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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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青年的睡顏恬靜又美好,睫毛微翹纖長,大概是因為睡著後完全放松下來的緣故,看起來愈發乖巧了。

車子停下來已經有幾分鐘,但程沢禮還是舍不得將路清珩叫醒,見他睫毛微顫,又伸手為他將額前的碎發輕輕撥開。

記憶中少年略帶圓潤的小臉和已經成長為青年的臉逐漸重合,程沢禮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伸出手去撫摸路清珩的臉,但始終沒有動作。

就連程沢禮自己也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對青年的感情卻是只增不減,甚至就快要壓抑不住。

可他對對方的情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見不得光的,當年若不是路家肯收留他,將他視如己出,又怎麽可能有今天的他。

若是貿然把這段感情宣之於口,不僅青年會討厭他,甚至對於路家來說,這只怕會是恩將仇報。

只是,他太高估自己了,年少時的他不懂事,原以為對對方的感情過一段時間就會消散,一直到現在,他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青年早已是情根深種。

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把對方叫醒時,青年卻忽然發出了一聲夢囈,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很輕,卻足以將他思緒拉回現實。

程沢禮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敲打了一下,他的視線從青年的側臉,逐漸落在嘴唇。

再往下,便是喉結下方那顆略帶粉紅、給青年平添幾分性感的小痔。

只一眼,差點就令男人失去理智。

腦海裏有一股沖動在叫囂、撕扯,程沢禮不得不把視線挪開,只不過情感終究是占了上風,很快,他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青年身上。

青年現在就坐在自己身旁的副駕駛位置上,只要他想,他隨時都可以得到對方。

只是,喜歡又怎麽能憑一己私利強行占有。

上次就是因為自己太沖動才差點又將對方推遠,若是再有一次,肯定只會追悔莫及。

就這樣,一個在商業上雷厲風行,甚至是能做到讓對手談之色變的男人,在糾結許久之後,最終也只敢小心翼翼湊過去,在青年不知道的情況下,落下了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縱使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是一輩子都無法說出,他也甘之若飴。

……

路清珩是被餓醒的,可等他醒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沒坐在車裏了,而是在程沢禮的房間裏。

程沢禮……

顧不上一陣陣空腹感,路清珩第一時間就是從床上下來,想要搞清楚是什麽情況。

他伸手準備開門時,門恰巧也從外面被打開了,兩人就這麽打了個照面。

“我怎麽在你房間裏?”

“醒了,先下去吃點東西?”

兩人同時出聲,隨即路清珩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主動接話:“你這麽說我確實是有點餓了。”

程沢禮聽他這麽說,立馬回應:“正準備叫你,一起去吧。”

一頓飯吃得相對無言,卻又意外和諧,就連一旁的秦叔都看不明白這兩小年輕又在鬧什麽。

唯一能確定的是程沢禮心情不錯。

直到兩人準備回各自的房間,路清珩才小聲和程沢禮說了聲謝謝。

八月,棲城的天氣不再那麽燥熱,涼爽的空氣足以讓人在上班路上趕走睡意。

路清珩換好白大褂,大致看了一圈後主動把數量比較少的註射液添加上,然後又把藥分別拆、剪出來。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邵琳不由得感嘆:“小路,要不是你就在我們藥房實習,我都懷疑你就是幹這一行的。”

說起這事邵琳就忍不住羨慕倪忱,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只是不熟悉藥品擺放位置,但其他樣樣都熟的實習生。

路清珩笑笑:“老師我哪有那麽誇張,也就是看著學的。”

還不是因為當了一半的實習生,穿書後又重頭開始。

一陣開門聲響起,兩人本以為是倪忱和付傑,不過出乎意料的是來了一個新面孔。

“老師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

來的人是個女生,紮著丸子頭,身穿白色襯衫,外面套著淺棕色的無袖針織馬甲,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笑起來好看極了。

邵琳一聽是新來的實習生,眼前一亮:“謔,小姑娘就是任歡吧?沒事,直接進來就好。”

“嘿嘿,好嘞!”

名叫任歡的女生絲毫不畏懼,她動作敏捷,跨過擋板後走到兩人跟前。

“我姓邵,你叫我邵老師就行,這位小同學叫路清珩,和你一樣也是實習生,不過比你早來了一個月。”

感受到女生的目光,路清珩朝她微微點頭示意。

任歡也回應了一個笑容,轉頭又問:“邵老師,我的帶教老師是還沒有來嗎?”

“估計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吧,歡歡先去把白大褂換上吧,等他來了我告訴他就行。”

任歡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邵琳給自己的新稱呼。

"成,歡歡得令!"

任歡這一回答成功將兩人逗笑,原本還有些沈寂的氛圍瞬間熱鬧了不少。

過了好一會兒,倪忱和付傑依舊沒來,邵琳想了想,決定打個電話問問到底是什麽情況。

門外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鋼琴聲,路清珩總覺得曲子有點耳熟,緊接著藥房門被打開,手機鈴聲也剛好唱起了歌——

"City of stars,just one thing everyb……"*

倪忱將電話按斷:"來了來了,媽呀…邵姐你是不知道我跟付傑有多倒黴。"

邵琳聞言表情立變:"你們該不會是被堵了吧?"

"終於到了。"付傑也緊隨其後。

倪忱搖了搖頭:"太倒黴了!今天還是白副親自下來堵人,我跟付傑兩個人不知道,還拎著早點,沒被扣分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白副怎麽也開始搞突然襲擊了,那你呢?他沒記吧?"

