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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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炎用手輕輕扒拉了幾下枕邊的長發,果然看見了李蘭可那張臉,頓時心裏就罵了起來:媽的這小浪蹄子,什麽事都能幹的出來!

他把手塞進了被子裏,摸了摸自己,發現身上沒有衣服,無奈的嘆了口氣,回憶著自己究竟是怎麽中的招。想來想去,跟他喝的那幾口酒脫不了幹系——那要真是杯普通的酒,老子把床給吃了!

他知道後面是什麽套路,不知道怎麽醒了,然後看到兩個人脫光了躺在床上,先是怪在酒的頭上,再哭哭啼啼的故作委屈博取自己的同情,或者再留兩張照片方便日後威脅他,然後就是各種糾纏不休。

媽的陸溟肅,你他媽死哪去了,老子叫你來接我的,你人呢?!

倪炎越想越氣,摸到床頭的手機就想給陸溟肅發微信,把他狠狠的罵一頓。拿過手機一看,關機了……倪炎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他身邊的這個女孩,呸!臭不要臉!

他開了機,手機不停的振動著,陸溟肅發了七十多條微信,打了五十幾個電話,看樣子的確像是急瘋了。再看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半,他給陸溟肅回了一條微信:“我沒事,中午回家吃飯。”

消息剛發出來,陸溟肅的視頻邀請就發了過來,倪炎猶豫了一下,擰開了床頭燈,把鏡頭偏過一個看不見李蘭可的角度,接通了。

“你在哪?”屏幕裏突然出現陸溟肅憔悴的臉,還有那雙熬紅了的眼睛,“為什麽關機?!”

“誰——”身邊的李蘭可好像被鈴聲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扭了扭身子,倪炎在她一個字還沒有完全說出口的時候,飛快的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緊緊的捏著。

“喝多了,被他們帶回宿舍了,沒事,我起來直接去上班,”倪炎的語速很快,想要趕緊把視頻掛斷,“頭疼,我再睡一會,中午回去。”

“啊?哦,那你睡吧,知道你沒事就行了。”陸溟肅打了個哈欠,倪炎看了突然有點心疼。

“寶貝兒,親一個!”倪炎咧嘴笑了笑,沖著鏡頭親了一下。

陸溟肅楞了一下,傻笑了起來,撅了撅嘴:“睡吧!”

掛斷了視頻,陸溟肅眉頭皺了起來,倪炎不對勁,超過十點接的視頻,他都會第一句就問自己怎麽還沒睡,而今天,好像很著急。陸溟肅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倪炎把手機往床頭一放,捂著李蘭可的嘴的那只手也收了回來:“這是哪?”

“酒……酒店”李蘭可哽咽著,“我們是不是喝多了?”

酒兄,這個鍋你背嗎?倪炎想著,無奈的笑了笑。

“我衣服呢?”倪炎又問,眼睛始終盯著天花板。

“我怎麽知道,”李蘭可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的也不知道扔哪了。”說完就哭了起來。

“我跟你說兩件事,”倪炎突然翻了個身,側著身子笑瞇瞇的看著李蘭可,李蘭可心一動,差點沒忍住露出了笑容,“第一,我是個渣男,不會因為對你幹了什麽就負責。第二,我是彎的,也不可能對你負責。你……死了這條心吧,以後這種賠本買賣,別再幹了!吃虧的是你自己,我不是那種大義凜然,為了責任委屈自己的人。一個小姑娘,不懂得保護自己,才是最大的失敗。”

說完,倪炎也不顧李蘭可的目光,掀了被子就下床撿衣服。他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誰脫的,怎麽扔的廁所都是,他光著身子一路走一路撿,全部撿起來之後才坐在床邊穿了起來。

“偶像,你別走!”李蘭可突然躥了起來,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倪炎,“我不要你負責,我……我是自願的!”

“咱倆要是調個個兒,我現在都去派出所報案了你知道嗎?”倪炎冷笑了一聲,掙開了李蘭可的手,“你自不自願是你的事,老子不自願!”

站在床邊,倪炎把褲子提上,回頭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李蘭可,光著上身,被子已經滑倒腰側了,身材不錯,但是沒有陸溟肅的皮膚好,所以,自己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咧嘴一笑:“我不知道領班是怎麽跟你說的,但是過了十二點就算包夜了,一千五!記得打我卡裏,謝謝惠顧!”說完,倪炎就往門口走去。

“倪炎!”李蘭可突然哭了出來,這是她第一次叫倪炎的名字,“你又沒有女朋友,就不能——”

“我男朋友是個醋壇子,手腕又毒辣的很,”倪炎打斷了她的話,轉過身笑著,“你最好別讓他知道,不然我可保不了你,當然,我也不會保你。”

倪炎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講話太直了容易傷人,如果換作陸溟肅,肯定委婉的說幾句好聽的,哄一哄安撫一下,但他就是做不到。看著這種腦殘少女,他沒有一腳踹過去再罵個狗血淋頭,就算對她客氣的了。如果張沐辰敢做這種事,自己一定打斷她的腿,好在張沐辰不腦殘。

手扶上門把手的時候,倪炎突然想起了什麽:“你是不是趁我睡著的時候,還拍了照片了?”

