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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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說完用膝蓋抵了一下副駕駛旁邊的按鈕，座位開始緩慢的往下倒，比之前那種一摁框的一下倒下去的溫柔許多。
“你看，這要是震，地方要多寬敞有多寬敞。”餘歲騎著左銳，假裝自己在幹壞事一樣動彈，“我這車子地盤穩吧，這麽倒騰都不帶晃的，外頭肯定不知道我們在裏面幹嘛。”
左銳枕著胳膊看餘歲一個人冒泡，等餘歲冒完了膝蓋一頂，餘歲立不穩險些翻了出去，還好左銳扶著，準確的砸在了嘴上。
攪和完餘歲腿有點發軟，慢慢的開著車還記著正事，問左銳：“你說你有個店，是開玩笑的還是真的？”
“真的。”左銳對著車內後視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嘴，提醒餘歲：“下次嘬的時候輕點，上下嘬均勻，嘬的我上下不對稱，真的很醜。”
餘歲臉紅紅的，滿腦子都是左銳說的下次做的時候輕點兒的，說：“哪裏醜，紅艷艷的多好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這是有老公了。”
“人家頂多以為我有老婆，而不是以為我有老公。\"
“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不敢騷擾你就是了。”餘歲只顧著說話差點過了一個紅綠燈，還好一個急剎停在了黃線內。
看了一下車流和紅綠燈的時間，餘歲把車停好了問左銳：“你還真的有家店？是幹什麽的，沒看你打理過啊？”
左銳看了一下周圍辨認了一下方向，指著十字路口右邊說：“等下拐到那個方向出了國貿那邊那個紅綠燈往家的方向開過去，財經大學後面，帶你去我店裏看看。”
“你真有個店？”餘歲還是不敢相信，“這麽久了，提也沒聽你提起過？”
左銳閉眼養神，嘆著氣說：“還好當時一是沖動置辦了產業，不然真的是光腳窮光棍。”
“你真的有個店？能營業的那種？”餘歲堅持要得到左銳肯定的回答。
“你能不能換個話題，現在不是帶你去看嘛，等下上了武東路過了我家那邊就慢點，我店在環二那邊的巷子裏。”
“真的？”
“......”左銳坐起來看著餘歲，對餘歲堅持不懈的質疑表示不滿，“你是有多瞧不起我，我有個店就這麽讓你難以接受嘛？”
“不是難以接受，我只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意外，你看你窮的連褲衩都買不起，突然告訴我你有個店，一個月能有萬多收入，這跟乞丐變國王有什麽區別？”
“在你眼裏我是個乞丐，現在有個店子，變國王了？”
“我只是打個誇張的比喻，你別這麽認真啊！”餘歲好奇心切，暗自踩油門，沖著國王的宮殿狂奔而去。
宮殿只有30平出頭，是個生意不錯的理發店。
餘歲站在門口仰頭看著理發店的招牌，別說猜，就是左銳直接告訴他是個理發店餘歲可能都不會相信，左銳一個窮光蛋，連住的房子都是別人的，生活中也不見得會買什麽值錢的大件，如非必要，置辦東西的時候只要總價過了千就會開始計算值不值得的人，竟然真的在自己還沒工作的時候甚至是還在讀書期間投資了一家店，還是一家和任何方面都不搭邊的理發店？
難怪怎麽問左銳也不說。
餘歲還在發呆，那邊左銳已經熟門熟路的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圍上了圍布，等著別人來招呼他。
“銳哥！”二森正在裏間個學生洗頭，往外瞥一眼看見熟悉的身影實屬驚喜，濕著手就出來了，“好久沒來了，這頭發，要剃光嘛？”
