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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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夕陽落下，月亮初上。這個夜晚對所有人來說，過於安靜了。
聶曉微坐在院子裏，看著天空，撅著嘴仍是在生氣。她偶爾將視線投向廳堂，薛成在那裏和聶曉柒、梁樂舒說著話。
她聽到薛成在告訴她們關於在桃花節上發生的變故，提醒她們要小心，可能會有人來為難她們。
突然，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響起：“聶姑娘在嗎？薛公子在嗎？”
聶曉微倏地站起，這聲音很熟悉，是陳泰。
與此同時，薛成已走出來，把門打開。
陳泰臉上滿是淚，向薛成低頭抱拳：“求求薛公子，還有聶姑娘，救救我弟弟……”
“陳岳？”聶曉微也走了過來，忘了要跟薛成保持距離。
薛成目光閃過一絲犀利，道：“發生什麽事？”
陳泰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道：“堡主……堡主抓了我弟弟，讓我來跟你們說，他要你們一個人去觀堡，或者兩個人一起去最好。如果我沒有辦法做到，我弟弟會死，就像青廷一樣……”
“青廷？”身後的梁樂舒走來，只聽到了“青廷”二字，“你們在說什麽？”
薛成讓開身：“進來說話。”
陳泰點頭，進了院子。
薛成一邊關上門，一邊問道：“劉青廷的死果然不是意外，對嗎？”
陳泰低下頭：“對。他不是死於意外……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推入了礦坑，在入口處，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他的慘叫聲，我當時真的很害怕……”
梁樂舒震驚：“他是被誰推入礦坑？為什麽要他死？”
陳泰道：“是……堡主……”
梁樂舒仍是不解：“堡主？不是說誰都沒有見過堡主嗎？青廷怎麽會與他扯上關系？”
陳泰低頭道：“那日，我有事要入內堡，找青廷說我弟弟想約他去觀山上玩，讓他挑個他有空的時間。後來，我是遇到他了，但他發瘋似地要我和岳兒馬上離開觀堡。我不明白，他只好告訴我莫王寨根本沒有亡，好幾個惡魔還是活下來了。他看到他們把不少當年被救出的女子抓來……殺掉了。”
“什麽？”梁樂舒聲音顫抖著，“河口村那些跟著一個女人離開村子的女子們，不是去外面闖一片天地的，而是被騙到了觀堡？”
陳泰頭更低了：“應該是吧……我不敢去了解……”
梁樂舒失魂落魄：“怎麽會是這個樣子……莫王寨怎麽會還有人活著呢？”
聶曉微看著聶曉柒，她的神情似是有些崩潰。聶曉微走過去，抱住她給她安慰。梁樂舒這個問題，聶曉柒早已告訴了她答案。當年莫道合和縣令談好，被關在牢裏的那些山匪在適當的時機裏被縣令放出，成了觀堡至高無上的尊者。可是她不能告訴梁樂舒，怕她更加傷心，傷心葉應舟當年所做的事都白費。
聶曉微心裏湧起悲傷，她想起小琳的姑姑還有她的朋友們，不管是離開了還是沒有離開的，都死了……
她們的一生都毀在了莫王寨。
她突然憤怒：“你當時怎麽不救青廷？！”
陳泰聲音淒然：“青廷是看到了那血腥的場面，反應過來時已被人發現。青廷正被追殺，這才遇到了我。觀堡的護衛都是訓練有素的，我也沒有辦法帶著他逃脫，後來很快我們兩個人都被抓住了……我們被帶到堡主面前，他問青廷看見了什麽。青廷卻對他還有幾位尊者破口大罵，說他不會在這裏繼續幹下去。堡主只是笑笑，轉而問我是什麽態度。我念及我的弟弟，猶豫了許久，向他投誠，誓死效忠觀堡。當時我不敢看青廷，青廷卻對我說，他能理解我，但他會像他的葉大哥那樣不屈服，哪怕會死。”
