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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理智攻×濫情回頭受。

·“浪子當然可以回頭,可是林陌堯,你要清楚,我從來不是你的岸。”

二十七歲那年,李言的人生發生了一次變故。

父母做生意時被小人坑害,家裏的小公司倒了閉,原本還算不錯的家境瞬間一落千丈,欠下了一大筆債。

正當他焦頭爛額之際,素未謀面的富家太太林太太突然找上門,向他伸出了橄欖枝。

為了還錢,李言辭去了原本的心理醫生的工作,接受了林太太的高薪聘請,成了林家公子林陌堯的私人特助,從此與他形影不離。

而這也成了他人生中,一次意料之外的轉折的開始。

林家在c市算排得上前幾名的有錢人家,從往上數好幾輩開始就是有錢人了。

而他負責照顧的林陌堯,是林太太和她先生的獨子。

林太太和林先生是典型的家族利益聯姻,兩個人之間並無感情,私生活方面一向是各玩各的,因而都對林陌堯這個為了繼承家業而生下的孩子並沒有什麽感情。他們只保證給他最好的物質條件,卻吝嗇到不願意給他一點點愛,對他很少關心過問,成天成夜地不回家。明明是親子,一年卻連面都見不到幾回。

人不是一開始就能看清現實的。

林陌堯起初還存著幾分天真,幻想著有一天父母能關心他、疼愛他。直到十歲生日那天,滿心期待的他從白天等到黑夜,卻只等來了醉酒的父親帶著情人回到家中的臥室裏茍且。

手裏捧著的蛋糕掉到了地上,白色的奶油砸成黏黏糊糊的一攤泥,惡心又滑稽。

林陌堯楞在門口,麻木而痛苦的聽著臥室裏傳出的不堪聲響。

一瞬間,所有期望都成了絕望。

還有翻湧的、令人作嘔的惡心。

他終於死心。

他終於意識到,他是懷著利益和應付而誕生的產物,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愛他,也沒有人在意他。

他開始自暴自棄,開始游戲人間,逃學打架,喝酒抽煙,賽車染發,所有可能會讓他父母生氣的事情,他都做了個遍。

每次看到父母被他氣到的模樣,他的心裏都會有一種隱秘的、報覆成功的快感。

他終於不再是透明的、終於可以被他們看到了。

哪怕,他們跟他僅有的交流只是責罵和警告,但他還是覺得很高興,並且樂此不彼地以惹怒他們為樂。

人性的惡劣是禁不起放縱的,不好的事情做得越多,道德感就會越低,在意的東西也就變得越少。

林陌堯變得越來越瘋。

初二那年弄清自己的性取向後,出於報覆,也出於好奇,他去了間gay吧,在酒池裏隨便抓了個人,草草地把自己的第一夜給交代了出去。

白色的床單,昏黃的床頭燈,搖晃的天花板,從未體驗過的奇異感覺,在帶給他疼痛的同時,也給他帶了一股巨大的、報覆的喜悅。

並且,他驚訝地發現,在放縱自己的墮落和疼痛中,他能短暫地將那些不快與苦悶拋到腦後,只沈醉於身下的動作。

他一發不可收拾地喜歡上了那種刺激的感覺,從此開始濫·交,身邊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交換的頻率比換衣服還要快,成了圈裏有名的花花公子。

——只不過,他是被采的那個。

他鬧得越來越大,有次遇到了一個不安分的偷拍下過程,甚至連小視頻都傳了出來,幾乎傳遍了c市整個富家子弟的圈子。

而那年,他才高二,連大學都還沒有考上。

事情不可避免地傳到了林父林母的耳朵裏,他們打過也罵過,威脅過也警告過,但林陌堯總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死也不改,反而變本加厲。

父母越急,他就越高興,越得意。

眼看著唯一的兒子即將養廢,林先生打起了自己在外的私生子的主意,但或許是不甘心自己忍耐這麽多年平白為了他人做了嫁妝,林太太卻不肯放棄。

某次外出到醫院辦事時,她在門口撞見了將專門來挑事的小混混唬得一楞一楞、乖乖聽話走人的李言,腦子裏突然就有了個點子。

——一個能把不講理的小混混勸好的心理醫生,又是男生,長得又不錯,各方面的條件加在一起,對付她兒子,說不定能有效。

林太太想,反正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那就死馬當作活馬醫,試一試吧。

於是在做了背調後,她花重金,請來了李言給林陌堯做特別助理。

她的要求很明確:讓林陌堯收起玩心,好好學習,考不上大學也行,反正高考完可以把他安排到國外留學。最重要的是要讓他改掉現在這個沈迷玩樂、叛逆墮落的性子,哪怕心裏不改,表面也得學會裝出一副人模人樣的樣子來,將來好繼承家業。

