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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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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炎推開了陸溟肅,擡頭看著他:“挑日子怎麽不告訴我?”

“你偷摸的準備婚禮,也沒告訴我啊。”陸溟肅靠著墻,看了眼大門口,客人陸續都來了,他也拉著倪炎迎了上去,好像真當成了他倆的婚禮。

“哎,你怎麽……這狗操的王鈺!”倪炎突然罵道,把陸溟肅的手狠狠的甩了開,“你不要碰我!陸溟肅你真是牛逼,我在你面前還能不能有片葉子遮一遮?”說完就徑直往前走去,把陸溟肅甩在了身後。

“怎麽了又?”陸溟肅一臉懵逼的看著倪炎的背影,趕忙追了上去,“好好的又甩什麽臉給我看,炎哥,我錯了,罰我,罰巨款!”說著就掏出了手機。

緊接著倪炎的微信就響了,倪炎鼓著腮幫子點開一看,腮幫子頓時就癟了下去——微信收款5200元。他低頭笑著,把陸溟肅往邊上一推:“陸溟肅,我要是天天給你甩臉子,是不是能把你家礦搬空?”

“本來就是你的,你要往哪搬?”陸溟肅捏了捏倪炎的臉,看到他們都已經坐下來了,拉著倪炎的胳膊就往前跑去,“快,再不搶占地形,又要跟那倆熊孩子坐一桌了。”

中午12點18分,婚禮準時開始,司儀在臺上聲情並茂的說著感人肺腑的臺詞,新郎站在舞臺的另一邊,突然音樂響起,新娘從門口走了進來,新郎從岳父的手裏接過新娘的手,牽回到臺上,誓詞,交換戒指,吻新娘,倒香檳,切蛋糕,所有的婚禮都是千篇一律。參加頭幾場的時候,倪炎還能稍微被感動一下,覺得挺浪漫,到現在,他只覺得無聊。

司儀已經開始唱歌做游戲了,倪炎看了一眼手邊的飲料,嘆了口氣。

“怎麽了?”陸溟肅就像在倪炎身上裝了監測儀一樣,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立刻反應過來。

“沒有玉米汁。”倪炎把飲料往陸溟肅手邊推了推,“沒意思,我不要這樣的婚禮。”

“你也要不了這樣的婚禮,”陸溟肅笑著,以前那個只會說隨便無所謂的倪炎,真的不知道哪去了,“誰穿婚紗,誰把手交給你?”

“愛誰誰!”倪炎戳著碗裏的菜,不時的用指甲捏出什麽丟在桌上,陸溟肅一直看著臺上搶娃娃的小孩子,直到倪炎突然在他耳邊吼了一聲,“吃!”

陸溟肅茫然的回過頭來,看到倪炎把自己的碗遞到他面前,又把他的碗拿了過去:“哎,什麽?”

“屎,我餵的,你就說吃不吃吧!”倪炎又夾了一塊扔進碗裏,開始了之前的動作。

陸溟肅低頭一看,被搗碎了的魚肉,是有一點像屎……他轉頭看著倪炎,發現倪炎還在幫他挑著魚刺,全神貫註的搗著碗裏的魚肉,一根小刺都不放過,陸溟肅就那麽看著,不自覺的就揚起了嘴角。

倪炎挑了好一會,確認沒有刺了,擡起頭扭了扭脖子,突然就一雙手捏在了他的後頸,輕輕的捏著。“哎?”倪炎轉頭看去,發現陸溟肅正看著他傻笑,他把手邊的碗推到了陸溟肅手邊,想把之前給他的碗再拿回來,卻發現那只碗裏的魚肉沒有動過。

“吃啊,傻啦?”倪炎用筷子敲了一下陸溟肅的手。

“別挑了,夠了。”陸溟肅握著筷子,把兩只碗裏的魚肉都吃了下去。

“反正我也不餓,吃不下,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們還要在這待三天,我估計每個親戚家都得跑一遍。”倪炎隨便夾了個什麽菜塞進了嘴裏,就把筷子一放,兩只手都放在了桌下,握著陸溟肅的左手。

