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好，我陪你到你登基就走。”

李璟只覺時間太短，他要一輩子，但又明知這段時間的來之不易，馬上應下。

日子便一天天過了下去。但他的母後因大兒子逝世悲痛成疾目前每況愈下，父皇便打算退位，把位子傳給他，好抽出時間來陪母後。

詔書下，定於一個月後舉行退位與登基大典，他便不免心亂如麻。想到和陸青的登基之約，於是在詔書下達後的晚宴上，本應是主角的他卻溜去尋人了。

皇上便派公公去找太子。

那公公追著李璟到禦花園，假山後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那陸樂師將太子按在假山上親吻！不免心中大駭，躡手躡腳的回去稟告了皇上。

皇上聽到時臉色微陰，“你可看清楚了？”

“是的，咱家看得清清楚楚。”

晚宴上的官員註意到皇上的臉色，心中活絡起來暗地猜測。

“這件事不準對外說，尤其是皇後。”皇上調整好臉色與往常一樣。

“咱家明白。”

看著皇上臉色回晴，氣氛又開始活躍起來。

當晚，他便被召至禦書房，一進去便聽見一聲，“跪下！”

他看著父親臉色不虞，心中思索自己今日的功課情況。

“你同朕說說你與陸青是什麽關系？”

心如同墜入九天寒冰，“兒臣心悅於他。”

臉被奏折扇到一邊紅腫了起來。

“朕讓你和他斷了，否則朕殺了他！”

“父皇！你當年不聽□□的命令一定要娶平民出身的母後，為何，為何不同意兒臣的婚事？”

“孽障，那陸青是戲子還是龍陽，如何可以一概而論？”

“兒臣不願。”

“你今晚便到這跪著好好想想，為你自己也為陸青的性命想想。”

禦書房地面太涼，冷意直往他膝中鉆，燭火又太暗，黑暗快吞了他。他鬥不過父皇，他明白得很清楚。

他便派暗衛送陸青出宮，護送陸青離京，那日他未曾與對方告別。

三日後，公公宣他入禦書房。他被引入偏室，從偏室入走至屏風後，卻聽見他派去的暗衛同他父皇稟告:“已把陸青殺死，這是他最後想讓我交給太子殿下的畫。”

他定住了，全身的血液倒流。看著父皇將畫軸丟入炭盆，一個箭步沖上去將燃著的畫抓起撲滅火。

天地間只有他與一片雪白了，茫然中父皇的話像從遠方而來，“這是朕同你上的最後一節課，一定要確保身邊的人是否忠心。”

腳步聲漸行漸遠，偌大的禦書房中只剩他一個人。

他打開只剩一半的畫卷，看見只剩一半的自己拿著的扇子上面是他從前寫的七歪八扭的字，是他擬的打油詩。

“有酒今朝醉，那管明日愁！”

他再也寫不出這個字了，也再也寫不出這種奇怪的詩，他現在雖不是才高八鬥，但胸也有點墨，可他回不去了。

第二日皇上看著二兒子失魂落魄坐在地上，懷中是燒黑的畫，手上是燒出的水泡。心中不免一陣無名火，一腳踹去。

“你怎麽這麽低賤，沒有他會死？堂堂未來儲君竟是這麽個胚子，給我回去洗漱，整理好了上朝。”

時間不會因為世上多一個心痛的人而減緩他的腳步，他卻覺得一日比一日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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