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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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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神經病

“你到底有什麽話非得把我拉到外面說?”餘歲跟著左銳在公司樓下的商場逛了兩圈,左銳就真的只是認真的挑了兩身衣服,全程話也沒說幾句。

左銳買好了衣服才跟餘歲說:“帶你出來取錢。”

“取錢幹嘛?”餘歲把自己的錢包塞到左銳手裏,“不是給你開了副卡嘛,自己的怎麽不用?”

“就想和你一起取錢。”左銳停在了一家自助銀行面前,“你去取,取五萬。”

餘歲只好先去取了五萬塊現金出來,隨手往左銳拎著的衣服袋子裏一放,“不是說要五十萬嘛,你只給五萬他會肯。”

左銳捏好袋子道:“不肯拉倒。”

餘歲不想將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進行下去,左銳不打算說他也不可能問的出什麽來,還不如跟著左銳享受一下難得的逛街的時間。

他們已經好久沒在外面逛街了,以前左銳很喜歡帶著他在室外人多的地方晃悠,雖然總帶著一種宣誓主權和試探的意味,也好過現在左銳根本不願意和他一起挨著。

兩人等電梯的時候,左銳想起來什麽,李清的出現激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突然一臉擔憂的看著餘歲,問道:“你被綁架過嗎?”

餘歲暗搓搓往左銳身邊靠了靠,胳膊肘挨著,“一次。”

“怎麽逃出來的?”左銳問。

“沒逃,贖出來的,兩百萬。”

“你沒受傷?而且你就值兩百萬?”

餘歲撇撇嘴不置可否,“兩百萬美金,全部是市場上收集的正在流通的白條現金,不用洗就能直接用,加上當時給的改裝黑車和飛機,花了不少錢呢。”

“你沒受傷?”

“輕傷,那些人求財不求氣,把我綁到了外海交界處的一片海上,三個人,兩個懂技術,一個是打手,想要控制我最容易不過,沒必要傷害我,一開始我太害怕了,想不開要逃,他們就讓我自己在船上跑了三個小時到飯點了才把我抓回去,我不服想跳船,想著哪怕是狗帶了也不讓他們占到便宜,結果跳下去沒幾分鐘被其中一個黑客定點用漁網撈了回來,在狗籠裏關了三天,我們家的人才趕過去救我,當時我才十四歲,沒搞明白金錢和生命之間孰重孰輕,我姐救我回來之後知道我跳過船,關起大門把我湊了一頓,綁匪沒打我,我姐把我湊成了輕微腦震蕩,住了三天院。”

“所以那時候你才從國外徹底轉回國內來上學和生活的對嗎?”

餘歲側頭盯著電梯的反光鏡,點了點頭,目光深遠,那段記憶遠不只是兩百萬美金這麽簡單,但如今再提起,卻已經是舊事,那件事情對他造成的最大的影響大概就是他留在了國內,過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普通生活,因為親人在側,再也沒有別人瞧不起過,而且在不久的將來,他還遇到了左銳,如果沒有那一次綁架,他一定會按照既定的路線一直留在國外學習生活,直到定居。畢竟那是他們家一開始就安排好了的,不止是他,他們家族裏許多和他同齡的孩子都慢慢的在追求看似更高一等級的發展,但實際上人沒有上進心,金邊想的最厚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餘家最談得上有出息有發展前景的,依舊是餘年和餘歲。

左銳目不轉睛的盯著餘歲的側臉,還想問什麽,電梯門開了,左銳把餘歲推著往前走,回了辦公室。

李清已經吃完了飯,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沙發上走神,看見左銳回來,立馬站了起來,茫然的拽著自己的褲縫看著左銳手裏的袋子。

李清是何等聰明,左銳沒走多久他就猜到了左銳應該是去給他取錢去了。

左銳把袋子放在紅木茶幾上,李清顫抖著捏開袋子的邊緣,看到了赤裸裸躺在衣服上面用紙條捆紮起來的鈔票,不夠多,卻像是鮮活的生命一般跳動著刺眼的紅色。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五萬塊對於李清而言是能救命的,對於餘歲來說卻只是哄人開心的工具。

