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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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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能不能嚴肅點,很光榮嗎?”警察把陸溟肅往邊上一推,解開了倪炎的手銬,“小夥子看著文質彬彬的,脾氣怎麽這麽暴躁?!”

“謝謝警察叔叔!”陸溟肅拉著倪炎,堆著一臉的笑道了謝,就往外走去。

出了派出所,陸溟肅怒氣沖沖的瞪著倪炎:“回回都麻煩人家白老師,人家在籌備婚禮,哪還有空管你這些破事,你能不能識點相?!”

“我不想讓……什麽?婚禮?”倪炎眼睛突然瞪的老大,看了看白凜,又看了看王鈺,不自覺的就咧開了嘴,“真的?什麽時候?”

“國慶節,地點選在了A大,”王鈺抱著白凜的胳膊,笑著,“你們一定要來啊!”

“廢話,老子能不去嗎,沒有我哪有你們?!”倪炎忍不住就要笑。

“滾,說的你跟人家爹一樣!”陸溟肅在倪炎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陸總!”白凜脫口而出,卻又覺得有些尷尬,只能找補了一句,“家暴犯法。”

“那他都在牢裏住了二年半了!”陸溟肅無奈的笑著,握著倪炎的手,“走!回家!”

倪炎跟白凜和王鈺道了別,就被陸溟肅拉著往馬路上走去。

“陸溟肅,我餓了。”倪炎想起來他早上送陸溟肅去公司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嚴莘,然後……就進了派出所,糖吃了好幾顆了,飯還沒有進過嘴。

“吃什麽?”陸溟肅扭過頭。

“前面有大排檔,我想吃小龍蝦。”倪炎說。

“你打架都進了局子裏了,還腆著臉要吃小龍蝦?!”陸溟肅斜著眼睛看著倪炎,“你不如直接把他打死,老子給你送斷頭飯的時候,敬你是條漢子。”

“你就說吃不吃吧,屁話真多!”倪炎板著臉,把手一甩,掙開了陸溟肅的手,把兩只手都揣進口袋裏,疾步往前走去。

“哎……哎……”陸溟肅追了上去,“我沒說我不吃啊!”

倪炎不理他,徑直往一溜大排檔那裏走著。

“炎哥,寶貝兒,我錯了,”陸溟肅一路小跑緊緊的跟著倪炎身後,“你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下次打他叫上我,咱倆一起揍他。”

倪炎腳步一頓,陸溟肅猛的撞了上去:“哎喲臥槽!”

陸溟肅一手揉著自己的胸口,一只手趕緊抓住了倪炎的胳膊:“走,哥帶你去吃小龍蝦,吃他個十斤八斤的,吃到吐為止。”

倪炎歪著頭看了一眼陸溟肅,冷冷的哼了一聲,把胳膊伸了過去。陸溟肅笑著,趕忙挽上了倪炎的胳膊,拉著他往前走去:“哪家好吃?”

“不知道。”

“那去哪家?”

“你說呢?”

“那家人少!”陸溟肅指著遠處的一個棚子。

兩個人坐在路邊,沿街全是燒烤攤,麻辣燙,大排檔,倪炎特別喜歡這種地方。以前在江陵,林震經常帶著他去大排檔吃東西,有時候炒一個菜就能聊一晚上。

陸溟肅穿著西裝,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地上都是竹簽子餐巾紙,他用腳撥出了一塊空地,踩在上面一動不動。

“老板,三斤小龍蝦,二十串脆骨!多放孜然多放辣!”倪炎歪著頭,朝燒烤爐那邊喊著。

“哎……”陸溟肅好奇的看著倪炎,“這時候你怎麽不隨便了呢?!”

