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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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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要麽一開始不聊還好,一開始聊了到半路不說話了,氣氛就有點奇怪,左銳還在想秦月打個電話怎麽去那麽久,一看手機才過去五分鐘。

尷尬的時間總是過的極其的慢,左銳總算是體會到這句話的真諦了,不過左銳思考了兩個話題都不太合適,打算就這樣默著,默個半分鐘,沒人說話自然就不尷尬了。

而且左銳大部分時間都不會覺得尷尬,他主要是怕江則雲覺得尷尬,只要江則雲不開口說話了就好。

不過半分鐘沒挨到,江則雲又問:“你喜歡攝影嗎?”

這樣一個中肯的話題讓左銳迅速做出了反應,點了點頭,“喜歡。”

“看你還背了自己的相機過來,那牌子一看就不便宜,做助理是屈才了。”

左銳順著江則雲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立在門口的行李箱,因為怕磕著,相機的包被左銳單獨拎出來放在了行李箱的上面,一個大大的logo確實挺搶眼的。

左銳起身把相機的包反轉了一下,想了想又從病房的抽屜裏掏出個黑色的袋子把相機包套住了。

江則雲被左銳這一系列動作逗樂了,“怎麽,說一說就不好意思了?”

“不是。”左銳大方的解釋道:“這相機確實挺貴的,這麽招搖搞不好遇到識貨的,給偷了去我得心疼死。”雖然花得也不是自己的錢,但餘歲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都是他辛辛苦苦在辦公室熬來的,或者辛辛苦苦從家族裏掏出來的零花錢。

左銳被自己的想法逗的撲哧一聲,擡頭正好對上江則雲疑惑的眼神,不好意思道:“想起一點趣事。”

“哦?”江則雲更加好奇了。

左銳越多說幾句話,江則雲就越打心眼裏覺得左銳這個人很有趣,不說話的時候還以為會愛答不理,沒想到說起話來這麽好玩。

做事也細心,就這會兒來回不到兩趟的功夫,已經給他端了水又重新接了熱水過來,擺正了攔在過道裏的椅子,另外一張沒人坐便幹脆挪到了墻邊,病床前一下寬敞不少,剛才左銳到床頭櫃找塑料袋的時候,出去還順手把他床尾卷起來的被子給弄平了,難怪他一直感覺腳底漏風。

左銳只是順其自然的想要照顧人,也並不打算說是什麽趣事,繞回床邊打算繼續玩手機,但江則雲一直看著他他有點不好意思當著他面光明正大的玩手機,畢竟是首席攝影師,工作室也不大,首席不首席的多半就是個名頭,但左銳還打算跟人學東西呢。

於是左銳餘光掃描了一下病房,終於發現自己能找點事做了,墻角有個沒拆封的果籃,還有一束橫躺在地上的康乃馨,左銳指著果籃問:“不介意的話,我削個蘋果給你吃?”

江則雲不喜歡吃水果,尤其不喜歡吃蘋果,這一點但凡和江則雲親近點的人都知道,所以他朋友為了給他補充營養叫人送來幾個果籃兩天了也沒動過,但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的,江則雲點了點頭。

左銳過去把果籃拆了,翻找了一通,摸著後腦勺說:“不好意思啊,沒有蘋果。”

江則雲的視線一直在左銳背上,左銳一回頭他躲閃不及,顯得有些局促,“那…那有什麽?”

左銳也跟著晃了一下神,覺得江則雲的眼神有點奇怪,但沒多想,扒拉著果籃裏的水果,說:“帝王蕉,草莓,雪梨,藍莓,橙子,龍眼,底下好像是獼猴桃和小芒果,都挺少,全部是一人份。”

江則雲聽著這些水果名頭都大了,“那你隨便弄一個我吃吧。”

左銳皺了皺眉,“隨便?”

“嗯。”江則雲一瞟左銳為難的臉色,趕緊說:“橙子吧。”

“好。”左銳這才展開眉頭,去洗了個手,拿出橙子蹲到垃圾桶旁邊,將橙子在掌心大力的揉搓了幾下,開始徒手剝,“沒刀,你不嫌棄的話我就這樣給你剝。”

江則雲趕緊道:“不嫌棄,有的吃就不錯了。”

左銳回頭看了一眼江則雲,帶著點同情,心想著,真的好可憐,首席攝影師又如何,出事了一個人在外地連個橙子都吃不上。

江則雲卻被左銳這一眼瞧的心神一晃,絲毫沒覺得左銳這是同情,反而覺得有些讓他難以招架的獨斷。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給你剝,你愛吃吃不愛吃拉倒。