但是五萬不夠,遠遠不夠。

李清擡頭乞求的看著左銳,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同情心,但已經恢覆的理智卻讓他本能的拽住了自己的驕傲,不肯像剛才那樣輕易的跪下去,匍匐在別人腳邊渴求憐憫。

左銳不知道到底多大的難處能讓一個男人如喪家犬一般去渴求一個基本算是陌生人的幫助,他只是不安,李清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還曾經幫助他查過一些東西,在線索隱隱約約要牽引到李清身上的時候,李清卻機緣巧合的又找上了他,要錢一要就是五十萬。

而且他跟李清並沒有相處的經歷,李清卻說,你人這麽好。

所以李清是從哪裏知道左銳的為人的?又怎麽知道左銳一定會給他錢?餘歲肯定不會跟他說這麽多,除了餘歲,李清一定還有別的信息來源,他來這兒要是因為最簡單的目的還好,要不是的話,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李清這無知無畏的樣子大概是已經走到了絕境,以往 高幹的他現如今成了一只拴在火上的螞蚱。

左銳看了一會兒李清,過度的思考一些亂七八糟的線索讓他有些費勁,擡眼看餘歲的時候,眸色冷的像是結了冰,眼角一跳能活生生把人嚇出心臟病來。

餘歲確實嚇到了,直覺以為左銳要犯病,有些怯生生的往左銳身邊挪,擡手去遮左銳的眼睛。左銳回過神來,微微低著頭閉上眼睛把自己的臉買進餘歲的掌心,聽到餘歲放心的輕嘆,才松了一口氣。

又嚇到餘歲了,左銳這麽想著,幹脆哼了一聲,在餘歲的掌心蹭了兩下,示意餘歲安下心來。

餘歲挪開手,看到左銳已經恢覆了正常清冷的眼神和臉色,雖然不夠熱情,卻也不會帶著莫名的狠厲。

李清冷漠的看著兩個大男人互相撒嬌,甚至一下分不清有病的是左銳還是餘歲,在他看來,餘歲反而更像是個精神異常的人,但凡左銳有些情緒上的不對勁,餘歲就會緊張過頭,全然沒有了囂張的氣勢,像極了一只驚弓之鳥,左銳輕輕一撥他這根弦就要斷了似的。

李清很會察言觀色,跟在尤斯身邊這些年更加對精神異常的人有了精準的判斷,他改變了剛才的主意,打算從左銳身上下手,只要攻克了左銳,從餘歲手裏拿錢簡直就像探囊取物。

餘歲這種人,別的什麽東西沒有,錢是可以源源不斷的,錢只有在他這種人手裏才能稱之為錢,在其他人手裏,大概只是用以生存的資本。

李清一時間換了好幾個主意,他手裏握著足夠讓左銳對他言聽計從的籌碼,他只要想到一個萬全之策,如何保住自己的同時把信息傳遞給左銳,並且借此獲得足夠的錢財。

餘歲的眼神從左銳身上挪開立即就變得不耐煩起來,不耐煩的掃了一眼李清,警告道:“你那眼珠子再轉兩下我現在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李清是個什麽貨色,竟然也敢看著左銳轉眼珠子打壞主意?

