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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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倪炎每天中午去給陸溟肅送飯的時候都看不見他,小楊說他在開會,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急等著處理。倪炎只能把保溫桶丟在辦公室,等到一點鐘左右就自己回家了。陸溟肅回來的時候也總是到深更半夜,一身酒氣,進屋就往床上一躺,衣服都不知道換,迷迷糊糊的抓著倪炎的手就往襯衫裏塞,貼著自己的肚子,喊兩聲“炎哥”就睡著了。

倪炎只能輕手輕腳的爬起來,把他的衣服脫了,擰條毛巾給他擦擦臉,幫他穿上睡衣,再抱著他睡過去。

之前倪炎都是做好了早飯才叫陸溟肅起床,那兩天陸溟肅都好像是自然醒一樣,倪炎剛進廚房他就爬了起來,洗漱完了就跟進廚房從身後一把將倪炎抱住,看著他做早飯。

倪炎沒有問他為什麽這麽忙,也沒有問公司到底出了什麽事,但他隱隱的在擔心陸溟肅。初六那天在家喝成那樣,陸溟肅都還清醒的知道調戲他,這兩天晚上卻每晚都是人事不省。早上送陸溟肅上班的時間都變早了,拿回來的保溫桶裏面一粒米都沒有動過。

周六早上,倪炎坐在桌邊跟陸溟肅一起吃著早飯,他也只有這一會能看見活的陸溟肅。

“今天去上課嗎?”倪炎喝著粥,餘光瞥見陸溟肅正看著他。

“不去,回公司。”陸溟肅一口就喝了小半碗粥,一天天的不吃飯光喝酒,吐完之後他都覺得胃都要離家出走了,只有早上能多吃一點。

“都喝兩天了,”倪炎面無表情的吃著盤子裏的煎餃,“你準備喝到什麽時候?”

“我也沒——”

“喝死為止嗎?”倪炎說完,轉過頭冷漠的看著陸溟肅。

陸溟肅看著倪炎的眼神,把筷子一放就握住了倪炎的手:“炎哥,我錯了,我是不是晚上回來撒酒瘋了?”

“沒有,”倪炎把手從陸溟肅的掌心裏抽了出來,繼續喝著粥,“多喝點。”

“啊?”

“我說粥!”倪炎沒忍住笑了出來,“陸總再忙,麻煩中午抽五分鐘扒兩口飯行嗎?老子辛辛苦苦給你做好了送去,第二天早上再原樣拿回來?!”

“喳!”

“今天不給你送了,你把昨天那飯熱熱,我中午放學過去查崗,被我發現還是原封未動的,你晚上在哪喝的,就在哪睡吧!”倪炎吃完,往椅背上一靠,靜靜的看著陸溟肅。

陸溟肅瞥了倪炎一眼,喝了兩口粥就把碗筷一放準備起身。

“吃完!”倪炎突然一聲大吼,把陸溟肅剛擡起來的屁股嚇得又跌坐下去。

“我吃不下了!”陸溟肅委屈的看著倪炎。

“撐!”倪炎板著臉,“中午又不吃,早上就吃這麽點,晚上死喝,你他媽想讓我早日變遺孀?!”

陸溟肅一楞,猛的笑了出來,端起碗把粥喝了個幹凈,又往嘴裏塞了兩只煎餃,隨後把盤子最後一只煎餃餵進了倪炎的嘴裏,才起身穿上西裝準備出門。

“我送你!”倪炎拿起沙發上的大衣和書包就跟了上去。

“不用了,我打車,你趕緊去學校吧!”陸溟肅轉頭在倪炎的唇間碰了一下,出了門。

倪炎把桌上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門,一直到進教室的前一秒,他的腦子裏還在想著陸溟肅的事情。

坐在教室裏,倪炎雙眼無神的盯著黑板發著呆,突然察覺有人在拍他的背,他轉過頭,祝一甘正咧著嘴看著他。

“幹嘛?”倪炎瞥了一眼老師,壓低了聲音。

“給我看看唄。”祝一甘笑著,摸了摸自己的無名指。

倪炎把手伸了過去:“不準摸!”

祝一甘的目光被那顆星星黑鉆吸引了:“陸總的手筆……卡地亞?”

“別瞎猜了,不銹鋼的。”倪炎一本正經的說。

“啊?”祝一甘瞪大了雙眼,覺得這句話能震驚全世界,“扯吧,這要是不銹鋼的,我中午吃屎給你看!”

