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既見君子(二)

關燈
既見君子(二)

馬車搖搖晃晃走過顛簸的路,終於到達慕府。

原身的記憶慕年依無法讀取,只能憑借系統講述,將情況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慕恒是小小的縣尉,慕年依是他庶出的女兒。慕年依還有個叫作慕年池的弟弟,感情還不錯。

大梁朝重視武更勝文,雲家作為武將世家少不了被巴結討好,慕家也在其列。

因此,在原先劇情中,當種種跡象表明慕年依的死與雲家脫不了幹系時,為了不與雲家結仇,再加上慕年依不受慕恒重視,最終,慕恒選擇將一切不了了之。

或許,雲曜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對她痛下殺手。

到達慕府之時,門口冷冷清清,只有慕年依的貼身丫鬟白芍在等著。見慕年依下馬車,便兩眼放光,喜悅之情早已溢出,明明激動地想要沖上前,卻又偏偏堅守在原地不敢動彈。

慕年依搞不懂原身的主仆關系如何,也不敢貿然輕舉妄動,一不小心做出些有違人設的事情。但是又不能不搭不理這唯一一個,欣喜地迎接自己的丫頭,只好對著她淺淺微笑了一下。

微笑嘛,永遠的通行證。

不料白芍卻恍了神,楞楞看著慕年依從她身邊走過,才意識歸來,跟上去。

慕年依走了幾步,才發現,她不知道自己房間在哪裏。一問系統,系統卻說自己只知道一些游戲裏提到的,像慕府的地位啊職位啊之類的,但是其他細節一概不知。

真沒用。慕年依氣憤。

她不能去問白芍,也不能流露出一絲迷茫惘然,只好不動神色地放慢腳步,落在白芍後面,跟著她走。

小道兩側,都是密密麻麻的綠植,有大有小、翠綠茂密。葉影幢幢,與夾縫生存的光線交映成趣。慕年依就踩著黑色陰翳裏透露的光斑前行。

拐過幾個彎後,有幾棵櫻花樹開放,被清風撣得一地落紅。慕年依的房間就在種滿櫻花樹的小道的盡頭。

環境倒是挺好的。

一進屋,慕年依就找著鏡子湊上去。

她已經想看看這原身長什麽樣很久了!!!奈何途中一直沒有什麽工具。現在,終於可以啦!

一看,倒是被嚇了一跳。

這不就是慕年依自己的長相嗎。只是與現代的造型不同。

慕年依之前留的是八字劉海,平常懶懶散散很少化妝,唇色很淡,又常常熬夜留下黑眼圈,總是一副憔悴虛弱的模樣。

而如今,她的劉海沒有了,只是鬢邊有一小撮頭發垂下來,倒是露出了小巧飽滿的額頭。因為在古代作息較規律,黑眼圈也沒有了。

再加上慕年依本身膚色就白,是一副清純乖巧的長相。嘴唇用紅紙染紅了,平添一絲媚。

說不上國色天香傾城傾國,小家碧玉還是擔的上的。慕年依還真不知道,自己能長的這麽清純哈。

欣賞完自己的美貌,慕年依才從鏡子中註意到,身後的白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慕年依轉過身去看著白芍:“有什麽事,說吧。”

白芍似乎還在猶豫該不該說,對上慕年依有些期待鼓舞的眼神,這才斟酌著開了口:“小姐今天,是不是遇上什麽好事了呀。”

慕年依一聽皺了眉。好事?好事沒有,破事倒是一大堆!先是來到這麽個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再是接收一堆難為人的破任務。尤其是那個難搞的雲曜,氣死人了。

白芍在一旁,見慕年依皺了眉變了神色,馬上開始後悔自己口不擇言。

小姐下一句話,必定又是“你管的太多了”,然後氣氛被破壞,整間房子裏的冰冷疏離令人窒息。每一次都是這樣的,白芍啊白芍,你怎麽能看到小姐的眼神就忘記了呢。

於是在慕年依剛說一個音節的時候,白芍立刻慌張地道歉:“對不起,小姐,是奴婢失言。”

“誒?你有什麽好道歉的呀。”慕年依不解。

白芍沒聽到自己想象中的話語,一時有些詫異,竟沒了反應。

慕年依只好跳過這個,先回答白芍的問題;“哪裏有什麽好事呀。倒是你,為什麽這麽問我。”難道她...表現得很開心?

