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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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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

幫江則雲把新家的床整理好,已經是傍晚五點了,左銳本來就沒睡好,忙完停下來,餓得前胸貼後背。江則雲新租的房子裏面東西不多,左銳憑借著印象把東西大致放到該放的位置,更細微的調整只能交給江則雲自己,弄好了所有的大件家具之後左銳問江則雲:“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個飯?”

“我想洗個澡再去可以嗎?”江則雲啥也沒做,搬家大貨車坐人的地方空間太小,他剛摔了出過醜再和左銳關在這樣密閉的空間裏大眼瞪小眼的,緊張的出了一背的汗,現在一涼,整個人套在西服裏面黏糊糊的。

左銳進去檢查了一下電路和水路,略帶遺憾的通知:“應你的要求,房主把這兒拆的挺徹底,連熱水器都拆走了。”

江則雲猶豫為難的問:“那我晚上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你怎麽辦??

左銳撓撓後腦勺,“要不你先去你朋友家借住一晚?或者洗個澡回來?”

江則雲思索了三秒,決定撒個小謊,“我沒有好到可以借住的朋友,而且我不打地鋪。”

so!

左銳餓得興致缺缺,開始想辦法,“那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我送你去酒店?”

江則雲又思索了三秒,道:“酒店不幹凈。”

左銳忍住沒翻白眼,是不是這個年紀的單身精英男士都這麽難伺候?

退一萬步講,你愛住哪兒嫌棄哪兒有沒有朋友,不要為難我一個跑腿苦命的小員工啊~

左銳想的開,隨即道:“那你先考慮著,我下班了,有人來接我我先回家了。”

說完左銳不給江則雲留他的機會,抄起自己的外套溜之大吉。

主要是餘歲已經快到了,再這麽和江則雲墨跡下去搞不好還得讓餘歲和江則雲碰面。

江則雲和餘歲現在絕對不能碰面,那檔子事沒做成,再讓餘歲知道他身邊有個人氣質這麽像尤斯,指不定瞎想到哪裏去。

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很讓左銳頭疼不已了,添點柴火進去,餘歲非崩潰不可。

好在餘歲也沒再提要來工作室兼職的事,短時間內和江則雲應該不會有見面的機會,至於以後的以後,等左銳自己打通心理障礙,就算見到了也應該沒多大關系。

左銳一直在自責和左右為難中不可自拔,一方面試探結果是餘歲確實沒想過兩個人上下這個問題是需要討論的,另一方面,左銳知道只要開口提餘歲一定會滿口應承,他說什麽餘歲都同意,根本不存在商量這個環節。

左銳知道餘歲會答應,上面下面都答應,就更不想這個話從自己嘴裏說出來。

欠餘歲的已經夠多了,此前左銳沒想過屬性這個問題,現在知道了,特別是餘歲這麽清楚的強調了他自己的屬性,餘歲的讓步對左銳來說是一個不小的壓力。

左銳也想過幹脆自己就躺下面也無所謂的,但他該怎麽表達自己有一定的落差感這件事情,就算是正常的,這麽一通鬧下來也變得不正常了,再加上他一直有在思考餘歲說的那句趕緊報恩以身相許的話到底有沒有帶著認真得成分在裏面。

左銳一歇下來就胡思亂想根本止不住,想完又沒個結果,只好強行逼著自己去思考和錄像有關的問題。

這些視頻左銳翻來覆去看了這麽多遍,裏面有用的線索並不多,直到最近,左銳有一個很瘋狂的想法。

之前尤斯就說李清是個內奸,一個智商情商都在線辦事能力絕對能當管理者的人卻心甘情願窩在尤斯身邊當了好幾年的助理,絲毫不提升職加薪的事,而且左銳清楚的記得,尤斯主動給李清調職,李清當場拒絕了。

如果把李清是李自勤兒子的身份代入進去,很多事情,至少左銳接觸到的李清手裏發生的很多事情,基本上都能說的通。

而且最近兩次李清的電話打通了,雖然沒說話,但李清好像並不拒絕接通他的電話,潘序找不到李清,他自己先和李清建立了聯系的話接下來的事情會好辦很多,左銳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好像是終於找到了同類的感覺在心裏蔓延,直至膨脹,讓他喘不過氣來。

左銳勉強撐著墻站著,耳邊都是海浪呼嘯的聲音,溺人的水聲起起伏伏,直到眼前的光明被覆蓋歸於柔涼的昏暗,叫囂聲才逐漸退去。

“沒事吧?”餘歲一手摁著左銳的眼睛讓他冷靜,一手探著左銳的心口,左銳的心跳很快,再快點就要出事了,幸好來的及時。

左銳閉眼蹭著餘歲的掌心,跟著餘歲的節奏深呼吸了兩口,說:“沒事,有些想多了。”