左銳要是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到別人眼裏是這番光景,估計又要回家拿牙簽戳眼皮子了。

江則雲認真的打量著左銳的側面,穿衣風格偏運動,一腿蹲著一腿曲著支撐身體,那小腿長直接過了胸,擼起半邊袖子,一小節前臂冷白通透,手腕隨著動作靈活的轉動著,抓著橙子的手背鼓起兩根筋骨,價格昂貴的甜橙被他細長有力的手指包著,顯得有點小。

這是一雙相當性感的手。

江則雲的視線不自覺地挪到了左銳的側臉上,左銳的臉頰更加白皙,透著運動過後的粉色,江則雲好像沒見過白成這樣的男孩子,有也是十分病態的,但左銳的白不僅不病態,反而看起來非常舒服,讓人挪不開眼的幹凈。

從側面看過去只能看到左銳微微下垂的長睫毛,一小點陰影打在左銳挺立的鼻梁上,鼻子下面是一張因為橙子難剝而抿成一條線的薄唇,再往下,是突出的喉結,吞口水而上下悄然滑動。

何止是手腕性感,左銳這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性感,皮膚白皙,肩寬背闊身材勻稱,身高直逼一米九,眼神微挑,面容冷峻。

江則雲的視線帶著點審視,還打算繼續往下,剛好借著左銳敞開一半的羽絨服和V領毛衣往胸口看的時候,左銳的橙子剝完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兩人的視線又憑空對接,左銳並未察覺到異常,江則雲卻因為心虛而嗆到了口水,猛烈咳嗽起來。

左銳趕緊抽紙擦手,把水遞給了江則雲,然後又抽了幾張紙給他墊著下巴,接住了喝的急而流出來的水。

江則雲自覺失態,趕緊接過紙巾,喝完水抱歉道:“有點走神了。”

“沒事,好點了沒?”

“好了,麻煩你了。”

“沒事。”左銳把被子放回桌子上,抽了兩張紙給江則雲拿著,起身繼續把橙子剝成一瓣一瓣的,推到靠近江則雲的櫃子上說:“手剝的有點軟,不過您放心,都沒摳破皮,幹凈的。”

左銳彎腰收拾了一下扔在床上的紙,江則雲沒忍住還是朝左銳胸口瞟了一眼,轉瞬又挪開了,自己拿了一片橙子放在嘴裏含了一下,“真甜。”

“我看著也甜。”左銳把杯子拿進去洗了一下,沖新接了一杯熱水放著晾涼。

江則雲吃了兩片橙子,示意左銳也吃點,左銳搖頭說:“我坐車過來有點不太舒服,又剛吃了感冒藥,不太想吃東西,謝謝您。”

江則雲只好自己繼續吃,沈穩的嗓音字字句句都讓人如沐春風,說出來的話卻讓左銳有點尷尬。江則雲說:“我也比你沒大幾歲,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不用總稱呼我為您。”

左銳啊了一聲,“好,那我跟著她們一起叫您江攝。”

“顯得見外,你要是在轉正了說不定是我帶你呢,到時候你得叫我老師。”

江則雲笑眼盈盈,端詳著左銳的表情。

再怎麽說,願意來攝影室工作打雜的,對攝影不可能沒興趣,能直接從打雜越級到攝影總監的隨行助理和外帶學生,江則雲相信左銳一定知道這其中的誘惑,也應該知道自己在給他甜頭。

左銳迅速反應過來江則雲的話外音,迅速跟上,小心翼翼的說:“江老師?還是江師傅?”

江則雲竟然聽懂了左銳緩解氣氛的笑話,笑道:“你愛怎麽叫怎麽叫吧,等你轉正,有機會你申請到我這邊來做私助,別的不敢說,攝影方面我絕對能教你很多東西。”

“那就先謝謝江攝了。”左銳能感覺到江則雲在專業領域上的傲慢,不想順著話茬子聊些遠在他日的事情,算是提前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小聲嘟囔道:“秦姐怎麽一去去那麽久。”

“秦姐?”江則雲瞪著眼睛道:“她可把你還小半歲,你叫她姐她樂意聽啊?”

左銳也驚訝道:“比我還小,我看辦公室都叫她秦姐。”

“那可能是因為辦公室普遍年齡偏小吧,你是大學生,秦月和她妹妹還有辦公室好幾個女孩子都是專校培養出來在別的機構練夠了手之後又出國深造回來的,用的時間比你短入行的時間也比你久而已,沒記錯的話秦月和你一樣不到23,而且生日在年末。”

“啊…”左銳一時接不上話,去面試的時候左銳就知道自己算是入行比較晚的,但是他沒想到號稱拿了十年刷子的秦月,竟然比自己還小。

那豈不是13歲出頭就已經在拿刷子了?

