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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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怎麽不叫醒我?”

怕吵醒你這種話肯定不會跟你說的,衛睦倉心道。

衛睦倉:“快看看別律。”

杭器出去不過一會兒,外面便消停了。

可與快速恢覆安靜的客廳不同,房間內,他的內心躁動不安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魯鈞再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一同帶來的還有不好的消息。

“什麽個意思?他都忘了?”衛睦倉道,“那他找人幹什麽?嫌他自己的生活太無聊了,還是以為我們太閑了?”

事情要從昨天魯鈞回去找鬼大爺說起。

鬼大爺給的線索太少,不像是交易,反倒像是刁難。

魯鈞便想找他問個清楚。

鬼界地形覆雜,虛幻景象又多,那地方偏僻,魯鈞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迷路了。

好在最後,鬼大爺自己現了身,不耐煩地問他來幹什麽。

魯鈞:“我們真心為朋友著想,所以你跟我們之間交易,我們也會全力去辦。但你幾句話說完便走,交待的也是模模糊糊,這不是為難我們嗎?”

“要是什麽都知道,又何必讓你們去?”鬼大爺道,“我在這世上待了這麽久,要是真容易找,早該找到了。”

“連你自己都找不到,那讓我們從哪兒找起?”

“難道你的朋友配不上跟一個不知死活的人交易不成?”鬼大爺道。

魯鈞:“……”

鬼大爺一笑,“說句實話,我不記得了。死前就有記憶沒了,死後身邊躺著的就是那副畫。日日夜夜見著,畫毀了,但印象還在,臨摹畫出,竟然分毫不差。我知道那人之於我必定重要,但多少年過去,陰陽兩界,我卻從來沒有遇見過他。越是如此,我便越想解開心結。”

魯鈞:“可是……”

鬼大爺打斷道,“我字窺妄,窺而不得,妄自思量。其餘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鬼大爺拂袖轉身,瞬間不見蹤影。

衛睦倉聽完,心中急躁。這一去,不但沒有得到任何線索,反倒增了一些煩惱。

要放平時,他大可悔了不幹。但是一旦人特殊了,這話也說不出口了。

衛睦倉心中憋火,無處發洩,眉頭也越皺越深。

杭器一手撫上他的背,動作像是順毛。

“我去吧。”杭器道

“去幹什麽?”

“幫你找人。”杭器道。

衛睦倉:“不是找不到人嗎?你能上哪兒找?”

杭器不明說,只道:“我自有辦法。你最近太沖動易怒,得放松放松。”

“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我給你符紙,教你自保的方法,和控制別律的法術。吃飯不要忘,睡覺也得按時。”杭器道。

“又不是生離死別,你說這麽多幹什麽?”杭器道,“要說等你回來了再說。”

杭器點頭,“好。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條件還挺多。說吧。”

“你不用知道,但是只要我回來了,你就必須答應。”

這是談條件嗎?這是什麽霸王條款?衛睦倉剛要拒絕,卻見杭器面色不似說笑,認真嚴肅非常。

衛睦倉楞了一會兒,答應了。

見他舉動,杭器神色一松,竟然就這麽走了。

啪的一聲,門關上了。幹脆又迅速。

不知怎的,衛睦倉有些後悔。但讓他馬上出門將人叫回來,他又不願意。

就這麽樣吧,人還回不來了不成?

39邪村尋人(1)

“所以,你們一個個的都瞞著我?”衛睦倉冷聲說道。

無論是站著的,還是坐著的,個個低著頭,沒有給出回應。

再遲鈍也該知曉其中的意思了。

衛睦倉心中有一種沖動,將每一個都拎出來打一頓的沖動,即使是剛剛才好的別律也不例外。

沖動侵蝕理智。沖動大肆漫延大腦,理智勢力微弱但頑強抗爭。兩股力量在腦中打得不可開交,但表面上,卻異常平靜。

衛睦倉雙眼冷冷地掃過他們,緊抿雙唇,忍住即將破舊而出的責罵。他既不能說他們錯,又絕對不認為他們對。

衛睦倉面上不顯,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這是衛睦倉第一次趕走他們。

別律剛想說些什麽,但衛睦倉頭也不回地進了屋,不給他機會。

幾鬼默默離開,留給衛睦倉空間。

衛睦倉坐在床邊,緩緩吐出一口氣,雙手覆面,低著頭,沈默著。

不過這脆弱的沈默馬上被撕裂,換上衛睦倉慍怒的表情。

屋中能砸的砸了,能摔的摔了。誓不將心中不快發洩幹凈,絕不罷休。

但等不快發洩了,又有濃濃酸意與怨氣湧上心頭。

衛睦倉是會哭的人嗎?不是。

掀開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似乎這樣就能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一時間的混亂,長久的平靜,平靜得壓抑。

