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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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公開結婚這件事孟姜可謂捅了大簍子, 除夕那晚,孟家上到孟行下到孟姜嘴替陳婷,都留在老宅聽訓。

齊思嘉和孟姜的私人電話不可能一直關機。

隔天孟姜要回國, 齊思嘉叫她把手機打開。

整個送行的一程路,孟姜電話沒停過。

電話接通, 孟姜一律回結婚了, 再問,為什麽不跟家裏人商量, 對方是什麽身份的人。

她就答,你們問我之前不看熱搜嗎?是招領寫的太含蓄?

齊思嘉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孟姜, 視線碰上,孟姜慵懶的勾了勾唇, 唇瓣紅腫。

離愁別緒使然, 今早在浴室內孟姜作妖,齊思嘉很兇, 舒服到了是舒服到, 但著實沒什麽力氣。

孟姜全程接電話,話都很少, 語氣還裹了絲事後的慵懶啞意。

再有人試探, 往深處問, 什麽時候能把人帶回家裏見個面。

孟姜就不耐煩了,說不知道。

孟大伯的兒子電話打過來,孟姜是這個說辭。

孟行電話過來時, 孟姜也是這個說辭。

直到老太太電話過來,孟姜才坐直了身體, 接電話,語氣好點說:“這事, 早五年就跟您打過招呼,不算突然。”

老太太精明的狠,一點也沒有問孟姜熱搜事情。

只說:“我們小姜長這麽大沒幹過虧本買賣,也從來不去劍走偏鋒沖動行事,奶奶沒什麽好不放心,如今這一步,踏上去了就回不來,想好了嗎?”

孟姜笑說:“嗯,謝謝奶奶成全。”

老太太在電話裏連說三個好,接著猛地咳嗽兩聲,片刻後,電話線是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傳來,這通電話最後不知道怎麽就落到了陳婷手中。

“孟姜,你要把你奶奶和我都逼死是不是?”

陳婷罵這句話的時候,孟姜已經要掛電話了。

齊思嘉從後視鏡看向孟姜,孟姜表情挺平靜。

見過孟姜對待陳婷的態度,齊思嘉心知肚明孟姜不會吃虧,這人早就跳出血脈相連的圈,面對陳婷所有的行為處事都宛若旁觀者的姿態。

於是陳婷把這麽一頂罪惡的帽子扣在孟姜頭上時,孟姜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也不接話,只說:“嗯,有病瞧病,您跟奶奶不舒服,現在就去醫院,我們醫院見。”

老太太身體原本已經不好了,年前一直在醫院保著,醫生說時日不多。

孟家那個私生子大伯以及子子孫孫的目的暫且不提,陳婷的目的倒很跳躍,她最近學會阿諛奉承討好老太太了,企圖在這一場即將分家的局面裏,為自己破開一條有利的局面。

但可惜,孟家的事情跟陳婷著實沒什麽關系,她能依仗的只有孟姜。

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孟姜跟個都沒有帶回家的女人官宣結婚,孟家上下老少三觀都震碎了,要知道在這之前,就連老太太也以為孟姜將蒙洛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是為奪權。

結果她壓根沒把孟家的家產考慮到自己的事業版圖內,做出這個蔑視的決定,不可謂不傲。

老太太那通電話開的是擴音,孟姜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把家產放在眼底了。

陳婷拿孟姜沒辦法,年前孟姜剛剛以雷厲風行的手段處理了對賭協議的事情,並警告過陳婷沒有下一次。

陳婷至今記得孟姜離開的時候,那個仁至義盡跟她劃清界限的冷漠眼神。

這個不孝女,壓根沒把親情血緣放在眼底。

事已至此,陳婷手臂青色血管都爆出來,卻無可奈何,她壓了情緒,求和的語氣懇求:“你奶奶剛才被你爸送到樓上去了,媽只有一句,老太太擬好遺囑前說過,孟家只有交給你她才放心,你回頭認個錯,按她的意思跟名門貴胄聯姻,在她臨終前結婚,婚後無論你怎麽玩我都不會再管……”

孟姜似笑非笑,一直以為陳婷可能心裏問題,現在發現腦袋也不好使。

直接出言打斷她:“老太太如今還沒有去,您就惦記上這了,這話叫我怎麽接。您的想法代表不了任何人,你若覺得陳家可以管孟家的事情,那就直接跟老太太提,至於老太太分給我多少股份,是老太太的考量,跟您沒關系,跟陳家更沒關系。”

“孟姜!你要逼死親媽麽?”

