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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停電，拍攝沒能如期進行。
寧灣出去，買了杯沙冰給在附近辦事的黎朝喜。
“去我家看看？不遠。”黎朝喜猛吸了口，“幹等著也沒事。”
寧灣：“你家？”
“我記得和這裏離得很遠。”
黎朝喜發動車，唇角忍不住上揚：“吳越把之前的房子賣了，在沐光南院交了一套一百一十平房子首付，剛裝完。”
“昌京的房價你知道，五環外都很誇張。再加上結婚要婚紗、鉆戒、場地，宴席，我們還計劃一場蜜月旅行。他壓力很大。”
“我說以前的房子住著挺好，不用換。他說那不行，結婚怎麽能馬虎，那住的叫‘婚房’，房產證上要寫兩個人名字，房子要正兒八經讓我來裝修。”
窗外景色飛逝，寧灣表情明顯怔了一下。
“地段雖然比不上最好的，但兩個人住綽綽有餘，交通什麽的也都方便，過幾天就可以搬家了。”
黎朝喜說：“吳越這個人吧……”
“真的婆婆媽媽的。”她說的話是怪罪，眼睛卻分明是笑著的。
寧灣沈默兩秒，忽然問：“你上次說，許清景現在住在什麽地方？”
“金臺夕照那一帶吧，”黎朝喜有些意外，“一六還是一七年……你沒去過？我記得房子是你沒走的時候買的。”
“問這個幹什麽？”
寧灣悶得透不過氣，將車窗按下：“沒什麽。”
宣發照分單人和雙人，沒到寧灣的時候她坐在一邊翻現場不知道哪個角落的雜志，其實看不進去。
戚薇妮換了深黑絲絨長裙，脖子上掛著一串水滴型裸鉆，貴重美艷。這兩天楊璐瘋狂在耳邊一遍遍念叨這幾個人，寧灣就是不知道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目前聶松遠手底下最能賺錢的藝人之一，當紅流量花，隱隱有越居一線的趨勢。
戚薇妮提著裙擺，腳步一轉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寧灣坐在原地動都懶得動，點頭算是打招呼。
戚薇妮一踢裙擺坐在她身邊：“聊聊？”
寧灣：“聊什麽？”
“我漂亮嗎？”
“漂亮。”寧灣中肯評價。
戚薇妮滿意地攏了攏卷發，朝前方望去。
到顧軼了。
顧軼天生不喜歡拍照，看見鏡頭恨不得掉頭走十萬八千裏。被要求換姿勢時跟紀柏溪欠了他錢一樣。
戚薇妮有片刻的怔忪。
寧灣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看起來想說點什麽，卻只是安靜地抱著熱茶坐著，禮服裙盛大地堆在腳下。
“我和許清景認識有六年了。”她突然沒頭沒尾說。
寧灣眼睛看著前方，應了一句“嗯”。
戚薇妮：“你沒什麽想問的？”
香水味熏得寧灣鼻子癢，她不痛不癢：“你想說什麽？”
戚薇妮“嘖”了聲，意味不明：“真可憐。”
就這一句，她們兩人肉眼可見失去繼續交流的興致，雙雙坐在凳子上，彼此別過臉。
這麽相安無事過了十分鐘，在寧灣考慮要不然換個地方坐的那一秒，戚薇妮又開口了：
“坐這裏是全場視野最好的地方，你想看誰？”
江夢瑤穿了身粉色公主風套裝，胸口有紗質的蝴蝶結，笑容甜美。戚薇妮遙遙一指，似笑非笑：“總不會是她吧？”
“你覺得是就是。”寧灣輕飄飄回。
戚薇妮臉一黑。
耳邊清靜下來。
在許清景出現時寧灣還是無法控制地擡頭，朝場地中央看。
懷著一種自己都無法想象的比較心情。
燈光和白板明晃晃，許清景西裝湛藍，身姿頎長。通身除指骨上三枚連接銀戒外沒有任何裝飾。他面對鏡頭，表情無波瀾。被精心打理過的鬢角整齊烏黑，眉眼華麗如鳳尾。
天生的冷淡和憊於社交被隱匿在不算真心的笑意中。
寧灣肩膀松懈下來，心中某處被一蟄。
她和許清景認識的時候他剛大四，介於少年和青年人之間的過渡期，奔波在劇組和學校之間讓他喪失大部分交流欲望，不加掩飾地遠離喧鬧和社交，對獨處的需求高於正常人一倍有餘。
這種行業……
估計也容不得他有自己的私人時間。
寧灣就這麽盯著他跟時不時冒出來的人說話，偶爾笑一笑，再偶爾回應兩句。
分明是耐心的，但她就是覺得許清景應該想喝水。
一整箱礦泉水就在腳邊，寧灣動了動手腕，彎腰拿了一瓶。
她還沒擡起頭都能感覺到似有似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拎著瓶身擡頭時刻意停頓了一下。