餘歲叮囑道:“梁醫生說了,你現在不宜思慮,容易導致心神不寧的,別正經事兒沒想明白,倒在大馬路上。”

左銳聽話的點點頭,“那下次,你在身邊我再想這些,保準倒在你邊上。”

餘歲無奈的開著玩笑,“欠你的啊,專門倒我邊上嚇唬我。”

“大概是你欠我的吧,不然你怎麽還在呢。”左銳後背貼著墻,其實他很應該也很想往前走去抱著餘歲,但本著不給不撩的原則,左銳只能控制自己的手和下意識的動作,暫時不去撩撥餘歲的邪火。

左銳體會過被撩起來又得不到有多難受,既然不能做,他絕對不會像之前被撩撥一樣上趕著去做這些令人疑惑的事情。

餘歲看著左銳輕微往後退的那一小步,一下就紅了眼睛,縮回手轉身上了車。

左銳現在不會仔細看他的表情,所以只要不對視,很多情緒都不會被左銳發現。

這樣也好,不然看著左銳刻意的疏遠,一天能紅八回眼睛。

左銳看著餘歲的失落的背影,想的卻是,餘歲要是再硬氣一點男人一點,不那麽軟乎乎嬌滴滴,他或許能快一點做好心理建設,偏生餘歲又那麽嬌軟,跟別人說話明明強勢的君命不可違一樣,到他跟前撒嬌像個沒毛的小孩兒。

而且餘歲確實是個小孩,年紀小身段小,在家裏明明就是被照顧的那一個,難道在床上會格外不同些?這樣的反差,左銳這個渾身硬邦邦的大男子多少有點接受不來。

總不能親熱的時候這個人軟的一塌糊塗渾身沒勁兒,還反過來壓在身上嬌滴滴的賣苦力?

別說八分鐘,到時候三分鐘就完事了找誰說理去?

咦!

左銳猛地打了個寒戰,終止了自己跳脫的思路,更餓了,趕緊上了車。

第二天左銳糾結了一個早上,最終還是打車去了江則雲的新家。

早知道就不說趁著禮拜來幫他收拾新家了,昨天這樣沒頭沒尾的跑掉,也不知道江則雲最後有沒有去找朋友,或者去酒店開放房洗澡。

顯然是沒有的,江則雲給左銳開門,隔兩米遠左銳就感受到了江則雲身上一股難以壓制的熱氣。

江則雲沒出去,而是就著冷水洗了個冷水澡。

今年開春開的晚,已然三月底了氣溫還不到十度,沁人的冷,江則雲敢在這種天氣洗冷水澡,又沒有暖氣護著,感冒發燒是必然的結果。

江則雲沒想到左銳還會來,燒的迷迷糊糊的還惦記著去換一身得體的衣服出來,一瘸一拐的走了幾步,被左銳強行扶到沙發上。

左銳有些惱,也不知道是惱自己昨天不負責把傷員丟這兒呢還是惱江則雲明明這麽大年紀了還不會照顧自己,一是怕江則雲燒出個好歹,二還怕怕江則雲到時候到董巖面前告黑狀。

左銳重新穿好衣服,拿了江則雲的鑰匙,“我下去買個退燒藥上來,順便帶點吃的,你要吃什麽?”

江則雲轉著眼珠子,“外面的東西不……”不幹凈幾個字終究沒說出口,看了一眼左銳之後只好改口說:“白粥吧,餃子也成,或者餛飩,順便看看有沒有生煎包,豆漿也可以。”

左銳笑了一下,說:“吃這麽多?”

“不是,你隨便買一樣兩樣就成。”江則雲燒的臉色見紅,耳框都是粉的。

左銳沒多問,半個小時後買了藥和一份蒸餃兩杯豆漿上來,看著江則雲吃完東西吃完藥,開始收拾屋子裏的東西。

得虧江則雲和尤斯的生活習慣確實很相似,東西的擺放布置幾乎都差不多,忙到後面左銳都無需問,自己把東西分好類歸置在合適的地方,搞完衛生又下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一一擺好。

收拾妥帖出來,江則雲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左銳拿了一床套好的被子給他蓋著,留了張字條放茶幾上,關上門自己走了。