“那就跑唄。”陸溟肅一臉不在意。

“沒事,你要不想去,我就跟我媽說咱倆不去。”倪炎說。

“我隨便,你去我就去。”陸溟肅說。

婚禮的後半段完全是一群大小孩子瘋鬧的活動現場,倪炎被吵的腦瓜仁疼,幾次即將暴走都被陸溟肅拉住了。老媽她們下午要去逛街,倪炎本來想陪著一起逛逛,後來聽說有十幾個人,當即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用手機搜了一下,市裏頭有個公園,他拿給陸溟肅看了一眼,陸溟肅點了點頭。

“媽,我們倆先走了。”倪炎起身打了個招呼,就帶著陸溟肅離開了酒店。

“遠嗎?”陸溟肅伸頭看了一眼倪炎手機屏幕上的地圖。

“反正也沒啥事,走走逛逛唄。”倪炎自然的就挽上了陸溟肅的胳膊,反正在這裏,沒人認識他。

倪炎喜歡陌生的地方,沒有熟人,想幹什麽都可以,沒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也沒有人評頭論足,只有一點不好,沒有家的感覺。雲山的那間房子是別人的,他的家……還是在江陵。

“陸溟肅,你以後……想在哪生活,雲山嗎?”倪炎一路沈默,突然開口問道。

“你到現在才說話,就是在糾結這個?”陸溟肅好奇的看著他。

“放屁,我人狠話不多!你忘了嗎?”倪炎不屑的哼了一聲。

“我隨便,你在哪,我就在哪!”陸溟肅牽著他的手,前後擺著,像兩個小學生一樣。

“可是你的工作,還有小澶上學……”

“我的工作在哪都可以,江陵的學校能教出你這樣的,小澶上學還是個問題嗎?”陸溟肅笑著。

“哎,你怎麽——”

“你那點心思,我早都摸透了,”陸溟肅昂著頭,一臉得意,“不要糾結了,我和小澶,都跟著你,就算去非洲,我們也跟你去。”

“去非洲?”倪炎想了想,“好像也不錯啊,去看動物大遷徙。”

“臥槽,我隨便說說的,你別沖動啊!”陸溟肅撇著嘴。

“還有十天,小白就要結婚了,”倪炎突然想起了國慶節,“我想送他一個禮物,回江陵,你陪我去做吧。”

“做?什麽禮物?不準給他捏泥人!”陸溟肅突然板下了臉。

倪炎搖了搖頭:“捏什麽泥人,上次捏那倆,把我手指頭都摳爛了!小白愛吃巧克力,我想,給他做一盒手工巧克力,做成他和王鈺的樣子,怎麽樣?”

陸溟肅突然笑了出來:“你這禮物送的,你讓白老師吃是不吃?!”

“吃不吃我還管他?愛吃不吃!”倪炎說。

兩個人走了一下午,也看到了那個公園,原來是一個小的烈士陵園,還有一個抗日將領的雕像和一座烈士碑。他們在裏面轉了一圈,就沿著路邊繼續走著,也不知道往哪走,走累了就在馬路牙子上或者路邊的長椅上坐一會,好像真的有種流浪漢的感覺。其實……跟陸溟肅一起出去流浪……也挺不錯的……倪炎心想。他能感受陸溟肅說的那句“你在哪,我就在哪”,其實如果陸溟肅一定要留在雲山,他也可以,但是就像以往的每次一樣,陸溟肅先做出了決定,選擇遷就他。

一直逛到天黑,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倪炎肚子餓了,就和陸溟肅在路邊攤吃了兩碗麻辣燙。