“不剃，太厚了，打薄一點，兩邊多餘的頭發要鏟薄一些，有點悶耳朵。”左銳解開自己的小球球散開頭發，長度已經過耳垂了。
餘歲趕緊跑進去在左銳身邊站著。
看見新面孔，二森看看左銳，左銳介紹說：“新，朋友，以後要搞不下去了，找他投資。”
“好好，銳哥的朋友那都是個頂個的有錢，尤先生呢？不是去哪兒都帶著嘛，這次怎麽沒帶來一起理頭？”二森跑到店外看了一眼，沒看到尤先生，跑進來問。
這邊左銳還沒答，裏間客人已經等太久開始喊人了，二森只好先進去洗頭，探著腦袋喊：“囧哥去隔壁街借排插去了，等他回來，給這……”二森數了一下店裏排的隊，“4個人修理完就給你剪。”
“你給我剪吧我不想等。”左銳揪著自己因為束發而有些打卷的發尾，“我記得之前你就已經開始上手修頭了，手藝有沒有長進啊？”
“那自然是有，就怕囧哥不讓我給你剪，那再長進也沒囧哥好，囧哥不放心我給你剪。”
“等下你看著賣個可憐，我點名要你剪，你囧哥沒辦法的。”左銳無聊，自己拿著梳子梳頭發，從左邊梳到右邊，梳到中間立著。餘歲接過梳子，撿了幾根橡皮筋，給左銳紮小辮子。
囧森回來了果然也沒時間搭理左銳，早上的生意就這麽好，再過一會兒肯定人更多。
等了二十幾分鐘，紮了一頭的小辮子，餘歲一邊笑一邊滿意的給左銳拍照，左銳也懶得掙紮，對著鏡頭時而耍酷時而賣萌，配合著玩的不亦樂乎。
二森的最後一個頭洗完，手指有些發白起皺，緊張的站在左銳身後開始打量該怎麽剪。
“你別緊張，剪壞了推掉重新養，反正也不是專門養的。”
“不行！”餘歲搶先說話，摸著左銳烏黑的秀發，這可是他一天一天打理出來的，哪兒能說推就推了，“好好剪，剪壞了把你店砸了。”
左銳：“……”
二森：“不敢不敢，我一點一點往裏推看著不行了就換囧哥，不會剪壞的，頂多就是沒那麽好。”
左銳瞟了一眼餘歲，把人拉到這邊來站著，“別嚇唬二森，她容易緊張，手一抖再把我耳朵推掉了。”
“那……”餘歲一聽更不同意了，伸手就要攔住二森的推子，左銳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彈。
二森笑的沒辦法動手，只覺得這個精致的小兄弟挺好玩的，“你這個小兄弟真不經逗，這樣也信。”
“是吧，小孩兒一驚一乍的。”
“我不是小孩，我是左銳他老……”餘歲看看二森，又看看左銳，左銳也看著他，絲毫沒有要攔他的意思，餘歲只好蔫蔫的收了氣勢，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聽得到，“老公！”
“啊？”二森側耳問。
餘歲趕緊搖頭，讓開點位子讓二森挑頭發。
頭發剛分好層，那邊一個人起身囧森暫時得閑，湊過來問左銳：“銳哥，真的不染個色啊？這黑溜溜的多寡淡吶？”
“染個色多少錢？”
“給你打折，你挑個顏色，你樂意收我300還是500都成。”
“行，那給我染個黃？”左銳仰頭看著囧森這從一而終的黃頭發，“染個你這樣的黃，自然又顯白。”
“銳哥開玩笑，我這哪裏是染的，我這頭發天生就這樣，沒辦法給你染一樣的，而且你就不用再顯白了吧。”囧森尷尬的摸摸頭，給了左銳一本男士發型冊，“你可以挑一挑，建議別染什麽白色和熒光綠啊什麽彩虹拼色一類的流行色，賊麻煩還不好看。”
“那我先推了，挑好了你給我染。”左銳看了看冊子，模特們面無表情的展示著看都看不懂的發型。
囧森高興的嘴巴都合不上，勸了左銳無數次染個頭，現在竟然松口了，不過那邊一有人問囧森還得跑過去迎接。
“銳哥，你這兩個點要鏟出來的話得找囧哥，我沒這個功夫，點兒有點小，別再給你頭皮鏟了。”
左銳還沒仔細看鏡子，進來一個挎著菜籃子穿著紅黑繡花長棉襖的中年女人，操著一口本地口音進門就在喊：“儂嘎是不是剪頭發收錯了錢啊？”
囧森不應付，二森只好抱歉的看了看左銳然後迎了出去。
