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坦白從寬

關燈
第24章 坦白從寬

王傑看著面前的二人沒有回話。

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二人不是好相與的,這要是擱大馬路上遇見這兩人,他一定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可是在這不行,這是學校,用他背後那些人的話來說,這是他的地盤。

所故王傑雖沒回答,但他昂了昂頭下巴指著對方腦袋,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那傲慢的神色仿佛是沒把問這個問題的人看在眼裏。

陳久被他這幅神情給逗笑了,那笑容沒什麽惡意,就像見著了一個戴著王冠舞著權杖的猴子,單純好笑而已。

“那校霸同學,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呢?”

說著陳久退了兩步,讓開了道。

王傑沒品出來陳久笑的意思,他微微昂著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眼前的二人。

然後闊步走了進去,他身後小弟們也吵嚷著勾肩搭背的擠了進去,有幾個斜著眼看了看門口立著的陳久和甘離,神色中滿是打量與威脅。

但陳久沒多說什麽,他揉了揉指骨,低下頭望見了手上的方寸戒楞了一下。

最終墜在這群人的末尾也跟了進去。

甘離見著了陳久的小動作,便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了,他默默的拿起了一旁“正在打掃”的警示牌掛在了門上,最後走了進去反鎖了門。

一進門,門內的雲山霧海便撲了他們一臉。

王傑和他的小弟們靠著窗,個頂個垂著眼睛看著進門的陳久和甘離。

見甘離鎖了門,王傑挑了挑眉,但他瞥了瞥周圍的這群小弟們也沒說什麽,一切只等著對方出招。

陳久被股煙味嗆的打了個噴嚏,他徑直的沖上了前把窗戶給掀開了,王傑正靠著窗戶看著他倆,見著陳久過來還防範著呢,沒料到來人直接把窗戶給掀了,這導致他後背落了空差點後仰栽下去。

還好沖過來的陳久一手一個領口,把他和他旁邊的小弟都拽了回來。

陳久這人古怪的很,他也抽煙但是他聞不得別人抽出來的二手煙,不然準得打一天噴嚏,每每陳建國在家抽煙的時候總得躲著他,不然王美麗能揪著他耳朵數落一天。

男廁所空間本來就小,這群人也不知道擱這塊抽了多少年煙了,靠窗的墻都熏入味了。

陳久揉著鼻頭噴嚏接二連三的止不住,打的他眼眶都泛了紅。

“勞駕,各位同學能暫時把煙息了嗎?”

說著甘離從旁邊遞過來了一張紙,陳久接過了紙擦了擦鼻子。

王傑雖然長的兇但倒也好說話,見陳久的噴嚏打的實在可憐,看了看圍在他身旁的小弟們便把手裏的煙直接摁滅在一旁的墻上了。

他身旁的小弟們也有樣學樣紛紛按滅了煙。

煙一熄,陳久才暫得了喘息,他揉了揉眼眶和鼻頭由衷的道了一聲謝。

王傑故作老成的點了點頭算是領了這聲謝,他有意與他倆交好,打定了主意即使交不了好也不能交上惡。

陳久松了口氣放下了自己摸著方寸戒的手。

“王同學,我和他”說著陳久指了指一旁的甘離,

“我倆是池淺學姐的遠房親戚,我們不是來找事的,池淺她媽媽和我媽關系不錯,池學姐最近不出事了嘛,我媽著急上火非要讓我倆來學校打聽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沒別的,我倆就想知道池淺學姐到底怎麽了,聽我們班人說池淺學姐是得罪葉喬學姐,是嗎?”

王傑一聽陳久問的是這事,眉頭立馬便皺了起來,他下意識的抽了口手上的煙,煙到嘴裏突然想到自己已經按滅了。

最後他只好咂了咂嘗了個味。

“是也不是。”

王傑盯著手中的煙,過了好半天他才沒頭沒腦的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陳久揉著鼻頭,站在窗戶邊,他看的出王傑心裏的不平靜。

“怎麽說?”