戚薇妮在一邊翹著二郎腿坐著，膝蓋上搭了一條長毯。
“你先去？”她擡擡下巴。
“下一個是你。”寧灣擰開瓶蓋，沒喝。
戚薇妮冷笑：“我有事不行？”
“三帶一”“要不起”“過”……
歡樂鬥地主的聲音都快吸引到工作人員了，寧灣嘴角無語地一抽，用瓶蓋指著戚薇妮腿上手機展示的鬥地主頁面：“這就是你的事？”
戚薇妮用手指滑出去一張“Q”，全神貫註：“這把和下一把連贏能領獎，別耽誤我掙錢。”
寧灣：“……”
“下一位老師可以過來了。”攝像老師喊。
戚薇妮騰出一只手推寧灣：“過去過去，別擋著我光。”
寧灣被推得一踉蹌，往前走了兩步，給氣笑了。
她走過去才發現手上那瓶擰開但沒喝的水忘了放，攝像老師是個中年男人，笑呵呵：“老師的水可以先放我們這兒。”
“拍完再喝。”他補充道。
寧灣點頭。
申全州和林湖都沒來，跟在許清景身邊的是譚理。寧灣對這個抱著筆記本出現在辛苑別墅叫她“嫂子”的大男孩有點印象，帶著礦泉水瓶揚了揚手算是打招呼。
譚理眼睛一亮，大聲：“寧灣姐！”
耳邊全是“燈光師傅左移”“亮度低一點”“那個背景板撤了”這類語句，寧灣腦抽，順手一遞：“水——”
這個音節發出去她就知道大事不妙，硬生生轉了個彎：“在那邊。”
空氣一靜。
譚理納悶地看許清景：“清景哥，你渴嗎？”
寧灣：……你說你沒事多嘴什麽？
說都說了，寧灣木著張臉：“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
許清景笑了：“嗯。”
“渴了。”他後一句對一頭霧水的譚理說，“幫我拿瓶水。”
“……”寧灣把水往地上放，只想趕緊離開這地兒。
單人cut拍攝速度很快，一個小時後全部結束。寧灣心如止水坐在一邊看江夢瑤滿臉小女兒情態想靠近又矜持的姿態，打了個哈欠。
戚薇妮今天就跟賴上她一樣，百來平的場地非坐她旁邊。這會兒又開始在鬥地主的背景音樂下撩眼皮：“你先跟顧軼拍？”
寧灣掃了眼拍攝安排：“嗯。”
戚薇妮看了眼許清景。
陷入沈默。
寧灣捏了捏手指，從左手拇指開始，依次到小指。
戚薇妮輕笑了一聲：“我很好奇……”
好奇什麽，她沒說完，寧灣也沒問。
顧軼弄完妝造大步朝這邊走，江夢瑤和抱著籃球的楊子宸正在拍雙人照，他倆年紀沒差多少，乍一看還挺般配。
寧灣沒什麽心思關註，下巴繃著。
她、戚薇妮和站在右手邊的顧軼，齊齊看向同一個地方。
譚理玩心大，正在洗一疊剛拆的撲克牌，搭出拱橋的洗牌法。肉眼可見玩得開心，一邊玩一邊給坐在桌邊的人展示。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挪來一張藤椅，許清景背對著他們，拇指和食指中央捏著一包煙盒，在桌面不輕不重地敲。
沒抽，看情態是個思考抽不抽的動作。
“煙味道挺好？”寧灣冷不丁問顧軼。
顧軼不知道為什麽心虛：“一般般……吧，幹這行作息顛倒，提神用。”
“也能鎮定。”他望著許清景的方向，忽而又說。
寧灣沒有接話。
因為許清景收了那包煙。
他其實已經抽出一根，又略顯粗暴地塞了回去。發現無法完整推進去後將其揉捏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三人視線太集中，許清景和譚理先後註意到，前者漫不經心將煙盒收回，後者沒心沒肺沖他們晃手中四盒一板的紅色旺仔牛奶，看口型是問他們要不要喝。
“……”
在和前三個人拍照的整個過程中，許清景始終坐在那張藤椅裏。上半身微曲，雙手交握，神情平靜。寧灣甚至懷疑在長達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中他沒有變換過姿勢。
頭頂半圓形設計的燈照剛好將他攏進一片無風的空間，陰影四處滋生。寧灣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顧軼比她先松了一口氣。
拍照時他仍然神色如常，鏡頭對他來說平常如吃飯喝水。
寧灣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剛拍兩張她就發現問題所在，從牙縫裏擠出字：
“你是來拍結婚照的嗎！”
這種雙人cut肢體接觸不多，重在氛圍。怕的就是各自粉絲集火，有意見。
寧灣從攝影師的表情都能看出異樣。
這他媽下去見他媽的鬼！
“第一第二第三！”寧灣忍無可忍低斥。
許清景輕笑：“你說。”
