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第 103 章

關燈
在工地沿著路邊轉了一圈回到了辦公區,剛好過了二十分鐘,倪炎敲開了經理辦公室的門,一個黑瘦的老頭坐在裏面。

趙總把他安排在了項目的施工單位,所以他要先找這施工方的經理報個到,擡眼一打量,只有四個字閃過了倪炎的腦海——不是善茬。

“李經理,我是倪炎,今天來報到。”倪炎走了進去,看著老板椅上坐著的黑老頭,手垂在身側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李經理擡頭看了眼倪炎,陰沈著臉:“哦,趙總跟我說了,隔壁有張空桌,給你了。平時你就跟著他們施工員,該幹什麽他們會教你的。”

倪炎問了下上下班時間,就退出了經理辦公室,走到了他的那張辦公桌前。這間小房間裏已經坐了三個男人,看到倪炎進來明顯都是一楞,倪炎自我介紹了一下,三個人恍然大悟——甲方派來的!

倪炎又問了下在現場他應該幹些什麽,三個人都表示,想幹什麽幹什麽,甲方的人,他們不管。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裏,倪炎都逮著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小夥子,人家去哪他就去哪,人家幹什麽他就幹什麽,跟著人家身後,盯著人手裏所有的活。

施工單位沒有周末,倪炎每天都早起晚歸,食堂有一日三餐,也省得他在家裏開火了,只是這種在工地跑一天都沒人管沒人搭理的日子,有些尷尬。

晚上回家,倪炎就坐在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論文,茶幾上的煙灰缸裏永遠插著一堆煙屁股,跟上香似的。倪炎一邊敲著字,一邊抓著頭發,還一邊罵著人,也不知道要罵誰,就是心裏煩躁。罵著罵著,他就接到了陸溟肅的視頻,為了不讓倪炎等的太晚,陸溟肅不論多忙,都會在八點多的時候,抽空撥個視頻過來。

倪炎把電腦往茶幾上一推,躺在沙發上就接通了視頻,陸溟肅的臉瞬間就出現在了屏幕裏,看的倪炎的心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怎麽還在公司?”倪炎見陸溟肅還在辦公室裏,看了眼時間,都九點半了。

“最近忙啊,你看我都瘦了。”陸溟肅撒著嬌。

倪炎笑了笑:“哎呀,炎哥心疼,來,抱抱。”

陸溟肅吸了口煙,在煙灰缸裏彈了彈煙灰:“過兩天回去陪你,好好抱抱。”

“周末你不回來,工作日瞎跑什麽?”倪炎舉著手機的胳膊有些酸了,坐起身靠在沙發背上,把手架在電腦前。

“我想你了,周末加個班,回去多陪你幾天。”陸溟肅笑著,那雙桃花眼不停的向倪炎放著電。

“開除了我可不養你啊!”倪炎咧著嘴,一只手枕到腦後,兩邊的鎖骨映在了陸溟肅的眼裏,他咽了咽口水。快七月了,天開始熱起來,倪炎也沒有開空調,甚至連電扇都沒有搬出來,就這麽坐在沙發上,脖子上滲著微微的汗珠,反著光,好像都能看見皮膚上的絨毛。

“在幹嘛呢?”陸溟肅解開了襯衫領口的扣子,吐了口氣。

“我還能幹嘛,整那要命的論文唄,”倪炎突然內心升起一種絕望,爆發了一聲哀嚎,“陸班長,我真的不會寫,寫不出來啊!”

“當小說寫!”陸溟肅下意識的伸手就想摸上倪炎的臉,卻反應過來那只是手機屏幕,“慢慢湊唄,別怕!”

“你說的輕松,你又不在,我怕死了!”倪炎看著鏡頭,撅了撅嘴。

“今天沒去林震那混飯?”陸溟肅咧著嘴,開心的笑著。

“沒,上一天班,混個屁!”倪炎對這種周末都不休息的工作表示有些糟心。

“什麽公司,周末還上班?”陸溟肅一楞,“告他!”

“陸班長,你以為是在雲山啊,”倪炎無奈的搖搖頭,他看了眼電腦,隨手就把電腦一合,往房間走去,“算了,我就這累死累活的命,睡覺!尼瑪早上七點就要上班,妥妥的周扒皮!”