反正,不能白白便宜了外面的小三小四和那些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們。

拿人錢財□□,李言心裏沒數,卻也只好硬著頭皮說會盡力試試。

李言與林陌堯的初次見面不算愉快,甚至有些糟糕。

提著行李箱被管家帶領著去往自己房間的他,在闊長的樓梯上,撞見了剛剛睡醒、伸著懶腰穿著睡衣下樓覓食的林陌堯。

走在前面帶路的管家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禮貌道:“少爺好。”

李言隨著他的動作,存著幾分好奇,偏頭看向了那個他接下來的雇主。

十七歲的少年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好看到透著幾分雌雄莫辨的美意,右眼眼尾有一顆小小的黑色眼尾痣,平白地為他添上了幾分嫵媚。明明有很好看的一張臉,卻留著一頭黃紅混雜的非主流卷發,耳朵、鼻子、嘴唇都帶著誇張的黑色鉆釘,連睡衣上都是花裏胡哨的圖案,像極了每個學校都有的臭名昭著的鬼火少年。

心中閃過幾絲惋惜,李言想,這幅殺馬特打扮,真是可惜了這張好看的臉。

聽到管家的問好,林陌堯懶懶地看了他一眼,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而後將視線投往他身後的李言,勾起嘴角,嘲諷地問道:“這個人,就是我親愛的母親大人給我找的特別助理?”

說話間,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言的眼睛,嘲諷又不屑,惡意滿滿。

管家說了句“是”,那雙眼裏的囂張氣焰就更甚,冷冷地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就憑他,也配?”

剛剛因為那張好看臉龐而起的一點點感嘆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想把這小孩摁到地上痛揍一頓的厭惡。李言想,這位大少爺還真是如他媽所說,惡劣得狠。

但李言從來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人,他揚起頭,不卑不亢地對上林陌堯的眼睛,眼神從容又淡定:“配不配的,等我們以後相處下來就知道了。”

“實踐出真知,還沒有接觸過,就下結論,未免也太早了。”

李言看著他,目光炯炯,以得體的語言,進行了一次並不鋒利的回擊。

許是沒想到會踢到一塊硬板,被狐朋狗友捧慣了的林陌堯有些惱,快步走到他身邊,惡狠狠地留下一句:“好啊,那我們走著瞧!”故意重重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氣沖沖地揚長而去。

一旁的管家連忙替他收拾爛攤子,連連對李言道歉。

李言輕輕按了按肩膀,搖搖頭說不疼,讓他放心,繼續跟著他往房間去。

他的房間安排在林陌堯隔壁,方便他照顧他,及時收聽到他的一舉一動。

跟管家道完謝,李言提著行李進了房間。草草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放好行李箱,一頭倒在了床上,放松地盯著天花板發呆,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

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定居,要跟不好相處的人來往,這些都讓他有些累。

很漂亮,但很囂張,恰巧是他最討厭的那類人。

這是李言對林陌堯的第一印象。

有人說,第一印象,往往會影響著你對一個人的終身印象,對兩人之後的來往起到很大的影響。

所以,很久以後,當李言偶然回想起兩人的初次見面時,總覺得他們的結局,在那時就已經預定了。

——註定不是一類人。

李言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饒是兩個人再怎麽相看兩厭,他也還是不能失職。從那天起,他開始跟在林陌堯身邊,盡職盡業地做好自己該做的本職工作。

只是,有個那麽糟糕的初見在前面橫亙著,兩個人剛開始的相處自然也不愉快。

安置好行李後,李言打起精神,擠出一個禮貌的職業假笑,跑去樓下找林陌堯。

林陌堯彼時正翹著個二郎腿在餐桌上吃飯,一只手拿著筷子,另一只忙著在手機上打字。

不想打擾他吃飯,李言沒說話,在一旁的沙發上安靜的坐著等他,準備等他吃完飯再跟他好好打個招呼,開始工作。

林陌堯吃飯有點慢,斷斷續續地吃了二十來分鐘,才吃完了一碗飯。

飯碗一放,桌子一推,他拿著手機笑著離開了餐桌,快步朝房間走去,像是要換衣服出門。

李言的任務來了。

他見狀趕忙起身,在樓梯口攔住了林陌堯,禮貌地笑了笑,吐字清晰語速又快:“你好,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言,是你母親特意請來照顧你的特別助理,負責監督照顧你的日常起居,也就是說,除了必要的獨處時間外,其他時候我都會跟在你身邊。”

