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下

關燈
大結局下

段邢進屋時候太著急,脫了鞋光著腳就進來了,以至於黑暗之中受傷。

梁淺低低‘啊’了一聲,醫者的善心讓她當下揪起心來,腳步有點慌亂,轉動方向要去打開燈。

但段邢死死地抱著她,不讓她動分毫,他的聲線比往常更低幾分,“別亂動,地上是不是有碎片?”

如此說來,梁淺眉眼驟然一閃,慌了神。

當下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她的聲音冒著輕顫,“你的腳被玻璃紮到了?”

段邢默了默,片刻後,輕輕應了聲。

這下梁淺不顧他反對,強行推開他往外頭走,裏面雖然一片黑,可外頭不是。

現在是傍晚時分,外頭還有點光亮透進來,那是日落前的最後一絲饋贈。

她顧不上自己久居黑暗被光線刺眼,徑直沖到客廳拿來醫療箱,又疾步沖回臥室,速度那叫一個快。

臥室的燈被她‘啪’一下按亮,她吃力地瞇起眼睛,餘光中瞥見盡顯的滿屋狼藉,視線一掃,面容窘迫迅速上竄。

地上濺射的四處都是水漬和玻璃碎片,床頭櫃上滿是零食的紙殼,還有不少空了的礦泉水瓶東倒西歪,她吸了吸鼻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通氣的黴味。

難以想象,她在這樣的環境生活。

恥辱和難堪瞬息間將她裹挾,她的腳步停頓在房間門口,不敢靠前。

段邢也在開燈那一刻看清了臥室的狼藉。

他現在一定非常厭惡她吧,梁淺杵在原地,一動不敢再動。

見後頭的腳步聲沒再靠近,段邢轉頭朝後看去,見梁淺原本姣好的面龐憋得通紅,眼眶紅通通的像是受委屈的小白兔,雙肩耷拉著自責又難堪,癟著小嘴欲哭之態我見猶憐。

他哪裏有半分梁淺想的嫌棄,分明只有心疼。

他擡起腳剛想走,梁淺立即尖叫,疾聲制止他,“不能走,去床邊坐下!”

她的聲音還很低啞,應是許久沒喝水了,低沈而磁性如石礫碾壓而過,卻帶了幾分命令語氣。

段邢哪敢不從。

明明個子高大頎長,胳膊長腿長,卻異常乖巧聽話地翹著腳去床邊坐下,那雙裝得下璀璨星辰的眸子巴巴地望著她。

梁淺的心一下就軟了,好像乖狗狗。

她忽然覺得,世界上還是有美好的事情的。

“對不起啊……”

段邢當即否認,“是我不小心,怎麽會是你的錯。”

梁淺扯扯嘴角,有點想哭。

他怎麽這麽好啊。

她上前幾步繞過玻璃碎片,在他身前蹲下,靠過去看他的傷口,段邢不好意思極了,從她手裏搶過醫療箱,不容梁淺制止。

他慢慢褪去沾染血跡的黑襪,先用碘伏消毒,面無表情地把紮在掌心的玻璃碎片拔出來,湧出的汩汩鮮血用白紗布抹去,再用幹凈的纏住腳,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全程不過一分鐘。

燈光通明,照在他身上,梁淺慢慢適應了光亮。

瞧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的樣子,她歪了下腦袋有點疑惑,如此堅強的他門夾手會低呼出聲?

見他上好藥,要把醫療箱收起來,梁淺立馬拉住了他,揚揚下巴,“給你夾到的手塗點傷藥。”

段邢垂了下眸,在梁淺覺得奇怪之前有了反應,沒吭聲,順著她的意再度打開醫藥箱,從裏頭拿出雲南白藥噴霧,往手上噴。

沖鼻的藥味猛烈撲湧而來,梁淺視線緊緊看著段邢擡起的傷手,眉眼微頓,察覺一抹怪異。

她瞥了段邢一眼,“你這手夾到了怎麽不紅啊,痛嗎?”