還以為是上門找麻煩的，左銳正打算解了圍裙出去看看，餘歲讓他坐好說：“放心，是多找了錢人家回來送，不是來要錢的。”
“哦。”左銳坐回去繼續看冊子。
餘歲繞到左銳右邊看剛才二森說的那兩個什麽點，靠近右耳耳背的地方能看到兩個小拇指蓋大小的圓點，被發茬子蓋著，一黑一白，白的還有點發青，看顏色的褪色程度，年歲不淺。
“你這是兩個什麽點啊？”餘歲摸索著問，一推還有點皺皺的，肯定不是天生的點。
左銳對著鏡子摸了摸，感慨良多的模樣，視線從鏡子裏扭回來看著餘歲讓他不要亂猜，“兩個有故事的點，回去告訴你。”
“現在就要聽，你說。”
“太長了，說不清。”左銳捏著餘歲的手背哄，“真的，回去之後仔仔細細的講給你聽好不好？”
“先長話短說嘛，回去再展開細講。”餘歲不肯松口，左銳這麽推辭就一定有鬼。
左銳嘆口氣說：“為我前男友紋的，一黑一白兩顆藥丸，以前他犯病的時候吃的就是這個藥，一次吃兩顆。”
“你把他吃的藥紋在腦袋上？你不怕那個紋身的手一抖給你腦漿子戳出來！”餘歲摸著那兩個點的手瞬間收回，竟然是兩個紋身，哪裏有人紋兩個這麽小的紋身紋在這種看不見的地方的。
不過還好是看不見的地方，沒一個沖動紋在眉頭兩邊一邊一顆什麽的。
餘歲真是佩服自己的包容心，這個時候還能找到借口把自己哄好。
左銳繼續捏餘歲的手背，人多也不好放開講“頭皮戳破倒是能理解，哪裏紋個身腦漿子就戳出來了，別說的那麽可怕。”
餘歲橫著大眼睛看左銳，“要不是人多，我現在就！”
“現在就發情？”
餘歲還想說點什麽，二森解決完了事情拿著推子風風火火的回來了，餘歲只好“哼！”然後站到一邊繼續觀看左銳剪頭發。
兩邊和後面都刮成了淺淺一層，左銳照照鏡子說，“再推掉一些，頭發厚，洗了總吹不幹，挺累的。”
“不你自己吹。”餘歲嘀嘀咕咕的接話。
左銳又說：“給我吹頭發的人挺累的。”
二森打趣道：“銳哥越發出息了，是雇保姆吹頭了嗎？”
左銳笑的沒坐穩，二森推子一撇撇掉了一撮長頭發，挨著耳側的地方撇出一個坑。
餘歲嚇得不輕，趕緊把左銳摁住說：“別動了，這推子挺快。”
左銳便不動，坐穩等二森整理。
第二層推完頭發放下來才算不那麽拱起來，腦袋都輕了不少，左銳站起來抖抖圍布，非常滿意的說：“你這手藝還不讓你給女客人理發，囧森的要求太嚴苛了。”
“囧哥讓我剃氣球，說連著一個月氣球不爆就考慮讓我給男士剃光頭，然後才是給女士剃頭，所以現在正在努力向光頭進發！”二森舉手做沖擊狀，接著說：“囧哥手藝好著呢，這方圓內，我們生意最好！”
“有沒有想過要擴增？隔壁那個早點鋪子看著也做不長久了，盤下來打通，裝修一下門面怎麽樣？”左銳重新掃描了一下現在的店面，搖頭否認自己的提議，“得先招人進來學徒，再帶倆徒弟進來才好擴增，不然地方大人少，要被投訴的。”
二森收拾好儀器給左銳掃了碎發，囧囧的笑著，眼睛彎成小月牙，“這事兒你得問囧哥，他沒提過擴增的事情，但確實有問過我帶徒的事情，我們還沒商量好。”
“這麽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不跟我商量，你倆不會有什麽貓膩，打算私吞我的店子吧？”
“不不不不是，是囧哥他說這事兒也不算小事，增加兩個人進來用度得直接翻個三倍不止，現在的入賬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一招人肯定會往下滑的，囧哥怕耽誤了你掙錢。”
左銳趕緊揮手說：“瞧給你嚇的，開玩笑呢，我找個時間和你囧哥商量吧，他知道該不該擴增，他說該我再弄點錢來。”
二森佩服的眼神上下打量，“該等好久，我給你先洗個頭按摩一下吧？”
“按摩？”餘歲刷著手機聽到有人要給左銳按摩耳朵都立起來了。
