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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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炎心裏一驚,手微微的顫抖著,還強撐著心神,克制著自己的聲音,也許,也許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你有什麽了?”

“你說有什麽了,你的……”李蘭可嬌滴滴的聲音,卻像是根刺,像要把倪炎僅剩的那只耳朵也給刺穿。聽著電話那頭楞了好久,李蘭可心裏暗暗的笑著,可還是撅著嘴,擺著一副委屈的表情。

倪炎猶豫了好一會,李蘭可也沒有吭聲,仿佛在等他的答案。他冷笑了一聲,淡定的說:“那你想怎麽樣?”

“倪炎,我不想怎麽樣,我不會糾纏你,這是我自願的,我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因為他是你的孩子,”李蘭可說的自己都快感動了,“我不要你負責,我自己養,我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你是孩子的爸爸!”

倪炎已經被陸溟肅摟著,走出了花園裏,雖然現在已經立秋了,但是空氣裏依然帶著熱氣,偶爾一絲涼風吹過。

李蘭可最後一句話明顯加重了語調,倪炎才不相信她打電話過來只是為了告訴自己這個消息,陸溟肅說的對,她就是賊心不死。但是,萬一是真的……他又有點不忍心。

倪炎重重的嘆了一聲,掙開了陸溟肅的胳膊就在馬路邊坐了下來,不知道從哪掏出了煙和打火機,一只手舉著手機,把煙叼在嘴裏,另一只手握著打火機就點著了。

“你……確定是我的?”倪炎又楞了好久,才輕聲的說了出來。

下一秒手機裏就傳來了歇斯底裏的咆哮:“倪炎!你當我是什麽人,什麽叫確定是你的?我告訴你,這個孩子,你愛認不認,我還沒有賤到要拿別人的孩子來扒著你的地步!”

“你冷靜一點,”倪炎皺著眉,不停的吸著煙,“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真的要生下來?”

陸溟肅見倪炎從他的懷裏掙脫了出去,跑到一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眉頭緊鎖的抽著煙,他心裏有些慌,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也不知道究竟怎麽了。他往倪炎身邊走去,剛走幾步就看見倪炎擡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他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憂心忡忡的看著倪炎。

聽到倪炎的語氣軟了,聲音裏也帶著憐惜,李蘭可也換回了原先楚楚可憐的聲音:“我會把他養大的,你要是有心,有空就來看兩眼孩子,要是真的不想管,我們母子也不用你操心。”

倪炎又猶豫了一陣,指間夾著的那根煙已經抽完了,他把煙屁股在地上按了幾下,冷漠的說:“你自己造的孽,就要自己去承擔後果,我告訴過你,我不自願,我也不會對你負責——”

“倪炎,你……”

“生下來去做個親子鑒定,如果真的是我的,我養!”倪炎站起身,又在煙屁股上碾了幾腳,“你腦殘犯的錯,不能報應在孩子身上,他招誰惹誰了。但是我只養他,你……哪涼快哪待著去。”

“你怎麽能……”

“你早就該知道我的脾氣,不要臉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後果,”倪炎往陸溟肅的身邊走了過去,“我不會不管自己的孩子,但不會管那些犯賤作死的人,我要說的只有這些,好自為之,掛了。”

沒有再等李蘭可說一個字,倪炎就把電話掛斷,塞回到口袋裏,徑直走過陸溟肅的身邊就往前走去,頭都沒擡,冷冷的說了句:“回家!”

陸溟肅看見倪炎始終陰沈著臉,坐在路邊打電話問一個字都沒聽見,只聽到最後那句“好自為之”。他默默的跟在倪炎的身後,也不敢上前多問,他知道,倪炎不想說的東西,即便是問了,要不就是沈默,要不就是發飆。

走了很久,倪炎的心裏還是很亂,路上這個點已經沒有多少小情侶在逛街了,幽暗的路燈下只有陸溟肅還跟在身後。他不知道李蘭可的話有幾分真假,但如果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他能忍心只把孩子接過來,而不管那個自己都還沒有成熟的媽媽嗎?!

“操!”倪炎突然大吼一聲,一腳踢飛了一顆碎石子,“你們他媽的肆意妄為,為什麽都要老子來給你們擦屁股?!你他媽怎麽不去死?!”

