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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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三人撐著傘去見了許薇。

墓碑上小小的黑白照裏,許薇笑得溫婉動人,她被永遠定格在了二十四歲。

三人分別把自己準備好的花放在墓前,這麽多年來,路庭科還是頭一次在許薇墓前落下眼淚,只是這次他不是為愛人過早離世而難過,而是為路清珩放下心結而喜悅。

這是他多年的心結,終於在此刻被徹底解開。

他們誰都沒開口說話,因為一起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忽然,路清珩像是想通了些什麽,也釋然了些什麽。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穿書後可以混吃等死,但現在他發現好像並不不是這樣的,或許他可以嘗試去幫身邊的人彌補一些遺憾,既然上天重新給了自己另一種人生,那麽為什麽不活的更有意義一些呢?

車上,路清珩總感覺自己嗓子有些癢,控制不住的想要咳嗽,所以他一到家就找來消炎藥吃。

他打了個哈欠:“哥,我有點困先去睡會兒。”

程沢禮沒有多想就直接同意了:“去吧,到時候我叫你。”

路清珩感覺自己異常累,身體剛沾到床沒多久便沈沈睡去,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等他醒來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太陽穴酸脹,頭一陣陣的疼,尤其是嗓子,像是有針在裏面紮,疼得實在厲害。

“咳咳咳……"

在一陣不受控制的劇烈咳嗽後,路清珩嗓子裏彌漫著一股腥味,種種癥狀都在表明他被感染了。

為了進一步確定,路清珩找來了試紙給自己測試,結果不言而喻。

他給高老師打了個電話,請完假後徹底癱在了床上,四肢都在發酸發痛,就連剛剛走路的時候腰部都跟著疼,整個人像是要散架一般。

路清珩又躺了回去,一直到程沢禮敲響他的房門才又渾渾噩噩醒過來。

"哥……"

男人聽出了其中的異樣:"嗓子怎麽這麽啞,是生病了嗎?"

他強忍著咳意艱難解釋:"哥,你們都暫時不要靠近我了,我被感染了。"

程沢禮眉心狂跳:"好,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醫院那邊你請假了沒?"

"已經說好了,讓我在家裏隔…咳咳……""

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程沢禮叮囑了幾句,立馬去給路清珩找藥。

樓下,路庭科不知在和誰打著電話,他轉頭看到程沢禮有些著急的下樓,快速交代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怎麽這麽著急,是公司那邊出什麽事了嗎?"

程沢禮搖頭:"清珩被感染了,不過我提前備了藥,弄好給他送上去。"

路庭科也跟著緊張起來:"是最近的重感冒嗎?"

"嗯,他這段時間一直在上班,每天都在接觸不同的患者,能堅持到現在才被感染已經很不容易了,加上這個病毒有短暫的潛伏期,估計剛剛回到家找消炎藥吃就是因為嗓子不舒服,但沒想到是重感冒。"

聽他這麽一說路庭科倒是想起來了,路清珩去睡覺之前確實吃了消炎的藥,但這對最近的重感冒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他給程沢禮找來N95口罩:"送藥的時候記得戴上,清珩已經被感染了,我們就不能再被傳染,不然到時候誰都照顧不了誰。"

床上,路清珩疼得難以入睡,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下意識就要提醒。

“我戴了專用口罩,現在感覺怎麽樣?”

路清珩搖搖頭:“沒事,放門口就好。”

程沢禮自然不會聽他的:“還能動嗎,家裏只有水銀溫度計了。”

路清珩聞言伸出一只手接過溫度計,全憑感覺把它塞到了胳肢窩下。

“藥已經分好了,待會吃了東西後再吃,現在先確定體溫,實在嚴重的話就去醫院。”

路清珩點點頭,現在擡下眼皮對他來說都是費力的。

十分鐘後,程沢禮看完溫度計上的數據後眉頭緊皺:“三十九度八,不能再拖了,我給你拿保暖外套,去醫院輸液。”

或許是受發燒的影響,他連男人的聲音都有些聽不太真切,以至於後面怎麽上車去到醫院,什麽時候把針紮上都不太清楚。

迷迷糊糊中路清珩說了一句:“哥……我不會被燒傻吧?”

程沢禮本來還擔憂的不行,結果聽到他這句話一時間哭笑不得:“好好打針吃藥,不然這還沒打完一瓶呢,你就開始說胡話了。”

“嗯……”

路清珩覺得自己確實離被燒傻不遠了。

……

陽光透過紗窗照射在剛被噴了水的月季上,晶瑩剔透的水滴折射出若隱若現的光。

路清珩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就見周奕從房間裏找出行李箱,打開後開始往裏邊收東西。

周奕,和他同一批來醫院實習的同校同學,在這期間處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見他傻站著,周奕順手給他拿了個塑料凳子:“誒,在想什麽呢那麽入迷?”

“喔,沒什麽。”他依舊有些迷茫,但還是伸手接過了凳子,思索片刻後又試探性開口:“就準備收東西了?”

周奕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邊收東西邊回答他:“當然,就剩最後半天班了,我先收一下,誒,你可別忘了之前還跟我說等實習結束要請我吃飯呢,現在終於可以實現了!”

