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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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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蘑菇

第二天甘離是被一陣貓叫聲吵醒的。

七點半,空氣還帶著些涼意,陽臺的風竄進臥室裏把黑色的窗簾吹的鼓起。

隨著風的搖擺,窗簾的空隙忽明忽暗的在臥室裏掃下些許金色的陽光,甘離摸起一旁的耳機戴上伸手揪起了一只在他腹肌上踩奶的毛團。

“阿久?”

他問了一句。

毛團“喵”了一聲抖了抖耳朵,懵懂的舔了舔甘離的手腕。

甘離掙紮著坐起,他的動作驚醒了另外兩只趴在他身邊疊成一堆的貓崽。

甘離把另外兩只也輪番的提起來統統問了一遍。

“阿久?”

“哥?”

但回應他的卻只有一屋子的喵喵聲。

甘離嘆了口氣把三只貓攢到了自己懷裏,挨個摸了摸貓頭。他剛準備起床去找陳久,就只見一個懸空的鍋鏟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門。

“怎麽了?”

陳久揮著鍋鏟問。

“我做噩夢了,哥。”

說著甘離抱著懷裏的貓崽往後一躺,可憐兮兮的望著門前懸空的鍋鏟。

這一幕屬實有些詭異,特別是那鍋鏟上還泛著新鮮的油光,一看就是剛從廚房裏拎出來的。

“沒事,夢都是反的。你做噩夢了說不定是花無缺在你胸口踩奶踩的,胸上肚子上擱東西確實會做噩夢。”

“要相信科學,梨砸。”

說著陳久擺了擺手,而浮在半空中的鍋鏟也隨著他動作劇烈的抖了抖。

甘離滿頭黑線的看著眼前這靈異的一幕,而陳久說要相信科學的話語才剛落了地。

甘離揉了揉額頭,嘆了口氣。

“既然醒了就起來吃飯吧,剛好雞蛋也快煎好了。”

說著原本躺在床上賣慘的甘離,便見著門口的那柄油乎乎的鍋鏟又晃晃悠悠的飄了出去。

甘離躺在床上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和懷中的三只貓崽對視了一眼,最終認命的翻身下了床去給它們倒貓糧。

進了客廳,只見廚房裏的碗筷都浮在半空裏齊齊往餐桌上飄。

場面一度十分魔幻。

甘離趁著陳久準備飯的功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擡頭之後陳久卻見他一臉的凝重。

“怎麽了?”

陳久問,此時他正舉著煎蛋往餐桌上飄。

“章偉昌死了。”

甘離揉了揉眉心看了看自己微信裏鮮紅的99+。

陳久一震驚魂力發生了變化差點沒端的住盤子,煎蛋在空中經歷了一次堪比馬裏亞海溝的轉折。

“怎麽死的?”

他問。

“警方初步判斷是食物中毒,但死的有些蹊蹺。”

甘離接過了裝煎蛋的盤子放在了桌邊道。

章偉昌是昨天大約十點鐘從公司樓頂跳下來的,不知從哪洩露出的消息,今天早晨市裏的幾個小報刊了文章,現在公司大大小小的群裏都在討論這件事。

閔文在清晨給他發的消息,而比他先一步的是顧闕。

淩晨三點就給他發了案子,還附帶著幾張鮮血淋漓的解刨圖,像是生怕收到的人不會做噩夢似的。

“怎麽蹊蹺的?”

陳久一邊給甘離盛著粥一邊問。

今天他煮的是蘑菇蝦仁粥,只見甘離望著粥碗神情有些古怪。

“章偉昌是吃了他妻子給他送的飯,食物中毒產生幻覺迷迷糊糊從頂樓跳下去的。”

說著甘離喝了一口粥。

“他吃什麽了?這麽嚴重?”陳久問。

而甘離則看了一眼自己的粥碗,

“法醫在他的胃裏剖出了幾種毒蘑菇。”

說完甘離趕緊喝光了自己碗裏的粥,繼而道。

“致他死亡的那種蘑菇名叫歸陽菇,據章偉昌妻子說是章偉昌親戚從雲南旅游時帶回來的。章偉昌女兒和妻子也吃了和他一樣的蘑菇,他妻子半夜的時候也食物中毒上吐下瀉的去了醫院,他女兒倒沒什麽事但也嚇的不清。”

“……”

聽完甘離的話,陳久一時間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粥盆,默默的把它推離了甘離的身邊。

“食物中毒也算是常見,怎麽蹊蹺的?章偉昌妻子不也中了毒嗎?”