倪炎覺得自己這張嘴也被林震傳染了,跟開過光一樣,前些天還說要把黑老頭女兒的肚子搞大了再甩了她,居然莫名其妙的應驗了。

一直到進了家門,陸溟肅都沒敢吭一聲,雖然他心裏百般疑惑,也都憋了回去。洗完澡,兩個人都靠在床頭,陸溟肅開始恨那個打來電話的人,大好時光,看來要浪費了。

倪炎給白凜發了視頻邀請,問他晚上過不過來,結果是王鈺接的,四家人,一家出了一個,正在麻將桌上激戰呢。林震的兒子跟老二家的女兒被倆媽帶著,在房間裏玩著。

“跟小白說,我找他有事,讓他過來一下。”倪炎突然下了床,往客廳走去,陸溟肅又是一楞,跳下床就跟了出去,只見倪炎拿了耳機就出了陽臺,反手把門一關。

白凜聽到倪炎的聲音,起身接過了手機,把王鈺按在了麻將桌邊,也去了陽臺。

陸溟肅在客廳等了幾分鐘,才看見倪炎把耳機摘了下來,開門走了進來。倪炎見陸溟肅一臉懵逼的樣子,不禁笑了笑,他拍了拍陸溟肅的胳膊,往臥室走去:“睡覺!”

“啊?睡覺啊?!”陸溟肅跟了進去,“這才幾點,我睡不著!”

倪炎往床上一躺,拿了條毛巾毯搭在身上,雙臂枕在腦後,咧著嘴說:“睡不著去老三家扶貧去!”

陸溟肅把房門反手一鎖,就往床上一撲,整個人砸在了倪炎的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學了倪炎的一招,一口就咬上了頸側。

“啊!”倪炎慘叫了一聲,手一攤,頭往旁邊一歪,閉著眼睛就沒了動靜。

陸溟肅心裏一驚,一個翻身就跪在了倪炎身邊,摸著倪炎的臉,驚恐的叫著:“臥槽,炎哥,怎麽了,我這麽重嗎?醒醒,別嚇我,醒醒!”

倪炎依舊是一動不動,歪著頭,雙眼緊閉,面色煞白,好像連呼吸都沒了。

陸溟肅楞了楞,爬到床頭就要去拿手機打120,剛把手伸向床頭,還沒碰著手機,只見一個身影撲了過來,雙手一扣就把他壓倒在了床上,咧著嘴看著他。

“我的全世界都砸在我身上了,能不重嗎?!”倪炎用一只胳膊抵在陸溟肅的胸前,另一只手挑了挑他的下巴,“現在老子詐屍了,要吸人血!”

“炎哥,戲不錯啊!”陸溟肅剛剛被嚇得驚魂未定,轉臉就笑了起來,“讓你吸,上面吸夠了,還有下面。”

“去你媽的臭流氓!”倪炎朝著陸溟肅的脖子咬了下去,伸手沿著陸溟肅的腰跡線就滑了下去,突然猛的一手攥住。

“臥槽!”陸溟肅一聲哀嚎,“我說的是吸,不是揪!放放放手,要廢了!”

“反正你要的也沒用!”倪炎賊笑著,順勢揉了幾下。

“怎……怎麽沒用,”陸溟肅咬了咬牙,一顆心猛的跳了一下,一把就抓住了倪炎的手腕,哀求的看著他,“炎哥,留著吧,也不找你要飯吃,求你了!”

倪炎突然收住了笑容,傻楞楞的看著陸溟肅,看了一會,翻身躺在了陸溟肅的身邊。

“哎?”陸溟肅一楞,側過頭看著他,“半途而廢,不像你的風格啊,炎哥,不行了?”

“不行了!”倪炎默默的握住了陸溟肅的手,輕輕的摩挲著。

“啊?”陸溟肅一下子跳了起來,“不……不是……怎麽就不行了?”

“以後……換你吧,好不好?”倪炎突然轉過頭,也看著陸溟肅。

陸溟肅嘆了口氣,重新躺了下來,歪過頭跟倪炎對視著:“不好!”

“哎?!”倪炎一臉驚訝,“你不是一直都想——”

“我怕……”陸溟肅笑道,捏了捏倪炎的手,“我有心理陰影。”

倪炎把臉轉了過去,偷偷的笑著:“回頭讓小白給你治治!”

“炎哥,”陸溟肅側過身,環住了倪炎的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我不要你讓我了,我喜歡你壓在我身上,我喜歡求饒,我喜歡被你折騰,我喜歡——”

“你就是賤的!”倪炎摸著他腰上的那只手,猶豫了一下,突然說道,“陸溟肅,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麽事?”陸溟肅把頭貼在了倪炎的臉旁。

“你……做好心理準備,”倪炎頓了頓,“別哭,別發飆。”

陸溟肅臉上的笑容一僵,驚恐的盯著倪炎的眼睛:“你到底幹了什麽?”