“堡主讓我們兩個一起去一個地方，就是那個出了許多人命的礦坑。堡主讓人將青廷在我眼前推入礦坑，接著，青廷發出了慘叫聲……”陳泰頓了頓，臉上的肌肉顫抖，“堡主讓我站在那兒看著，直到天明。我一直記得那個夜裏，雖然月光很亮，但什麽都是黑的……”
“天亮後，副堡主讓我下礦坑把青廷帶出來，我以為這是他還活著的意思，於是下了礦坑找，不料他面目發黑，早已沒了呼吸……我抱著他走出礦坑，一直在自責，為什麽我要把他介紹到觀堡……副堡主讓我將青廷的屍體帶回他的家報喪，說意外掉礦，被蠍尾蛇咬死了。我那個時候在想，副堡主是不是也打算讓我也被蠍尾蛇毒死？”
薛成問道：“那天是望日嗎？”
陳泰點點頭：“對。”突然，他反應了過來，“你怎麽知道？”
“我也是猜的。”薛成解釋道，“我聽人講過，他們曾在中秋見不少蠍尾蛇齊朝一個方向爬，像是約好了的。我便有此一問。”
聶曉微聞言，知道薛成這說法是胡謅。蠍尾蛇每到十五日，就會吸食黑晶石，因為黑晶石是它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東西。突然，她想起明日剛好是十五日。
薛成道：“你在觀堡，負責盯梢的嗎？”
“對，我本是在內堡負責窯場雜役，自青廷的事發生後，我被派去城裏負責盯梢任務，但凡有符合條件的生人就盯著調查，比如富人，比如官吏。”陳泰看著薛成，“你們來時我們盯過，沒覺得有問題，便沒有上報。後來，有一日，我們接到命令要死盯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那時就意識到，你們的身份可能不一般。直到我弟弟被抓，堡主讓我來通知你，我便明白了，你應該是個官兒。薛公子，求你救救我弟弟。我願告知你一切我知道的事情，甚至我可以當人證，提供物證。”
梁樂舒驚訝，看向聶曉微。聶曉微不明所以，也楞楞地看著梁樂舒。
梁樂舒覆又轉身看向正在低頭思索的薛成：“你是大人？”
薛成回過神，擡眼看著梁樂舒，歉然道：“梁姐姐，很抱歉我隱瞞了身份，待我回來，或者——”薛成頓了頓，朝聶曉微看了一眼，“聶姑娘也可以告訴你。”
聶曉微一怔，才醒悟過來，他這是要和陳泰一起走。
“我也——”聶曉微才說了兩個字，薛成望了過來，明明是溫和的人，可他周身卻能透出強大的氣場。這讓她想起她曾在網上看過的小視頻，視頻裏楊敬烈日常模擬執行任務時淩厲的模樣，叫人透不過氣。
聶曉微住了嘴，她很清楚，這個時候她不管說什麽，這家夥也不會聽的。
“我走了。”他最後說了一句。
沒過一會兒，聶曉微動了。她奔到門口，望著薛成和陳泰離去的背影。她低了低頭，轉身面對梁樂舒和聶曉柒，一臉歉然。
正當她要開口說話時，梁樂舒卻開了口：“你想去？”
聶曉微點點頭：“對。”
“那我和你一起去。”梁樂舒眸色溫柔，“我會暗器，應能盡綿薄之力。”
聶曉微一怔，她竟說出了自己的秘密，雖自己早已知道這件事，但還是需要裝作不知道的模樣來。
“你……你怎麽會暗器？”
梁樂舒道：“我丈夫教的。”
聶曉微默了一會兒：“不，樂舒姐，你能不能留下來幫我照顧曉柒？”
梁樂舒微轉頭，看向站在梁樂舒身旁已泣不成聲的聶曉柒。
“姐……”
“我說過，我會做到的，我們都會好好的。”聶曉微看著聶曉柒，語帶溫柔道，“雖然我不是仙女，但我可是奇女子，連臉上的疤也是傳奇的奇女子。”
聶曉柒奔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哭道：“你們一定要回來。”