“所以親媽不折騰好好過錦衣玉食的生活不好嗎,實在不行我甚至能高價把您送到養老院。關於孟家家產怎麽分配是我跟老太太和孟行之間的戰爭,最多加一個大伯,但你得記住,孟家家產可以是我的,是孟家任何一個人的,卻跟陳家一點關系沒有。\"

被毫無保留戳中企圖,陳婷張著嘴,一時不知道怎麽反駁,氣焰落回去,憋出一句:“你以為你現在本事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你結婚對象是體面人吧,世界級的編劇,你就不怕我出面搞臭她—”

孟姜表情冷下去,冷笑了聲:“不怕啊,您想找誰麻煩我管不著。畢竟我們是母女,關系斬不斷。不過您最了解我,我這個人耐心有限,前頭那些對賭協議、資產轉移小打小鬧我都不與您計較,可是在這之後我也說過,您要再發瘋,作為您監護人,我唯一的權利是把您發病記錄拿出來,托人送您去精神病醫院治療不是?”

“你也說了,你是我……”孟姜壓低了聲音,嫵媚的笑一聲:“媽媽啊。”

這一聲媽媽叫得陳婷毛骨悚然,啪的一下電話從手裏自由墜體:……

齊思嘉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到孟姜收了電話。

車廂悶堵,孟姜開了窗,一條纖細手臂搭在窗檐上,沒去看齊思嘉,眼睛註視著朝後倒去的街頭風景。

忽然面前遞過來擰開瓶蓋的水,孟姜楞了一下,接到自己手裏抿了一口。

把頭轉回來,見齊思嘉滿臉平靜,有些無奈嘆氣問:“齊老師就不想問點什麽?”

“你想說我就聽,不想說就沒什麽好問。陳婷不想給你當媽了,蔚雲芳想做個好媽媽。上回電話你聽見過,她接受再多一個女兒。但你要再想要個爸爸,可能有點困難。當然那些都不重要。”

齊思嘉坦蕩的迎上孟姜的視線,玻璃珠似的眼珠裏泛著笑意,淡淡說:“以後你有我就可以了。”

這個答案令孟姜想起作為頂樓業主的那一次,她跟陳婷針尖對麥芒送走陳婷後,轉頭發現齊思嘉偷聽。

那時候她們互戴馬甲,齊思嘉的表情也是如同今天這樣平靜,孟姜問她:“你聽去多少。”

齊思嘉反問:“我知道多了是好事嗎?”

孟姜說:“不是。”

“那你想聽我敘述一遍剛才那人說過的惡心話?”

孟姜說:“不想。”

“那沒有了,我什麽都沒有聽見。”

孟姜面對陳婷的這一面處事做派裏,齊思嘉一直接受良好。

仿佛那些離經叛道,六親不認的心狠手辣,在齊思嘉這裏,都不是事。

風吹過臉頰有些暖,孟姜把手臂從窗邊收回來,依在靠背上,唇角上揚,盯著齊思嘉的側臉看了好久。

齊思嘉嘆口氣:“實在想說,你就說,我在聽。說出來後不過心。”

莫名的,她這個態度,叫孟姜覺得在哄自己。

唇角笑意加深,孟姜歪過頭,也不顧齊思嘉正在開車,朝她側臉嘬了一口。

坐回副駕駛,在齊思嘉視線看過來之前,主動開口道:“我不那麽說,陳婷真會過來找你麻煩。”

齊思嘉點頭,風把孟姜頭發吹得魔魅似的亂舞,不著痕跡將窗戶開小些:“我知道。”

“其實圈子裏那套三六九等的做派我樣樣都擅長,很多事情比你看見的臟。那些是骨子裏養出來的,關於陳婷指控,六親不認、心狠手辣,我承認,的確有這一面,但並不是對誰都這樣。”

齊思嘉說:“五年前就看出來了。”

得了齊思嘉這句話,孟姜陰翳一掃而空,眼底有招搖的笑意,她是那種天生把自信放在眼底的人,她說陳婷的話不多,但是接下來一路,跟齊思嘉聊了一下自己的事業。

拋開影後的身份,她目前的資本積累是可以擡頭挺胸跟孟家叫板,所以孟老太太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婷更是,她只能張嘴閉嘴就是“我是你媽”,但有媽這個身份陳婷卻沒有媽的樣子,孟姜不動她,已經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仁慈。