“我中午要去BG,沒空看你吃屎!”倪炎轉過身,他心煩,沒心情跟祝一甘閑扯淡。

但是祝一甘好像對這門課不太感興趣,眼看倪炎轉身回去,又怕了拍他的背。

“幹嘛?”倪炎明顯不耐煩的轉了過來。

“聽說BG出狀況了,”祝一甘一臉對八卦的求知欲,“我看網上說他們跟CJ的合同出了問題,現在CJ那邊要扯皮毀約。”

“啊?”倪炎猛的一擡頭,原來陸溟肅這幾天是在奔波CJ的事情,他突然又想到那天在公司,小楊著急忙慌的跑過來跟陸溟肅說的那句話,“那……到底是哪邊出的問題?”

祝一甘見倪炎跟他有著同樣的求知欲,瞬間擔起了傳播的重任:“我聽MBA他們說,是BG擬的合同有些小問題,其實他們合作了這麽久的,這都是小事,雙方都不會在意的,但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麽,CJ就死咬著不放了。”

“那……嚴重嗎?”倪炎問道,其實他心裏清楚,如果不嚴重,陸溟肅怎麽會折騰成那樣。

“怎麽不嚴重,MBA有CJ子公司的人,聽說如果這次搞不定的話,陸總……可能要背鍋了。”祝一甘有些擔心,他原本還準備暑假抱著陸溟肅的大腿去BG實習。

倪炎楞了楞,不屑的說:“該,叫他成天上班吊兒郎當的,不給他來點狠的,他就不知道肉疼!背什麽鍋,就是他自己的責任,開了他才好!”

祝一甘被倪炎說的楞了神,他瞥了眼倪炎的戒指:“萬歲爺,你這也太狠了,你倆還是不是好夥伴了?!”

倪炎哼了一聲,轉身就趴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拿出了手機給老三發了微信。

中午倪炎到了陸溟肅的辦公室,陸溟肅不在,倪炎看到了桌上的保溫桶。打開的一瞬間,倪炎鼻子一酸,沒忍住又笑了出來。陸溟肅真的是扒了兩口,那扁扁的一層飯在中間挖了一個心形,明顯是連熱都沒有熱過就直接吃了。

倪炎找了張便簽紙,寫了幾個字,轉身就拎著保溫桶出了辦公室。

回到教室裏,倪炎一邊吃著陸溟肅剩下來的飯菜,一邊聽錢騰在講臺上說著這一期四六級考試的事情。

“萬歲爺,你報名嗎?”祝一甘伸過頭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報。”倪炎喝了幾口熱水,他實在不喜歡吃涼的東西。

“哎,你不是對雲山的戶口不感興趣麽?”祝一甘問。

“報著玩兒。”倪炎說,他是想拖著陸溟肅一起報,讓陸溟肅把四級過了。一直到最後一節課上課前,陸溟肅才給他發了微信,問他查崗結果滿不滿意。

“不滿意,心太小了!”倪炎回覆。

“那明天再多吃幾口,能挖多大挖多大!”

“你摳字眼的本事不小啊,我讓你扒兩口飯,你他媽就真的只扒兩口?!”

“炎哥,我錯了,我真的沒時間,你什麽時候來的走的我都不知道,剛剛才看到你留的字條。”

“嚴重嗎?”

“不嚴重,哥無所不能!不說了,忙了。”

倪炎沒有再回覆,過了一會就又收到了老三的微信:“約好了,明天晚上七點,你小心點,那家夥不是善男信女,我都喝不過他,別硬撐。但他兒子還小,不行就找你二叔嚇嚇他。”

“放心!”倪炎回了句,就把手機塞回了口袋裏。老三的提議他覺得靠譜,實在不行就只有找二叔了,不管怎麽樣,他要幫陸溟肅把這件事擺平了。

晚上唱完歌回家,家裏除了加特林趴在窩裏,空空蕩蕩,陸溟肅一定又在應酬。倪炎不知道陸溟肅這麽喝下去,會不會哪天他就接到醫院的病危通知,後來想想,醫院要是通知,也是找陸溟肅的爸媽。

周日一早,倪炎起床去做早飯,剛擡起身就被陸溟肅拉了下來:“別忙活了,再陪我睡一會。”

“陸溟肅,”倪炎撥了撥他額前的短發,“你累嗎?”

“習慣了,”陸溟肅閉著眼睛,把頭埋在了枕頭裏輕聲的哼著,“剛開始的時候連著喝半個月的都有,最後還是被……送去醫院了才緩了回來。”

“你……還說我不怕死?!”倪炎捏著陸溟肅的臉。

“沒事,我就是想讓你心疼心疼我,”陸溟肅笑著,摟著倪炎的腰就撅起了嘴,“寶貝兒,親一個。”

“親你大爺,”倪炎扯開了陸溟肅的手,翻身下了床,“再讓你睡一會,待會叫你起床喝粥。這麽喝下去,遲早穿孔!”