他頓了頓,笑容更甚:“所以,林少爺,你現在是要出門嗎?”攔在他身前的身體一動不動,大有他不回答就跟他耗死他的架勢。

李言當然有更柔和的方式可以對待他,可是對著這個傲慢無禮的小混蛋,他就是不想用。

林陌堯這人又暴躁又狂妄,最煩被人管束教育,更討厭被人威脅,何況犯了他禁忌的還是個第一天見面的陌生人,他就更不可能有什麽好臉色了。

他皺皺眉頭,眉眼間盡是怒氣,說話都有點咬牙切齒,冷冷地瞪著李言:“我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也配管?滾開!”說完,他伸出手,大力地推開李言,惡狠狠地在他臉上痛啐了一口,氣沖沖地走進了房間。

李言的反應倒是比他要淡定。

反正他在他眼裏本來就是個惡劣混蛋的形象,會做出什麽事情他都不覺得稀奇。

後退了兩步重新站定,伸出手擦了擦,又跑回自己房間洗了把臉,然後重新收拾好心情,到林陌堯屋外等他。

等林陌堯收拾好準備出門,就看見李言正站在門外等他。

他神色煩躁,狠狠地瞪著李言:“你TM有完沒完,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說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閑事!”

李言神色淡定,好似察覺不到他的怒氣:“我也說過,跟著你、照顧你是我的職責。所以你的事,我管定了。”

林陌堯幾乎要氣笑,扯扯衣領,像是準備對他動手,手機卻突然一震,像是收到了催促的短信。

他不耐煩地罵了一句,轉身走人,懶得再同李言多廢話些什麽:“隨便你,愛跟就跟吧,反正到時候吃苦頭的是你自己。”

李言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提步跟上他。

吃苦就吃苦吧,反正他很清楚林陌堯是個難纏的主,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在之後的日子裏,李言先後跟著林陌堯去過夜店、酒吧、賽車場、臺球廳……短短幾個月,去的地方比他前半生加在一起都要多,精彩程度也是他以前想都不願意想的——太臟亂的東西,他嫌汙染腦子。

他不阻止林陌堯去這些地方,但林陌堯要拼酒他就攔著,攔不過就搶著替他喝;要飆車他就死纏爛打坐上後座,關鍵時刻搶著幫他降速,以免他摔死;打臺球要跟人賭錢,他也攔著,死活不肯退讓。

他死倔死倔,誰說都不聽,別說林陌堯不爽,就連跟他玩的那些狐朋狗友都看不順眼,好幾次差點忍不住動手,還問過林陌堯要不要他們安排人整整他。

林陌堯心間一動,下意識地看向李言,卻正好看見他仔細整理著他方才順手脫下丟到一旁的外套,然後將它仔細在手臂間抱好,神色專註而投入。

一瞬間,心裏湧上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突然一楞,忍不住多看了李言兩眼。

到嘴的“好”突然就說不出口了,他咳了咳,喝了口酒,掩飾下心間的點點異樣,擺擺手說不用。

也幸好林陌堯還尚存著幾分人性,雖然討厭李言,但也沒想讓他死,每次都會出來打圓場,久而久之,害怕李言惹出什麽大禍,他也就不敢做什麽太過格的事情了。

畢竟,李言這家夥是真的死腦筋啊。

李言甚至還跟著林陌堯去過gay吧,因為長相不錯還被裏面腰肢纖細、眼神勾人的小男孩要過微信。

他好不容易才拒絕擺脫,然後千辛萬苦地在人群中找到差一點就要跟別人出去春宵一夜的林陌堯,提著他走人。

林陌堯又氣又惱地罵他多管閑事,說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怪他打斷了他的正常生理需求。

李言沈吟片刻,覺得他言之有理。

然後領著他去了家成人用品店,宛若一個慈祥的老父親,伸手指向店內:“請。”