陳久把煎蛋面包往甘離面前推了推,接著問。

“食物中毒不蹊蹺,但法醫在章偉昌的胃裏剖出一叢新鮮的蘑菇,也就是歸陽菇,這東西在民間也稱鬼陽菇,聽說沒煮熟吃了能見鬼。”

說著甘離三兩下吃完了面前的早餐,伸手還想夠被陳久擱的遠遠的蘑菇粥。

但手伸到一半便被空中一股無形的力量拍下去了。

甘總裁只好縮回了手嘆了口氣瞄了一眼粥,然後掏出了手機給陳久看圖。

“顧闕昨晚給我發的圖,章偉昌胃裏的蘑菇長得比市場上賣的都新鮮,法醫一剖出蘑菇,查案的警察就把案子轉給了顧闕。”

“這叢蘑菇,確實不像人能幹出的事。”

陳久接過甘離手機一看,確實在新鮮的有些過了頭。

但那一叢蘑菇裏也不光只有歸陽菇,還雜七雜八的混著一些其他蘑菇,但那叢歸陽菇長得是最大也是最新鮮的。

“後來章偉昌他們家吃剩的蘑菇警察也都帶走了,據調查也沒有什麽煮熟了之後致命的蘑菇,都是一些有點毒但熟之後可以入口的蘑菇。”

說著甘離喝了一口粥。

這時候陳久把眼睛從手機上移開,才發現甘離不知什麽時候又把粥盆撈了回去。

“你還吃蘑菇?”

陳久伸手拍掉了甘離拿勺子的手。

“香菇而已,又沒毒。再說阿久親自煮的,有毒我也吃。”

說著甘離又喝了幾大口粥。

陳久被甘離這句話氣的想揍人。

“萬一我也不知道有毒沒毒呢,你就傻逼的跟著吃,我看你是欠收拾。”

話音剛落,甘離覺得自己腦袋上挨了幾下敲。

“我相信阿久,阿久怎麽可能拿有毒的東西給我吃呢。再說,哥,我真的沒吃飽。”

說著甘離喝了幾口粥,可憐兮兮的望向對面陳久待著的地方。

而陳久只能捂著腦袋,無奈的嘆了口氣。

陳久跟著甘離到公司的時候,在公司門口發現了幾個探頭探腦拿著相機的人。

今早的報紙閔文買了幾份放在了甘離的辦公桌上,甘離看了一眼,只見第一張報紙的首頁標題上排著幾行大字。

“‘無良’企業加班深夜,員工不堪跳樓自殺。”

接著標題下面便是幾張打了馬賽克的血腥圖片,而剩下幾份報紙標題也都大同小異。

陳久在一旁瞄完了大致內容,只覺得小報記者筆下的甘離的形象,似乎離著拖欠農民工工資的罪惡包工頭,又邁近了一步。

“昨晚章偉昌墜樓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跑出來一波記者像有備而來,保安沒能及時攔住,他們舉著相機拍下來了這些圖。”

“具體為什麽有那麽多記者,還在調查。”

說著閔文把桌上的電腦推到了甘離的面前。

“這是昨晚大樓內的監控,昨晚警察已經調過一份,目前案件進展還在等待通知。”

甘離點了點頭把手中的報紙折了折遞給了閔文。

“先讓公關部處理一下這個。”

說著他點開了監控。

晚上九點半的公司,已經走的不剩幾個人了。

章偉昌所呆的那一層即使領導喜歡加班,但也幾乎不剩幾人了。

九點四十五分的時候,從監控可以看出樓層裏的電腦只亮著章偉昌一人的了。

似乎是因為要競爭總經理那個位置,近幾天的章偉昌總是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午飯與晚飯也都是統統由妻子送來公司。