寧灣麻木：“第一，別對我笑。”
有些離譜，但不是不行。
許清景說：“可以。”
“第二，站遠點！”
許清景沒第一時間開口。
寧灣也顧不上他答應還是不答應，暴躁：“第三！別跟我對視！”
“……”
這回許清景眉梢微微往上擡起，低笑了一聲。
“得寸進尺。”寧灣聽見他這麽評價。
……他多少聽進去了，後面拍攝順利不少。
所有人收工後許清景去了趟洗手間，在吸煙室待了半刻鐘。
走出來時人散得差不多，他腳步頓住。
寧灣大約是有話要跟他說，去而覆返。太累又精神緊繃，在那張藤椅上睡著了。
她趴在上面，頭發絲柔軟地散開。一只手捂住了耳朵，將自己埋進胳膊中。
許清景呼吸靜了片刻，視線掃過所有鏡頭，一一確認。
他取下尖銳飾品，彎腰欲將人抱起，動作一頓。
瞳仁中映出紀柏溪瘦長的身影。
紀柏溪目光移到他懷中的人身上，嗤笑：“你就不怕我跟你搶人？”
許清景俯身將熟睡的寧灣抱起來，臂彎沈甸甸。聞言表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盡管試試。”
“遺棄二十年才被找回的私生子，根基不穩，腹背受敵，一根稻草的壓力都無法承受，十年處心積慮廢如薄紙。”
紀柏溪臉色一變。
“等等！”
許清景：“我從沒有把你放在眼裏。”
一股無名火沖上心頭，紀柏溪控制著音量，冷冷：“許清景！你未免太自大。”
自大。
許清景止步。
他已經轉過身，卻偏了偏頭：“六年前你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六年後更不會有。我和你最大的區別就是你需要走近，而我……”
許清景說：“我從一開始，就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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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家看看？不遠。”黎朝喜猛吸了口，“幹等著也沒事。”
寧灣：“你家？”
“我記得和這裏離得很遠。”
黎朝喜發動車，唇角忍不住上揚：“吳越把之前的房子賣了，在沐光南院交了一套一百一十平房子首付，剛裝完。”
“昌京的房價你知道，五環外都很誇張。再加上結婚要婚紗、鉆戒、場地，宴席，我們還計劃一場蜜月旅行。他壓力很大。”
“我說以前的房子住著挺好，不用換。他說那不行，結婚怎麽能馬虎，那住的叫‘婚房’，房產證上要寫兩個人名字，房子要正兒八經讓我來裝修。”
窗外景色飛逝，寧灣表情明顯怔了一下。
“地段雖然比不上最好的，但兩個人住綽綽有餘，交通什麽的也都方便，過幾天就可以搬家了。”
黎朝喜說：“吳越這個人吧……”
“真的婆婆媽媽的。”她說的話是怪罪，眼睛卻分明是笑著的。
寧灣沈默兩秒，忽然問：“你上次說，許清景現在住在什麽地方？”
“金臺夕照那一帶吧，”黎朝喜有些意外，“一六還是一七年……你沒去過？我記得房子是你沒走的時候買的。”
“問這個幹什麽？”
寧灣悶得透不過氣，將車窗按下：“沒什麽。”
宣發照分單人和雙人，沒到寧灣的時候她坐在一邊翻現場不知道哪個角落的雜志，其實看不進去。
戚薇妮換了深黑絲絨長裙，脖子上掛著一串水滴型裸鉆，貴重美艷。這兩天楊璐瘋狂在耳邊一遍遍念叨這幾個人，寧灣就是不知道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目前聶松遠手底下最能賺錢的藝人之一，當紅流量花，隱隱有越居一線的趨勢。
戚薇妮提著裙擺，腳步一轉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寧灣坐在原地動都懶得動，點頭算是打招呼。
戚薇妮一踢裙擺坐在她身邊：“聊聊？”
寧灣：“聊什麽？”
“我漂亮嗎？”
“漂亮。”寧灣中肯評價。
戚薇妮滿意地攏了攏卷發，朝前方望去。
到顧軼了。
顧軼天生不喜歡拍照，看見鏡頭恨不得掉頭走十萬八千裏。被要求換姿勢時跟紀柏溪欠了他錢一樣。
戚薇妮有片刻的怔忪。
寧灣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看起來想說點什麽，卻只是安靜地抱著熱茶坐著，禮服裙盛大地堆在腳下。
“我和許清景認識有六年了。”她突然沒頭沒尾說。
寧灣眼睛看著前方，應了一句“嗯”。