“我餓了!”倪炎倒了一杯茶,一口就喝了個幹凈,緊接著又倒了一杯。

等了二十分鐘,老板才端了兩個盤子放在他們的桌上,倪炎拿起竹簽子就把肉擼了下來,嘴角還沾著油乎乎的辣椒粉。

陸溟肅揪了節桌上的餐巾紙,伸手就擦了擦倪炎的嘴角,然後戴上手套,開始剝蝦子。

“沒事,吃完一起擦。”倪炎也戴上了手套,找了只大蝦剝了起來。

兩個人各自剝著自己手裏的蝦子,剝完了之後卻同時把手伸了出去。

“哎?!”兩個人彼此看著對方,都是一楞,又同時笑了起來。

陸溟肅把嘴湊了過去,咬住了倪炎遞過來的蝦肉,裝作不小心的在倪炎的手指上唆了一下。倪炎朝陸溟肅眨了眨左眼,一口把陸溟肅捏著的那塊蝦肉吃了進去。

“小白和王鈺的婚禮,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倪炎吃著手裏的烤串,喝了口茶。

“我想讓白老師自己告訴你。”陸溟肅一直剝著蝦,瞥了一眼盤裏所剩無幾的脆骨串。

“小白也是的,我現在不去他那了,他是不是生氣了?”倪炎拿了串脆骨遞到陸溟肅面前,陸溟肅搖了搖頭。

“倪炎,這麽多年了,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陸溟肅有時候真的很懷疑倪炎這腦子到底裝的都是些什麽。

“感覺什麽?”倪炎突然張大了嘴,立馬就有一塊蝦肉丟了進來。

“白老師,他……唉,算了,你就這麽當個傻逼吧!”陸溟肅笑著,又伸手遞了塊蝦肉,“張嘴!”

倪炎吃著蝦,不屑的瞄著陸溟肅,又在盤子裏翻了一個大尾巴的蝦剝了起來:“你才是傻逼,一個喜歡撿破爛的傻逼。”

“我才不是,娶了你,是我這輩子做的最聰明的事!”陸溟肅笑著,見倪炎把蝦殼都剝了去,張開了嘴,“啊——”

倪炎把手裏的蝦肉往陸溟肅的嘴裏一塞,笑著說:“臭不要臉,老子剝給自己吃的!”

兩個人你餵過來他餵過去的,一邊吃一邊笑著,一盤子小龍蝦吃了一個多小時,天也漸漸的暗了下來。

“吃飽了嗎?”陸溟肅脫下了一只手套,扯了張餐巾紙擦了擦倪炎的唇沿,“你看你這嘴,跟塗了口紅一樣。”

“好看嗎?”倪炎勾著嘴角,“平時都沒有顏色,是不是像個死人?”

“胡說什麽——”陸溟肅還沒說完,就看見倪炎把手舉了起來,趕緊就抓了上去,瞪著眼,“放下,沒讓你打!”

“條件反射……”倪炎笑著,“吃飽了,走吧!”

陸溟肅伸出手,倪炎把手搭了上去,被他拉了起來:“錢付了嗎?”

“廢話,不付錢人能放我們走嗎?!”陸溟肅笑著,牽著倪炎就往路邊走去,準備打車回家。

“我的車還停在嚴莘公司樓下,”倪炎歪頭看著陸溟肅,“先去拿——”

話沒說完,倪炎被陸溟肅猛的一拉就倒在了陸溟肅的懷裏,剛準備發飆,倪炎就看見身邊躥過來幾個年輕的男男女女,剛才差點撞上來。

“瞎啊,走路能不能看著點?!”一個染著紅頭發的男孩瞪著倪炎,大聲吼道。

“你說什麽?!”陸溟肅一步跨上前,氣勢洶洶的像要殺人一樣。

倪炎握著陸溟肅的手,捏了捏,拉著他從一邊繞過去:“算了,我們走吧,別理他們。”

“慫逼,看著就硬不起來!”紅毛鄙視的瞥了眼倪炎,笑著。

“你他媽想死就再說一遍!”陸溟肅突然腳步一頓,轉身就要沖上去。

“幹什麽,想打架啊?!”紅毛昂著頭,也往前跨了一步,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差不多年紀的青年。

“陸溟肅,跟他們計較什麽,”倪炎緊緊的攥著陸溟肅的手,把他往回拉著,“當他們放屁,我們走。”

紅毛不經意間瞥見了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突然驚呼:“哎喲臥槽,你一個同性戀還敢這麽囂張,臭不要臉,惡心的東西,得你的艾滋去吧!”