路清珩楞住了,隨即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面顯示的時間是3月10日,中午13點20分。

3月10日,正是他們實習結束的日子。

他猛地轉過頭,陽光照在臉上的暖意他能真切感受到,陽光刺眼的感覺亦是如此。

心臟開始猛烈跳動,路清珩的手甚至開始細微顫抖,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又重新打開手機,才發現壁紙、軟件等都和原來一模一樣了,包括他原來的作者號也一樣回來了。

自己好像……回到現實世界了。

只是這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麽開心,自己回來了,那書裏的世界呢?是原主和他互穿回來了嗎?還是說只是自己回來了?

最令路清珩不解的還有穿回來的這個時間點,因為根本就不在他記憶範圍內,他記得很清楚,明明自己穿書的時間是在剛轉到中藥房沒多久後,晚上一覺睡醒就發現自己已經穿書了,結果現在他穿回來了,時間卻直接來到了他們實習結束這天。

許多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但始終是得不到回答了,無奈之下他只能暫時壓下這些疑惑,打算先看看到底怎麽一回事。

既然是最後半天班,那肯定就是回中藥房,他本以為自己突然回到現實會對藥材的位置感到陌生,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不僅熟悉所有中藥材的位置,並且跟每個人都有話說,就好像他已經在這裏上了很久的班,和每個人都很熟悉。

一直到和各位帶教老師正式告別後,他也依舊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周奕已經提前在醫院門口等著他,夕陽照在他身上,仿佛映成了一幅油畫。

“你終於出來了,走走走,說好的實習結束要好好玩一玩!”

對方拉著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但他並不覺得煩躁,甚至有些懷念。

最後,周奕嘴裏說的要宰他一頓也變成了兩人面對面坐著一人一小鍋的自助火鍋。

路清珩哭笑不得:“這就是你說的要宰我一頓?大出血?”

對方搖搖頭:“沒辦法啊,這個小縣城都差不多被我們吃遍了,想來想去還是小火鍋好,自己想吃啥弄啥,最主要他家的種類也挺多。”

眼看煮的差不多,路清珩又去要來了兩罐啤酒。

周奕咧嘴一笑:“果然,還是兄弟你懂我!”

兩人中間不斷有熱氣上湧,路清珩隔著熱氣有些看不清周奕的臉,就宛如他今天的狀態,一切都是那麽真實,卻又讓他感覺不太真切。

“怎麽了?實習結束不應該開心點嘛,感覺你今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周奕喃喃道。

路清珩搖搖頭:“這不是感覺時間也過得挺快嘛…你那邊火關小點,湯快冒出來了。”

“啊?”周奕看了一眼:“誒喲還真是,還好你提醒我。”

話題很快被路清珩扯開。

兩人吃了個飽,尤其周奕,肉眼可見的非常滿足,離開火鍋店後路清珩又被拉著到處逛。

兩個大男生手拉手的逛街很快就引來了路人探究的目光,路清珩無奈道:“你能不能先把手撒開,我又不會跑。”

周奕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馬送開了他的手,松開後還有些齜牙咧嘴的嫌棄:“咦~”

路清珩實在忍不住他這賤兮兮的樣,他下意識擡腿,當然也是被對方熟練的躲開。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只不過他心裏始終空落落的,即使有周奕這個好朋友在。

準確來說他想程沢禮了,他真的很想知道程沢禮現在怎麽樣。

溜達到晚上十點左右,周奕這小子終於肯回去了,兩人站在十字路口等綠燈。

三月份的天氣有些熱,路清珩感覺自己在冒汗,綠燈亮後他便跟在周奕後邊,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正常,但這種正常在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子重重撞向路清珩後戛然而止。

奇怪的是路清珩並沒有感到疼,只是自己的眼睛一下子被車燈刺的看不清,然後身體瞬間騰空,也失去了平衡。

哦,對,被撞的那一瞬間,車子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悶響,他甚至覺得車都能撞變形一塊。

“路清珩!”

這將近嘶吼的聲音自然是周奕的。

路清珩被撞飛出去後又重重砸在了中間的路障上,並且摔到地上的時候還因為慣性翻滾了兩三圈。

肇事者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駕駛著車子疾馳而去,仿佛人命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周奕被嚇傻了,因為車子只差一點就會撞到他,但憤怒讓他來不及害怕,他嘴裏不停大聲的重覆著報警兩個字,飛奔到了路清珩旁邊。

路清珩整個人躺在血泊裏,周奕敢發誓,他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麽多的血。

路清珩視線模糊極了,只知道周奕在不停的喊他,他想擡手,但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就連開口說話也做不到,這種深深的無力感讓他不禁有些煩躁,但唯獨還是感受不到一丁點疼痛。

太奇怪了,他想。

直至生命最後一刻,路清珩也只覺得真倒黴啊,怎麽才回來就這樣死了呢。

本以為自己就這麽死了,奇怪的是他的視線很快又清晰起來,直到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是第三視角了。

他看著倒在血泊裏的自己,看著後來救護車將他拉走,再到醫生直接告知周奕說是當場死亡……最後,所有人都來了,唯獨差了自己的父母。

他用第三視角看完這一幕幕,也記起來了,自己不是因為睡了一覺就穿書,而是車禍導致他當場死亡。

那個開寶馬車的肇事者剛滿二十,因為不滿女友和他分手便以飆車來發洩,而他剛好就是那個倒黴蛋。

原來,他真的死了。

“清珩,清珩……”

又一道聲音出現,路清珩的視線再次模糊,還伴隨著眩暈,睜眼的瞬間,他流下了一滴眼淚。

等再次睜眼,他又回到了醫院,旁邊坐著的人是程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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