“哎,臥槽,好吃!”陸溟肅一臉滿足,連湯都喝了半碗。

“吃個麻辣燙這麽激動,你這日子過的也不怎麽樣嘛!”倪炎嘲笑道。

陸溟肅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決定再喝一口湯:“從小我媽就不準我吃小攤上的東西,以前每次跟你在外面吃完面條,回家還得再撐著吃一點。”

倪炎一楞:“哎,那你怎麽不告訴我,我們就不吃了。”

“我看你挺喜歡吃的。”陸溟肅說。

倪炎笑了笑,用手機掃碼付了錢,拉上陸溟肅離開了麻辣燙攤子。

“哎,你怎麽付錢了?”陸溟肅皺著眉頭。

“便宜的,我付,貴的,你來!”倪炎仰著頭笑著,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臥槽,你這小賬算的!”陸溟肅跟著倪炎,鉆進了出租車後座。

坐在出租車上,倪炎才發現原來他們一下午走了這麽遠,車開了快一個小時才到了酒店門口。超過三十的錢,在倪炎眼裏就是大票了,自然也是陸溟肅付的車費。

剛下車,出租車才開走,倪炎正想轉身,突然被陸溟肅猛的一推,差點摔馬路牙子上。倪炎剛站穩,擡頭一看,就看見陸溟肅彎著腰,雙手捂著肚子,手裏還往外湧著血。陸溟肅的對面,站著一個男人,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刃上全是血。

“陸溟肅!”倪炎心跳就像停止了一樣,一步就跨到陸溟肅的身邊,看著不停往下滴著的血,倪炎的聲音都顫抖了,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去醫院,我帶你去醫院,你撐住啊,你不要嚇我!沒事的,乖,沒事的!”

倪炎顧不上眼前圍過來的五六個人,扶著陸溟肅就要走到路邊去打車,突然被人攔在身前。

“大明子,這個怎麽辦?”拿著刀的男人走了過來,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大哥,捅錯了,是那個小的。”叫大明子的男孩出現在了倪炎眼前,正是那晚那個小偷,也是他的某個表弟。

“臥槽,失誤。算了,就當買一送一了。”男人走到倪炎面前,剛想舉刀捅過去,就看見陸溟肅慢慢的挺了挺腰。

倪炎緊緊的抱住陸溟肅,見他在動,輕聲的吼道:“你別動!”

“炎哥,我沒事!”陸溟肅擡手在倪炎的手背上拍了兩下,拍了倪炎一手血。

“放你大爺的屁,你的血都夠腌鹹菜的了,還說沒事?!老子叫你別動,給我五分鐘,解決他們,我送你去醫院!撐住!”倪炎的心在狂跳,聲音也不受控制的吼了起來。

“呀,臥槽,小夥子挺狂啊!”領頭的男人拿著刀就沖了上來,倪炎抱著陸溟肅,側身一閃,轉身一個側踢,就把他踢出去幾米,捂著胸口彎著腰喘粗氣。

趁著他緩勁的的時候,陸溟肅又拍了拍倪炎的手:“我真沒事,沒捅著,劃著手掌了,你看啊,別擔心。”說完,陸溟肅把手舉到倪炎的眼前,一道長長的口子,還在往外冒著血。

倪炎趕緊蹲了下來,摸著陸溟肅的肚子,果然,衣服沒破,掀開一看,也沒有傷口。他一下子撲在了陸溟肅的懷裏,突然就嚎了起來:“你他媽要死啊,沒事你裝的這個樣子,你把老子嚇死了!下次再嚇我,他捅不死你,我捅!”

“也不是完全沒事,”陸溟肅疼的吸著涼氣,“手疼!”

“臥槽,還是要去醫院啊!”倪炎拉著陸溟肅就要上馬路,一時忘了還有幾個人正攔著他們,“給我五分鐘,多一秒我給你口。現在開始,計時!”

