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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除了眼前人,一切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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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除了眼前人,一切都不對

陳久從睡夢中醒來,驚了一身冷汗。

時間尚是清晨,窗外的光幽微的很,天色屬於將亮未亮的模樣。

睡夢中的記憶在陳久醒盹的功夫裏,如潮水般嘩啦啦的散去了一片。

陳久摸了摸自己滿頭的冷汗,楞了好一會也硬是沒想起來,剛才做了個什麽令他驚起的夢。

但他的睡衣卻已被冷汗浸濕了半截,他靠在窗邊醒了醒神最終下床去浴室裏沖了個澡。

老式的住宅樓裏不供暖,衣服一脫寒氣沿著冷起了雞皮疙瘩的皮膚往人骨頭縫裏鉆。

陳久忍著打哆嗦的沖動扳開了熱水器開關。

不過一分來鐘蒸騰的霧氣便爬滿了整間屋子,陳久還有點迷糊,他赤|裸的站在淋浴噴頭底下。

溫和的水流從他天靈蓋頂上澆了下來,陳久呆在溫水與熱霧裏,一時間安逸的都想不起自己姓甚為誰,身處何方了。

不過家中的熱水器年久失修,或許什麽物什年紀大起來了都會有自己的脾氣,淋浴的噴頭噴了兩下熱水便罷了工,最終吭哧吭哧滋出兩股小水流徹底歇了菜。

這一歇菜便把陳久從溫柔鄉裏猛然間拉了回來,陳久抹了一把臉還有些茫然。

他敲了敲熱水器仰頭折騰了一會,見還是沒有動靜便準備拿條毛巾把自己擦幹。

但下一刻還沒等他碰到架子上的毛巾,嘩啦一聲原本罷工的噴頭猛地兜頭淋下一簾子徹骨的冰水。

這冷水把陳久激的當即躥了起來,猶如扔進了油鍋裏的活蝦,瞬間便清醒了起來。

不幸的是他腳下一滑傾了個咧阻,手臂啪的一下打中了一旁的毛巾架,帶著棱角的架子和陳久的手背吻了個難分難舍。

陳久咬住牙忍住沒叫出聲來驚醒主臥的陳建國和王美麗,但這下他是徹底清醒了。

他扯著毛巾把自己擦幹忍著痛套完了睡衣,但偏偏拉開浴室門的時候沒留意力道,老舊的門扉“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屋裏那響度不亞於大會堂裏女高音獨唱。

陳久煩這破門煩的牙癢癢,但已經響過了他也沒招。

只能硬著頭皮闖進了門外的一片寒氣中,想著還能回被窩睡個回籠覺。

但他沒開客廳的燈,忙中出錯一只腳“啪”的踢到了客廳的塑料凳上,又帶起了連綿的一聲響。

陳久齜著牙看著自己這不爭氣的腳,聽著周邊的動靜還想再走回自己屋子裏。

可此時主臥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他老媽王美麗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探出了頭,而主臥裏陳建國震天響的呼嚕聲也隨著門開的聲響傳了出來。

王美麗前幾天剛在小區樓下燙的發還泛著點紅,襯著她圓潤的臉竟還顯得些富態。

她探著頭瞇著眼看著躡手躡腳往屋裏走的她兒子,揉了揉眼勉強的睜開了一只把陳久的窘態看了個正著。

“既然醒了洗完了澡就別上床了,回頭沾一枕頭水冬天裏又幹不了。”

“拿點錢去樓下早點鋪子裏買點包子順便幫你爸也買點,吃完再去上學,你爸一會睡醒了還約了人有事,正好你起得早,我可做膩你們爺倆的飯了。”

說著她仰頭打了個長長的哈切,最後叮囑道。

“吃飯時候別叫我,讓我多睡會,你爸昨晚弄回來的那只妖把滿客廳都噴了墨,把我折騰的夠嗆。一天天的,唉…不管老的小的都不讓人省心……”

王美麗最後嘟囔了一句,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也把主臥裏陳建國震天響的呼嚕聲關進了門內。

“唉~”