“還要唱嗎?”陸溟肅見倪炎躺在了床上,手機側了過來,屏幕裏還能看見倪炎那張雪白的臉,在黑暗的房間裏反著光。

“唱!”倪炎笑著,側身躺在床上,手機屏幕對著自己的臉,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月兒明,風兒靜……”手機裏傳出陸溟肅輕柔的聲音,倪炎漸漸的就入了夢鄉。

陸溟肅一直唱到倪炎發出了輕微的鼾聲,他看著倪炎熟睡的臉,不自覺的笑著,拿出另一個手機,對著屏幕拍了幾張照片。他沒有告訴倪炎老趙出國了,自己被總部調去監管江陵那個項目,他想給倪炎一個驚喜。

倪炎被手機鬧鐘吵醒,睜眼看見手機還側著靠在床頭,他下了床,收拾收拾就去了工地。

室外飄起了濛濛細雨,陰冷的空氣中帶著涼意,倪炎有些後悔自己沒有穿外套出來。他打著傘,坐了公交車就到了工地的食堂。

沒有太陽,天亮的都晚了些,但是這小雨絲毫阻擋不了工程的進度,樓上隱約能看見有幾個工人正在忙著手裏的活,倪炎跟著他逮的那個施工員,戴著安全帽就上了樓。

樓上不方便撐傘,倪炎只能淋著細雨,跟著跑來跑去,檢查檢查鋼筋,檢查檢查模板。忙活了一上午,身上的衣服都沾濕了,他站在精位儀的後面,把儀器九十度的轉著,閉著一只眼盯著裏面的標準線。

看了好半天,眼睛都酸了,倪炎擡起頭,揉了揉眼睛。重新的睜開的一霎那,他楞了一下,又低頭揉了幾下,再擡頭睜開看著前方……陸溟肅撐著傘,站在不遠處正盯著他,一臉的驚訝,身邊還跟著那個黑瘦的李經理。

“哎?”倪炎的第一反應就是,他怎麽在這,轉念又一想,這是BG的項目,他在也很正常。看到陸溟肅的一瞬間,他就咧開了嘴,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吧,看到他,想到他,總會情不自禁的笑起來。

陸溟肅看見倪炎在雨裏淋著,衣服都濕透了,突然一陣心疼,跑了過去就把傘撐在了倪炎的頭上,眼眶泛紅的瞪著他,帶著輕微的怒意低吼著:“為什麽不打傘?!”

李經理也跟著跑了過去,看到陸溟肅憤怒的表情,也轉臉沖倪炎指責道:“下次拿儀器上來記得帶傘,進水了怎麽辦?!”

“啊?”倪炎一楞,轉頭傻傻的看著那個黑老頭,“哦,好。”

李經理把自己的傘扔到倪炎手裏,拉著陸溟肅就往回走,一路還在介紹著自己的工作,走了幾步還轉頭狠狠的瞪了倪炎一眼。

倪炎無奈的瞥了一眼手邊的儀器,心想這他媽不是防水的麽?!個死老頭,就會拍馬屁,也不怕拍馬蹄子上?!倪炎哼了一聲,忿忿的把傘往地上一扔,繼續配合著他跟著的那個小師傅,九十度的轉著。

十一點半,倪炎跟著人群回到了辦公室,一進門就看見陸溟肅坐在他的椅子上,黑老頭坐在對面。

“陸總,這是趙總前些天安排過來的實習生,小夥子很聰明啊!”李經理腆著一張諂媚的笑臉。

“聰明個屁,下著雨,傘都不知道打!”陸溟肅氣鼓鼓的瞪著倪炎。

“陸總,這上面忙起來,就顧不上打傘了,”李經理解釋著,又轉過頭看著倪炎,“下次要註意,保護設備!”

