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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盤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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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盤古

“綏山啊……”

從心道人伸手捋了一把胡子,吞了一口酒。

酒入了喉灼了一遭心肺,從心道人把有關綏山的記憶在自己腦子裏搜刮了一遍。

最後搖了搖頭。

“所知不多。”

說著從心道人望了一眼對面捧著酒杯的顧闕。

顧闕盯著杯中的酒不緊不慢的晃了晃酒杯,身旁吵鬧的孩子們沒影響到他半分,他垂著目只等著聽從心道人接下來的話。

所知不多,但還是知道一點的。

從心道人瞄了一眼桌邊默默低頭扒飯的徒弟白修,又望了一眼腳邊的老狗。

最後過了好半響才道。

“倒是聽過‘得綏山一桃,雖不得仙,亦足以豪’,但這話雖是這樣說,誰都知道古來傳說當不得真。”

說完從心道人又吞了口酒,他望著這周圍滿院子吵鬧的孩子嘆了口氣又道。

“我未去過綏山,早些年的時候綏山也沒聽說出過什麽離奇事,只是近些年……”

從心道人話說到這看了一眼顧闕便沒在說下去了。

但他未說出口的話大家也知道,只是近些年異事處在綏山上栽了個大跟頭,世人才品出些綏山的離奇來。

從心道人捋了把胡子,他心知顧闕今晚上門來可不僅僅只是蹭個飯那麽簡單。

從心道人猜的很對,顧闕確實是另有圖謀。

“今年年初的時候,有一隊出游的男女開了大巴車進了綏山,他們進去了就沒了消息。”

“二月我收到地方上報的消息,派了人進山,到三月份進山的人也沒了消息。”

說著顧闕嘆了口氣,但他卻也沒喝他手中的酒,只依舊晃著繼而道。

“三月末,我又派了人進山,但陸陸續續進山的人都沒了蹤影……”

“唉,您也知道玄字部原先就沒什麽人,比不上黃字部這些人手不缺的部門,玄字部貴精不貴多,原先處理混嶺這周邊的大小事人手就已經不夠了,但在綏山這又折進去十餘人……”

顧闕端著酒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周圍人他卻誰都沒看只是一個勁盯著從心道人。

從心道人垂著眼只夾著眼前的那盤花生米,沒搭腔。

倒是陳久趴在甘離肩膀望著賣委屈的顧闕忍不住樂。

顧闕說了一堆,眼見滿桌人沒一個搭理他的,最後他放下酒杯扇子一展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道長,下月月初我想走一趟綏山,想請道長與貴徒與我一道再走一遭。”

顧闕最後一句“再走一遭”砸進從心道人耳裏,他眉頭跳了跳沒有說話,只是不經意間望了眼旁邊吃飯的白修。

白修埋頭扒著飯,他清楚他師傅的性子,綏山這檔子事誰都能看出來是個爛攤子,他師傅不可能去,他不顧及著自己也還要顧及著滿院的孩子,要是他師傅也困在綏山這滿院的孩子又去指望誰呢?

顧闕這次上門大約是想找些人手,不一定是找他師傅,大概是想找他去。

白修埋頭吃著飯也沒搭話,但他的心裏很清楚,況且他願意去走這一遭。也不是全都為了顧部長那豐厚的報酬,他只覺得能救幾個是幾個,若是跟著顧闕走一趟能把人救出來也是好的。

但他萬萬沒想他這一碗飯還沒吃完,他師傅那邊就點了頭。

“顧部長厚愛了,承蒙您不嫌棄我這個破落道士,只是我這孤兒院……”

顧闕一見從心道人點頭答應了,扇子一展笑瞇了眼。

“不妨事不妨事,我已經和黃字部打好了招呼他們會加派人手照顧孩子們的。”

“道長您放心,這次有您出馬,定會馬到功成的。”

“哪裏哪裏,此去綏山還是要仰仗顧部長的……”

從心道人笑著和顧闕互相吹捧著,他們就這樣有來有往的互相吹捧了十幾句,直把滿桌的人酸的都差點吃不下去飯才做了罷。

今天顧闕穿的是一身長衫,他拿了柄折扇在那晃蕩,陳久總覺得他下一刻要往天橋底下說相聲的方向發展幾步。

滿桌的人吃飯,陳久也吃不著,他靠在甘離身邊聽著從心道人和顧闕互相吹噓,時不時的悄咪咪的瞅幾眼甘離,權當秀色可餐了。

不過甘離吃飯的時候一向不說話,他不緊不慢的吃著,陳久不緊不慢的看著。

甘離放下碗筷的時候,顧闕也把目光投向了他們。

“盤古組織的事有些眉目了。”

顧闕搖了搖扇子正色道。

顧闕少有這樣正經的時候,陳久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確定他是想結束吹噓正經說事了,他便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收到情報,盤古組織這次也派了一些成員去了綏山,他們似乎在綏山中尋摸什麽東西。”

顧闕收了扇子拍了拍手繼而又道。

“原先派去綏山的人還未斷了聯系之前便提到過,在綏山他們與一批人交過手,這一批應該就是盤古的人。”

“盤古啊……”

一旁的從心道人聽到了顧闕的話,他摸了把胡子似乎想起了什麽。

“一群瘋子。”