“很多人都評價我這人招搖,其實我就是招搖,人貴在清醒,我有足夠資本在那裏,不怕招搖過後無法收場。”

“但孟家別的子孫沒有,因為他們從一開始沒能摸清現狀,姓孟帶來的便利僅僅是北城龐雜的關系網和地位,想要權利自主,那些不夠看。需要有能耐消化那些權利化為自己用,畢竟孟家帶來榮光地位同時,也代表把自己打碎骨頭與家族連在一起,連婚姻都無法自主。所以五年前我被陳婷設計那一次後,就學會了怎樣去自己握住財富與地位。”

孟姜撩眼,盯著齊思嘉的手看,想牽住,只是眼下齊思嘉正開著車,遺憾嘆口氣,把手放在齊思嘉腿上,勾劃了一下。

這個動作太騷了,齊思嘉低眸睨了她一眼,那目光有些深。

似笑非笑說:“別影響我開車,你這樣無時無刻主動,讓我覺得我這些天晚上沒有令你把姐姐叫夠似的?”

開著車呢,齊思嘉一本正經把話開出高速,這話叫人沒法接兒,太騷了。孟姜意味不明收了手,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

裝樣拿了車兜裏齊思嘉的駕駛證,翻開了,漫不經心看。

其實有意想在這個話題上再說兩句,先是誇了誇齊思嘉的證件照。

然後不算漂亮的繼續剛才那個話題,帶回來,往齊思嘉心窩裏戳:“其實五年前我被陳婷暗算,迫不得已分手那件事情再不可能發生了,我把家庭和未來會遇到的阻礙,所有的事情方方面面處理好了,才找的你。沒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任何意外,讓我再從我們這段婚姻關系裏撤出來。”

齊思嘉坐在那兒,微微側眸,看著孟姜的眼睛,孟姜也在看她,手指扣在駕駛本上,孟姜忽然分開一只手,往齊思嘉手背刮了刮。

齊思嘉瞇著眼,把車穩穩停在斑馬線前的一個路口處,紅綠燈只有十秒鐘,她直接拉住手閘,傾身越過橫檔,手臂自孟姜腰下穿過,抱住她。

隔壁車道並駕齊驅停著兩輛車,紅燈掠過,身後喇叭滴滴的響起。

齊思嘉單手拿過孟姜手裏駕駛證,擋住孟姜靠窗的側臉,瞇著眼睛,低頭去吻她。

車外是車流人海,擡頭紅綠交錯,一剎起身。

這個吻只有幾秒鐘的停留,並不久,但此時天光正好,往後歲月漫長。

*

送走孟姜後,齊鈞來過一次紐約。

他和鄭環秀一起過來的,後者是為把正在看守所的鄭欣撈出來,而齊鈞目的很單純,正兒八經抓齊思嘉回去教育。

他們到的不巧,齊思嘉正在開會。

兩人被安排在接待室等著,黑人助理上的茶。

一盞茶喝到茶水見底,續杯三次的功夫。這間會客廳幾乎擠滿了業界資方,國內的有國外的也有。

好多人齊鈞只能在國際封面雜志上看見。

相比之下,鄭環秀脖頸戴著的珠寶都顯得寒酸。

齊鈞短暫錯愕後,迎上前不久剛搭上線的銀熊影業的老總寒暄。

“齊總,好久不見。”

“哈哈哈哈,這裏都能遇見,我跟汪總緣分不淺,中午有空賞臉一塊吃個飯。”

“不了不了,我今天有正事要辦,回國再聚。”

齊鈞順口問,你找right有事?

“不,我找jia,約她出去吃飯太不容易了。”

齊鈞與鄭環秀對視一眼,一時沒吭聲。

汪總又說:“其實今兒這裏遇見,不算湊巧,老夥計你要知道我已經蹲守在這裏,連續五天了。瞧見沒右邊沙發那幾位衣冠革履的老外比我等的時間還長。”

銀熊影業老總擡手一指,看了眼齊鈞身邊的鄭環秀說:“您與貴夫人過來莫非也是來拜訪jia?”