倪炎點了點頭,轉身就想出門去食堂吃飯。

“等等,我有話跟你說!”陸溟肅突然叫住了他。一旁的李經理以為陸溟肅要開始問倪炎什麽事情了,自覺的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順手還帶上了門。

一時間辦公室裏只剩下倪炎和陸溟肅兩個人了,倪炎知道每天中午辦公室裏的人在食堂吃完飯,就會直接回宿舍睡午覺,起碼一兩個小時,沒有人會打擾他們。

倪炎站在門邊,沖著陸溟肅傻笑,他發現自己被陸溟肅傳染了,竟然也開始不自覺的經常傻笑起來了。

“笑個屁,給我坐下!”陸溟肅猛的一拍桌子,把倪炎嚇了一跳。門外李經理正好路過,也被這一聲驚了一下,他頓時心裏有數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孩子也是倒黴,剛剛被安排過來,趙總就走了。

倪炎嘟著嘴,走了過來,坐在了剛才李經理坐的椅子上,伸出手就把陸溟肅的手握在手裏:“手掌都拍紅了,心疼死我了。”

陸溟肅把手抽了出來,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走到倪炎身邊就開始脫倪炎的T恤。

“哎哎哎,你幹嘛,門還沒鎖呢!”倪炎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扒下了上衣,光著身子,突然感到一陣涼意。

“你腦子裏成天想的什麽烏七八糟的東西!”陸溟肅罵著,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倪炎身上,又幫他穿好,“身體好了是吧,不怕冷了是吧?!跟我回家!”

倪炎被陸溟肅拖著就出了辦公室:“哎,我下午還上班呢,回什麽家?!”

陸溟肅腳步一頓,掏出手機就撥了個電話:“李經理,那個小夥子我下午要帶去公司!”掛了電話,就一手撐著傘,一手抓著倪炎的胳膊,拉著他走出了工地的大門。

一輛車在門口等著,陸溟肅把倪炎扔進了後座,自己也跳了上去坐在倪炎身邊。開車的小夥子不是小楊,倪炎見過一次,好像是趙總的助理。

“陸總,”小夥子瞥了眼後視鏡,見倪炎穿著陸溟肅的外套,有些好奇,“公司給您安排了住的地方,您看,是先過去——”

“不用了,我在江陵有家,去離灣花園。”陸溟肅打斷了小助理的話,卻始終沈著臉,倪炎發現陸溟肅在公司員工面前,似乎總也沒有過好臉色。

倪炎把陸溟肅搭在胳膊上的那件自己的濕衣服拿了下來:“我拿著吧,回頭把你衣服弄濕了。”

陸溟肅轉過頭,湊了過來低聲的說:“你是不是要死,你告訴我,是不是淋了一早上了?!”

“這小雨,沒事兒!”倪炎瞥了一眼開車的小夥子,見他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又咧著嘴笑了一下。

“還有臉笑,抽你信不信?!”陸溟肅裝模作樣的揚起了手,見倪炎一點反應都沒有,又默默的放了下來,“為什麽不告訴我,在我們公司實習?”

“為什麽不告訴我,今天就回來了?”倪炎反問道。

“嘿,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陸溟肅瞪著眼睛,“先來後到,你先說!”

“我告訴你了,高鐵站,推小車,搬磚頭,你自己反應不過來,怪我咯?”倪炎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你……”陸溟肅一句話憋在了嗓子眼,“非得把我氣死!”

“現在該你說了,怎麽就跟神兵天降似的,唰的一下站我眼前了?”倪炎靠著,手按在坐墊上,手指一點點的摳著陸溟肅的手背。

陸溟肅一巴掌扇在倪炎的手指上:“老趙出國了,這個項目剛開,我過來兼顧一下。”

作為一個稱職的司機兼助理,年輕的小夥子裝作什麽也聽不見,他看過網上之前那些熱鬧的傳聞,看到陸溟肅和倪炎走在一起的一剎那,就反應過來了。只是他聽老板跟他交代過,這個陸總容易炸,自己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你倆就是在後面不可描述,跟我也沒關系,我只負責開車!

一進家門,陸溟肅就朝著沙發沖了過去,往上一躺:“唉……還是家裏舒服啊!”

“起來,這是我家,裝什麽主人?”倪炎走過去,一腳踢在沙發腿上。

陸溟肅伸手勾住了倪炎的腰,一用力就把他拉了過來坐在自己的腿上,沖著脖子就親了一口:“你家就是我家,連你人都是我的!”

“大中午的,別耍流氓!”倪炎掰開了陸溟肅的手,站了起來把外套脫了,換了件睡衣,“我餓了!”