——這樣不臟,又能解決他的正常需求,多好。

林陌堯臉色一紅,跺著腳罵了句神經病,氣沖沖地轉身走人。

李言不明所以,一臉懵逼地跟上他。

唉,青春期的小孩,心思真難捉摸。

就這麽不鹹不淡地過了三個月,兩個人的關系終於迎來了破冰。

期中考試結束,班上要舉辦家長會,跟家長分享學生這半學期的學習成果,為下半學期的學習生活做計劃。

林陌堯對此毫不在意,因為他很清楚他爸他媽沒有一個人會去,再者,以他那種稀巴爛的糟糕成績,不去也正好,省的回來又要數落他。

所以家長會那天,如往常一樣,他的身邊仍是空無一人,在周圍有父母陪伴的同學中格格不入。

老師不想得罪這位大少爺,索性當作沒看到,眼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笑了笑就要開始。

然而門口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了腳步聲,有個清亮的男聲響起:“不好意思,老師,我來晚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林陌堯身軀一顫,不敢置信地循聲看去,意料之中的,看到了李言。

今天的李言跟平時有點不一樣,頭發梳得格外規整,還換上了西裝,在門口處背光站著,看上去,倒還真有幾分斯文精英的感覺。見林陌堯朝他看來,他還揚起嘴角,朝他笑了笑。

林陌堯心間一滯,連呼吸都停了片刻。

這家夥,怎麽,好像在發光?

李言跟老師道明來意,說是替林太太開開家長會,老師也沒說什麽,點點頭請他進來。

李言道了句謝,邁開步子直直走到林陌堯身側坐下,見他看著自己發呆,朝他揮揮手,小聲道:“怎麽,吃驚到人都變呆了?”

林陌堯這才稍稍回神,艱澀地開口問道:“你怎麽來了?”

李言笑笑:“張嬸說今天你們班有家長會,畢竟是你的特助嘛,不好讓你落單,我就來啦。”

林陌堯嘴硬,小聲罵了一句“多管閑事”,偏過頭撐起胳膊不肯再看他。

李言只覺得這小孩怪真別扭,直身坐好專心聽老師說話,沒再跟他閑聊。

所以他沒有發現,林陌堯其實偷偷紅了眼眶,透過臂間的縫隙,偷偷的看了他一整個下午。

那是林陌堯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天天陰魂不散纏在他身邊的跟屁蟲,其實也沒有那麽討厭。

甚至,還有點好看……

一場家長會開完,李言秉持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態度,做下了很多筆記,了解了很多林陌堯在學校的情況,也根據他的成績單和嫌少動筆的教科書,大致地摸清了他的學習情況。

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他下意識自覺地幫林陌堯背起書包:“走吧,大少爺。”

林陌堯卻不動。

坐在座位上,直直地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李言心裏發毛,想這個大少爺是不是又犯病了時候,他卻突然起了身,站到李言身側:“走吧。”

李言有些驚訝,卻還是點頭說好,兩個人並肩而行,一起走到了校門。

這一次,林陌堯沒有再把李言甩在身後,李言也沒有提步去追。

那天以後,林陌堯對李言的態度和緩了許多,有時甚至還會主動跟他聊天,雖然,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算客氣。

不過,李言還是很欣慰他的變化,覺得自己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而兩個人關系的徹底轉變,始於林陌堯的十七歲生日。

那天,他父母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在家,因為生他的氣,甚至連應付式的禮物都沒有叫人送來。

林陌堯習以為常,連氣都懶得生,自己都不把這次生日放在心上,當作平常日子一樣度過。

他想,不就是個破生日嘛,他這樣冷血的混蛋,才不會在意這種東西。

還是做飯的阿姨在晚飯時照舊給他煮了碗長壽面,李言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

那時,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已經和緩了許多。

李言楞了楞,臉上少有的出現了驚訝的表情,問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少見地看見了這座死板的冰山露出那樣呆傻的表情,林陌堯覺得好笑,連帶著語氣都沒有那麽刺人,滿不在乎地回道:“對啊,十七歲生日。”

看著李言那副木楞的表情,他突然起了幾分惡劣的作弄心思,故意戲謔道:“怎麽,李特助要送我生日禮物?”

李言卻不再接腔,低下頭把那碗長壽面向他推得更近了些:“吃面吧,快坨了。”

林陌堯以為他故意逃避,覺得沒意思,心裏不知道怎麽的忽然空了空,撇了撇嘴,埋頭吃面。

他原以為這件事情到這就結束了。

可是當他洗完澡後,房門卻被人輕輕叩響。

他擦著頭發去開門,卻看見李言捧著一個綴滿草莓的生日蛋糕,臉上別別扭扭的笑著,對他說生日快樂。

擦頭發的手臂一頓,林陌堯有如雷擊,呆呆地楞在原地,傻傻地看著在他面前捧著蛋糕的李言。

他的聲音有些啞,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說出話,看看那個蛋糕,又看看李言,艱澀問道:“這個蛋糕,是給我的?”