戚薇妮：“你沒什麽想問的？”
香水味熏得寧灣鼻子癢，她不痛不癢：“你想說什麽？”
戚薇妮“嘖”了聲，意味不明：“真可憐。”
就這一句，她們兩人肉眼可見失去繼續交流的興致，雙雙坐在凳子上，彼此別過臉。
這麽相安無事過了十分鐘，在寧灣考慮要不然換個地方坐的那一秒，戚薇妮又開口了：
“坐這裏是全場視野最好的地方，你想看誰？”
江夢瑤穿了身粉色公主風套裝，胸口有紗質的蝴蝶結，笑容甜美。戚薇妮遙遙一指，似笑非笑：“總不會是她吧？”
“你覺得是就是。”寧灣輕飄飄回。
戚薇妮臉一黑。
耳邊清靜下來。
在許清景出現時寧灣還是無法控制地擡頭，朝場地中央看。
懷著一種自己都無法想象的比較心情。
燈光和白板明晃晃，許清景西裝湛藍，身姿頎長。通身除指骨上三枚連接銀戒外沒有任何裝飾。他面對鏡頭，表情無波瀾。被精心打理過的鬢角整齊烏黑，眉眼華麗如鳳尾。
天生的冷淡和憊於社交被隱匿在不算真心的笑意中。
寧灣肩膀松懈下來，心中某處被一蟄。
她和許清景認識的時候他剛大四，介於少年和青年人之間的過渡期，奔波在劇組和學校之間讓他喪失大部分交流欲望，不加掩飾地遠離喧鬧和社交，對獨處的需求高於正常人一倍有餘。
這種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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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灣就這麽盯著他跟時不時冒出來的人說話，偶爾笑一笑，再偶爾回應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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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擡起頭都能感覺到似有似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拎著瓶身擡頭時刻意停頓了一下。
戚薇妮在一邊翹著二郎腿坐著，膝蓋上搭了一條長毯。
“你先去？”她擡擡下巴。
“下一個是你。”寧灣擰開瓶蓋，沒喝。
戚薇妮冷笑：“我有事不行？”
“三帶一”“要不起”“過”……
歡樂鬥地主的聲音都快吸引到工作人員了，寧灣嘴角無語地一抽，用瓶蓋指著戚薇妮腿上手機展示的鬥地主頁面：“這就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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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灣：“……”
“下一位老師可以過來了。”攝像老師喊。
戚薇妮騰出一只手推寧灣：“過去過去，別擋著我光。”
寧灣被推得一踉蹌，往前走了兩步，給氣笑了。
她走過去才發現手上那瓶擰開但沒喝的水忘了放，攝像老師是個中年男人，笑呵呵：“老師的水可以先放我們這兒。”
“拍完再喝。”他補充道。
寧灣點頭。
申全州和林湖都沒來，跟在許清景身邊的是譚理。寧灣對這個抱著筆記本出現在辛苑別墅叫她“嫂子”的大男孩有點印象，帶著礦泉水瓶揚了揚手算是打招呼。
譚理眼睛一亮，大聲：“寧灣姐！”
耳邊全是“燈光師傅左移”“亮度低一點”“那個背景板撤了”這類語句，寧灣腦抽，順手一遞：“水——”
這個音節發出去她就知道大事不妙，硬生生轉了個彎：“在那邊。”
空氣一靜。
譚理納悶地看許清景：“清景哥，你渴嗎？”
寧灣：……你說你沒事多嘴什麽？
說都說了，寧灣木著張臉：“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
許清景笑了：“嗯。”
“渴了。”他後一句對一頭霧水的譚理說，“幫我拿瓶水。”
“……”寧灣把水往地上放，只想趕緊離開這地兒。
單人cut拍攝速度很快，一個小時後全部結束。寧灣心如止水坐在一邊看江夢瑤滿臉小女兒情態想靠近又矜持的姿態，打了個哈欠。
戚薇妮今天就跟賴上她一樣，百來平的場地非坐她旁邊。這會兒又開始在鬥地主的背景音樂下撩眼皮：“你先跟顧軼拍？”