陳久站在客廳遖峯裏頂著濕漉漉的腦袋嘆了口氣,他認命的揉了揉手背,他知道回籠覺肯定是沒了的,再拿濕腦袋碰枕頭王美麗女士說不定會扒了他的皮,畢竟這是他最後一個幹凈枕頭了,其他的被套枕巾洗了放在陽臺晾著都被昨晚他老爹整回來的墨妖給一鍋端了。

陳久的睡衣有些單薄,在站在客廳裏被四面八方的寒意激了個哆嗦,忙不疊的回屋換衣服起床買早餐了。

站在樓底下包子鋪排隊的時候,陳久望著那些籠屜上漫著的蒸汽想著。

也不知道甘離那小子醒了沒,他要是早點來自己還能給他捎個熱乎包子,來晚了包子都涼了。

他就這樣想著一邊結了賬,提著一袋子包子往回走。

但走到他家樓下的時候,沒料想一擡頭卻見到了剛才腦子裏的人。

只見甘離這傻小子推著自行車往他家樓下走,也沒帶個手套什麽的,耳朵、鼻子連同推車的手指都被凍的紅彤彤的。

陳久一望見他心裏一軟,像是被蜜蜂輕輕蟄了一口似的,蟄的地方不僅疼了起來也膨脹的腫了起來,誰碰都一陣麻。

陳久連忙小跑過去把手裏提著的熱乎包子一把塞到了甘離的懷裏,接過了他的自行車就樓道裏帶。

“你是不是傻這麽早就往這跑,暖被窩不香嗎?也不帶個手套要是凍傷了想騙陳建國的凍傷膏嗎?”

陳久一邊跟個老媽子似的嘮叨著,一邊利索的把甘離的自行車推樓道裏面鎖好了。

結果一回頭甘離卻捧著包子一個人吃上了,他一雙眼睛直直望著陳久顯得特無辜,但嘴下可一點也不留情,兩口便把一個包子給吃完了。

“甘大校草,你是不是又沒吃早飯故意來蹭吃蹭喝來了?”陳久回過身問。

甘離睜著眼睛特無辜的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兩口一個包子。

陳久給他整的沒了脾氣,嘆了口氣,惡意的伸手揉亂了甘離的發型。

“走吧,上樓再吃,樓上我煮了粥。豬肉白菜的給我留點,先吃韭菜雞蛋的,陳建國醒了讓他自己去買。”

說著他手搭在甘離的肩頭便想把他往樓上的家裏帶,中途甘離伸手餵了他一個包子。

陳久低頭叼了口包子,無意間卻見著了甘離手掌中的數字。

“7/10.”

陳久叼著包子含糊的念了出來。

“你沒事在手心裏寫這個幹嘛?”

他咬了一口包子扭頭問著甘離。

而甘離抱著一兜子熱乎包子揣在心口融了融身上的寒氣,搖了搖腦袋。

“我忘記了,依稀記得是有什麽重要的事,阿久你手心裏也有一個。”

經甘離這麽一提醒,陳久才註意到他手心裏也有一團這樣黑乎乎的數字。

7/10,一模一樣。

陳久歪頭想了想。

“梨砸,從小到大你有忘記過什麽重要的事嗎?”

甘離搖了搖頭,回答道。

“沒有。”

說話間他們便走到了門口,陳久一邊開門一邊想要是忘記了說不定是不重要的。

而與此同時,甘離卻在想,重要的事自己絕不可能忘記,如果忘記了,很大的幾率是有人不想讓他記起。

就這樣他們倆想著這件事,同時跨入了家門。

吃完飯,倆人下樓騎了車便往學校趕。

陳久的破自行車昨天回來被路邊的玻璃碴紮劃個口子,今天他倆上學只能騎甘離的。

甘離沒帶手套,陳久沒讓他騎,把後座留給了他。

甘離的手老老實實的圈著陳久的腰,陳久一邊騎一邊想著,高中的梨子可真乖巧,哪裏像大學時候不知道哪天就突然長歪了,跟只藍眼哈士奇似的。

就這樣他一邊騎著車,一邊想了一路,到了學校門口的時候陳久突然又反應過來了。

他,是怎麽知道甘離大學是什麽樣的?