“喳,臣去做飯!”陸溟肅跳了起來,直沖進廚房,他早已經熟門熟路了,然而一打開冰箱,除了雞蛋啥也沒有,“哎?!”

“煮面吧,趕緊的,我要抽抽了!”倪炎笑著,盤腿坐在了沙發上,打開電腦放在大腿上,他好久沒有更文了,進度早都趕不上了。

陸溟肅端著碗走過來的時候,倪炎正飛快的敲著鍵盤,絲毫沒有想要停下的意思。陸溟肅等了兩分鐘,也沒等到倪炎把電腦放下,他無奈的搖搖頭,直接挑了幾根餵到了倪炎的嘴邊。

倪炎側過頭,張嘴把面吸了進去,看著屏幕,一邊嚼著:“鹽放少了。”

“湊合吃吧!”陸溟肅笑了笑,又挑了幾根餵了過去,“以前那個除了屎,什麽都能吃下去的炎哥,才不會這麽事兒逼?!”

倪炎側過頭,張開嘴又吃了一口:“還不是被你慣的,嘴都給你養刁了!”

“還不夠刁,越刁越好!”陸溟肅笑著,不停的往倪炎的嘴裏塞著。

“你懷揣的什麽心思,”倪炎不屑的說,“以後我只吃鮑參翅肚,把你家的礦吃空!”

“吃吧,不給你吃給誰吃?”陸溟肅說。

“你兒子不吃了?”倪炎敲著鍵盤,一臉若無其事。

“老頭子的都給他,我的……都給你!”陸溟肅說。

“那他可比我有錢多了!”倪炎笑著,“我吃醋了,我不幹!”

“你個財迷!”陸溟肅無奈的笑著,餵完最後一口,就把碗送回了廚房,見另一只碗裏的面早就幹了,就拿了瓶牛肉醬,往碗裏一倒,拌了拌就吃了起來。

倪炎發了最新的一個章節,就開始寫起了論文,陸溟肅在身邊,他的煩躁有了發洩的出口。兩個人在家寫了一下午的論文,一邊打字,一邊對罵,罵著罵著,就一起笑了起來,然後繼續打字繼續對罵,循環往覆。

傍晚的時候,雨停了,陸溟肅出門買了點菜回來,倪炎覺得好些天了,終於又吃上了家裏的飯,好香啊!

突然又過上了兩個人的生活,這種日子真的是久違了,洗完澡靠在沙發上,看著陸溟肅在收拾著廚房,倪炎突然感覺像做夢一樣。是不是這只是他的夢,他和陸溟肅並沒有和好,他一個人跑回了江陵,陸溟肅沒有找到他,眼前這個,只是他的幻覺。

倪炎越想越害怕,突然跳了起來跑進廚房,從背後緊緊的抱住了陸溟肅。

“哎,幹嘛呢,”陸溟肅嚇了一跳,扭過頭瞥了一眼身後貼著他的倪炎,“我還沒洗澡呢,一身汗。”

“陸溟肅,我害怕!”倪炎把手勒的緊緊的,輕聲的哼著。

“又怎麽了,我在呢,怕什麽?”陸溟肅心裏緊張了起來,他不知道倪炎又出了什麽狀況。

“我好怕你是假的!”倪炎說。

陸溟肅突然笑了起來,摸著倪炎的手背:“對,我是假的,我是充氣娃娃!你聽,我還會叫呢!”說完,他就嬌喘了一聲。

倪炎被逗笑了,狠狠的捏了一下陸溟肅的肚子,才把他松開,笑著轉身回了客廳。

陸溟肅擦了擦手,把身上的圍裙一脫,跟了上來把倪炎一扛,就跑進了房間。

“哎,臥槽,你還沒洗澡呢!”倪炎大頭朝下就飄了起來。

“洗什麽,運動完了還得一身汗!”陸溟肅把倪炎扔在了床上,整個人撲了上去。

是的,又是一身汗,倪炎的澡都白洗了。陸溟肅抱著他,一起又去廁所沖了一把澡,倪炎半死不活的靠著,由著陸溟肅在他身上搓來搓去,最後被陸溟肅用浴巾一裹,又塞回了床上。

“你來江陵了,兒子怎麽辦?”倪炎摸著陸溟肅的肚子,縮在他的身邊。

“兩邊跑啊,雲山的公司還要管呢。”陸溟肅摟著倪炎,不時的在他胳膊上蹭兩下。

“陸溟肅,你不嫌麻煩嗎?你不累的嗎?”倪炎輕聲的哼著。

“幹什麽不麻煩?”陸溟肅突然咧嘴一笑,“怎麽,心疼我了?”