今天這情況的造成,在於杭器。但從其根本來看,在於他自己。

如果不是他讓杭器幫忙,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如果當初自己叫住了他,可能結果會不一樣。

衛睦倉懊惱著,卻也知道懊惱無用,後悔無用。在杭器半個月都杳無音信的時候,後悔就是在浪費時間罷了。

他不知道杭器去找陰差做了什麽交易,也不明白為什麽陰差會答應,順便將鬼大爺想見的人找到。

人是找到了,無論這個人給等待幾百年的鬼大爺帶來的是喜是悲,或者完全沒了當時的心境,這都跟衛睦倉無關。

他所知道的,是其他的人都得到了杭器的交待,都知道他要走,都知道他一路兇險,可能一去不歸,他們都知道,除了他。

他們憑什麽不讓他知道?

一天兩天,興許還可以瞞過去,但是時間長了,再天衣無縫的謊言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裂開細縫。

揭穿或者是逐漸察覺謊言,殘忍程度相當,沒有高下之分。只不過一個是疼痛由強向弱,一個從弱到強。

要不是杭器離開時的話語讓他不安,可能衛睦倉就會像上次那樣,以為只是不得已地不告而別,過段時間就會回來。

但這次顯然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眼睛逐漸酸脹,衛睦倉用力揉了揉。

衛睦倉心道,他杭器千萬得躲得好好的,吃好喝好,不然要是讓他找到了,這日子絕對不會讓他安生過。

真是太氣人了。怎麽就會有這樣的人呢?

千言萬語,說出口的就是一聲“操”。

走就走了,走了他還活不成?還吃不飽睡不暖?屁。

為了證明自己絕對吃得香,衛睦倉點了兩百多塊錢的外賣。

大大小小盒子擺上桌,葷素搭配,粥湯都有,各種味道摻雜,油膩氣息一時充斥空間,說不出的讓人反胃。

算了,一口吃不下。

這麽油膩,是人吃的嗎?什麽垃圾東西。

給狗,狗都不願意吃。

……說不定狗還是願意吃的。

衛睦倉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自己油鹽未進,倒是造福一圈流浪狗。

就算積德吧,要是狗爭氣,這積下來的德能讓一個人平安無恙。那人就值這麽點,多的沒有。

流浪狗太臟,衛睦倉沒碰,蹲著發了會兒呆,又上了樓。

當夜,衛睦倉一晚上沒睡著。等天大亮,本準備放松放松困極了的眼皮,但眼睛一閉上,一些不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裏,趕也趕不走。

睡比不睡更痛苦。

衛睦倉茫然。他無時無刻不想去將杭器找回來,但去哪兒?能保證自己安全嗎?杭器沒事最好,但要是有事了,自己又能保證他好好的嗎?

衛睦倉也想給自己自信,但比起自信,看清現實也相當重要。

他清楚自己的分量,所以他慫。

大不了……衛睦倉摸了摸掛在頸間溫熱的玉,大不了靠它。

衛睦倉的心裏活動太多,內容太豐富,包含的情感太覆雜,頭腦昏漲,眼皮發酸。等別律過來時,還以為找錯了地方,認錯了人。

眼珠子裏布滿血絲,眼眶下面發黑,嘴唇烏白,人魂不守舍,更是沒了精神。這副模樣,叫鬼看到,都以為是流落在外的同伴。

別律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聲道,“沒吃飯?”

衛睦倉眼睛低垂,沒有說話。

別律嘆了口氣,“你怨我也好,怪我也罷,但好歹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

“睡不著。”衛睦倉道。

“你想太多了,壓力太大。”別律道,“我知道你心思全在他上面,工作說辭就辭了。但是你要是想找他,首先得自己振作起來。”

“口頭一說,不過是嘴皮子動一動,但是做起來哪有那麽容易?”衛睦倉道。

衛睦倉語氣嗆得很,別律沒管,笑道,“你就負責吃飯睡覺,你能思考的東西,我也能。找人,我可以幫你。”

“怎麽找?”不過是一句話,衛睦倉灰暗的眼睛動了動,終於有了一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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