李清沒想到一下就漏了陷,精打細算的小算盤散了一地,恢覆了茫然的心態,轉而看著左銳。

左銳只是笑笑,他原本就沒打算和這個李清糾纏,現在餘歲對他敵意這麽濃,足以說明這個李清一肚子肯定沒什麽好主意,那些有的沒的信息,要是李清願意說就聽著,要是李清不願意說亦或者是想什麽歪主意,左銳大可不必立即和他牽扯上。

這個人窩在尤斯身邊好幾年,一朝背叛差點把尤斯拖下了水,要是一年前李清卷走的那些資料足夠讓尤斯在股東大會上敗退,現在的尤家恐怕早就變了天了,現在尤斯沒有倒臺,尤家肯定花了不少心思來搜尋李清的下落,然而李清看起來除了經濟不足搞得略顯狼狽之外,並沒有受其他致命的打擊。

要麽尤家暫時沒找到他,要麽尤家暫時對付不了他只能在經濟上施壓,不管是哪一種,都證明這個李清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

既然不是個省油的燈,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主意,如果是錢都好說,左銳就怕自己不明不白的被利用,用來對付尤斯還是用來威脅餘歲,都是他不想看到的結果。

左銳別的什麽沒有,自知之明一大把,很多事情他自己能想明白,就懶得惹麻煩,等到真正用得上的時候再想辦法,就不會像現在談判這樣被動。

壞就壞在,李清手裏的信息對他來說確實有很大的吸引力,算算李清的年紀以及他的謀劃心機,他知道的東西一定比左銳知道的更多更全面。

所以左銳聽餘歲的勸告,本著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的原則,跟李清說:“五萬算我們父輩認識一場借給你的,如果你想要更多,你得告訴我這些錢你用來幹嘛,另外,我要你手裏的信息,必須真實,而且價格我說了算。”

一席話將李清的幻想徹底擊碎,他只當左銳是鄉下來的沒什麽見識,是一個靠著皮囊游走在各少爺公子哥之間的變態,不過他下一秒又安慰自己,若是左銳真的沒一點心機,斷然做不到踹了尤斯轉頭就能榜上餘歲這種金疙瘩。

知道半哄半騙從左銳這裏拿錢基本也是不可能了,李清直接甩下一個重磅炸彈:“我手裏,有兩個存儲盤,分別屬於你父親和我父親,這個值多少錢?”

餘歲瞪大了眼睛,家裏的那個U盤裏面的信息帶給左銳的沖擊有多大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這樣的存儲盤竟然還有兩個?

左銳一把拽住李清的衣領,死皺著眉頭,“果然還有一個,另外一個存儲盤竟然在你手裏?”

李清瘦的兩頰凹陷的臉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我父親也喜歡攝影,只不過他的設別並沒有你父親那樣好,拍的也就不多,多半都是些數據和重要時刻的記錄,船上這麽多人就兩個攝像機,你父親的存儲盤在我父親手裏並不稀奇吧?”

左銳像是抓住了一根能把他拽回懸崖邊上的藤蔓,抓著李清的肩膀問:“那裏面是什麽內容?是不是錄到了船為什麽下沈起火的原因?”

李清想要撇開左銳的手,但是左銳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他奮力的掙紮在左銳的手裏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脫水的魚一樣無力,只好放棄掙紮,“如果有這些證據你以為我會留到現在還無所作為嗎?你以為我是你,只是,要個真相?”

左銳不理會李清話語間的嘲諷,把李清扔回沙發上。

李清的意思是,另一個存儲盤裏面的東西,也沒有直接和沈船掛鉤的信息。

左銳大口喘著氣,他現在比之前更像個病人了,受到點什麽刺激就控制不住情緒,但是之前的治療明明是有效果的,他的情緒波動為什麽還會異常?

李清看著左銳一副喘不上氣來的精神走失的模樣,嘲諷道:“你這個樣子,和之前尤斯犯病情緒驟然失控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餘歲盡力的安撫著左銳的脊背,左銳卻陡然渾身僵硬,臉色皺成一團,竭力控制和不受控制在他神色中來回搖擺,最終落得滿頭大汗。

尤斯,又是尤斯,今天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聽到這個令他厭煩的名字了,沒完沒了的總有人在左銳面前提起他!

