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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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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手術室外,路庭科著急得來回踱步,在去接路清珩的路上,他甚至還有些緊張,在想這次該如何與改變甚大的兒子打招呼。

終究是事態難料,他怎麽也沒想到,兩人竟是以這種方式見面。

相比於路庭科肉眼可見的焦急,程沢禮就冷靜了很多,只是他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眼睛始終死死盯著亮著的手術燈。

一旁的裴知躍見他這個樣子,知道這是他即將爆發前的征兆,於是只能先找了個借口將人帶到樓道。

也正是因此裴知躍才知曉,男人表面看似冷靜,其實手心早已滲滿汗液。

“先別太著急,清珩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裴知躍知道光靠嘴說肯定安慰不了多少,但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先將對方的情緒平覆下來,更何況前不久男人才打了通電話,估計是已經在查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了。

至於那個穿了一身黑的男人,就算他最後也捅了自己,但能肯定的是往後的日子不會那麽好過,因為程沢禮會想盡一切辦法讓醫生盡全力救活他,然後再慢慢折磨。

程沢禮絲毫沒有反應,似乎是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奈之下,裴知躍只好先把對方喊答應,也顧不上他是否能聽得進去:

“清珩現在還在手術室,路叔叔也才剛剛回國,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生氣到巴不得親手把那個人給殺了,但是這樣沒用,流言還沒有完全制止,如果你現在出了事,別說宴會,就連路家都會受到波及,所以你一定要冷靜,況且路叔叔肯定也不會輕易放過對方的。”

這麽多年來,裴知躍是最了解程沢禮的人,也只有他知道,對方一旦被激怒,那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程沢禮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這讓裴知躍有些無奈,若是放在平時,對方肯定是聽進去了,最主要以對方的性格來說,想要激怒他也是件難事,只是這次非同小可,因為對方動到的人是路清珩。

男人對青年的感情非常克制、隱忍,一開始裴知躍也沒能察覺,直到後來他親眼目睹對方一次又一次為青年破例,心也總是偏向青年那邊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

程沢禮一直都是喜歡著路清珩的,只是他不說的話,別人也很難察覺到,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極強,但只要那個人是路清珩,他就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放低底線。

正當裴知躍不再準備抱太大希望時,程沢禮忽然開口:“我知道,不管幕後主使是誰,到時候都不會讓他好過。”

萬幸,他冷靜下來了。

手術結束後,醫生告訴他們路清珩並沒有什麽大礙,只不過血流得有點多,麻醉還沒過,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唯獨程沢禮,他表情凝重,依舊想著幕後指使的事情。

路庭科見狀,知道程沢禮是在擔憂青年:“沢禮,先等清珩醒過來吧,到時候我們再做決定。”

程沢禮楞了一瞬,隨即點頭答應,他看了一眼還躺在病床上的青年,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像是一件易碎的陶瓷品,仿佛一碰就有可能碎掉。

他見不得青年這幅模樣,只能想青年捅到的是腹部,也還好只是捅到了腹部,並沒有刺中什麽要害的地方。

病房裏的氣氛十分凝重,就連青年略顯微弱的呼吸聲都能被聽得一清二楚,三人相對無言,過了許久,路庭科倏地開口:“清珩以前雖然叛逆,但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得罪什麽人,我在國外的這段時間他有沒有惹出什麽事?”

程沢禮擡眸:“沒有,如您所說,他雖然之前都不肯聽我的,但絕對不會做什麽特別出格的事情。”

路庭科沈吟片刻,:“或許是有人單方面蓄意報覆。”

聽到蓄意報覆這四個字的瞬間,程沢禮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異常快,總覺得有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嗯,我會去註意的。”

……

眼前一片昏暗,似乎是有人在說話,但始終斷斷續續的,根本聽不清其中的內容。

身體的本能驅使著路清珩睜開眼睛,但眼皮卻像是有了重量,許久後他才勉勉強強把眼睛睜開,適應著眼前的光亮。

感覺到身體有些僵硬,他下意識想動,卻不料扯到了傷口,真實的痛感讓他不禁皺眉,隨即便打消了念頭。

記憶逐漸回籠,路清珩愈發覺得人要是倒黴起來那分鐘,就算是神來都未必能拯救,要是知道會殃及池魚,他絕對不會著急著回去。

病房裏靜悄悄的,路清珩並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能確定的是路庭科回來了,正巧他們都沒在,自己也能思考一下待會見面該怎麽和對方進行交流。

原文中,原主和他身邊的人相處都不太融洽,最不融洽的就是程沢禮,除了他以外,第二個就數路庭科。

說白了,原主就活像個正值叛逆期的中二少年,純屬全家都要他好,他卻唯獨往死裏作的類型。

路清珩想著逐漸走神,以至於三人走入病房都沒察覺到。

“……清珩?”