她的想法很單純,完全沒往人性的‘惡’上考慮。

段邢噴藥的手楞在空中,他望著他的手背看了又看,也跟著迷糊:“好像是,不過現在不太痛了。”

梁淺還傻乎乎的,“觀察一下,不行就要去醫院拍片看看骨頭。”

“好。”

段邢渾身緊繃的肌肉恢覆常態,他暗暗松了口氣,懸著的心沒想到就這樣輕松的虛驚一場,不由好笑。

她也太好騙了。

他可得護著她,不然不知道便宜了哪家野豬給騙走了。

傷口處理好了,梁淺又往他用過的白紗布上看了幾眼,胸口起伏了一下,不自覺咬緊牙根,他的出血量令人咋舌。

她心臟突突跳動很不舒服,沈默地拿出一個PE手套戴上,把那些醫療廢物處理掉。

安靜地有點過分了。

段邢看著默默做事的她,心裏說不出的擔心。

剛才是高度的緊張拉扯著她的神經,現在松懈下來,她的狀態又回到糟糕的地步。

他沒動,目光始終望著房門口的方向,直到她出現。

梁淺過來,第一眼就和他的目光倉皇撞上,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透著難掩的疲倦和擔憂,她下意識的感到沈重,火速低頭躲避。

“好了,現在傷口包紮好了你可以走了。”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直接趕人,狠狠紮段邢的心。

不過他絲毫沒有被擊退,反而身子往後一仰,耍無賴的雙手反撐在床上,閑閑望著梁淺,語氣有些吊兒郎當,“不是吧梁淺,我這腳哪裏能走路。”

梁淺:……

說得好有道理,她居然無力反駁。

既然如此,她直接轉身就走。

他愛待就待著吧,她走就是了。

她現在是處理不了就逃的態度,她很困擾,不知道該如何將這荒謬之事收尾。

但她隱隱覺得,這件事該有一個結果了。

謊言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不是她能兜底的範圍了,該結束了。

想到這,她不想離開了。

她停下腳步。

還不等她回頭,就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不斷逼近,下一刻,她腰間被一雙強有力的手穿過,她的身子靠向寬闊溫暖的胸膛。

他把她牢牢摁在自己懷裏。

咚咚咚,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段邢把頭埋在她的頸窩低聲喚她:“梁淺……”

梁淺的心跳瞬間被點沸,肌膚相觸的部分溫度驟然上升,周身因浮躁躥起熱度,她鴉羽般的睫毛翕動。

她暗提一口氣,強撐著自己打斷他的話,“段邢。”

“恩?”

“我有話對你說。”

身後的男人低低應聲後靜靜等待。

她沒有轉過身去,也沒有試圖掙紮開他的懷抱。

或許看不到他的臉,他眼角眉梢的神態,她才能更心平氣和的說出心底的話。

“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樣稀裏糊塗下去了,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應該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這件事的開始是相互利用,並無真愛可言,我們雙方都有錯。起初我也沒料到事情會在如此短時間內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但是我想了幾天,我們不能在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了。

我們……和父母說我們和平分手了,結束這段荒謬的關系吧。”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腦袋混沌,思緒混亂說不清楚,沒想到真當開口說了,話語無比冷靜清晰的傳達出她想表達的意思。

沒有責怪,也沒有憤懣,以極其冷靜自持的態度說明緣由和結論。

話音落,她等待段邢的回應。

他沒吭聲,落在她耳畔的鼻息卻加重了幾分。

梁淺能感受到,落在她腰間的手同時微僵。

她以為他要松開她了,結果沒有,幾秒後他似是做了決定般,反而加大手中力道,似是要把她嵌入懷中。

“你想得美。”

他的嗓音變得極其沙啞,低低的仿若在沙礫上碾過。

像是孩子下意識抗拒壞消息,執拗又幼稚,莫名讓人聽了心痛。

梁淺的眸底跟著暗了暗,心頭開始抽動,這會兒才真正想到和段邢分開後,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這段時間的相處有多開心,之後的生活就會有多孤單。

美好太容易讓人眷戀了。

她唇邊緣線繃緊,強忍著欲哭的情緒,眼眶還是不可控的逐漸染上紅意。

舍不得。

她自己都沒發覺,她在細微的顫抖。

段邢倏忽松開她腰間的手,她的腰間一空,心也跟著空了。

她輕合雙眸,認命地想,他這是同意了吧?