寧灣掃了眼拍攝安排：“嗯。”
戚薇妮看了眼許清景。
陷入沈默。
寧灣捏了捏手指，從左手拇指開始，依次到小指。
戚薇妮輕笑了一聲：“我很好奇……”
好奇什麽，她沒說完，寧灣也沒問。
顧軼弄完妝造大步朝這邊走，江夢瑤和抱著籃球的楊子宸正在拍雙人照，他倆年紀沒差多少，乍一看還挺般配。
寧灣沒什麽心思關註，下巴繃著。
她、戚薇妮和站在右手邊的顧軼，齊齊看向同一個地方。
譚理玩心大，正在洗一疊剛拆的撲克牌，搭出拱橋的洗牌法。肉眼可見玩得開心，一邊玩一邊給坐在桌邊的人展示。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挪來一張藤椅，許清景背對著他們，拇指和食指中央捏著一包煙盒，在桌面不輕不重地敲。
沒抽，看情態是個思考抽不抽的動作。
“煙味道挺好？”寧灣冷不丁問顧軼。
顧軼不知道為什麽心虛：“一般般……吧，幹這行作息顛倒，提神用。”
“也能鎮定。”他望著許清景的方向，忽而又說。
寧灣沒有接話。
因為許清景收了那包煙。
他其實已經抽出一根，又略顯粗暴地塞了回去。發現無法完整推進去後將其揉捏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三人視線太集中，許清景和譚理先後註意到，前者漫不經心將煙盒收回，後者沒心沒肺沖他們晃手中四盒一板的紅色旺仔牛奶，看口型是問他們要不要喝。
“……”
在和前三個人拍照的整個過程中，許清景始終坐在那張藤椅裏。上半身微曲，雙手交握，神情平靜。寧灣甚至懷疑在長達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中他沒有變換過姿勢。
頭頂半圓形設計的燈照剛好將他攏進一片無風的空間，陰影四處滋生。寧灣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顧軼比她先松了一口氣。
拍照時他仍然神色如常，鏡頭對他來說平常如吃飯喝水。
寧灣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剛拍兩張她就發現問題所在，從牙縫裏擠出字：
“你是來拍結婚照的嗎！”
這種雙人cut肢體接觸不多，重在氛圍。怕的就是各自粉絲集火，有意見。
寧灣從攝影師的表情都能看出異樣。
這他媽下去見他媽的鬼！
“第一第二第三！”寧灣忍無可忍低斥。
許清景輕笑：“你說。”
寧灣麻木：“第一，別對我笑。”
有些離譜，但不是不行。
許清景說：“可以。”
“第二，站遠點！”
許清景沒第一時間開口。
寧灣也顧不上他答應還是不答應，暴躁：“第三！別跟我對視！”
“……”
這回許清景眉梢微微往上擡起，低笑了一聲。
“得寸進尺。”寧灣聽見他這麽評價。
……他多少聽進去了，後面拍攝順利不少。
所有人收工後許清景去了趟洗手間，在吸煙室待了半刻鐘。
走出來時人散得差不多，他腳步頓住。
寧灣大約是有話要跟他說，去而覆返。太累又精神緊繃，在那張藤椅上睡著了。
她趴在上面，頭發絲柔軟地散開。一只手捂住了耳朵，將自己埋進胳膊中。
許清景呼吸靜了片刻，視線掃過所有鏡頭，一一確認。
他取下尖銳飾品，彎腰欲將人抱起，動作一頓。
瞳仁中映出紀柏溪瘦長的身影。
紀柏溪目光移到他懷中的人身上，嗤笑：“你就不怕我跟你搶人？”
許清景俯身將熟睡的寧灣抱起來，臂彎沈甸甸。聞言表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盡管試試。”
“遺棄二十年才被找回的私生子，根基不穩，腹背受敵，一根稻草的壓力都無法承受，十年處心積慮廢如薄紙。”
紀柏溪臉色一變。
“等等！”
許清景：“我從沒有把你放在眼裏。”
一股無名火沖上心頭，紀柏溪控制著音量，冷冷：“許清景！你未免太自大。”
自大。
許清景止步。
他已經轉過身，卻偏了偏頭：“六年前你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六年後更不會有。我和你最大的區別就是你需要走近，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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