二森嚇一跳，不明所以的解釋道：“就簡單摁下肩膀和腦袋，銳哥還喜歡按按背呢，花不了多長時間的，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脫光了嗎？”
“……”二森不知道該怎麽接。
左銳拍了一下餘歲的腦袋，小聲提醒他，“趕緊把你的思維切回正常模式，不然下次不帶你來了。”
餘歲立馬乖乖坐回去，淡定的說：“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這還差不多。”左銳起身招呼二森：“洗頭吧，洗完要是你囧哥還沒忙完我就晚上再來染，或者下次趁著沒人的時候來，我還有別的事情。”
“行。”二森積極應著，手腳麻利的給左銳洗頭。
洗到一半左銳問：“你們洗頭的有沒有什麽設備是能保護手的？這要是生意好你一天到晚洗頭手受得了？”
“有什麽受不了的，生意好的時候，囧哥收班回去手指都是歪的也只是拿熱水泡泡，從不多說什麽，現在日子多好過啊，有房子有熱飯熱菜，比在大街上流浪乞討要強吧，而且現在囧哥還給我開工資，還把他的工資交給我保管，說自己要存夠錢不能花，多好一男人，多好一地方，走狗屎運了我。”
“工資都交給你保管了，你們倆怎麽還沒動靜，在一起了嗎？”
“沒有。”二森失落的說：“囧哥這人正經的很，非得說我年紀小不經事，怕我不懂這些一時沖動就跟了他，長大了明白事理了會後悔。”
“你現在多大？”左銳嚇一支楞，餘歲不知道什麽時候腦袋夾在兩個簾子中間往裏看，還舉著手機。
二森看一眼餘歲笑了一下，靦腆的說：“還不滿十八。”
左銳遮住臉，仔細回想，想起來這件事情很不對，“你來這不是已經十七了嘛，怎麽現在還不滿十八，你的時間倒走字兒啊。”
“我那時候怕囧哥嫌棄我年紀小礙事兒，說謊了，後面沒辦法要補辦身份證，戶口被囧哥撿了去，露餡了。”
“那你現在到底多大？”餘歲又問。
二森更加不好意思了，說：“實歲下個月就十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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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要是震，地方要多寬敞有多寬敞。”餘歲騎著左銳，假裝自己在幹壞事一樣動彈，“我這車子地盤穩吧，這麽倒騰都不帶晃的，外頭肯定不知道我們在裏面幹嘛。”
左銳枕著胳膊看餘歲一個人冒泡，等餘歲冒完了膝蓋一頂，餘歲立不穩險些翻了出去，還好左銳扶著，準確的砸在了嘴上。
攪和完餘歲腿有點發軟，慢慢的開著車還記著正事，問左銳：“你說你有個店，是開玩笑的還是真的？”
“真的。”左銳對著車內後視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嘴，提醒餘歲：“下次嘬的時候輕點，上下嘬均勻，嘬的我上下不對稱，真的很醜。”
餘歲臉紅紅的，滿腦子都是左銳說的下次做的時候輕點兒的，說：“哪裏醜，紅艷艷的多好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這是有老公了。”
“人家頂多以為我有老婆，而不是以為我有老公。\"
“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不敢騷擾你就是了。”餘歲只顧著說話差點過了一個紅綠燈，還好一個急剎停在了黃線內。
看了一下車流和紅綠燈的時間，餘歲把車停好了問左銳：“你還真的有家店？是幹什麽的，沒看你打理過啊？”
左銳看了一下周圍辨認了一下方向，指著十字路口右邊說：“等下拐到那個方向出了國貿那邊那個紅綠燈往家的方向開過去，財經大學後面，帶你去我店裏看看。”
“你真有個店？”餘歲還是不敢相信，“這麽久了，提也沒聽你提起過？”
