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

1

今年夏天格外炎熱，點點稀稀的光從蟬兒棲息的樹間，從鳥兒停歇的枝頭，從蟲兒嬉鬧的叢中，微微滲透。樹香浸鼻，花香襲人。

兩個少年頂著炎日並肩同行。

從遠處突然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沈頌雨只覺得額間一痛，他緩緩睜開眼，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郭傑便擋在了他的面前。

“對不起。”一句清澈的聲音竄入耳中。他的心一揪。

“對不起就行了嗎？我兄弟的腦袋壞了怎麽辦？”郭傑反駁他。

那人身旁的人與郭傑爭執不休。

“好了，沒關系。”沈頌雨一把拉過來郭傑。

對方見他這樣說，於是朝籃球場走去。

望著那人遠去的背影，陽光逆過他的臉龐，額間汗水揮灑，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面。

2

其實在分班之前，父母老師都勸他去學文，可他仍然選擇了全理，果不其然，之前的分班考試，沈頌雨便是班級倒數第一去。

班主任老王則有一個很變態的規定：倒數第一和第一坐同桌，倒二和第二坐同桌，以持類推。

分班當天，沈頌雨剛走進教室就一眼看見了他座位旁的少年，是他，居然是他，那個暑假在籃球場碰見的人。

“你好，我叫沈頌雨。”他淺淺一笑。

“風哲西。”他神情照舊，繼續刷題。

令沈頌雨驚訝的是郭傑居然想當風哲西的小弟，不過人家既沒答應也沒有拒絕。聽郭傑說，風哲西不僅成績好而且還是一名籃球生，是因為喜歡體育才選擇當的體育生。他還有一個青梅校花———文科班的孫杏。

緣分或許真的是妙不可言，他倆還在一個寢室。不過風哲西是走讀生。

落日餘暉終究融在天邊，垂地窗簾久久遮住黑夜，沈頌雨躺在床上，閉上眼，白襯衫，黑眼眶，朦朧的臉龐，他的身影終究也浮現眼前。

最近學的三角函數很難，特別是三角函數的變換公式，沈頌雨就是一個被數學為難的苦兒，有些題實在是不會寫，只能轉筆發呆。

“我教你。”沈頌雨只見他抽過自己的草稿本，開始運算。

他緩緩向自己靠近。

兩人湊的是那麽近，他溫暖的呼吸撲面而來，措手不及，冥冥之中，臉上泛起了紅暈，莫名又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也就隨著去改變頻率，或許是自己想要的靜謐。

清澈的聲音，耳畔的縈繞。

一句句專業的術語。透過手指的縫隙，一個個整齊的數字。只剩下漸漸迷失的自我和白色輪廓幹凈的身影。

“聽懂了嗎？”

“還—沒。”

“那我再講一遍？”

“好。”

在哪個尋常的下午，沈頌雨覺得其實數學也沒有那麽難，大概是有了他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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