餘歲看著左銳臉色迅速漲紅心疼不已,一肚子氣無處發洩,抄起煙灰缸就要砸李清,被左銳攔住了。

李清被餘歲突如其來的暴戾鎮住了,心虛的摸了摸鼻子退到沙發後面,要是有必要他會立即拉開門跑出去,只是跑出去可能真的橫屍街頭也說不定、

一屋子三個神經病的既視感。

不過李清智商在線,看眼下的情形左銳對自己手裏的信息根本不算特別上心,剛才他透露的那些信息可能只是讓左銳印證了某種猜測而已。

倒是低估了左銳的判斷能力。

但是李清想不明白既然左銳完全有能力也有手段盡早查明白並且報仇,為什麽就這麽一直拖著不願意徹底放手一搏呢?

看左銳在餘歲的安撫下終於冷靜下來,李清作死一般又扔下一個炸彈:“我爸沒死,並且曾經和你爸住在同一個病房。”

這回餘歲沒等左銳拉他,甩手就把煙灰缸砸向了李清,餘歲沒收力,還好李清眼疾手快側頭一閃,煙灰缸砸在他肩膀上,玻璃材質兩個拳頭大的煙灰缸和肩胛骨碰撞,砸出清脆一聲響。

李清立即痛的跌倒在地大聲罵了一句娘,換來的卻是左銳輕松的嘲諷:“活該不是。”

在餘歲暴走扛不住情緒的那一瞬間,左銳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清醒了,但還是沒能攔住餘歲甩出去的胳膊,眼睜睜看著李清被砸,要是砸在頭上,非頭破血流不可。

“好了,別我沒犯病,你神經了。”左銳捏住餘歲的脖子把人往懷裏帶,餘歲呼吸呼呲呼呲的沈重,被摁在懷裏還斜著眼睛瞪李清,左銳只好學他擡手把餘歲的眼睛蓋住。

餘歲也快變成一個神經病了。

左銳嘆著氣,看到李清好不容易爬起來面如死灰的揉著自己的肩膀,很想笑就根本沒忍,赤裸裸的再次嘲笑了一番李清,“你說你為什麽非得刺激我們呢?”

李清不服氣的想大聲吼一句,看到餘歲的怒視又噎了嗓子,可真見了鬼了,走哪哪兒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我就看不得你知道這麽重要的信息還一副不上心的樣子。”

左銳解釋道:“非常上心啊,你這不也沒給什麽有用的信息嘛,好端端的商量你不肯,非要找話來刺激人,活該。”

李清左邊肩膀痛的擡不起來只能垮垮的靠在沙發上,自認倒黴,不過連日來緊繃的神經被這倆神經病無常的行為一刺激反倒輕松了許多,“我就想看看你會不會緊張的要死要活要報仇。”

“能怎麽報仇,慫恿我現男友去把前男友殺了,然後現男友去坐牢,我再傍一個更大的大款保護自己?”

完美的計劃被左銳帶著諷刺說出口,李清臉色紅紅綠綠的十分精彩,一口悶氣憋得自己差點吐血,“難道不應該這樣嗎?”

知道左銳又找了個小少爺之後,李清曾經很認真的思考過這個方案,如果能這樣最好不過了。

豪門恩怨就讓豪門內部解決,反正鬥垮一家是一家,不會殃及他們這種小蝦米最好,一開始李清發現左銳的身份的時候就是這麽想的,還想推波助瀾讓左銳去對付尤斯,反正左銳手段比他高明,不從正道入手反而劍走偏鋒爬上了尤斯的床,報覆起來總該比他快。

只是後來李清痛苦的發現,左銳這癟犢子爬上了床就真的是為了上床,一條條精準有用的信息送到他手上就像泥牛入海,絲毫掀不起波瀾,以至於他只能鋌而走險挪走了公司的機密文件,沒曾想尤斯最終還是留了一手,扛過了股東大會,他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只是讓公司上市延遲以及股價的暫時跌宕,並沒有帶來任何實質性的重大傷害。

餘歲擡起腳遠遠的朝李清猛踹,“你怎麽這麽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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