倪炎心不在焉的在教室待了一天,中午發了微信給小楊讓他盯著陸溟肅吃飯,一到六點,沒等到下課鈴響,倪炎就拿著書包頭盔出了門。他討厭應酬,尤其討厭跟不認識的人吃飯,但是……沒轍啊……

陸溟肅今天晚上難得沒有酒局了,周日晚上,各領導也得休息休息,他本來想約CJ的張總出來談談,但是劉副總跟他說張總晚上有約了,他也只能作罷。

CJ的合同問題讓陸溟肅很頭疼,本以為找一些相熟的高官領導喝幾頓,大家相互理解通融一下,各讓一步,誰知道這次對方怎麽也不肯松口。他出公司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走在燈火通明的街上,涼風吹著,他重重的嘆了口氣。

不知不覺,陸溟肅發現自己竟然晃悠到了聽訴的門口,他楞了楞,走了進去。他想找一個角落,聽倪炎唱唱歌,不想讓倪炎看到他滿臉愁緒的樣子。然而一進門,角落裏的舞臺上是坐著一個男人在唱歌,但不是倪炎,是王鈺。

陸溟肅有些疑惑,往裏走了幾步,仔細的看了幾眼,發現的確不是倪炎,他環視了下四周,發現倪炎不在。原來不是倪炎唱累了換王鈺唱幾首,而是根本就沒來。陸溟肅轉身就想離開,剛邁了一步,就被叫住了——“陸總?!”

陸溟肅轉頭朝著聲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正朝他走了過來……是白凜。

“白老師?”陸溟肅笑了笑,“好久沒見了。”

“坐下聊會兒?”白凜看了眼身邊的空沙發,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花生和一瓶啤酒,見陸溟肅一臉疑惑,就解釋著,“這是王鈺給我留的位子,剛去洗手間了。”

陸溟肅點了點頭,轉身坐了下來,捏了一粒花生米就塞進了嘴裏。

“CJ的事兒怎麽樣了?”白凜想讓服務生拿個杯子,被陸溟肅擡手拒絕了。

“不能喝了,吐了三天了,”陸溟肅尷尬的笑著,“白老師都知道了?”

“我有客戶是CJ的,聽他提過。”白凜自己拿著啤酒瓶喝了一口。

“白老師這麽豪爽的樣子,很少見啊!”陸溟肅覺得白凜這樣的人,喝酒都應該擺一排不同型號的小酒盅。

“我們幾個在A大的時候,都是這麽喝的,”白凜笑了笑,“有次他喝了一整箱,拖著我就躺在湖邊唱歌,唱著唱著就睡——”白凜說著,突然看到陸溟肅的眼神都變了,尷尬的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白老師,倪炎說哪天要請你吃飯,”陸溟肅吃著盤子裏的花生米,“他現在不用去催眠了,過的也很開心。”

“那是你的功勞!”白凜又喝了一口啤酒,“應該謝謝你。”

陸溟肅不屑的看著他:“我那是應該的,麻煩了白老師,我們當然應該表示感謝。哪天有空,賞個臉吧!”

“再說吧,”白凜看到陸溟肅的表情,就覺得好笑,如今這個木已成舟的狀態了,陸溟肅居然還對自己有著深深的敵意,“今天他沒來,陸總怎麽不回家?別以為求婚成功就可以肆無忌憚了,你不知道哪裏就會飛出來一把鋤頭。大意失荊州啊,陸總。”

“關你屁事!”陸溟肅沒好氣的吼了一句,捏了顆花生米就扔進了嘴裏,“你把自己那把鋤頭收好就行了。”

白凜終於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我跟你說過,我對他從來沒有非分的想法,自從我知道他那些過去,怎麽還會忍心碰他?!”

“可他現在已經沒事了,”陸溟肅一臉不相信的表情,“白老師也不想嗎?”

“你這個人什麽毛病,”白凜冷笑了一聲,“怎麽就希望自己的男朋友跟別人發生點什麽?”

“你敢?!”陸溟肅惡狠狠的瞪著白凜。

“我不敢,”白凜低頭笑了笑,突然擡起頭一臉嚴肅的看著陸溟肅,“但不是因為怕你!對了,我跟王鈺打算國慶辦婚禮,地點選在A大,你跟……他說一聲。”

“白老師怎麽不自己跟他說?”陸溟肅歪著頭看著白凜。

“我……”白凜皺了皺眉,“算了,你傳達吧,都一樣。”

陸溟肅陰沈著臉,他聽到白凜的婚訊,原本應該很高興才對,但看到白凜這個狀態,又覺得不爽,總覺得自己窩裏的肉還被其他的狼惦記著:“怎麽會一樣,你不肯自己告訴他,是不是因為——”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王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站在白凜身邊慌張的說:“白老師,火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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