監控在九點五十分之前並沒有什麽異樣,而在那之後。

九點五十一分。

章偉昌突然癡癡的從工位上站了起來,他望著前方吶吶自語著緊接著他似乎很激動,不住的向著四周點頭示好,一副很得意的模樣。

甘離把視頻放大調高了聲音,這才聽清楚章偉昌嘴裏說的是什麽,是一份簡短的就職演說。

而緊著著章偉昌似乎還和他幻想出來的某人激動的握了握手,而後便一臉興奮的從工位上離開徑直的去往了電梯的方向。

監控裏章偉昌直接按開了通往頂樓的電梯,他甚至還得意洋洋的對著電梯反光的四壁整理著自己的著裝,一副要得見什麽大人物的樣子。

而頂樓則是甘離的辦公室。

陳久在一邊看著監控,想起了剛進辦公室旁邊秘書工位上被砸開的一個碩大的窟窿。

緊接著他便見著監控裏的章偉昌到達了頂樓,走向了甘離的辦公室。

他走到了辦公室旁邊的玻璃幕墻邊摸索著什麽,像是面前有道門,他在尋找著門把手。

但找來找去他卻什麽都沒摸到。

最後章偉昌似乎急了,他漲紅著臉開始用身體沖撞著一旁的玻璃幕墻。

但幕墻用的都是鋼化夾膠玻璃,他一兩下沒能撞開。

後來惱怒的章偉昌舉起了一旁工位上秘書的椅子,一下一下的砸著自己面前的玻璃幕墻。

甘離公司裏下班一向下的比較早,此時頂樓的樓層中空空蕩蕩的只剩下了章偉昌一人,他一下下砸著玻璃的詭異響動回蕩在整片樓層中。

一下又一下,終於在他的堅持不懈中,玻璃幕墻被他砸出了一個窟窿。

最後章偉昌對著剩下的那些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便伸出手打開了自己幻想中的那扇門。

然後朝著窟窿外無邊的夜色,一步邁了出去。

“歸陽菇,鬼陽菇…這種蘑菇吃了真的能見鬼嗎?”

甘離摩挲著鼠標望著監控裏章偉昌宛若瘋魔的狀態,喃喃的問著。

“不太清楚,這種蘑菇混嶺市不產,一般窺見鬼怪都需要開個天眼或者借助什麽專門的法寶之類的。”

“但章偉昌這種確實也像被鬼魘了。”

說著陳久移動了甘離的鼠標,點了點監控裏窟窿旁邊他的工作室。

“如果是食物中毒的話一般不太清醒可能連電梯都上不去,但章偉昌的行為邏輯都很清晰,如果不是最後一步他出了差錯的話,他應該在砸你辦公室門而不是玻璃幕墻。”

“但這就奇怪了,你們公司這大樓剛建沒幾年,除了幾個飄過來的游魂幾乎沒什麽鬼,要是惡鬼作祟的話現場應該留下魂力,可我跟著你一路走過來,從公司門口到頂樓那個窟窿沒見過除我之外的其它鬼留下的魂力。”

陳久逐個分析到。

但他的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一個秘書推開了門拿進來了一個文件袋。

“這是樓下一個戴墨鏡的先生,讓前臺交給甘總的東西,他說甘總應該用得著這個。”

說著秘書放下了文件袋,瞄了一眼地毯上趴著的三只貓崽便退了下去。

甘離打開文件袋只見裏面掉出來個證件,證件外殼上印著“異事處”三字,而打開之後則是甘離的照片和編號。

證件中還寫著職務是異事處玄字部專員。

“你什麽時候成他們異事處的人了,我被顧闕拐去當實習生,還帶買一送一的嗎?”