倪炎沒吭聲,只是搭在陸溟肅肚子上的那只手滑到了腰間,緊緊的抱住了他。

陸溟肅翻過身,往倪炎身上一撲:“寶貝兒,哥真的想死你了,來好好心疼心疼我!”

“滾!老子才洗的澡!”倪炎猛的一掌推開了他。

“那就開空調嘛!”陸溟肅跨過倪炎,拉開了床頭抽屜想拿空調遙控器,突然瞥見了抽屜裏有一團揉的皺巴巴的紙。他把紙拿了出來,剛想展開看看是什麽東西,就被倪炎一手奪了過去往枕頭下一塞。

“什麽玩意兒,還不讓看?”陸溟肅拿出遙控器,打開了空調。

“你他媽真開啊?!”倪炎突然瞪大了眼睛,“我家的電費不要錢啊?!”

“我勒個去,”陸溟肅無奈的把遙控器往抽屜裏一扔,空調裏吹來了一絲涼風,“我付,我付還不行嗎,摳成你這樣,怎麽沒成世界首富呢?!快快快,來吧,寶貝兒!”

“滾,老子要睡覺,沒心情!”倪炎翻了個身,背對著陸溟肅,緊接著就感覺到一陣麻癢傳遍了全身,心跳加速,渾身都熱了起來,“陸溟肅,我操|你大爺!”倪炎一個轉身就撲在了陸溟肅的身上,一腳踹開了他的腿。

“我沒大爺,湊合湊合,我也可以的!”陸溟肅仰著頭,感受著倪炎咬在他脖子上的每一處,咧著嘴笑著。

兩個人在床上翻滾到大半夜,直到倪炎在陸溟肅的身邊睡著了,陸溟肅摸著倪炎的手,突然想到他塞進枕頭下的那團紙。陸溟肅小心翼翼的把手摸了過去,把那團皺巴巴的紙拿了出來,展開一看……是自己除夕夜畫的那幾副畫。

陸溟肅嘆了口氣,好險,自己差點又把倪炎丟了。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跑去客廳找了支鋼筆和幾張紙……

倪炎早上醒來,心想怎麽鬧鐘沒響,他拿起手機一看,臥槽,七點半了!“陸溟肅,是不是你把老子的鬧鐘關了?!”倪炎怒吼著就跳下了床,沖出房間就要去洗漱,一進客廳,他腳步猛的一頓,差點沒剎住趴在地上。

客廳的天花板上,又掛上了那五張鋼筆畫,嶄新的,一點摧殘過的痕跡都沒有。

“哎?!”倪炎一楞,盯著那幾張畫看的出了神。

“快去洗臉,吃飯了!”陸溟肅的聲音把他的意識又叫了回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遲到了,趕緊跑進廁所飛快了刷牙洗臉?

換了衣服,倪炎拿了鑰匙就要往門口奔,卻被陸溟肅一把扯了回來:“幹什麽,還沒吃飯呢,這麽愛崗敬業,你勞模啊?!”

“我遲到了,黑老頭要罵人的!”倪炎緊張的叫著。

“他敢?!”陸溟肅把倪炎拉了回來,“先吃飯!回頭你倒半路上了,抽死了都沒人救你。”

倪炎匆忙的喝了幾口粥,往嘴裏塞了幾只餃子就出了門,騎車到了工地門口,一摸口袋,臥槽,手機忘帶了。

他偷偷摸摸的往辦公室潛去,祈禱著不要被黑老頭碰上,結果剛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一個黑瘦的身影走了過來。

“小倪!”李經理大喝了一聲,倪炎瞬間站住了腳,“你看看幾點了,上班是幾點,你有沒有點紀律?!”

