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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別怕,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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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別怕,好好活著

星期五的傍晚,在火車站蹲守的警員報告說疑似發現了胡醉心母女的蹤影。

接到消息的時候,甘離還在警局開著公司的視頻會議,李白在他懷裏咬著的袖扣。

視頻另一頭開會的員工們開著開著會就分了心,不知道是因為老板擼的貓,還是擼貓的老板。

由於在桃花村被陳久附身了一次,他人的魂魄入體導致甘離有點感冒,開會講話的時候還帶著點鼻音。

陳久飄在他身邊閑來無事的摸著李白甩來甩去的尾巴。

就在這時,辛秦激動的推門進來了。

那時候甘離正處於警察局的茶水間,一身警服的辛秦闖入了視頻裏,甘離手下的員工還紛紛震驚於自己的BOSS怎麽被警察找上門了。

不過甘離沒解釋,只是淡定的宣布讓閔文接著主持會議就下了線。

辛秦為他們帶來了胡醉心蹤跡的消息。

胡醉心是被盯梢的老警官從火車站的監控攝像頭中一眼認出來的。

很顯然,她辦了假的身份證或者是通過了某種手段,雖然她帶著女兒還做了遮掩,但還是沒能逃過老警察的眼睛。

陳久與甘離跟著辛秦到達火車站的時候,胡醉心的火車已經快到了。

她帶著女兒在開車前幾十分鐘到達了火車站,在火車站盯著的警察並不是很多,為了防止逼急了胡醉心造成章小月受到傷害,火車站的警察沒敢動。

他們通知了火車站的相關人員,可胡醉心已經先一步的檢票進了月臺。

辛秦帶著警察局剩下的警員沖入月臺時,離火車的到來還有十分鐘。

胡醉心戴著口罩帽子謹慎的拖著行李牽著同樣做了遮掩的章小月,章小月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以為媽媽要帶她去春游。

進了月臺的便衣警察們發現了胡醉心的身影沒敢驚動,只能悄悄的向著胡醉心靠近。

直到章小月回頭的無意間看到了人群之外抱著貓的甘離,她認出了這位上次把她從朱大構手中救出的哥哥。

她踮著腳向著甘離擺了擺手,大喊著打了聲招呼。

“哥哥!”

胡醉心隨著女兒的目光往外看去,一時間大驚失色。

對於被全市搜捕的人來說,熟人此刻可不代表著安全,那代表著她有暴露的危險。

胡醉心連忙拉著女兒拖著行李就要逃離。

她身側的便衣警察們見勢也統統圍了過來,想要將她就地抓捕。

但在下一刻,變故突生。

胡醉心望了一眼周圍圍過來的眾人,忽的咬破了手指抹了一下胸口的石墜。

金色的歸陽菇撒向了人群,瑩綠色的光輝閃過,蘑菇在半空中膨脹變形。

“嘭、嘭、嘭……”

接連幾聲不大的響動,白色的孢子紛紛揚揚的被灑向了整片人群。

“嗚……”

隨著一聲汽笛的長鳴,火車出現了在人們的視線中。

“孢子有毒!”甘離連忙喊了一聲,他捂住了口鼻沖向了人群中的辛秦。

隨著火車的進站胡醉心身邊的人群卻突然開始了騷動,一些人眼前出現了幻覺迷迷糊糊的向前走,下餃子般掉進了站臺下的鐵軌上。

乘務員連忙揮舞著手臂打著電話制止火車進站,但火車一時根本無法停止。

眼見著那些掉入鐵軌的人群便要被駛來的列車碾成肉泥了,但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有一股大力托住了下落的眾人。

站臺上還清醒的人連忙伸手去拉那些人,魂魄狀的陳久站在鐵軌之上用魂力死死的托住了那些人,他艱難的抽出手一人給他們貼了一張滯空符。

中了幻覺的也有不少警察,辛秦當時離著胡醉心不遠,當甘離捂著口鼻一拳揍醒他的時候,他還陷在幻覺裏傻笑。

等他被揍的稍微清醒了,一轉頭原先還呆在人群中的胡醉心卻早已消失不見了。

陳久貼完滯空符從從鐵軌中爬上來的時候,胡醉心已經帶著章小月跳下了站臺沿著鐵路跑出了一大截。

辛秦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自己拍清醒了,他留了一部分人安撫站臺上受到驚嚇的民眾,連忙帶著其他人跳下了月臺拔腿便追。

甘離先他們一步跳下了月臺,他聽到耳邊傳來了一陣風聲,陳久的魂魄越過了他直直的奔向了正在抱著孩子跨越鐵軌的胡醉心。

而她們的不遠處,一輛將要進站的列車正疾馳而來。

列車駛近,陳久突然發現列車頭部位置竟站了一個人。

此時陳久與胡醉心的距離不過一米,胡醉心抱著一臉茫然的女兒翻過了鐵軌,沿著火車軌道旁的鐵絲網向前跑著。

一旁軌道上的列車漸漸駛來,陳久本來快要抓住胡醉心了,但就在他準備抓到胡醉心的那一刻,駛來的列車頭部站著的人突然跳了下來。

一根巨大的藤蔓從胡醉心與陳久之間拔地而起,隔開了二人。

從列車之上跳下的人操控著藤蔓一下子卷起了胡醉心母女。

章小月發出了一聲急促的尖叫。

胡醉心死死的抱著女兒,沾了血的那只手攥緊了胸口的石墜。

瑩綠色的光輝從胡醉心的胸口閃過。

霎時間藤蔓暴漲,綠色的亂藤齊齊拔地而起緊緊裹住了胡醉心母女,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藤球。

從列車上跳下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藤球的頂端,他額頭爆著青筋雙手按著身下的藤球,似乎在爭奪這個藤球的操控權。

陳久在男人身上覺察到了一股強烈的妖氣,只是幾個眨眼之間男人的頭頂突然生出了一大叢綠色的藤蔓,頃刻功夫原先站在藤球之上的男人便只剩下一堆黑色的衣服。

陳久意識到,這是一只藤妖。

但緊接著,章小月的哭喊從藤球之中傳來。

她淒厲的喊著“媽媽!”