“嗯。”聶曉微輕聲道，“記得，一有動靜，就逃進密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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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下，月亮初上。這個夜晚對所有人來說，過於安靜了。
聶曉微坐在院子裏，看著天空，撅著嘴仍是在生氣。她偶爾將視線投向廳堂，薛成在那裏和聶曉柒、梁樂舒說著話。
她聽到薛成在告訴她們關於在桃花節上發生的變故，提醒她們要小心，可能會有人來為難她們。
突然，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響起：“聶姑娘在嗎？薛公子在嗎？”
聶曉微倏地站起，這聲音很熟悉，是陳泰。
與此同時，薛成已走出來，把門打開。
陳泰臉上滿是淚，向薛成低頭抱拳：“求求薛公子，還有聶姑娘，救救我弟弟……”
“陳岳？”聶曉微也走了過來，忘了要跟薛成保持距離。
薛成目光閃過一絲犀利，道：“發生什麽事？”
陳泰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道：“堡主……堡主抓了我弟弟，讓我來跟你們說，他要你們一個人去觀堡，或者兩個人一起去最好。如果我沒有辦法做到，我弟弟會死，就像青廷一樣……”
“青廷？”身後的梁樂舒走來，只聽到了“青廷”二字，“你們在說什麽？”
薛成讓開身：“進來說話。”
陳泰點頭，進了院子。
薛成一邊關上門，一邊問道：“劉青廷的死果然不是意外，對嗎？”
陳泰低下頭：“對。他不是死於意外……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推入了礦坑，在入口處，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他的慘叫聲，我當時真的很害怕……”
梁樂舒震驚：“他是被誰推入礦坑？為什麽要他死？”
陳泰道：“是……堡主……”
梁樂舒仍是不解：“堡主？不是說誰都沒有見過堡主嗎？青廷怎麽會與他扯上關系？”
陳泰低頭道：“那日，我有事要入內堡，找青廷說我弟弟想約他去觀山上玩，讓他挑個他有空的時間。後來，我是遇到他了，但他發瘋似地要我和岳兒馬上離開觀堡。我不明白，他只好告訴我莫王寨根本沒有亡，好幾個惡魔還是活下來了。他看到他們把不少當年被救出的女子抓來……殺掉了。”
“什麽？”梁樂舒聲音顫抖著，“河口村那些跟著一個女人離開村子的女子們，不是去外面闖一片天地的，而是被騙到了觀堡？”
陳泰頭更低了：“應該是吧……我不敢去了解……”
梁樂舒失魂落魄：“怎麽會是這個樣子……莫王寨怎麽會還有人活著呢？”
聶曉微看著聶曉柒，她的神情似是有些崩潰。聶曉微走過去，抱住她給她安慰。梁樂舒這個問題，聶曉柒早已告訴了她答案。當年莫道合和縣令談好，被關在牢裏的那些山匪在適當的時機裏被縣令放出，成了觀堡至高無上的尊者。可是她不能告訴梁樂舒，怕她更加傷心，傷心葉應舟當年所做的事都白費。
聶曉微心裏湧起悲傷，她想起小琳的姑姑還有她的朋友們，不管是離開了還是沒有離開的，都死了……
她們的一生都毀在了莫王寨。
她突然憤怒：“你當時怎麽不救青廷？！”
陳泰聲音淒然：“青廷是看到了那血腥的場面，反應過來時已被人發現。青廷正被追殺，這才遇到了我。觀堡的護衛都是訓練有素的，我也沒有辦法帶著他逃脫，後來很快我們兩個人都被抓住了……我們被帶到堡主面前，他問青廷看見了什麽。青廷卻對他還有幾位尊者破口大罵，說他不會在這裏繼續幹下去。堡主只是笑笑，轉而問我是什麽態度。我念及我的弟弟，猶豫了許久，向他投誠，誓死效忠觀堡。當時我不敢看青廷，青廷卻對我說，他能理解我，但他會像他的葉大哥那樣不屈服，哪怕會死。”