“我……我好像真的……生了個兒子。”倪炎有些尷尬,撇了撇嘴。

“啊?”陸溟肅傻呆著,半晌沒有回過神,沒有哭,沒有發飆,就這麽傻著。

倪炎沒敢看他,一直把臉偏到一邊,不冷不熱的說著:“我也是晚上才知道,第一時間就告訴你,不想瞞你。如果真的生下來,我不會不管,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也能理解,這件事,你自己考慮一下。”

倪炎說完,擡手就想把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下來,雖然這件事不是他的錯,但他還是覺得對不起陸溟肅,一陣愧疚就湧了上來。

陸溟肅突然握住了倪炎戴著戒指的那只手,攔下了他脫戒指的動作,惡狠狠的看著他:“你要幹什麽?”

倪炎楞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我不幹什麽,我想讓你——”

“現在公平了!”陸溟肅緊緊的捏著倪炎的手,“以後不用再對我冷嘲熱諷了吧?!”

“不公平!”倪炎突然轉過臉瞪著陸溟肅,陸溟肅這才看到他臉上全是淚痕,趕忙伸手就擦了起來。

“炎哥,你這是幹嘛,”陸溟肅心疼的擦著倪炎臉上的淚,“晚上才說的,不讓你哭,你這不是打我臉麽?!好好的又怎麽了,你生的兒子,又不是我生的,你怎麽還哭上了?”

“不公平,陸溟肅!”倪炎把頭往陸溟肅的懷裏拱了兩下,“你的兒子是找到我之前生的,我的兒子……也許不是兒子,是女兒……你……不生氣嗎?”

陸溟肅拍了拍倪炎的背,笑著哄著他:“我生什麽氣啊,萬一真是個女兒,這不兒媳婦都有了!從小培養,感情好!”

“你……沒有話問我嗎?”倪炎把臉深深的埋在陸溟肅的懷裏,聲音弱不可聞。

“問你什麽?問你是跟誰生的?我就不用問,一猜就是著了那綠茶婊的道了,又不是你的錯,我原諒你了!”陸溟肅笑著,把倪炎摟在懷裏,在他的背上不停的蹭著,“別哭了,你一哭我心就疼,乖,來,摸摸。”

倪炎的手被陸溟肅抓著就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倪炎撇著嘴笑了笑,在陸溟肅的胸前蹭了蹭臉,揉著陸溟肅的肚子。

“小王八蛋,又拿老子衣服擦眼淚,”陸溟肅笑道,“回頭你給我洗!”

倪炎在陸溟肅的肚子上狠狠掐了一下:“翅膀硬了,誰洗?!”

陸溟肅悶哼了一聲,偷偷揉了揉被倪炎掐的地方,諂媚的腆著笑臉,在倪炎的頭頂親了親長了些的頭發:“我洗,我洗,不敢勞炎哥大駕,這都是我們長工應該幹的。哎,又長了,上次讓你剪,你是不是沒聽話?!”

“剪,明天早上就去剪,剃光!”倪炎笑著,窩在陸溟肅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陸溟肅平躺了下來,摸著肚子上的那只手,表情嚴肅的看著天花板,他想到了晚上倪炎接到的那通神秘的電話。陸溟肅回憶了一下倪炎失蹤的那天,算了算時間,他拿起了手機,點開了微信。

過了好久,陸溟肅才把手機又放在了枕邊,正準備睡覺,突然聽到了耳邊傳來了倪炎的聲音:“陸溟肅,對不起。”

陸溟肅的心像是被人揉了一下,他摸了摸倪炎的頭發,輕嘆了一聲,咧了咧嘴:“沒關系。”

他給小楊發的微信,讓小楊去調查這個李蘭可,看她回雲山之後都幹了些什麽,有沒有去過醫院,他並不相信李蘭可跟倪炎說的一切都是事實。女人為了愛情,什麽都能做的出來,這種事他已經見識過了,謊言什麽的,他已經有了抗體。可是倪炎這個缺心眼兒的,還是這麽容易相信別人,他不知道如果李蘭可說的是真的,倪炎會怎麽處理這件事,但有一樣是肯定的,倪炎絕對不會不管孩子。那會不會……連孩子的媽,一起管了?