不知道想到什麽,他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嘀咕說:“有你的,我怎麽沒想到。女人和女人在一起話更多。該把我夫人叫過來,興許能約到jia老師的時間,坐下來談一談。”

兩人誰都沒想過遇見的是這種情景。

齊鈞楞在原地,鄭環秀眼底尷尬都要溢出來了。

來之前,僅僅是知道齊思嘉還有一層知名編劇身份瞞住家裏,但不明白jia在業界代表的地位意味著什麽,齊鈞甚至以為自己占著一個父親的位置以及齊家龐大家產可以把齊思嘉帶回去教好。

然而人坐在會客廳等待的這段時間裏,經由身旁成功人士的口,齊鈞發現自始至終他都不大了解齊思嘉。

大概兩個小時後,齊思嘉才從會議室出來。

齊鈞最先被黑人助理叫到齊思嘉辦公室的,兩人走到辦公室,鄭環秀被攔下來。

黑人助理公事公辦語氣說:“您留步,齊老師只見齊先生。”

鄭環秀跟齊鈞結婚五年,只見過齊思嘉一面,這些年齊思嘉連面都不露,自然沒有得罪一說,唯一得罪的地方,上回鄭家提前拆遷開發區的事情。

她眼下還想拜托齊思嘉利用人脈把女兒從看守所撈出來,伏低做小的守在門口,不忘提醒齊鈞,好好跟齊思嘉說話。

齊鈞從在會客廳起,臉色就像打翻調色盤一般,忽青忽白。

他是商人,機關算盡發展齊氏,沒想到到頭來,發現一直心裏有病的親生女兒如今成就竟然超過他的。

這一年,他想方設法將企業轉型進入娛樂圈,岌岌營營一年,半只腳還沒有站穩。

結果齊思嘉身邊的人脈卻已經是他夠不到的高度,在商言商,有感情談感情。

齊鈞恍然發現,這兩樣他是不占分量的。

坐在齊思嘉辦公室內,出了會兒神。

目光對上,父女兩人不約而同沈默幾秒。

齊思嘉長高了,皮膚很白,黑眼珠剔透,五官更像蔚雲芳,不知道什麽時候近視了,鼻梁架住一副眼鏡。

談不上哪裏像齊鈞,輪廓像,又仿佛嘴唇的形狀更像一點,都薄情。

齊思嘉長到這麽大,這是齊鈞頭回仔細打量。

算不上一眼驚艷的美貌,矜持逼貴的清冷感撲面而來,但顯得陌生。

舉手投足已經不再是齊鈞記憶裏的模樣。

本該是無比熟絡的父女,其實有五年,齊鈞都沒有好好正面見過齊思嘉。

再見面甚至不知道怎麽開口,原本準備好的立場,到這裏反而陌生和拘謹。

最終還是齊鈞開了口:“病治好了。”

不算是問句,是個半肯定句。

齊思嘉搖頭:“沒有。”

然後她看見一貫強勢的齊鈞皺了皺眉,看了眼會客廳那群人。

“會心慌嗎?”

“吃藥控制。”齊思嘉如實回答:“快好了。”

無論怎樣規避話題,就如五年前齊鈞把齊思嘉扔管教所戒同的行為是齊思嘉認知以外無法接受的東西。

齊鈞同樣無法接受齊思嘉是個同性戀,但他是個商人,不會像陳婷那樣精神失控,不管不顧去用最激烈的談判,獲得最小價值的溝通。

所以齊鈞收回一開始過來M國帶人回家的心思,只問:“醫生有說你能什麽時候能夠痊愈回國嗎?”

“一個月左右。”齊思嘉說:“但回國的話,還要再等些時候,這邊有工作要處理。”

齊鈞點頭說好,回頭叫鄭環秀把她的房間收拾出來。

齊思嘉回國肯定不會住齊家,齊鈞說這話時透著小心翼翼,顯然他自己也知道這個事情,他們父女感情沒好到那一步,最多是禮貌相處。

令齊思嘉意外的是,這一通聊天下來,齊鈞對結婚的事情只字未提。

僵著不說透,還會有下一次,浪費彼此時間,齊思嘉笑一笑,直接把父女表面維系的平和撕開。

“家裏就不去了,這麽多年沒住過那兒,不習慣,而且回國也不是我一個人住。”