陳久立即拔出了槍對著眼前的藤球一頓猛擊,但這只是杯水車薪,藤球在章小月的尖叫聲中越裹越緊。

而與此同時,追擊而來的甘離一行人也越過了鐵軌趕到了。

但辛秦還沒有舉槍射擊,藤球中瑩綠色的光芒突然大盛,原先越裹越緊的藤球漸漸張開了縫隙。

藤蔓似乎在無形中與綠光開始了隱隱的較量,綠光拉扯著那些藤蔓放松,而藤妖則操縱著枝蔓裹緊。

漸漸的藤球咧開了一道縫隙,小女孩露出了半張哭花了的臉,胡醉心慘白著一張臉,她的手上都是血,綠光從她胸口的吊墜上迸發而出。

陳久看著她們深呼了一口氣,他隨手收起了槍一頭鉆進了藤球之中。

藤球外警察此時也掏出了手槍,一下下的射擊著緊緊收縮的藤蔓。

藤妖被子彈所逼退,開始企圖卷著藤球裏的章小月母女逃竄。

但烈火突然從藤球中央爆開,綠色的藤球被烈焰掀翻,氣浪在半空中炸出一道漣漪。

原本持槍射擊的警察連忙放下槍向後退去,怕打傷藤球中的人。

胡醉心抱著章小月跳出了藤球,章小月的額頭被貼了一張護身符。

胡醉心咬著牙似乎在和體內的什麽東西做鬥爭,事實上呆在她體內的是陳久。

陳久一邊艱難的和胡醉心爭奪著身體控制權,一邊試圖把懷中的章小月遞給周邊的警察。

章小月抱著胡醉心的脖頸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小心!”甘離喊道,他奪過了一旁辛秦的槍朝著軌道邊探頭的藤蔓開了幾槍。

眾人被他這一提醒,才發現剛才被炸裂的藤球已經有了聚攏的樣子。

就在警察要接過章小月的那一刻,藤妖突然發難,攀在鐵軌上的藤蔓如同潛行的毒蛇,猛的躥了出來。

劈頭蓋臉的甩向了要接過章小月的警察。

就當眾人以為藤妖的攻擊對象是警察的時候,忽的從地面中躥出一根無比粗壯的藤蔓猛地卷向了章小月。

胡醉心趁著陳久分神取得了身體的控制權,她張口咬破了手腕鮮血湧了出來被她抹在石墜上,下一秒綠光貫徹了天地。

卷起章小月的藤蔓,在綠光的掌控下,慢慢放下了女孩。

但就在章小月的腳接觸地面的那一刻,被炸的四分五裂的藤妖猛地躥起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那尖叫聲如刀刮得眾人痛苦的捂住了腦袋,胡醉心被身後的尖叫震的七竅流血,胸口的石墜也被妖力震脫了手。

綠光驟然消散,狂暴的藤蔓把章小月高高舉起甩向了不遠處駛來的火車。

甘離捂著腦袋在藤妖的尖叫聲中看清了章小月被拋出,他連忙去追。

章小月額頭上的護身符被藤蔓卷走,她被擲在了鐵軌上摔暈了過去,鮮血從她的身下流出。

“啊!!!”見到女兒這樣,胡醉心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大吼。

她胡亂的把手腕上的鮮血抹在了胸前的石墜上,狂奔向了章小月。

但她來不及了,進站的火車距離章小月的身體只有一兩米了。

胡醉心顫抖著手從兜裏掏出了一把小刀,她把身上所有的蘑菇都拋向了章小月。

像是只有短短幾秒鐘,也像是幾秒抵過了一生。

在場所有人都沒來得及阻止,胡醉心顫抖著手,堅定又決絕的劃開了自己的喉嚨。

血液四濺而出,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把胸前的石墜放在了喉間噴湧著鮮血的傷口上。

在一瞬間,那些擲出的蘑菇猛地增大,只是短短的幾秒鐘那小小的蘑菇便在眾人的視線中好似無限的膨脹。

無數的菌絲蔓延開來,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副奇異而瑰麗的圖景。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是幾個眨眼間,小小的蘑菇便膨脹出了十幾層樓高的大小。

那些蘑菇與菌絲層層的包裹住了女孩小小的身軀。

甘離不顧前方列車的轟鳴,他一頭紮進了那些菌絲裏。

“轟隆!”

對撞聲響徹了整個車站。

柔軟的蘑菇被撞出了十幾米,火車頭冒著黑煙停了下來。

誰也不知道,被那些菌絲層層包裹住的女孩最後是死是活。

胡醉心的屍體倒在了冰冷的鐵路邊,她睜著眼睛仰頭看著一碧如洗的藍天。

陳久還呆在胡醉心的體內來不及反應,他看著胡醉心的魂魄緩緩的離開了軀體,她在半空彎腰摸了摸自己漸漸冰冷的屍體。

“告訴小月,別怕,好好活著。”

她低著頭神色悲傷。

“告訴她,媽媽只是先走了。”

陳久聽見胡醉心這樣對他說,他操縱著屍體伸手想要拉住胡醉心,但手穿過了魂體。

陳久眼睜睜的看著女人的魂體,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火車頭前那些巨大的菌體,像是被什麽操控了似的。

但胡醉心毫不在意,甚至神情安然,她緩緩的嘆了一口氣,一步一步的融進了那些金色的蘑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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