白芍這才顫顫巍巍地擡眼看了看慕年依——眼中毫無慍色。

“小姐,您不生氣嗎。”

“不生氣呀,你快大膽放心地說。”

白芍點了點頭,咽了咽口水,說道:“小姐今天從雲府回來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總覺得很親近,很活潑。”

包括在門口時的微笑,在小道上蹦蹦跳跳地走路,還有進房間時的舉止。都讓她覺得,小姐滿是活力。

慕年依疑惑地“啊”了一聲:“難道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嗎?”

白芍乍一聽,以為慕年依生氣了,一看她的眼睛,又是實實在在的疑惑,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小姐以前,總有股生人勿近的氣場。雖然待我們都很和善,卻總是很疏離。像有道厚障壁間隔在我們之間。小姐心事全揣在心裏,不與我們說。對人又總是端著一副端莊文雅的樣子。白芍覺得小姐這樣生活很累,可是小姐,你卻不願意讓白芍心疼你。”

說到後面,白芍竟有了些哽咽。她一直都想把這些肺腑之言告訴小姐,但是一直沒有機會。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平等自然地交談過了。

說完這番話,白芍自覺低下頭等待挨罵。或許這次懲罰會很嚴重,她已經越界了。

慕年依認真聽完了白芍的肺腑之言,發覺這丫鬟是真的關心原身,而這原身就是個...清冷疏離的典型大家閨秀。慕年依對這個總結十分滿意。

她輕輕拍了拍白芍的肩:“你別怕,我不生氣。我……今日經歷了些許事情,忽然大徹大悟了。以後啊,你有什麽話就大膽說。”

白芍淚眼婆娑地望著慕年依,重重點了點頭。小姐以後如果能放下架子輕輕松松地活著,她可不要再開心了。

慕年依忍不住笑起來。這姑娘,真可愛。

而白芍竟是被慕年依的笑顏晃了眼。慕年依的臉很適合笑,一笑,眼睛會彎成小月牙,甜美喜人。但是以前慕年依一副端莊的樣子,很少笑,倒是可惜了這月牙眼。

“小姐以後,要多笑笑啊。”

慕年依一楞,又笑著說:“嗯!”

送走白芍,慕年依終於得空思索起自己的任務。每個任務都與雲家掛鉤,她要是單單坐在慕府,那可是什麽也做不了的。

可是,要去雲府,也不是什麽容易事兒啊。

她甚至都沒有理由或者機會去。

慕年依憂愁地坐在床邊,嘆了一口又一口氣,最後,甚至都做好了翻墻進去的準備。

門外忽然傳來由遠及近的喊聲。

“小姐!——”

“幹什麽呀。”慕年依蔫著腦袋答了句。

“三天後,雲家老太太過生辰,邀請慕家了。小姐要去嗎?”

雲家位高權重,擠破腦袋想前去參加宴會的人數不勝數。多虧慕恒平日裏的巴結討好、拉攏關系,大費周章也算沒白費,這次居然受到了邀請。

一般這種宴會,叫的都是慕恒。慕家如果其他人想去,都可以跟著去。

往年,慕年依都是不去的。因為她要立一個深居簡出的大小姐形象,所以白芍也不問了。

但是這次,小姐有些變了,與往日真有了區別。白芍隱隱便覺得該問她一聲,說不定,她還真要去呢。

果不其然,慕年依眼前一亮,刷的就站起來:“去!當然要去!”

機會啊,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

雲家老太太每年都會辦生辰,畢竟這人生,也沒剩幾個生辰能過了。今年恰七十高齡,宴會辦的更是熱鬧,邀請的人比往年都要多。

雲曜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坐在雲楚秦的房裏。

雲楚秦的腳本就傷的不嚴重,只是雲曜和柳群小題大做罷了。現在已經好全了。雲曜卻還是擔心地給她送來了傷藥。

“阿姐,你是不是邀請柳群了?”

“是啊。柳群他是太傅,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邀請。所以我就自己去邀請他了。”

“哦。”雲曜淡淡應了聲,便離開了。

他不敢再待下去。緊握的拳頭,指甲早已嵌入血肉。

他不明白,阿姐應該屬於他,為什麽有這麽多人要與他搶。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越來越多人遇見她,喜歡她,追求她,卻沒有權利阻止。

還有那個慕年依。雲曜狠狠踢了腳下的石子:“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聽說三天後的宴會,慕家也受邀了。

男的他不能阻止,女的總可以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