陳久有些懵,這導致他進教室之前一直在想著這件事。

他們的教室在三樓,進教學樓之前陳久下意識的望了一眼教學樓的樓頂,甘離也順著他看著的目光看去,可天臺上除了幾只歇腳的鳥什麽也沒有。

陳久搖搖頭也覺得自己糊塗了,可他又隱隱覺得自己像是忘了什麽重要的事一樣,很重要,但他死活想不起來了。

他最終嘆了一口氣也沒硬想,轉腦袋就忘事他也不是沒經歷過,可能過會那忘掉的事也就自己躥出來了。

就這樣想著他領著甘離斜勾著沒放幾本書的書包,跨進了教室。

但坐在後座位上還未坐穩,陳久瞇了瞇眼打個哈切的功夫,前桌的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響動卻引起了他的註意。

不光是他的,甚至是全班人的。

有好事的同學,趁著老師沒來拖著椅子湊上前去問了一嘴。

“什麽情況?你們在說哪個學姐?怎麽了?跟我說說唄。”

被打斷說話的女同學白了他一眼,但那好事同學臉皮厚笑嘻嘻的看了過去,女同學見他這幅沒皮沒臉的模樣也沒招,不想和他說但架不住那人連珠炮似的問。

“還有哪個學姐,就是那個池學姐。”女同學嘆息道。

“啊?她怎麽了?她被葉學姐派去的小混混堵住揍了嗎?”但這次問話的不是硬湊過來好事的同學了,一旁坐在後桌上的體育委員聽了這句也伸長了脖子往前問。

“不是,她……她被人、她被校外的混混……”

女同學支支吾吾的不肯說清楚,但體育委員是個急性子,平日裏性子也直也最看不慣些欺負人的事。

“池學姐到底怎麽了?是被揍了嗎?這都第幾次了?她不是和葉學姐在爭一個叫霍林深的學長嗎?都鬧成這樣了,那學長也沒說句話嗎?”

體育委員接連的問著。

而女同學卻依舊支支吾吾,她辯解著。

“不是,霍林深學長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池淺學姐是被…是被校外的混混們堵在巷子裏給…給那個了。”

“哪個啊?”

體育委員仍舊一頭霧水,他楞呆呆的反問著,可問到一半他卻突然反應了過來。

隨即他的臉便漲的通紅。

但由於他本身是個大嗓門,他和前桌女同學的對話幾乎是全班都聽到了。

更不用說離的比較近的陳久和甘離了。

他倆坐在座位上不由自主的相互看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他們都看到了疑惑與探究。

如果說剛開始體育委員的臉紅只是單純不好意思的話,那麽後來他的臉紅就變成了一種怒氣上頭。

“是葉學姐幹的嗎?池淺學姐報警了嗎?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霍林深學長就沒說些什麽嗎?”

前桌被追問的女同學搖了搖頭。

“不知道,聽我認識的和池學姐一個班的學姐說,已經報警了,但出了這事霍林深學長什麽都沒說,倒是聽說葉喬學姐親自帶人把那群校外混混揍了一頓扔到警察局門口了,不過也是聽說,還有人說校外那群混混就是葉喬學姐派去的,領頭的還是葉喬學姐班上的人。”

“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池淺學姐來上學了嗎?”

體育委員急著追問。

而女同學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

倒是她同桌另一個女同學嘆了口氣,回答了這個問題。

“聽說出了事之後,池淺學姐的媽媽精神似乎有些不好了,我昨天到辦公室裏交作業的時候聽見池淺學姐給他們老師打電話請假陪她媽媽了,短時間內學姐可能沒辦法來了。”

說著她又長嘆了口氣。

此時體育委員滿臉的怒紅也被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都淋了一通,最後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在原地楞了一會最終也只能隨著那說消息女同學一般,長長的嘆了口氣。

倒是一開始搬椅子湊近了聽消息的好事同學,此時問了一句。

“那欺負池學姐的校外混混到底是不是葉學姐派過去的啊?”

但最終周圍的人,誰也沒能回答的了這個問題。

而教室的末尾瞇著眼靠在椅背上的陳久,此時卻皺起了眉頭。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方若有所思的甘離。

這不對,除了眼前的這個人,一切都不對。

陳久皺著眉頭無聲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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