左銳閉眼養神，嘆著氣說：“還好當時一是沖動置辦了產業，不然真的是光腳窮光棍。”
“你真的有個店？能營業的那種？”餘歲堅持要得到左銳肯定的回答。
“你能不能換個話題，現在不是帶你去看嘛，等下上了武東路過了我家那邊就慢點，我店在環二那邊的巷子裏。”
“真的？”
“......”左銳坐起來看著餘歲，對餘歲堅持不懈的質疑表示不滿，“你是有多瞧不起我，我有個店就這麽讓你難以接受嘛？”
“不是難以接受，我只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意外，你看你窮的連褲衩都買不起，突然告訴我你有個店，一個月能有萬多收入，這跟乞丐變國王有什麽區別？”
“在你眼裏我是個乞丐，現在有個店子，變國王了？”
“我只是打個誇張的比喻，你別這麽認真啊！”餘歲好奇心切，暗自踩油門，沖著國王的宮殿狂奔而去。
宮殿只有30平出頭，是個生意不錯的理發店。
餘歲站在門口仰頭看著理發店的招牌，別說猜，就是左銳直接告訴他是個理發店餘歲可能都不會相信，左銳一個窮光蛋，連住的房子都是別人的，生活中也不見得會買什麽值錢的大件，如非必要，置辦東西的時候只要總價過了千就會開始計算值不值得的人，竟然真的在自己還沒工作的時候甚至是還在讀書期間投資了一家店，還是一家和任何方面都不搭邊的理發店？
難怪怎麽問左銳也不說。
餘歲還在發呆，那邊左銳已經熟門熟路的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圍上了圍布，等著別人來招呼他。
“銳哥！”二森正在裏間個學生洗頭，往外瞥一眼看見熟悉的身影實屬驚喜，濕著手就出來了，“好久沒來了，這頭發，要剃光嘛？”
“不剃，太厚了，打薄一點，兩邊多餘的頭發要鏟薄一些，有點悶耳朵。”左銳解開自己的小球球散開頭發，長度已經過耳垂了。
餘歲趕緊跑進去在左銳身邊站著。
看見新面孔，二森看看左銳，左銳介紹說：“新，朋友，以後要搞不下去了，找他投資。”
“好好，銳哥的朋友那都是個頂個的有錢，尤先生呢？不是去哪兒都帶著嘛，這次怎麽沒帶來一起理頭？”二森跑到店外看了一眼，沒看到尤先生，跑進來問。
這邊左銳還沒答，裏間客人已經等太久開始喊人了，二森只好先進去洗頭，探著腦袋喊：“囧哥去隔壁街借排插去了，等他回來，給這……”二森數了一下店裏排的隊，“4個人修理完就給你剪。”
“你給我剪吧我不想等。”左銳揪著自己因為束發而有些打卷的發尾，“我記得之前你就已經開始上手修頭了，手藝有沒有長進啊？”
“那自然是有，就怕囧哥不讓我給你剪，那再長進也沒囧哥好，囧哥不放心我給你剪。”
“等下你看著賣個可憐，我點名要你剪，你囧哥沒辦法的。”左銳無聊，自己拿著梳子梳頭發，從左邊梳到右邊，梳到中間立著。餘歲接過梳子，撿了幾根橡皮筋，給左銳紮小辮子。
囧森回來了果然也沒時間搭理左銳，早上的生意就這麽好，再過一會兒肯定人更多。
等了二十幾分鐘，紮了一頭的小辮子，餘歲一邊笑一邊滿意的給左銳拍照，左銳也懶得掙紮，對著鏡頭時而耍酷時而賣萌，配合著玩的不亦樂乎。
二森的最後一個頭洗完，手指有些發白起皺，緊張的站在左銳身後開始打量該怎麽剪。
“你別緊張，剪壞了推掉重新養，反正也不是專門養的。”
“不行！”餘歲搶先說話，摸著左銳烏黑的秀發，這可是他一天一天打理出來的，哪兒能說推就推了，“好好剪，剪壞了把你店砸了。”
左銳：“……”
二森：“不敢不敢，我一點一點往裏推看著不行了就換囧哥，不會剪壞的，頂多就是沒那麽好。”
左銳瞟了一眼餘歲，把人拉到這邊來站著，“別嚇唬二森，她容易緊張，手一抖再把我耳朵推掉了。”
“那……”餘歲一聽更不同意了，伸手就要攔住二森的推子，左銳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彈。