紅毛還想多罵幾句,突然被一腳踹飛趴在地上,除了哼,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耳邊響起一個陰狠的聲音:“你找死!”

紅毛身後的七八個青年見紅毛被踹了,紛紛湧了上去,倪炎拉著陸溟肅往後退了幾步,側頭低聲說了句:“躲好了!”緊接著就往前一步跨了出去,一個勾拳就揮了出去。

陸溟肅楞在原地還沒有反應過來,前一秒倪炎還拉著自己說要快走,怎麽突然就幹上了?!還別說,倪炎打架就跟跳舞似的,姿勢很美,攻擊性很強,對方七八個人也沒占到便宜,連武器都不用,純肉搏,自己都顯得有些多餘。

倪炎打的起勁,高三那年,他跟著二叔沒少打架砍人,上了大學有時候還被二叔拉去助陣,但那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幹那場仗。現在,他都三十了,怎麽還回到青春叛逆期去了,但是今天這架打的,他渾身都爽,陸溟肅只有他能罵,只有他能打,其他人,翻個白眼都是找死。

打起架來都不知道時間過得快,七八個人倒成了一圈哼哼唧唧的,倪炎騎在紅毛的身上,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紅毛的臉上:“再罵一句!罵啊!”

“哥,哥,我錯了,是我嘴賤!”紅毛哭喊著,“你饒了我吧,啊——哥,我錯了!”

倪炎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說!誰臭不要臉?”

“我,我不要臉!”紅毛哭的痛心疾首。

“說!誰惡心?”又是一巴掌。

“我,我惡心,哥,別打了……”

“說!誰他媽得艾滋?!”又是一巴掌。

“我……我得——”

“住手!”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喝,跑過來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

不知道是哪位躺著的還有點勁兒居然報了警,陸溟肅光顧著看倪炎打架了,竟也沒留神什麽時候傳來過警笛聲。突然他想起過年前倪炎那次群毆,回來之後倪炎跟他說過:“這要放在十年前,那幫人為了保命,自己就會報警。”

果然……為了保命……自己報警了……

“幹什麽的?”跑過來的警察讓陸溟肅覺得聲音很耳熟,隨後倪炎就被陸溟肅拉了起來。

“警察叔叔,他們打人!”陸溟肅發現來人竟然是下午那個小警察,把倪炎攔在了身後。

小警察掃了一眼現場,擡起頭看著黑暗中的陸溟肅,冷笑了一聲:“是不是當人民的公仆都是智障,他們打人?躺在地上演睡羅漢嗎?統統帶回所裏!”

“嚴哥,車坐不下。”另外一個警察輕聲的說了句。

“再叫兩輛車來,帶回去,今天晚上有人陪你打麻將了!”姓嚴的警察笑著,坐在花壇邊盯著眼前的這群人。

“說說吧,誰先動的手?”小警察翹著二郎腿,昂著頭點了根煙叼在嘴裏。

“嚴警官,是他們,”突然有個小姑娘從地上爬了起來,顯然認識這個小警察。

“嗬,是你們這瓢貨!”被稱為嚴警官的小警察不屑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幾個人,“這次又因為什麽?!”

“我們……就絆了幾句嘴,”小姑娘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他上來就動手!”

嚴警官又瞥了一眼站在暗處的陸溟肅和倪炎,定睛一看覺得有些眼熟,就招了招手:“出來出來,躲在裏面幹嘛,敢打架還不敢見人了?!”