陸溟肅越想就是越是心驚膽戰,他跟倪炎經歷了這一切,不能毀在一個小丫頭片子的手裏,他沒有聽見倪炎給李蘭可的決絕的回覆,所以一直在擔心,幾個小時過去了還沒睡著。

唉……陸溟肅嘆著氣,又不敢翻身,怕驚醒了倪炎,突然手機振動,他拿起一看,是小楊的回覆,說李蘭可壓根沒回過雲山。

陸溟肅心裏疑惑,那天他明明接到了李蘭可的電話,說是走了,怎麽會沒回去?這綠茶婊,又憋著什麽陰謀詭計?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光線透了進來,陸溟肅揉了揉了眼睛……天亮了。

倪炎睡覺一直不喜歡拉窗簾,他們住的這棟樓就在小區的花園邊,樓間距大的嚇人,燈一關,也沒人能看見裏面。倪炎喜歡早上被陽光叫醒的感覺,有時候陸溟肅比他先起床,想讓他多睡一會,才會順手把窗簾拉上。

睜著眼睛躺了一夜不敢動,陸溟肅只覺得渾身都酸痛,脊梁骨都僵掉了,他微微扭了扭腰,就感覺身邊的倪炎往他的懷裏又拱了幾下。

“還早,再睡一會兒。”陸溟肅在倪炎的頭頂又親了一下。

“昨天忘記問你了,”倪炎的手又開始在陸溟肅的肚子上蹭了起來,“那段視頻明明在我手機上,你又是怎麽弄去的?”

陸溟肅笑了笑:“專家建議,密碼最好不要用伴侶的生日。”

“陸溟肅,”倪炎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把陸溟肅嚇了一個激靈,“老子遲早把你手指頭剁了,再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臥槽,你偷拍我,你還有理了?”陸溟肅笑道,把倪炎枕著的那只胳膊抽了出來,翻身下床。

“你幹嘛去?”倪炎突然驚醒,擡起頭驚慌的看著陸溟肅。

“給周扒皮做早飯!”陸溟肅踩上拖鞋,就出了房間。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坐在餐桌邊,一邊喝著粥,一邊吃著餅,倪炎把空調關了,大清早的,打開了門窗通著風。

正吃著,突然聽到樓下鬧哄哄的,還有人拿著大喇叭再喊話,叫著什麽冷靜別沖動之類的。

倪炎陰沈著臉:“吵死了,大清早的,跑這尋死來了?!”

陸溟肅把勺子一放,起身就往陽臺走去,看見好多人聚在樓下,還有警察。有個警察拿著一個喇叭,陸溟肅終於聽清了喊的是什麽:“姑娘,你別激動,有什麽話下來再說,你是哪裏不開心了,告訴叔叔。”

緊接著,陸溟肅就看見一個啤酒罐從空中落了下來,底下的人瞬間散開,空出了一小塊。他靠在陽臺欄桿上,把上半身伸了出去,仰頭往上望著,只看見了一條腿一只胳膊搭在房頂的圍墻外。

“陸溟肅,外面幹什麽呢,菜籃子工程進小區了?”倪炎吃完了最後一塊餅,靠在椅子上揉著肚子,他看了一下墻上的鐘,一會要去工地打卡了。

“有個傻逼,大清早爬起來跳樓!”陸溟肅無奈的笑著,走了進來坐回到餐桌邊,繼續喝他的粥。

“跳哪棟?”倪炎問。

“咱這棟。”陸溟肅喝了一口。

“操他大爺的,死哪去不好,回頭再整個冤魂成天在這蕩!”倪炎罵道,“傻逼,要跳樓去雲山跳啊,全國最高的樓,跳下去也算是撐面子光輝一把了。這些腦殘,一個不如意就要死要活的,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怎麽就過不去這個坎兒了,死了都不遭人同情。”

樓下依然鬧騰著,倪炎也沒再管,心想這麽久了,多半也不會跳的,無非就是趁機撒個潑,然後借著群眾的同情心滿足一下自己原本無法得逞的心願。

換了身衣服,倪炎拿了手機鑰匙,就準備出門了,臨走前,他在陸溟肅的臉上親了一下:“乖,中午回來吃飯。”

剛打開門,倪炎的手機就響了,他拿起一看,是白凜。

“小白,昨晚贏了多少?”倪炎順手把門關上,笑著問道。

“趕緊上樓,出事了。”白凜的聲音顯得非常緊張。

“上樓?上什麽樓?出什麽事了?”倪炎往樓下走著。

“你家樓頂,快上來,你兒子他媽,要跳樓!”白凜吼了一聲,後面的倪炎就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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