“堡主讓我們兩個一起去一個地方，就是那個出了許多人命的礦坑。堡主讓人將青廷在我眼前推入礦坑，接著，青廷發出了慘叫聲……”陳泰頓了頓，臉上的肌肉顫抖，“堡主讓我站在那兒看著，直到天明。我一直記得那個夜裏，雖然月光很亮，但什麽都是黑的……”
“天亮後，副堡主讓我下礦坑把青廷帶出來，我以為這是他還活著的意思，於是下了礦坑找，不料他面目發黑，早已沒了呼吸……我抱著他走出礦坑，一直在自責，為什麽我要把他介紹到觀堡……副堡主讓我將青廷的屍體帶回他的家報喪，說意外掉礦，被蠍尾蛇咬死了。我那個時候在想，副堡主是不是也打算讓我也被蠍尾蛇毒死？”
薛成問道：“那天是望日嗎？”
陳泰點點頭：“對。”突然，他反應了過來，“你怎麽知道？”
“我也是猜的。”薛成解釋道，“我聽人講過，他們曾在中秋見不少蠍尾蛇齊朝一個方向爬，像是約好了的。我便有此一問。”
聶曉微聞言，知道薛成這說法是胡謅。蠍尾蛇每到十五日，就會吸食黑晶石，因為黑晶石是它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東西。突然，她想起明日剛好是十五日。
薛成道：“你在觀堡，負責盯梢的嗎？”
“對，我本是在內堡負責窯場雜役，自青廷的事發生後，我被派去城裏負責盯梢任務，但凡有符合條件的生人就盯著調查，比如富人，比如官吏。”陳泰看著薛成，“你們來時我們盯過，沒覺得有問題，便沒有上報。後來，有一日，我們接到命令要死盯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那時就意識到，你們的身份可能不一般。直到我弟弟被抓，堡主讓我來通知你，我便明白了，你應該是個官兒。薛公子，求你救救我弟弟。我願告知你一切我知道的事情，甚至我可以當人證，提供物證。”
梁樂舒驚訝，看向聶曉微。聶曉微不明所以，也楞楞地看著梁樂舒。
梁樂舒覆又轉身看向正在低頭思索的薛成：“你是大人？”
薛成回過神，擡眼看著梁樂舒，歉然道：“梁姐姐，很抱歉我隱瞞了身份，待我回來，或者——”薛成頓了頓，朝聶曉微看了一眼，“聶姑娘也可以告訴你。”
聶曉微一怔，才醒悟過來，他這是要和陳泰一起走。
“我也——”聶曉微才說了兩個字，薛成望了過來，明明是溫和的人，可他周身卻能透出強大的氣場。這讓她想起她曾在網上看過的小視頻，視頻裏楊敬烈日常模擬執行任務時淩厲的模樣，叫人透不過氣。
聶曉微住了嘴，她很清楚，這個時候她不管說什麽，這家夥也不會聽的。
“我走了。”他最後說了一句。
沒過一會兒，聶曉微動了。她奔到門口，望著薛成和陳泰離去的背影。她低了低頭，轉身面對梁樂舒和聶曉柒，一臉歉然。
正當她要開口說話時，梁樂舒卻開了口：“你想去？”
聶曉微點點頭：“對。”
“那我和你一起去。”梁樂舒眸色溫柔，“我會暗器，應能盡綿薄之力。”
聶曉微一怔，她竟說出了自己的秘密，雖自己早已知道這件事，但還是需要裝作不知道的模樣來。
“你……你怎麽會暗器？”
梁樂舒道：“我丈夫教的。”
聶曉微默了一會兒：“不，樂舒姐，你能不能留下來幫我照顧曉柒？”
梁樂舒微轉頭，看向站在梁樂舒身旁已泣不成聲的聶曉柒。
“姐……”
“我說過，我會做到的，我們都會好好的。”聶曉微看著聶曉柒，語帶溫柔道，“雖然我不是仙女，但我可是奇女子，連臉上的疤也是傳奇的奇女子。”
聶曉柒奔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哭道：“你們一定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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