二森笑的沒辦法動手，只覺得這個精致的小兄弟挺好玩的，“你這個小兄弟真不經逗，這樣也信。”
“是吧，小孩兒一驚一乍的。”
“我不是小孩，我是左銳他老……”餘歲看看二森，又看看左銳，左銳也看著他，絲毫沒有要攔他的意思，餘歲只好蔫蔫的收了氣勢，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聽得到，“老公！”
“啊？”二森側耳問。
餘歲趕緊搖頭，讓開點位子讓二森挑頭發。
頭發剛分好層，那邊一個人起身囧森暫時得閑，湊過來問左銳：“銳哥，真的不染個色啊？這黑溜溜的多寡淡吶？”
“染個色多少錢？”
“給你打折，你挑個顏色，你樂意收我300還是500都成。”
“行，那給我染個黃？”左銳仰頭看著囧森這從一而終的黃頭發，“染個你這樣的黃，自然又顯白。”
“銳哥開玩笑，我這哪裏是染的，我這頭發天生就這樣，沒辦法給你染一樣的，而且你就不用再顯白了吧。”囧森尷尬的摸摸頭，給了左銳一本男士發型冊，“你可以挑一挑，建議別染什麽白色和熒光綠啊什麽彩虹拼色一類的流行色，賊麻煩還不好看。”
“那我先推了，挑好了你給我染。”左銳看了看冊子，模特們面無表情的展示著看都看不懂的發型。
囧森高興的嘴巴都合不上，勸了左銳無數次染個頭，現在竟然松口了，不過那邊一有人問囧森還得跑過去迎接。
“銳哥，你這兩個點要鏟出來的話得找囧哥，我沒這個功夫，點兒有點小，別再給你頭皮鏟了。”
左銳還沒仔細看鏡子，進來一個挎著菜籃子穿著紅黑繡花長棉襖的中年女人，操著一口本地口音進門就在喊：“儂嘎是不是剪頭發收錯了錢啊？”
囧森不應付，二森只好抱歉的看了看左銳然後迎了出去。
還以為是上門找麻煩的，左銳正打算解了圍裙出去看看，餘歲讓他坐好說：“放心，是多找了錢人家回來送，不是來要錢的。”
“哦。”左銳坐回去繼續看冊子。
餘歲繞到左銳右邊看剛才二森說的那兩個什麽點，靠近右耳耳背的地方能看到兩個小拇指蓋大小的圓點，被發茬子蓋著，一黑一白，白的還有點發青，看顏色的褪色程度，年歲不淺。
“你這是兩個什麽點啊？”餘歲摸索著問，一推還有點皺皺的，肯定不是天生的點。
左銳對著鏡子摸了摸，感慨良多的模樣，視線從鏡子裏扭回來看著餘歲讓他不要亂猜，“兩個有故事的點，回去告訴你。”
“現在就要聽，你說。”
“太長了，說不清。”左銳捏著餘歲的手背哄，“真的，回去之後仔仔細細的講給你聽好不好？”
“先長話短說嘛，回去再展開細講。”餘歲不肯松口，左銳這麽推辭就一定有鬼。
左銳嘆口氣說：“為我前男友紋的，一黑一白兩顆藥丸，以前他犯病的時候吃的就是這個藥，一次吃兩顆。”
“你把他吃的藥紋在腦袋上？你不怕那個紋身的手一抖給你腦漿子戳出來！”餘歲摸著那兩個點的手瞬間收回，竟然是兩個紋身，哪裏有人紋兩個這麽小的紋身紋在這種看不見的地方的。
不過還好是看不見的地方，沒一個沖動紋在眉頭兩邊一邊一顆什麽的。
餘歲真是佩服自己的包容心，這個時候還能找到借口把自己哄好。
左銳繼續捏餘歲的手背，人多也不好放開講“頭皮戳破倒是能理解，哪裏紋個身腦漿子就戳出來了，別說的那麽可怕。”
餘歲橫著大眼睛看左銳，“要不是人多，我現在就！”
“現在就發情？”
餘歲還想說點什麽，二森解決完了事情拿著推子風風火火的回來了，餘歲只好“哼！”然後站到一邊繼續觀看左銳剪頭發。
兩邊和後面都刮成了淺淺一層，左銳照照鏡子說，“再推掉一些，頭發厚，洗了總吹不幹，挺累的。”
“不你自己吹。”餘歲嘀嘀咕咕的接話。
左銳又說：“給我吹頭發的人挺累的。”
二森打趣道：“銳哥越發出息了，是雇保姆吹頭了嗎？”
左銳笑的沒坐穩，二森推子一撇撇掉了一撮長頭發，挨著耳側的地方撇出一個坑。
餘歲嚇得不輕，趕緊把左銳摁住說：“別動了，這推子挺快。”
左銳便不動，坐穩等二森整理。