他嘆口氣說了聲。

從心道人很少下過這樣絕對的論斷,這句話一出不禁讓眾人覺到有些驚訝。

只見從心道人搖了搖頭,又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他看著一院子亂跑的孩子摸了摸腳邊趴著的那只老狗的腦袋。

“我記著當初我還年輕,約莫著二十五六的時候,那時候年景可沒現在的好,到處都是路霸劫匪什麽的,那時候盤古算是有點名聲的,不過不是什麽好名聲。”

“那時候天地間的靈氣早已經不行了,有些修行的人覺得自己修到頭了,天地靈氣衰退使得他們再也不能精近分毫了,便陡生了心魔自厭自棄了起來。”

“人一旦絕望了,就不知最後能做出什麽來,那其中有一些人便入了盤古這個組織去。”

從心道人說起這嘆了一口氣,又喝了一杯酒。

“這個組織的人,大多都瘋了,一群瘋子聚在一起能混出個什麽來,只能是更瘋了。”

“他們有的平和的還在想方設法研究天地靈氣衰退的原因,有一些便直接開始攻擊起了工廠和伐木場,那些年有許多工廠的爆炸案便是他們犯下的。”

“更有甚者其中瘋了的,認為天地靈氣衰退是因為修行的人太多了,靈氣遭到搶奪便稀薄了,於是他們的組織裏又有人主張獵殺修行者,那時候天師、道士、和尚,只要是被他們認定是搶奪他們天地靈氣的了他們都殺。”

“從剛開始偷偷的暗殺,到後來滅人滿門,那時修者有很多都在深山中隱世修煉,那時一間深山中的寺廟滿門都被那群瘋子屠盡了,過了數月才有人發現,而等人發現的時候那些瘋子早已經不知屠過多少修行者了。”

從心道人說起這些的時候面色有些沈重,這些舊事在現在他說來都像是泛著銹色的血痕。

“那是一場修行者的劫難。”

“江湖上有門有師的修行者還好一些,那些瘋子前期怕鬧大也不敢招惹他們,但散修就不一樣了,那些年散修多又雜都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於是這些事剛發生時這些瘋子就常常找這些落了單的散修下手。”

“初初人們都以為那些散修是自己外出修行時隕了,畢竟修行一路並不好走,對於散修而言便更不好走了。”

“大部分人都沒有留意,等他們意識到的時候隱山寺已經被屠殺殆盡了……”

從心道人說到這擡眼看了一眼顧闕,顧闕斂下眸子並沒有出聲。

“那時異事處還不大管事,建國也沒多少年,這事一出各大門派震怒。”

“由著幾家大門派牽頭開了個把月的會,那次會結束之後,修行界的眾人便聯合到了一起開始圍剿盤古。”

顧闕聽到這輕笑了聲。

恐怕這些個大門派不一定是不知情吧,只是這把火沒燒到自己跟前,哪管別人的檐上是霜還是血。

但這話顧闕沒說出口,他只是搖了搖頭聽著從心道人接著往下說。

陳久趴在甘離肩頭,他們轉腦袋對視了一眼。

要是論散修的話,陳家也不是什麽有名的世家,這些年修行的也就陳久和陳建國父子倆,與那些世家大族差距有些遠,和散修比應是更趨近於散修的。

但這些年陳久也未曾聽人提過盤古這事呀。

從心道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他沈吟了一會,看了一眼自己兩個徒弟。

“那時雖說是年景亂,但總體還是太平的,有國有法,修行者的一些恩怨那時自當是準備那時便了了的……”

從心道人說的含糊,但陳久和甘離卻也咂摸出了一絲意思。

“圍剿”這兩個字顯然是以屠止屠,動了人命雖說是有仇報仇江湖恩怨江湖了,但日後若是還去宣揚國家還是有一套完整的刑法的。

這些年盤古的消息被封鎖,恐怕這背後也有各大門派的手筆。

從心道人話說到這便剎住了話尾。

他低頭喝了口酒,又道。

“盤古內裏的派別林立,發動屠殺的只是其中一派的人,各大門派圍剿時花了幾年的時間找出了這些人……”

“後幾年這些人被圍剿幹凈了,盤古內裏激進的一派沒了人,盤古這個組織便連帶著銷聲匿跡了。直到這麽些年便也沒再聽過有關他們的事了。”

顧闕拿手中的折扇拍了拍掌心低下頭思索了一番。

先前的銷聲匿跡可能只是為了躲災,那這幾年探出腦袋只可能是他們背後策劃的某種事件已然開始動作了。

想到這他擡頭望向了陳久和甘離勾著唇露出個笑來。

陳久見著他這狐貍笑脊背發涼,忍不住齜了齜牙躲到了甘離身後。

“此行往綏山,我準備帶著陳久的身軀一道。羅唐雖在綏山失聯,但我若進山該是能找到他的,找到他便可解了陳久身上的咒。”

“但這次要你們與我一道,要是解了咒魂魄不在身邊,被孤魂野鬼占去軀體,再進行驅除難免對身體有些損傷。”

顧闕說完倒是沒看陳久,只是盯著甘離。

甘離看了一眼身後的陳久,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

而一旁的白修只是盯著老道士,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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