“是你,買給我的?”

李言點點頭,難得地有些難為情,不好意思笑了笑:“嗯,這是買給你的生日蛋糕。剛才你不是問我要生日禮物嗎?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該送你什麽禮物。後來想想,好像沒看見有人給你準備生日蛋糕。生日這麽重要的日子,沒有生日蛋糕怎麽行呢?而且,生日蛋糕這種東西,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在生日這天收到它吧!所以我就自作主張,給你買了一個生日蛋糕。”

他停了停,看著林陌堯,有幾分忐忑地問道:“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這麽好吃的草莓蛋糕,不喜歡的話,就太可惜了。李言想。

怎麽可能不喜歡呢?林陌堯想。這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在他生日這天給他送生日蛋糕啊。

而且是不摻任何目的和利益的、只是單純想讓他高興的禮物。

林陌堯呆站在原地,目光不再看向蛋糕,而是一瞬不移地盯著李言,有什麽感動的、溫暖的、柔軟的、悸動的東西,慢慢地在他心裏綻開,一點一點,直至將他的心綻放成一朵絢爛喜悅的煙花,再不見往日的黑霧籠罩。

再顧不得冷漠的偽裝,林陌堯瘋狂地點頭,生怕李言感覺不到他內心的激動:“我喜歡,很喜歡!非常非常喜歡!”

李言被他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但也總算放下心來:“那就好,我還擔心你不喜歡呢。”

林陌堯馬上搖頭:“怎麽可能,我很喜歡。”

難得看見這個大少爺有這樣急切的表現,李言在驚訝之餘又覺得有些有趣,笑了笑,打了個招呼進到屋子裏將蛋糕放好在桌子上,自顧自地給他唱起了生日歌,然後又插上蠟燭讓他許願。

林陌堯原本正傻傻的看著他一舉一動發呆,聽到李言叫他,慌慌張張應了聲好,馬上閉上眼睛開始許願。

李言看著他那副笨拙又虔誠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裏好奇,不知道這個小少爺會許什麽樣的願望呢?

不過,反正應該跟他沒有關系吧。他笑笑,不再多想,等林陌堯許完願,就把刀叉遞給他,叫他切一塊最大最好吃的蛋糕給自己吃——“你可是今天的壽星,第一塊蛋糕必須得是你的!”

林陌堯今天出乎意料地乖,不管李言說什麽都乖乖照做,匆匆地吃了一口蛋糕,還沒來得及咽下,就拿起塑料刀給李言切了一塊很多草莓的,遞到他嘴邊,目光殷切:“你也吃。”

李言不好拒絕,說了句謝謝,接過蛋糕往嘴裏送,然後朝他笑笑:“嗯,很甜,很好吃。”

林陌堯這才松了一口氣,嘴角的奶油隨著笑容上揚,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那就好。”

李言只當他是第一次有人過生日而高興,沒去思考他的反常,坐在椅子上認認真真地安靜吃蛋糕。林陌堯見狀,也搬來一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學著他的樣子,一聲不吭地吃著蛋糕。

一時間,屋內無聲,只有兩個坐在一起認真埋頭吃蛋糕的人。

李言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林陌堯十七歲生日的願望,是許願跟他永遠在一起——“希望李言能永遠陪在我身邊,永遠不要離開我。”

收到生日蛋糕、被人陪著許願、一起分蛋糕吃這種事,從前,林陌堯只在幼時的夢裏見過。

原本以為這些溫情畫面這輩子都跟他無緣了。

但沒想到,現在,有個叫李言的人,幫他實現了。

他將那些他只敢在夢裏想想、害怕受傷就嘴硬說不喜歡的向往情節,通通都變成了現實,一一在他眼前實現。

死寂的心終於裂開了一道縫,不再抗拒陽光的靠近,透進了溫暖的光亮。

林陌堯至此終於重拾愛一個人的勇氣和能力。

他終於被拉出黑暗冰冷的地獄,落回這個真實的人間。

林陌堯的目光久久地在身側正在認真吃蛋糕的李言身上凝固,深深地看著他,舍不得挪開分毫視線。

他,就是救他於絕望痛苦的天使。

是他拯救了他。

所以,從今以後,林陌堯為他而活。

在重獲新生的心臟深處,林陌堯默默地許下了這個無人知曉、卻貫徹他終身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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