第二層推完頭發放下來才算不那麽拱起來，腦袋都輕了不少，左銳站起來抖抖圍布，非常滿意的說：“你這手藝還不讓你給女客人理發，囧森的要求太嚴苛了。”
“囧哥讓我剃氣球，說連著一個月氣球不爆就考慮讓我給男士剃光頭，然後才是給女士剃頭，所以現在正在努力向光頭進發！”二森舉手做沖擊狀，接著說：“囧哥手藝好著呢，這方圓內，我們生意最好！”
“有沒有想過要擴增？隔壁那個早點鋪子看著也做不長久了，盤下來打通，裝修一下門面怎麽樣？”左銳重新掃描了一下現在的店面，搖頭否認自己的提議，“得先招人進來學徒，再帶倆徒弟進來才好擴增，不然地方大人少，要被投訴的。”
二森收拾好儀器給左銳掃了碎發，囧囧的笑著，眼睛彎成小月牙，“這事兒你得問囧哥，他沒提過擴增的事情，但確實有問過我帶徒的事情，我們還沒商量好。”
“這麽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不跟我商量，你倆不會有什麽貓膩，打算私吞我的店子吧？”
“不不不不是，是囧哥他說這事兒也不算小事，增加兩個人進來用度得直接翻個三倍不止，現在的入賬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一招人肯定會往下滑的，囧哥怕耽誤了你掙錢。”
左銳趕緊揮手說：“瞧給你嚇的，開玩笑呢，我找個時間和你囧哥商量吧，他知道該不該擴增，他說該我再弄點錢來。”
二森佩服的眼神上下打量，“該等好久，我給你先洗個頭按摩一下吧？”
“按摩？”餘歲刷著手機聽到有人要給左銳按摩耳朵都立起來了。
二森嚇一跳，不明所以的解釋道：“就簡單摁下肩膀和腦袋，銳哥還喜歡按按背呢，花不了多長時間的，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脫光了嗎？”
“……”二森不知道該怎麽接。
左銳拍了一下餘歲的腦袋，小聲提醒他，“趕緊把你的思維切回正常模式，不然下次不帶你來了。”
餘歲立馬乖乖坐回去，淡定的說：“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這還差不多。”左銳起身招呼二森：“洗頭吧，洗完要是你囧哥還沒忙完我就晚上再來染，或者下次趁著沒人的時候來，我還有別的事情。”
“行。”二森積極應著，手腳麻利的給左銳洗頭。
洗到一半左銳問：“你們洗頭的有沒有什麽設備是能保護手的？這要是生意好你一天到晚洗頭手受得了？”
“有什麽受不了的，生意好的時候，囧哥收班回去手指都是歪的也只是拿熱水泡泡，從不多說什麽，現在日子多好過啊，有房子有熱飯熱菜，比在大街上流浪乞討要強吧，而且現在囧哥還給我開工資，還把他的工資交給我保管，說自己要存夠錢不能花，多好一男人，多好一地方，走狗屎運了我。”
“工資都交給你保管了，你們倆怎麽還沒動靜，在一起了嗎？”
“沒有。”二森失落的說：“囧哥這人正經的很，非得說我年紀小不經事，怕我不懂這些一時沖動就跟了他，長大了明白事理了會後悔。”
“你現在多大？”左銳嚇一支楞，餘歲不知道什麽時候腦袋夾在兩個簾子中間往裏看，還舉著手機。
二森看一眼餘歲笑了一下，靦腆的說：“還不滿十八。”
左銳遮住臉，仔細回想，想起來這件事情很不對，“你來這不是已經十七了嘛，怎麽現在還不滿十八，你的時間倒走字兒啊。”
“我那時候怕囧哥嫌棄我年紀小礙事兒，說謊了，後面沒辦法要補辦身份證，戶口被囧哥撿了去，露餡了。”
“那你現在到底多大？”餘歲又問。
二森更加不好意思了，說：“實歲下個月就十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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