這句話是陳久背後的甘離問出來的,高中的甘離雖然比陳久小上一歲,但個子卻比他高上一頭,他冷冷的站在陳久背後,不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個隨行的保鏢,禦用的打手。

陳久的眼眶還泛著紅,他轉頭看了一眼背後這位“打手”的站姿,瞅了瞅旁邊自己靠著的廁所窗戶。

果斷的動了動身子調整了重心,往後一倒直接靠在甘離的胸膛上了。

甘離站的直,陳久一倒之下他竟然連點輕微的晃動都沒出。

對面的王傑本來叼著煙想了半天,剛準備把他說的話給補全了,可剛一擡頭便看到了對面這貼成一團的兩人,驚的他眉頭都跳了個來回。

他身旁的小弟更是酸的呲牙咧嘴的,看著對面這貼成連體嬰的二人。

但陳久倒是對身後的靠背挺滿意的,他拍了拍自己剛才靠在窗戶邊沾灰的袖子點了點頭,示意王傑繼續說。

王傑咬了咬嘴裏的煙頭見陳久和甘離這幅自然的模樣,只當自己少見多怪了,指不定是這兩兄弟關系好呢。

“我們兄弟跟池淺沒什麽仇怨,葉喬學姐平時很照顧我們,她喜歡她們班那個小白臉霍林深喜歡了好些年了。姓霍的長的不錯,這學校裏喜歡他的女生一大把,本來也沒什麽。”

“只是池淺這人的喜歡和其他人的不一樣。”

說著王傑把嘴裏的煙根咬的變了形,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

“她有點瘋。”

“怎麽回事?”陳久一邊問著,一邊嫌棄背後的靠背太瘦硌的人骨頭疼,轉而不停的變換著姿勢。

“具體為什麽不清楚,只知道她總是跟在姓霍的那小子身後鬼鬼祟祟的,活像個跟蹤狂,私下裏有人見過她手機裏藏著一堆霍林深的照片,連霍林深在家遛狗的都有。”

“據葉喬說她撞見池淺跟蹤霍林深好幾次了,然後葉喬就托我們和池淺好好談談,讓她別跟著姓霍的那小子了。我和我兄弟堵……不,我和我兄弟找池淺談了好幾次,她不想和我們談,好幾次都找不到人。後來吧……”

說著王傑順手取下了自己拿著的煙,語氣裏甚至還有些唏噓。

“後來我們再知道池淺的消息也是從別人嘴裏了。”

陳久聽著這話挑了挑眉,他知道這貨沒說實話,但沒想到竟然能臉皮厚到把自己摘的這麽幹凈。

“王同學,可我聽我們班同學說,當時是葉喬學姐讓你們把池淺學姐堵在巷子裏侵犯了的。”

“放屁!”

陳久這句話一出,王傑立馬反駁。

“明明是老子帶著兄弟,親手把那群雜碎扔到警察局門口的。”

但王傑這兩句話剛說完,立馬便明白自己著了套了。

他當即把半根殘煙往嘴裏一丟,咬緊了牙再不說話了。

“哦,是嗎。那王同學你又是怎麽知道那群強/奸犯的下落的?聽校園裏傳聞你可是和他們一夥的,難不成最後散夥分家了?”

陳久一邊說著一邊抱著肩膀靠著甘離,幾經折騰下他終於在甘離的胸膛上找到了個軟和的位置。

那位置抵著身後人的心臟,心臟的顫動仿佛穿破了那略顯單薄的胸膛貼上了陳久的脊柱。

陳久沒註意到這些細節,但心臟上擱著陳久脊柱的甘離卻微微紅了臉,胸膛之上骨骼的摩挲像是一種莫名的引誘,如同鉆木般心腔底端的那點拼命按壓的火被摩擦的起了熱,火勢熊熊最終燒光了整片心原。

但甘離臉上的這點紅,相比於對面王傑漲的通紅的臉來說實在並不引人註意。

“誰跟那群雜碎是一夥,是他們腆著臉過來邀功,葉喬從他們老大嘴裏騙出了他們的地址才把他們逮住的。”

“呸,和那群雜碎是一夥的?這群人造謠都不守基本法。”

“我不信,那難道當初把池淺堵在巷子裏揍的不是你們嗎?”