算算專校的時間,好像也很合理。

術業有專攻,有人早攻,有人晚攻,卻沒想到有人早攻這麽多,不過左銳很適時的想起了囧森,算下來囧森也比他小,但是那一手理發的手藝卻也是長達十年才練出來的,從時間上來說,很有可能也是初中畢業就直接進入專業領域學習了,技術傍身,小有成就的時間就會比較早,這是他學理論知識的過程中無法比擬的。

“那王姐呢?”左銳不僅管秦月叫姐,他還管辦公室所有女生都叫姐,而且平時除了秦月應和,其他女生好像不怎麽應。

江則雲想了想,說:“不太記得,王梅梅是專門負責燈光的吧?沒記錯的話,應該和秦月差不多大。”

“啊…”左銳又嘆了一句,還想問辦公室其他人的年齡,秦月就一臉急切的抓著電話進來了。

秦月的臉色不太好,左銳趕緊問怎麽了,一著急還是喊了秦姐,喊完又齜著牙看了一眼江則雲,有點心虛。

江則雲則笑著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

秦月愁容滿面,語氣不滿道:“本來定好的纜車因為溫度驟降停了,我們要上去的話,要麽等後天早上十點纜車重新運行,要麽今天下午自己爬上去,腳程快也要三個小時。”

“爬上去?”江則雲有些不信,意識到自己著急了,冷靜下來說:“空著手爬上去都夠嗆,還這麽多設備和行李,爬上去還能活動嗎?”

秦月也為難,但還是說:“沒辦法啊,顧客在上面,我們在下面耽誤時間也浪費客戶的時間,耽誤兩天光是費用都不少,客戶要是不滿意,那不是白來了。”

江則雲一時也難住了,看了一眼左銳,說:“這樣吧,我給客戶打電話說明情況,這一趟我們就不上去了,違約金我付,另外我給客戶一次免費預約的機會,明天讓客戶下山。”

“不太妥當吧。”秦月自知沒有資格反駁江則雲,但現在她和左銳都已經過來了,往返機票,行李設備,前後聯系的人和給客戶的說法都已經是既定事實,現在說不拍了,損失的不僅僅是一個單子,連帶著客戶的信任,和前期投入的所有努力以及費用都直接浪費了,根本不是違約金的問題,江則雲這個提議一聽就不妥善,她不知道江則雲為什麽會提出讓客戶下山這種說法。

江則雲知道自己的提議很不符合實際,他只是一個攝影師,沒權利代替工作室做出任何決定,但現在的情況也不是很樂觀,直接上去和過兩天再上去,都是事倍功半。

江則雲的意外已經耽誤了客戶三天時間,起初沒讓客戶下來,現在讓客戶在山頂白冷了兩天,還是工作室承諾會將三天的誤工費補齊客戶才接受了在山上多待兩天。

秦月不說話,江則雲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這些事情一向都是他的助理小眠安排,江則雲又不想這點小事就打電話給小眠,幹脆也不說話。

氣氛有點奇怪,左銳對上山下山這種事情並不陌生,而且三個小時的腳程對他來說不算難,“其實我有個辦法,我帶的東西少,可以把箱子拆了換成背包,多餘的衣物也不帶上去,大部分設備都還在山頂,重要的攝像機和一些配件的話我可以背著,景區一般會有幫忙運輸的腳夫,他們不僅能幫忙運東西,夜裏上山也能起到保護和帶路的作用,其他的不那麽重要的東西,以及秦姐要用的裝備,我們在山腳下聯系一個或者兩個腳夫,頂多不會超過300一個人,你們看怎麽樣?可以的話現在就要聯系腳夫了,早點出發,在天黑之前能到山頂最好,還能好好休息一下應付明天的拍攝。”

江則雲看著左銳,半晌點了點頭。

左銳這樣安排其實是目前最好的,上山不難,難的是這麽多東西沒有纜車根本上不去,如果能找到人幫忙背東西,爬上去腿酸點倒也不會耽誤工作。

秦月也覺得可行,杏眼轉了又轉,又為難道:“那何師傅呢?要跟我們一起爬上去嗎?”

何師傅是指何淩,這次要代替江則雲繼續拍攝任務的攝影師,左銳來之前就問清楚了何淩的信息,頓時也有點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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