付傑戴上衛生帽,憨笑了兩聲,"我才是更嚴重呢,白副因為他們說本來就對我印象不好,結果今早還被他逮了個正著,我就怕他告訴陳老師,到時候肯定就要挨批罰錢。"

說完還不忘嘆口氣。

聽到"罰錢"兩個字,路清珩著實有些意外。

經過這一個月以來的相處和了解,陳主任雖然在工作上對大家的要求非常嚴格,但實際上卻是個心思非常細膩的女性,雖然平時說話直白了些,但不到萬不得已,肯定是不會選擇罰錢的方式來懲罰員工的。

邵琳瞇了下眼,和付傑介紹起實習同學:"付傑,你帶的實習同學來了,名叫任歡,記得認真帶人家。"

聽邵琳這麽說說,付傑才終於想起來這件事,他看了一眼新來的實習同學,不禁感到有些懊惱:"任歡是吧,誒整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實習同學才來第一天,我做為帶教還遲到。"

本來被白副說了幾句倪忱還感覺有些郁悶,但難得看到付傑還有害羞的時候,她忍不住打趣:"喲,到底是成付老師了,還知道害羞啦?"

付傑也不生氣,邊笑邊回答:"小倪別這麽喊我,你這話說的就像我是厚臉皮一樣。"

邵琳也跟著湊了會兒熱鬧,最後不忘又提醒了一遍:"既然都這麽說了,那以後就好好帶。"

付傑點頭‘嗯’了一聲,順手接過今天的第一張處方。

事實證明,任歡不僅情商高,學習和動手能力也很強,才半天的時間就已經和大家打成一片,連路清珩都被她帶的話多了不少。

拿藥的人總是一波波的來,臨近下班的時候發藥窗口竟意外排起了小長隊。

大家都在各自忙碌,忽然,一陣尖銳的女聲從窗外響了起來——

"都讓一讓!沒見這裏情況緊急嗎!"

女人的聲音實在太大,惹得不少人都轉頭往後看,不過在看到她旁邊的男人疼到直不起身體的時候,大家還是默默給他們讓了位置。

女人從男人手裏抽出處方,踩著細高跟來到收方窗口前,緊接著就絲毫不客氣的把兩張處方甩到倪忱手裏。

路清珩心生不悅,轉頭就發現任歡也在默默盯著女人,顯然十分不滿意對方的行為。

只是,救死扶傷本就是身為醫生的天職,倪忱迅速拿好註射液,轉頭和路清珩叮囑讓他親自送過去。

"啰啰嗦嗦幹嘛!要是我老公疼出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別以為你們是醫生就很了不起!"

女人說完就拿出手機回消息,根本沒註意到眾人用異樣,甚至鄙夷的眼神看她——

嘴上說著擔心自己老公,結果處方都舍不得幫人家拿一下,況且人家疼得都直不起腰直冒冷汗了,也不見得伸手扶一下。

路清珩自然知道倪忱在擔心什麽,他接過註射液,拿上單子,立馬就從藥房後面繞到前邊去攙扶患者。

男人已經疼到將近虛脫,感覺到有人來扶他,下意識開口感謝。

"謝…謝謝,實在是麻煩……"

路清珩手上又稍稍用力,好讓對方走路沒那麽艱難:"我另一只手拿著註射液有些不太方便,您靠過來一點吧,職責所在,應該的。"

女人倒也是個鐵石心腸,任憑兩人的速度再慢她都不肯出手扶一下,似乎剛剛的擔憂也只是因為不想多浪費自己的時間,還是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來幫路清珩一起把男人扶到了註射室。

輸液區人滿為患,路清珩看了眼右邊的註射室,發現醫生並沒有在裏面。

"麻煩您再幫忙扶一下,我去找……"

路清珩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女人蠻橫打斷:"打針的醫生呢?再不來出事了小心讓你負全責!"

旁邊配液室負責配液的醫生從裏面出來,提醒到:"周醫生去給病人換液了,請稍等一下。"

女人斜睨了她一眼:"我跟你說話了嗎?你不來打針就回去做好你的事。"

對方沈默片刻,並沒有跟這種不講理的人斤斤計較。

捂著肚子的男人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艱難開口提醒:"昇昇,不能這樣和別人說話……"

"你閉嘴,哄我的時候也沒聽你這麽說。"

男人疼得實在沒力氣再進行反駁,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了路清珩上。

女人也不知到底在鬧什麽脾氣,她轉頭不懷好意的打量了路清珩一番,先是嗤笑了一聲,過了一會兒竟直接開口道:"怎麽?你哄完女人後現在開始對男人感興趣了?"

此話一出,輸液室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路清珩本就在忍讓著女人,可現在對方說出了這種話,縱使他脾氣再好,也實在是難以繼續忍受。

"女士,我好像和您,以及您這位先生並沒有任何交集吧?"

女人本想接著回懟,可一看掛在青年胸前的實習牌,也不知想到了什麽,下一秒——

"啪!"

響亮的耳光聲把正在看熱鬧的人都嚇到了,而路清珩本人一時間也沒能反應過來。

他只知道,自己被一個蠻橫無理的人打了一耳光,而且這一巴掌出手很重。

女人打完這一巴掌只覺得心裏暢快,手雖然疼,但起碼她打得很爽!

不過還沒等她收回手,輸液室門外就傳來了一道嚴肅的聲音。

"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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