“對不起對不起,我早上睡過了。”倪炎低著頭,一個勁兒的認錯。

“去,拿個掃帚,把辦公室都給掃了!”李經理吼了一句,瞪了一眼就往大門口走去。

“個老不死的!”倪炎暗暗罵了一聲,拿起辦公室角落裏的掃帚,從第一間開始掃地。

“你幹嘛呢?”掃到第三間辦公室的時候,倪炎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他擡頭一看,陸溟肅站在身邊。

“陸總早!”倪炎鞠了個躬,繼續掃地。

“掃地也能這麽積極,我是不是要給你頒個辛勤耕耘獎?”陸溟肅笑了笑,往門框上一靠,看著倪炎彎著腰一點一點的掃著地上的塵土。

“能閉嘴嗎?”倪炎斜著眼睛瞥了他一樣,“去去去,找個涼快的地方默默嘲笑我去吧,這裏灰大,弄臟了你又要浪費我家的水!”

“你想想,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忘了?”陸溟肅把手伸進口袋,攥著一個手機。

倪炎環視了下四周,跑了過來,在陸溟肅的嘴上親了一口,又跑了回去:“行了,滾吧!”

“哎,臥槽,還有意外收獲!”陸溟肅驚呼,掏出了倪炎的手機走了過去,“你手機忘帶了!”

“操!”倪炎把手機奪了過來塞進口袋裏,“那你他媽的騙老子一個吻?!”

“還給你還不行嗎?!”陸溟肅說完,一手摟過倪炎的腰,低頭就吻了上去。

倪炎被他吻的楞了楞神,才想起來一把推開他,趕緊看了看窗外有沒有人:“陸溟肅,你要不要點臉,這地方人來人往的,耍流氓能不能挑個地方?!”

“炎哥,好像這流氓不是我先耍的吧?!”陸溟肅笑著,那雙桃花眼盯著倪炎,一眨一眨的放著電。

“滾!別打擾老子工作,”倪炎一掃帚揮了過去,“才被黑老頭熊了一頓,敢情罵的不是你!”

陸溟肅低著頭笑了好一會:“這樣,你拿個本兒,把他罵你的每一句都記下來,回頭階段驗收的時候,我酌情挑刺兒扣他錢!”

“陸總,你這麽正直的人,還幹公報私仇的事兒呢?”倪炎冷笑了一聲,繼續彎著腰掃地。

“又不是第一次了,”陸溟肅接過了倪炎的掃帚,彎腰掃了起來,“你忘了嚴莘了?!”

倪炎直起了腰,用手撐著,忍著酸痛,突然想到了嚴莘,眼神一變:“你小心點,別被他抓到什麽把柄!”

“他能抓我什麽把柄,我站的正走的直!”陸溟肅一臉無所謂,沿著墻邊掃著地,“再說了,就他那慫貨,把柄送他眼前,他也不敢怎麽著。”

倪炎冷冷的哼了一聲,扶著腰就坐了下來:“小心使得萬年船啊,陸總!臥槽,老子的腰都要斷了。”

陸溟肅剛要走過去幫倪炎揉揉腰,突然辦公室的門開了,李經理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驚訝——那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小實習生坐在椅子上,陸總拿著掃帚在掃地……

倪炎看到黑老頭,“噌”的一下跳了起來,陸溟肅才察覺到身後有異,頭都沒回,就把掃帚往倪炎手裏一扔,沈著臉吼道:“看到沒有,要這麽掃才能掃幹凈!這麽大個人了,掃地還要人教,學怎麽上的?!”

“哎?!”倪炎感慨陸溟肅的反應跟他的變臉一樣快,默默的拿起掃帚,繼續掃了起來。

“李經理,正好,有事找你!”陸溟肅板著臉,好像從來都沒有嬉皮笑臉過,轉身就往門口走去,經過倪炎身邊的時候,裝作拿桌上的什麽東西,在倪炎耳邊輕聲的說了句,“晚上回家給你揉揉。”

“你他媽怎麽不去死?!”倪炎在心裏怒吼著,“說好的公報私仇呢!”

看著陸溟肅跟黑老頭出了這間辦公室,倪炎提著裝滿了灰的簸箕,也走了出來倒進路邊的垃圾桶裏。

轉身回辦公室的一瞬間,倪炎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偶像?!”他一楞,猛的一擡頭,看見了一張不算太陌生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