那麽輕易就同意了。

也是,沒有她他也可以找別人,以他的條件什麽樣的女朋友找不到。

想到這,她的心跟被剜了一樣。

心好痛,可是又不能做什麽。

他的心又不在她這,他們只是純合作關系。

忽然,她的雙肩如被鐵鉗制約,她被迫朝向他。

倉皇間她擡眸對上段邢漆黑的眸子,眸底的情緒覆雜,讓她無法解析,只對視一秒,她就飛快垂眸不去看他。

那是她無法承受的重量。

眸底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熱意,再度沸騰,她貝齒緊咬下唇,有點控制不住眼淚了。

段邢雙手捧著她清瘦的臉,話沒開口先嘆息一聲,他好心疼,“瘦了好多。”

她本來就不是豐腴的身材,如今更是身形單薄,臉都快瘦脫相了。

梁淺眉頭蹙起,想要掙脫開他的手,可男女力道懸殊,她又好幾天沒吃飯了,根本使不上勁。

段邢沒費力氣就牽制住她的臉,強迫她與她直視。

四目相對,梁淺緩緩安靜下來,兩人離得近,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段邢面色鄭重,看著梁淺,一字一字緩慢而清晰,“梁淺,接下來的話你聽好了。”

梁淺眨眼,莫名有幾分乖巧。

“我們的開始或許是不對,但……”他默了默,表情有點不自然,繼而道:“我對你懷的心思一開始就沒那麽單純,我沒和女孩子相處過,笨拙的用這種方式靠近你,和你相處了解。所以,這事從頭到尾就是我的錯,你不用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

話語至此,他望著她的眸子中滿是深情,他輕輕吸了下鼻子,“你說,我們荒謬的故事該結束了,我同意。”

果然如此。

聽到前面,梁淺無比震顫的心延綿成暗喜,雖說開始的不光彩,但結果正和她意。

哪成想,喜悅不過三秒就當頭一棒,他喜歡她還利落的答應了分手。

這是相處下來不喜歡她了?

梁淺從來不覺得自己不好,頂多只是硬件條件上不如段邢,但她同樣也是個熠熠生輝的人。

但喜歡這事從來沒有道理,在愛裏的人又比較卑微,她下意識地以為是段邢反悔了。

她不想再聽下去了,傷人的話聽到這就夠了。

她眉心快要蹙成‘川’字,不耐地推搡他的胸膛,想要逃離。

可他哪給她這個機會啊,根本不撼動半分,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要把梁淺氣死。

“你別急,聽我說完。”

這句話把梁淺弄得有點臊,什麽啊,不想聽他傷人還是她的不對了嗎?

“我不想聽!”

她下意識撅著小嘴,不如意了很不高興,她的狀態在坍塌。

段邢沒說話,忽而低低笑出聲,眸子轉而深沈,視線下移落在她嬌艷的紅唇上,飽滿欲滴似在等人采拮,他的喉結忽然上下滾動。

下一刻,他不再委屈自己,捧著她的臉蛋俯身向下。

濕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狠狠啄了一下。

梁淺籠罩在他的黑影之下,唇上傳來熱意,而後迅速蔓延到臉頰,她燒紅了臉。

與此同時,大腦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段邢滿意,他又能繼續說了。

“我的態度就是這樣。”他定定看著她,靠得近,他的熱息噴灑在她面龐上,惹得她持續升溫,心跳被點沸,心率直接爆表。

他的眸底噙著笑意,語氣更添低吟的暧昧,“我是真的喜歡你,請你原諒我當初的手段,我可以厚著臉皮的請你真正和我在一起嗎?”

這消息太過意外了。

梁淺巴巴望著他,眼睛一眨不眨,除了爆紅的臉蛋透出害羞,其餘什麽反應都沒有。

段邢也不著急,只安靜看她,給她足夠的時間反應。

公主慢一點有什麽關系啊。

梁淺持續震驚,她在心中啊啊啊狂叫,這怎麽可能,告訴她這是夢!哦不,還是算了。

哪怕這是美夢一場,她也好喜歡啊。

她眼珠子咕嚕轉動,終於有反應了,他巴巴等一個答案,等到的卻是一記如來神掌。

她拍開他的手,這次他沒再牽制她,輕松地被她拍落。

梁淺也沒料到她會成功,笑著甩出兩個就跑,眉眼狡黠以往的光又重新回來了,“你猜!”

屋內再度熱鬧了起來,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窗外月亮剛上班就被人世間的酸臭味齁到,一夜或許很短,但是這一刻很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