齊鈞張了張嘴,這話再明顯不過,他沒吭聲。

低著頭抽了根煙,咬住煙嘴,點燃。

黑人助理在旁邊嘴唇動了動,齊思嘉一個眼神頂回去,走到窗口,把窗戶推開。

並沒有試圖去說服齊鈞同意,就像她安慰孟姜一樣,過了那個什麽都想要的年齡,發現齊鈞和蔚雲芳只是更自我。

這沒什麽不好,沒有人規定父母一定要理解去愛孩子,就好比齊思嘉,也沒有很愛齊鈞和蔚雲芳,哪怕蔚雲芳想當好母親了,要說感情有超過對孟姜的深厚,也不太現實。

所以無論齊鈞是什麽樣態度,齊思嘉結婚只是告知他,他同不同意,知道後怎樣發怒,在齊思嘉眼底都沒什麽意義,也撼動不了她任何決定。

好半天,齊鈞才擡眼,開口說:“出國前,你答應進公司還算話嗎?。”

齊思嘉的承諾一般都會說到做到,對於齊鈞的心思,她一清二楚,齊家她當然會要。

骨血關系擺在那兒,就像是齊鈞是齊思嘉的父親,從出生就無法變更的事實。她本應得到的地位身份,不能便宜任何外人,否則身為齊鈞女兒受過的苦都白受了。

齊思嘉表情平靜點頭,還沒等齊鈞唇角笑容綻開。

又說:“我對經商不擅長,您如果不介意我請專門管理團隊進駐公司,並裁掉一些對公司發展沒有用處的關系戶,交給我也沒問題。”

齊鈞不知道為什麽又沈默了,停頓片刻,可能接受不了,擱下茶盞,半刻鐘都沒有在齊思嘉辦公室久待。

中午,孟姜打電話過來提起這件事。

“聽說你爸飛去M國找你呢?”她旁敲側擊問。

齊思嘉嗯了聲,跟孟姜告狀說:“要把公司給我,我還沒跟他開完條件,他就氣沖沖走了。”

孟姜聽齊思嘉把事情原委 說了一遍。

奇怪道:“平時我過去工作室送飯,怎麽沒見那麽多資圈大佬去找你?”

齊思嘉語氣帶著點兒笑說:“哦。工作室下個劇本要招商,葉芊芊報信說齊鈞要過來找我,我就順便叫宣發布將招商提前了。”

孟姜處理公務的鋼筆一頓,在A4合同上劃出一條長痕。

笑彎著眼睛,裝樣說:“你怎麽能這麽刺激你爸,他心臟受得住嗎?”

齊思嘉嘴角抽了抽:“這你要問他。”

“我怕我問了,會刺激得更狠。” 孟姜叫齊思嘉自行想象畫面:“比照一下陳婷。”

齊思嘉:……

那算了,齊鈞年齡大了,孟姜來一下子,心臟比陳婷脆弱多了。

再說,又不是真的要弄個魚死網破,爭論不休為止,在齊思嘉看來,與父母所有的爭執都是惘然,因為他們性格已經固定在那兒,你企圖去改變說服他們,不如遠離來得爽快。

只要不愛,無所謂傷害。

年節後,齊思嘉真正進入忙碌期。

她的忙碌並不局限於劇本制作,還有正在籌備的把工作室引進到國內。

手上的事情多了,有時候午飯都來不及吃,還好孟姜跟齊思嘉一樣很忙。

到後面,有一回孟姜胃病犯了,齊思嘉幹脆跟孟姜商量,空出半小時,每天固定時間,互相監督視頻電話吃飯。

這樣既不會感到被冷落,還能一邊吃飯一邊交流感情。

*

三個月後齊思嘉回國,齊鈞來接的她。

她現在地位不一樣,一回國機場有不少資圈大佬接機。

於是下飛機那天,造成圍堵的場面。

那天正好趕上金馬獎頒獎晚會,孟姜沒空過來。

天氣逐漸暖和起來,脫下厚重的棉服。

出機場時,齊思嘉穿了件桔梗色的線衫,下面是條小腳牛仔褲。

濃密的長發剛才在機場睡散了,低挽在腦後,走了沒兩步,頭繩從發梢掉到地上,一頭濃密的烏發順沿肩頭散下來。

有個可愛的小女生紅著臉提醒她:“餵!小姐姐,東西掉了。”