陳久惱怒的摔著桌上的證件。

此時辦公室裏只剩了他們兩個人,助理閔文早就受甘離吩咐拿著報紙去處理公關的事了。

甘離笑笑了下意識的想要摸摸陳久的貓頭,但想到陳久現在不是貓摸不到,他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去。

“多一個證件總是有些用的,你看那些小報上都把我寫成壓榨員工的無良老板了,不查清楚我不是很吃虧。”

甘離捏著證件解釋道。

陳久看著甘離手中的證件不滿的哼了一聲,但最終沒再說什麽。

窗外熾烈的陽光漸漸上移,孟夏裏的天熱度漸漸隨著太陽爬升。

甘離中午帶著陳久到達警局的時候,路旁的水泥地上陽光似乎能把行人的影子都烤焦。

甘離是在午休時間到的警局,推開辦公區的門下了勤的老警察正在一旁端著飯盒和新來的實習生侃大山。

陳久一般外出為了省事都是借著貓崽的身子,這次他借的是李白的身子,靠在甘離的脖子上像條黑白塊的圍脖。

甘離出示了顧闕給來的專員證,被前臺的小女警直接帶進了辦公區裏等候。

他在等候的間隙帶著陳久也聽了一耳朵老警察的故事。

“這次的案件啊,你別看稀奇。人肚裏剖出蘑菇的事,我當年也遇到過。”

老警察吃完了飯,端起了一旁的茶水喝了口,清了清嗓子開了講。

“那還是我沒調過來之前見到的事呢,當時我在西南那邊的警局裏當著警察,有一年下雪天,我和同事幾個接到了報案說一個醉漢掉河裏了。”

“那時候下雪天比現在可冷多了,那時又在山區,我和同事幾個趕了半下午路,等到了地,人已經沒了。”

說著老警察又喝了口茶,而一旁的實習生端著飯盒扒了口飯好奇的問著。

“人怎麽沒的?那醉漢是凍死的還是溺死的啊?”

“都有。”

老警察喝完了茶繼續道。

“據當時那個村裏人說,人撈上來還有口氣,但擡回家的路上沒撐住就沒了。”

“但當時醉漢的老婆堅持要報警,說自己丈夫是被人害死的。所以我們去的時候沒能按意外死亡辦,當時把人帶回去給法醫解剖,解剖出來那醉漢胃裏就有一堆蘑菇,長得和這次剖出來的蘑菇差不多。”

但老警察話說一半又喝了口茶,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似的。

實習生扒了一口蘑菇炒雞蛋也捧場接著問。

“那後來呢?”

“後來當然是按意外死亡算了。”

“法醫檢查那醉漢當時已經醉得神志不清了,當時下著雪,橋上除了醉漢的腳印也沒其他人的,要是謀殺除非是鬼把人從背後推下去了,不然怎麽能沒腳印?”

“再說喝醉了的人幹出什麽都有的,你們隊長以前喝醉了還拿著花椰菜當炸彈拆呢,蘑菇也估計是那醉漢醉糊塗了自己吃進去的。”

說到這老警察笑著端著保溫杯,但不知道仰頭看到了什麽猛地收斂了笑意。

實習生則沒想到還能聽到自己隊長的此等黑歷史,沒忍住在那偷笑,繼而又追問著老警察。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你就該去幹活了!”

一個穿著警服的青年男人徑直的走來,拿著文件夾“啪”的拍了拍實習生的腦袋。

實習生縮了縮膀子回頭一看,嘿嘿的笑道。

“隊長你來了。”

“去,閑著沒事把被害人社會情況調查調查,還在這閑聊月底工資還想不想要了。”

青年把文件往實習生懷裏一遞,實習生立馬夾著文件端著飯盒彎腰跑路了。

然後青年端起老警察放在一邊的保溫杯猛喝了兩大口,把老警察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戴叔,別啥東西都往外說,你這要連我小時候給你家床單畫地圖都往外倒,我這隊長還當不當了。”

說著青年做勢又要端起保溫杯開喝,老警察連忙伸手攔住了。

“我的大紅袍,好不容易從你爸那個老摳門手裏掰來的。行行行,我不說了,我去看看小李社會調查調查的怎麽樣了。”

說著老警察奪回自己的保溫杯就連忙往外跑。

處理完這兩人,青年警察才面色不善的看向一旁帶著貓的甘離。

甘離見勢不好立即掏出了顧闕給的證件,伸出了手。

“你好,異事處玄字部甘離。”

青年一楞,但隨即也利落的握上甘離伸出的手。

“你好,混嶺市刑偵支隊一隊隊長,辛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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