路庭科剛進門就註意到青年偏著頭,直到確認他是醒著的,才出聲叫他。

路清珩聞言轉頭,終於看清路庭科的模樣,如原文所描寫那般,對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相比於原主,他的長相更具有攻擊性。

起初他還有些不相信原文中有人誤以為父子倆是兄弟的情節,但現在一看,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意識到路清珩在用疏離的眼神看著自己,路庭科心裏像被刺了一下。

“是我太唐突了……”

“啊……是爸爸啊……”

轟!

路清珩只覺得有那麽一道閃電擊中了自己。

他本來只是猶豫著要不要改一下稱呼,誰知道一開口就直接叫了出來。

當然最尷尬的還不是他張口就來,而是對方的反應,路庭科直楞楞的看了他好幾秒,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而程沢禮和裴知躍的反應則是更誇張,在他喊出來那一瞬間,兩人的視線立馬就聚焦到他身上,似乎是要把他看通個洞才不覺得奇怪。

路庭科顯然是高興的,他眼神左右飄忽不定,過了一會兒又回到路清珩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路清珩輕咳了聲,想要緩解一下尷尬:“您好久沒回來了吧。”

“是好久沒回來了,不過你放心,國外那邊已經安排好管理的人,以後除了必要情況,其餘時間都在國內。”

看來路庭科是誤解了他的意思,但看對方挺開心,再加上歪打正著也拉近了距離,所以路清珩並未反駁。

“嗯,也可以好好休息。”

面對一反常態的路清珩,路庭科開心的同時又難免擔憂,開心的是青年不再像之前那樣渾身帶刺,他們之間的父子關系也有望緩和,擔憂的是青年如此一反常態,恐怕就像程沢禮所說,他這樣的情況非同小可。

或許是剛醒沒多久不太能感覺到痛,一開始路清珩甚至覺得傷口是不存在的,但現在他甚至是躺著一動不動,都被疼得有些心慌。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擔心,路清珩只能把頭偏向一邊,裝出一副自己很困的模樣。

程沢禮果然註意到了:“是感覺頭暈嗎?”

路清珩點點頭,順著他的話道:“嗯,有些困了。”

由於躺著的緣故,路清珩的聲音有些悶,導致聽起來很疲憊。

三人聞言後便都很有默契的和他道別,說晚點再來找他,很快病房裏又只剩下了他獨自一人。

處在安靜的環境下會放大人的感知能力,現在路清珩非常認同這句話,腹部傳來的疼痛愈發清晰可感,很快他額頭上就滲滿了一層細密的汗液。

一開始他還疼得有些難捱,但或許是後來疼到麻木,又或許是困意來襲,他竟真的硬生生捱睡著了。

可傷口畢竟是真實存在的,這一覺註定睡不安穩。

不多時,路清珩只覺得大腦一片混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很燙,甚至因為發熱而流汗,但同時他又覺得一陣陣發冷,甚至讓他想要蜷縮起身體,奈何卻動蕩不得。

路清珩想再次睜開雙眼,可是這次卻怎麽都睜不開,眩暈感時不時襲來,都在提醒著他已經發燒了。

意識模糊間,他做了一場夢,夢裏他時而身處高溫沙漠,時而站在冰天雪地,奇怪的是明明是夢,但身體所感受到的溫度變化卻格外真切,讓他異常難受。

“呃…”

眼見青年眉頭緊蹙,發出一聲並不太清晰的囈語,程沢禮心疼壞了,恨不得能替他分擔一些痛苦。

原本他們都先回了路家,但他還是覺得放心不下,於是又獨自返回了醫院。

這不回不知道,一回才發現路清珩的情況並不是很好,雖然人已經睡著,但臉卻異常通紅,很明顯就是發燒了。

可比起青年受傷,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真正指使人來傷害路清珩的人。

路庭科說的沒錯,幕後主使確實是單方面蓄意報覆,但對方不是別人,正是當初霸占自己父親公司,又將他攆出家門的姨父姨母,那對讓自己徹底無家可歸的夫妻!

人心向來經不起考驗,他萬萬沒想到,作為親人竟能惡毒到這種程度,不僅針對他,甚至把手伸向他所在乎的人身上。

兩人不就是怕自己在路家發展起來後有能力去對付他們嗎,他原本只是恨他們,但從未想過要去打壓曾經在父親名下的公司。

看著病床上痛苦的青年,程沢禮忽然覺得自己沒必要對這對夫妻客氣,說好聽了這是自己的姨父姨母,說難聽了,這就是自己的仇人!

仇恨的火焰在心中迅速增長,最後攀附全身,火燒火燎,沖擊著男人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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