陸溟肅跟倪炎往前邁了幾步,尷尬的咳了兩聲。

“哎喲我去,”嚴警官驚訝道,“上午單挑,晚上改群毆了?!小哥哥牛逼啊,看著弱不禁風的,橫掃一大片。”

“嚴警官,是他們挑的事,我們本來都打算躲開了,逮著就不放,沒轍啊。”陸溟肅腆著笑臉解釋道。

“我知道這幫人是些什麽貨色,”嚴警官沖地上一群人翻了個白眼,“但是你們打架,就得跟我回所裏留案底!”

陸溟肅一聽要留案底,頓時就急了:“別啊,嚴警官,我們還是學生,您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吧,真是他們挑的事兒。”

嚴警官站起身走到了陸溟肅身邊,盯著倪炎看了半天,才小聲的說:“沒事,做個筆錄走個形式,小哥哥上午把我哥揍成那樣,我也沒把他怎麽著,解氣!”

“你哥?”倪炎心裏一驚,“嚴莘……是你哥?”

“堂哥,我大伯的兒子。”嚴警官彈了彈煙灰,“從小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家裏慣成那個死樣子,早就該有個人給他那一頓揍。”

“你是……”倪炎握著陸溟肅掌心的那只手突然用力,“嚴老師的……”

“哎?你是我爸的學生?”嚴警官又把煙叼在了嘴裏,看了眼路邊停下的兩輛車,揮了揮手,“走走走,都給我起來,別裝死了,流程你們都熟了,就不用我指揮了吧!”

倪炎腿一軟,整個人靠在了陸溟肅的身上,這個世界……真是小。

姓嚴的小警察沒有為難倪炎和陸溟肅,做了個筆錄,問了問情況就讓他們走了,至於那七八個社會青年怎麽處理的,倪炎也沒心思去管。嚴老師的兒子……居然在雲山當了警察,幸好他沒認出自己,不然……會不會像他媽一樣反應激烈呢?!

一天兩次從派出所出來,還是同一個派出所,同一個經辦民警,倪炎跨出大門的時候不禁苦笑了一聲。

“你還好意思笑啊,炎哥,”陸溟肅拉著他,直接招手叫了輛出租車,今天不宜出門,還是趕緊回家比較好,不然路上再幹一架,自己不崩潰,那小警察都要瘋了,“你他媽這算二進宮了吧?!”

倪炎跟著陸溟肅鉆進了出租車,一直低頭笑著,陸溟肅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什麽東西讓他能笑成這樣。

出租車停在了嚴莘公司樓下,倪炎帶著陸溟肅再騎車回家,直到進了家門,倪炎還沒有完全停下來。洗澡也在笑,躺在床上還在笑,陸溟肅終於忍不了了,靠在床頭一臉不解的看著他:“你能分享一下嗎,什麽玩意兒這麽開心?”

倪炎突然沈下了臉,毫無預兆沒有緩沖,把陸溟肅嚇了一跳。

“陸溟肅,你看到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班同學一樣,都像我家裏人一樣,都像你認識的那些人一樣,”倪炎點了支煙,猛吸了一口,扭過頭一本正經的看著陸溟肅,“還是會有人罵你變態,不要臉,以後也許會有更多的人在你背後指指點點,你要怎麽——”

“你管他們幹嘛?”陸溟肅打斷了倪炎的話,把頭扭了回來看著手機,“讓他們說去唄,又不會少塊肉。你都說了,當他們是放屁,還沖上去打人幹什麽。”

“他們可以罵我,”倪炎把煙叼在嘴裏,“不能罵你!”

陸溟肅突然又轉過頭看著倪炎,流海已經長的擋在了眼前,眉頭皺著,眼睛瞇了起來,彎彎的眼角帶著邪氣,雪寶寶一樣白白的臉,還叼著一根煙……一個壞壞的雪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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