“我……”李蘭可猶豫了一下,剛想要解釋,就聽倪炎又笑了起來。

“想發就發吧,隨便你,反正丟人的不是我,”倪炎說,“艷照門這種事,我無所謂,如果你拍的不夠,我男朋友手機裏還有一千多張,十塊錢一張,小本生意,不還價!對了,多睡一會,房都開了,不睡到十二點不劃算!”

話音一落,門“砰”的一聲就關上了,只剩李蘭可一個人一臉懵逼的坐在床上……這什麽套路,怎麽跟電視劇裏演的不一樣?!李蘭可郁悶的靠在床頭,看著手機裏倪炎沈睡的照片,臥槽,威脅不了他,還發個屁啊!想了想,李蘭可並沒有絕望,再等一個月,還有一招……

倪炎出了酒店走在大馬路上,他看了眼周圍的環境,發現離工地並不遠。他點了支煙叼在嘴裏,有些懊惱——林震說的對,以前那個人狠話不多的倪炎哪去了,現在怎麽跟個碎嘴婆子一樣,還跟她扯半天犢子。

吹著涼風,倪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四點多了,眼看天空就要出現魚肚白了,他突然心血來潮,打了個車就去了附中附近的那座山體公園。

沿著登山步道,倪炎一步步往山頂走去,還來得及看日出。步道兩邊每隔一段就有盞路燈,淩晨四點半,山上一個人都沒有,清靜。

初三那年,倪炎總是天不亮就跑去嘉譽灣,把陸溟肅叫出來,然後拖著半夢半醒的陸溟肅,來爬這座山。山很小,現在十分鐘就能爬到頂,只是那時候還沒有修的這麽好的步道,兩個人牽著手,互相攙扶著,小心翼翼的往山頂走去。

到了山頂,他們倆有一個專屬的座位,是一塊平躺著的大石頭。每次他倆就坐在那石頭上,望著東方,等待日出。雖然十次有五次,陸溟肅在日出之前就靠在倪炎的肩頭又睡著了,但是倪炎依然很開心,身邊有人陪他,有人與他分享自己的喜好,而不是嘲笑他有病,天不亮就去爬山。

倪炎又走到了那塊大石頭旁邊,他也很驚訝,這麽多年了,這塊石頭居然還在。他蹲了下來,摸著凹凸不平的石面,想到那些稚嫩的從前,不禁低頭笑個不停,原來從那時候起,自己就已經依賴上那個粉娃娃了。

天空漸漸的亮了起來,倪炎笑著,突然看見石頭上好像寫著字。他揉了揉眼睛,原本已經有些模糊的視線清晰了,他撣了撣石面上的灰塵,發現上面不知道用什麽東西刻了一行字——你在哪,我想你。跟那份市場營銷作業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臥槽!什麽時候寫的?!

倪炎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陣,直到幾滴水滴在了字上,下雨了?倪炎擡頭看了看天,發現天邊已經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

倪炎笑著,往前一跳就坐在了那塊石頭上,等著日出。

“你坐我字兒上了!”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吼,倪炎一楞,猛的轉過頭,朝著聲音來的方向看去,陸溟肅穿著白襯衫牛仔褲,雙手插在褲兜裏,正站在十步以外,咧著嘴看著他。

“陸班長,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倪炎咧開嘴,彎著眉眼,不停的笑了起來,笑了一陣,朝著陸溟肅張開了雙臂。

陸溟肅幾步就跨了過來,撲進了倪炎的懷裏,把他撲倒在了那塊大石頭上。

“臥槽,老子的腰!”倪炎把手伸到背後,輕輕的揉著,“你還想不想享受男朋友應有的權利了?!”

陸溟肅像瘋了一樣,在倪炎的脖頸處狂吻著,緩緩的把手從衣擺伸了進去,惡狠狠的掐著:“說,是不是找艷遇去了,老子都聞到香水味了!你他媽是不是想死?!”

倪炎昂著頭,忍不住的笑著:“是不是艷遇我不知道,但真不是我找的。都有了你了,我還需要找嗎,腚圓的先生?!”說完就在陸溟肅的屁股上狠捏了一把。

“你不是嫌老子胸不夠大嗎?!”陸溟肅突然把頭擡起來,嘟著嘴看著倪炎。

倪炎伸頭在陸溟肅的唇間親了一下:“我對胸不感興趣,只對……這裏感興趣!”倪炎一臉壞笑,在陸溟肅的褲縫上戳了一下。

“臥槽,你個臭流氓,”陸溟肅埋頭就在倪炎的肩頭狠狠的咬了一口,擡頭看見一個深深的牙印,他才滿意的哼了一聲,“老實交代吧,昨天晚上是不是爽了一把?”

