“他在說……”

“哥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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