她沒有立即彎腰去撿,禮貌回頭沖身後的女孩子道了聲謝謝。

金絲邊眼鏡反著光,看不清楚眼睛形狀,唇瓣西柚色的紅,不怎麽笑,眼皮疊著,看人顯寡淡。

但無礙於她身上清絕冷艷的氣質,低腰撿頭繩時,線衫堆至腰上,漏出一截纖瘦細腰。

凹凸有致的事業線清晰可見,身段柔軟像是青柳枝似的。

簡直把天仙下凡做出重返人間的一種冷韻。

機場有個站姐今天蹲守在出站口拍明星,順便抓怕了這一瞬間。

下午剛出機場,齊思嘉這張機場高清圖直接登頂熱搜,“機場驚現神秘清冷美人。”

“素顏驚為天人”

熱度一度超過微博同時直播的金馬獎頒獎現場。

孟姜下午走紅毯,晚上頒獎禮。

名流場上的交集,平日都是游刃有餘,只是今天有些心浮氣躁。

今天金馬獎外設的展,投資方是蒙洛的手筆,作為老板,孟姜沒法兒選擇離開,忙到連手機都沒空看,當場的應酬不是作為影後孟姜的,而是蒙洛老總現場撐場面。

其實一整天孟姜都挺心不在焉,晚上金馬獎頒給她,鏡頭裏也沒見有多開心。

就連旁邊資方大佬都小聲問陳呈:“孟五小姐這是怎麽了?”

陳呈心說思春了,但話不能這麽說,只神秘笑:“想人唄。”

頒獎進行到最後一環,金馬獎影帝影後頒獎。孟姜從前臺走到後臺補妝,直到主持人喊她,她順流程繞到前臺,發表獲獎感言。

絲毫不知,今日機場靠一張臉揚名立萬的清冷美人竟然也出現在頒獎現場。

站姐發現那位時,鏡頭不由自主對準了她。

這回鏡頭裏清冷美人眼底有了笑容,註視著臺上孟姜,緩步走到靠近頒獎臺的前排中心,她一出現,先前侃侃而談的圈內大佬們不約而同錯愕一瞬,隨後堆著笑,齊齊站開給她禮讓位置。

站姐震驚的拉長鏡頭,連拍好幾張高清圖。

正嘴裏嘀對方是什麽來頭時。

聚光燈下,穿著一襲深V領拖地長裙的孟姜語氣忽然頓住,幾秒後,調整話筒,一改剛才漫不經心感謝致辭的散漫,話鋒一轉:“每回頒獎典禮都會感謝很多人,其實今天想講些不一樣的,談一下對不起的那個人。”

臺下響起善意的起哄聲。

都以為孟姜在開玩笑,璀璨的燈光落入眼底,她勾著唇風情萬種的笑著,忽然視線朝某一個方向看去。

“最近好多粉絲私信問我,網傳我國外假結婚傳聞是不是真的。既然大家那麽關心,那官方澄清一下,我確實結婚了,大使館有認證。”

相比之前發表獲獎感言的慵懶散漫,眼下孟姜笑容十分迷人,大方接受來自頒獎嘉賓祝福。

主持人臨場發揮順著孟姜的話,炒熱氣氛。

“現場粉絲們都聽見了嗎?我們女神是真結婚,謠言不可信吶。曾小狗連續跟拍女神幾月,沒有拍到她跟任何人有親密舉動,那些都是謠言。”

孟姜笑意加深,把目光投註到臺下,嘴角噙笑說:“那確實拍不到,我和愛人幾個月沒見。太忙了,聚少離多,今天她回國,我都沒能去接。”

“其實也沒想隱瞞大家什麽,只是你們想拍她,要看她同不同意?”孟姜看向臺下:“要不我幫你們問問,那,她想不想被拍?”

頭頂流光溢彩,碩大的琉璃燈晃著人眼睛。

眾目睽睽之下,孟姜視線落在齊思嘉身上。

齊思嘉瞇著眼,低笑了一聲。

與孟姜有恃無恐目光對上,挑了挑眼尾,笑容不變,無聲問了句:“我有別的選擇?”

“她說她想。”孟姜對主持人說。

這個自爆內容過分勁爆,臺下尖叫聲此起彼伏,站姐手指頭發著抖,瘋狂抓拍。

而孟姜口中的“她”正老神在在坐在臺下,目光始終定格在孟姜身上。

無論鏡頭怎麽轉,她好像一直在那兒。

一低眼,孟姜便能精準的找到她,現場很混亂,也嘈雜,孟姜看向齊思嘉,清了清嗓音,擡高聲線說:“對不起啊,親愛的,沒有下一回了。”

“以後都要在一起。”

——正文完結,下面寫番外吧,餅鴿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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