陳久適時的激道。

“愛信不信!我當初帶人去堵不也一次都沒堵著嗎,葉喬只讓我們把池淺揍一頓,誰知道這些人這麽下作。”

王傑聽了陳久的話險些氣的跳了腳,好面子的少年人大多不受激,還沒見過外面的風霜雪雨只守著自己爪下的三寸天地,丁點面子便能爭的死去活來懟天幹地。

陳久默默的想著,自己當年也差不了多少。

“真的?”

他表面狐疑的問道,但心底卻已經把套出來的話統統歸了類。

“真的!”王傑氣憤的答道。

王傑的話音剛落,陳久便拽著身後的移動“靠背”往門外走。

王傑張了張嘴還想為自己辯解著什麽,但一眨眼功夫卻沒想到眼前的人都沒了。

他望了望向著門口走去的陳久剛想叫住他說些什麽,陳久卻頭也不回的向後擺了擺手。

“相信你了~”他喊著。

說著他打開了反鎖著的廁所門,拽著甘離便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只剩下廁所裏的王傑還帶著他的小弟一臉懵著。

甘離跟在陳久身後忍不住笑了,冬天裏他倆穿的厚,陳久尤甚。王美麗女士每到冬天都得給他嚴嚴實實裹裏三層外三層的,甘離倒是不怕冷披著一身單衣都在雪地裏站半天。

還是陳久嚴格要求了,他才穿了身羽絨服,在混嶺市剛落雪的天裏硬是連件秋褲都不帶穿的。

所故陳久裹著厚厚的殼在前面走著,黑羽絨服搭著白毛衣走在走廊的陽光底下,總讓甘離有種被企鵝牽著跑的錯覺。

他倆走的慢,此時離上課還有幾分鐘,走廊上人來人往的。

陳久揪著甘離的袖子靠著邊,他伸出了左手對著窗戶上的陽光,食指上彌須銀造的方寸戒此時正閃閃發著光。

“梨砸,我記得你只送過我乾坤袋不是嗎?”

陳久一邊說著一邊拉著甘離的袖子繼續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在太陽底下,他倆悠閑的像是來散步的似的。

甘離在他的身後點了點頭。

陳久用拇指轉著食指上的方寸戒,他沒有回頭看甘離卻已經知道了身後人的答案。

乾坤袋當年可是個稀罕玩意,陳建國攢了一輩子家當也沒攢出來一個。捉妖的時候背著的還是陳家祖傳的破布口袋,空間法陣小的和沒有似的,攏共只有五立方米遇見大點的妖就裝不下,制住了妖之後常常只能打電話讓異事處的人親自過來收。

陳久長到十幾歲之後,見著了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們厲害的空間法器,時常對著自家的破布口袋嫌棄的要命,心心念念想要個新法器,就連做夢都能淌著哈喇子抱著枕頭親昵的叫著法器的名字。

甘離知道他想要便偷偷的攢了好幾年的錢,不知道從哪買了個乾坤袋內裏有幾十平米的空間,這可把當時的陳久高興壞了,見著那個乾坤袋差點高興的要把自己打包賣給甘離。

這筆買賣當年的甘離很動心,不過他的理智把他從買賣人口的罪惡深淵裏拉了回去。

他一邊嘴上說著不要緊,這袋子只是他爺爺普普通通的古玩收藏之一,他問他爺爺要過來圖個好玩沒想到是個法器,當即表示可以借給陳久用期限定個一百年,他倆要是真活到那時候還可以看著續。

但實際上,那是甘離攢了好幾年的錢,中間甚至還跟著他爺爺炒過股,最後從混嶺市市南的從心老道士手上買過來的。

價格大概值陳久家那套房吧。

想到這甘離忍不住笑了,因為想到這他記憶中陳久當年拿到乾坤袋時燦爛的笑,便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裏,他沒忍住便跟著一起笑了。

“那甘離小同學,你知道這是方寸戒嗎?”

說著陳久轉過了身,直直的望向了甘離。

“說,你什麽時候記起來的,甘離小同學?”

陳久笑著看向他,而甘離的心卻被這句話的尾端砸慌了一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