“我真喝多了,不知道!”倪炎擺出一副無辜博同情的表情。

“那躺你身邊的小浪蹄子是誰,你總知道吧?!”陸溟肅其實也不確定倪炎的身邊是不是躺著別人,但他知道只有這麽詐,倪炎才會說實話。

果然,倪炎猶豫了一下,皺著眉頭緩緩吐出了三個字:“李蘭可。”

“我操他大爺,”陸溟肅突然跳了起來,“我就知道那個綠茶婊賊心不死,好啊,哈,得逞了,她開心了,笑了,樂翻天了!不用再去白日心了!”

“啊?小白?”倪炎擡起頭,茫然的看著他。

“老子在白凜那看到過她一次,當時還沒反應過來是誰!”陸溟肅咬著牙,忿忿的低吼著,轉過頭就一臉憤怒的指著倪炎,“你他媽回家給老子跪搓衣板,跪方便面,跪鍵盤!不叫你不準起來!”

“陸溟肅!”倪炎撇了撇嘴,“太陽要出來了!”

陸溟肅瞪了一眼,一屁股坐在倪炎的身邊,把他摟在懷裏,看著遠方的天邊。

“不對啊,你不是沾酒就吐麽?”陸溟肅突然轉過頭,低頭看著靠在他肩頭的倪炎,“怎麽喝那麽多!”

倪炎笑了笑:“你傻啊,一個小姑娘能把我灌的人事不省麽?多半下了藥了。”

“臥槽,去派出所,告她迷|奸!”陸溟肅氣鼓鼓的,倪炎都能感覺到耳邊是陸溟肅喘著的粗氣。

“奸沒奸的……還不一定呢。”倪炎看著金色的光一點點的灑滿天邊,一股暖意流到了心尖上。

陸溟肅突然咧開了嘴:“啊?沒幹啊?!”

倪炎往他的腿間輕輕拍了一下,笑著說:“癱成這樣,你幹一個我看看!”

陸溟肅楞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按著倪炎的頭就在他的臉上狠親了一口:“柳下惠同志,組織表揚你!”

倪炎無奈的笑著:“你也別表揚的太早,萬一人家對我是真愛,給我口了呢?”

“那老子就割了她的舌頭!”陸溟肅惡狠狠的說著,用力揉了揉倪炎的頭發,“又長了,回去剪,省得再勾得那個小姑娘不著四六的。”

倪炎靠在陸溟肅的肩頭不停的笑著,陸溟肅覺得自己的肩一直在顫抖,只能無奈的拍著倪炎的頭。拍了幾巴掌,突然聽到倪炎輕微的聲音:“陸溟肅,對不起。”

“……你還知道認錯啊?!”陸溟肅笑著說。

“又不是我的錯,我也不是在認錯,”倪炎回答的理直氣壯,“我只是覺得你不高興了,而且……讓你擔心了一夜,是不是沒睡?”

“廢話,你手機關機了,我差點把整個江陵給翻過來,收到你消息的時候,剛剛到家!”陸溟肅摸著倪炎的側臉,聲音裏都是委屈,“你做好心理準備,天一亮,很可能會收到各方來電問候。”

倪炎聽了前半句,本想順勢撲陸溟肅懷裏撒個嬌,再聽到最後一句,頓時一楞,轉臉就炸了毛,頭一擡就吼了起來:“陸溟肅!你是不是就想炫耀你把我周圍的人都變成了你的狐朋狗友?!你牛逼啊,手段挺高明啊,小白林震都被你挖去了,鋤頭哪家買的,介紹一下唄!媽的下次老子離家出走,誰也不告訴,你找去吧!”

“哎,炎哥,我困了,肩膀頭子借我靠一下!”陸溟肅咧嘴一笑,抱著倪炎的胳膊就把頭枕了上去。

“你……”倪炎側頭看見陸溟肅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火瞬間就平息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候,一切都是那麽平靜,只有兩個少年依偎在一起,沒有想過未來,沒有畏懼沒有擔憂。

時間過得好快啊,倪炎心想著,不自覺的就低頭在陸溟肅的眉心輕輕的吻了一下,就像十幾年前的某一天,年少的他看到陸溟肅靠在自己的肩上沈沈的睡著,也情不自禁的落過一個吻,在同樣的地方,同樣的輕柔不易察覺。

“臥槽!”陸溟肅好像突然驚醒,猛的一下擡起頭,“我想起來了,你親過我!”

倪炎一臉無奈的看著陸溟肅,捏了捏他的臉:“你失憶啦,老子何止親過你,還幹過你呢!”

“我是說……十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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