在糾結去公司找餘歲還是回家看視頻找線索的時候,左銳看到巷子口有個熟悉的身影,身影一撇就拐進了巷子裏不見了蹤影,想想之前被人跟蹤綁架的事情左銳還有些後怕,但左銳沒有猶豫太久,這兒大樓林立,人來人往,不說打架,單論逃跑的話,就算是有人跟蹤他想得手也沒那麽容易,更何況現在左銳沒傷沒病活蹦亂跳的,胳膊肘有的是勁兒,吃虧的指不定是誰。

左銳暗自捏著拳頭隨時準備有人沖出來,最後跟進了巷子裏,這是兩棟公寓樓中間的一條不寬的過道,只有行人道和非機動車過道,有些安靜,拐了一個彎,左銳就看見了那個人,寬松的白色貼身沖鋒衣,牛仔褲,黑色運動鞋,很日常的打扮,雙手插兜低著頭往前走,確認只有一個人之後,左銳加緊幾步想要跟上去看看,那人卻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果然,是李清。

李清瘦了,眼圈腫著,下巴上泛著青,胡子拉碴的有些不修邊幅,和之前的精英打扮判若兩人。

李清停住腳步之後突然向左銳的方向走來,雙手插兜似乎拿著什麽東西,要是有刀,巷子施展不開很容易出現傷人的情況,左銳盯著李清的口袋,一邊打量李清的神色,一邊警覺後退,摸了一下身上能當武器用的東西,把銀行卡尖角朝外握死在手裏,要是李清敢輕舉妄動,他打算跳起來直接一個悶拳先把李清砸暈過去,以他的拳頭硬度來說應該是可以的。

退了兩步,左銳站定,嘗試著喊了一句:“李清?”

李清沒停步子,繼續向左銳靠近,聲音縹緲虛弱,在左銳拉開弓步打算采取防衛措施的之前小聲說著:“是我,有人跟蹤我,有機會我再找你,你別跟著我了。”

左銳呼吸猛的滯住,他的註意力全部在李清身上,根本沒看到這周圍還有別人,但此刻也不能多看了,李清已經擦肩而過順著來的方向往大街上走去。

眼看著李清就要消失了,左銳頓了一下腳步之後轉身跟著李清的方向跑了出去,拉著李清的手肘往外跑。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李清就這麽走掉,左銳還有很多事情要問李清,謎團的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兩人一跑動,巷子深處的拐角處立即有了動靜,不過暫且顧不得這麽多,左銳拉著李清跑出去幾百米,繞過一棟大樓之後在路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餘歲公司的地址,讓司機抓緊走。

左銳給餘歲打了個電話,告訴餘歲現在是什麽情況,然後把車窗都搖起來,讓司機繞了兩圈路之後才奔著餘歲的公司去。

也不知道繞這兩圈路有沒有用,左銳能想到的措施就這麽多了。

兩人沈默了一路,左銳還好,雖然有點緊張,好歹理智還在,李清整個人看起來就不太正常,除了明顯的瘦了之外,似乎精神也不濟,直到被左銳拽著進了辦公室,李清的眼神都是渙散的,很久都沒辦法聚焦起來。

在辦公司休息了將近半個小時,李清才勉強打起精神,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看到了左銳之後,總算找回了一些精氣神,眼睛一紅,拉著左銳的手就要跪下。

李清的手很冰,臉色發青渾身顫抖,微張著沒有血色幹燥起皮的嘴唇,聲音裏飽含了無助,“左銳,你是左銳吧?幫幫我,求你幫幫我!”

餘歲被李清嚇一跳,下意識去拉左銳,左銳卻並不在意,把餘歲拉開點護在身後,把李清扶起來,“你有話說清楚。”

李清抓著左銳的手就像抓著一個救命稻草,任由左銳怎麽安撫都不肯松開,冷靜了一會兒說:“借我點錢,你能借我點錢嗎?”

左銳沒想到李清一上來就借錢,問道:“多少?”

“五十萬,借我五十萬,我將來也一定還你!”

“五十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又不認識你,憑什麽相信你會還?”餘歲警覺起來,拉著左銳的衣服想讓他站遠點,這個人看著精神不太正常,此前沒見過這個人,也沒聽左銳提起過,左銳認識的人去過的地方餘歲都打探的一清二楚了,這個人絲毫沒有印象。

李清越過左銳側頭看到了餘歲,眼睛一亮,甩開左銳撲向餘歲,卻因為重心不穩跪了下去,李清絲毫不在意,反而就著下跪的姿勢一把抱住餘歲的腿,央求道:“你是左銳的新男朋友吧?你是餘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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