陸溟肅還沒拿出手機,倪炎撿起了地上的一塊半大的碎磚,朝著拿刀的那個男人就沖了上去,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板磚就砸額頭上了,瞬間就把他砸暈在地上。陸溟肅不知道倪炎用了多大的力道,但是一把就給砸的鮮血直流暈倒在地,估計不輕。

“30秒了啊!”陸溟肅看著手機,忘了手還在一抽一抽的疼著,他現在滿心期待五分鐘趕緊過,最好下一秒就到。

倪炎拍暈了老大,絲毫沒有停留,一回身就踹飛了身後一個黃毛,比他上次踹大明子的時候用的力大多了,黃毛倒地之後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臥槽,不會死了吧?”陸溟肅驚恐的看了一眼,又瞥了一眼手機,“又過了……操,才15秒?”

倪炎踹了一腳之後,順勢就是一胳膊肘直接砸在了下一個人的太陽穴上,動作連貫的一氣呵成。最後一個是個長毛,倪炎直接揪住了他頭頂的頭發,轉了個圈,往電線桿子上一掄。陸溟肅下意識的就摸了一下自己的天靈蓋,臥槽,吃猴腦呢?!看著都疼。

“你的賬,我們倆慢慢算,滾!”倪炎指著大明子吼著,朝著他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塊碎磚,正好砸中他的鼻子。

大明子眼看全軍覆沒了,一個個倒在地上動都不動,氣都沒有一聲,轉身就跑。

倪炎走回到陸溟肅面前,一把奪過手機:“停了停了,別想騙老子給你口,我心裏讀著秒呢,最多兩分半!”說著,他看到手殼上都是血,心顫抖的厲害,拉過陸溟肅就躥上馬路。

好在陸溟肅手上的傷勢不嚴重,要是在家,倪炎自己都能給他處理了,這種傷倪炎也是司空見慣了,但現在受傷的是陸溟肅,是替他擋的那一刀,必須去醫院。急診醫生檢查了一下,就叫護士來處理了,消毒,上藥,包紮,流程都是一樣的。連護士囑咐的註意事項都沒太聽,反正都熟了,說不定倪炎比她記的還詳細呢。一個小時後,兩個人從醫院裏出來了,倪炎扶著陸溟肅的胳膊,慢慢的走著。

“我又不是腿傷了,不用你扶。”陸溟肅看著倪炎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就想笑,之前倪炎那淚流的,可不比他差到哪裏去。

“你還記得你怎麽教育我的嗎?”倪炎一臉憤怒的瞪著他,“有沒有記性,什麽玩意你就敢往前沖,你是不是要死,要死我陪你,走走走,馬路中間碰瓷去!”說著就拉著他往前跑起來。

“炎哥,我沒沖,是他沖過來的,”陸溟肅拉住了倪炎,慢慢的走著,“我要不推你一把,你的腸子就穿了。”

“穿就穿,我都習慣了,你逞什麽能?!”倪炎指著陸溟肅的鼻子就罵道,“老子警告你,你他媽以後碰到這種事不躲在我身後,你看我怎麽教訓你!”

一直到坐上出租車,陸溟肅才想起來酒店門口倒著的那幾位:“炎哥,不會出人命吧?”

“關你屁事,又不出你的命?!”倪炎的火還沒消,轉頭看見陸溟肅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又加了一句,“沒事,我有經驗,這會說不定都跑了。

到了酒店門口下了車,果然,地上空空蕩蕩一個鬼影子都沒有,陸溟肅這才松了口氣,跟著倪炎進了酒店。

“炎哥,我發現有件事情很奇妙。”陸溟肅躺在床上,回憶起了一些事。

“又憋了什麽壞點子了?”倪炎閉著眼睛,背對著陸溟肅,側身睡著。

“咱倆現在,真的是兩口子了。”陸溟肅突然笑了起來。

“神經病!睡覺!”倪炎把頭埋在枕頭裏,偷偷的笑著,他也想起了一些事……

命運……是挺奇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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