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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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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體接觸

剩下幾個小時餘歲也沒睡覺,在網上搜索了好多戀愛寶典和初戀追愛寶典,過了五點半確認左銳今天不會停跳,收拾好東西直接上課去了。

上完這周的課開始放國慶長假,有七八天的時間可以整天整夜的呆在這裏,光是想想都激動。

左銳一覺睡到了中午12點,神清氣爽,大魚已經在床邊的櫃子上吃飯了,大魚胃口足,黃思夏每次給他做飯都要做兩人份。

看著大魚前面那麽幾大碗菜,左銳被饞的口水分泌加速,試探著問:“吃的完嘛你,這麽多。”

大魚嘴裏嚼著紅燒魚塊,說:“黃媽媽手藝,再來一份我照樣吃光。”

左銳實在不想放棄,“我去刷牙,跟你一起吃點?”

大魚拎過來一個保溫桶,左銳一看到這個保溫桶就沒胃口,撇著嘴看向一邊,大魚跟著把保溫桶送到他眼前,欠抽的提醒他:“你今天喝皮蛋瘦肉粥,餘歲特意讓人熬了送過來的,說用的是什麽進口的鐵桿米,泡了一天,營養價值特別高。”

“我也不能天天喝粥,我都好了,再這麽喝下去我就皮包骨了。”左銳刷完牙洗完臉出來還是不想去開保溫桶的蓋子,坐在大魚邊上故意吸溜口水,等著大魚良心發現,給他吃點好吃的。

大魚哪裏不懂他的心思,只不過得了叮囑,那人不在絕對不能給他餵其他東西怕他不消化,左銳自己不敢亂吃,他自然也不敢亂未,“總之你的飲食不歸我們管,只有梁醫生和餘歲能安排。”

左銳還想問為什麽,大魚又說:“勸你還是喝粥,吃飯你咽不下我可不會眼巴巴給你揉胸搓肚子,哎呀慢點兒慢點兒的給你順下去。”

“放你的屁。”左銳被人調侃一番老實了,拿碗倒粥喝:“我那是生病。”

“嘖。”大魚斜眼看著他,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免得左銳盯著那碗紅燒豬蹄不肯挪眼,“嘴硬還是你嘴硬,早不病晚不病,餘歲來了你就病。”

左銳沒搭理他,大魚突然又換了一副嘴臉,斜眼挑著左銳:“餘歲說你昨晚力道很足,把他連拽帶壓還騎他身上亂動,你這樣子還好意思說生病。”

左銳一頭黑線掉到粥碗裏,“你好好吃飯別說話了,怎麽這麽煩。”

“竟然沒否認。”大魚大眼一瞪,嘴裏的胡蘿蔔塊險些掉到湯裏,“餘歲說的是真的?”

左銳倒是想否認,可是小少爺這話說的也完全沒毛病,他昨夜裏確實裝了一回狠,雖然沒成功,最後也真的不像之前肌肉無力,有一種力氣回到了身上的感覺。

不知道是哪一刻打通了任督二脈,但事實不可辯駁,否認反而顯得他不大方。

大魚吃的肚皮發圓,坐在病床邊緣撐長了腿,懶懶散散的拖長了音,“我要開始進隊集訓了,接下來三個月見不到人,要是艷艷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記得幫一手。”

左銳認命的打開了保溫盒,瘦肉粥的濃郁香氣頓時飄散開來,緩解了一些左銳不能大口吃肉的饑餓情緒,保溫桶的上層還窩著一個完整的荷包蛋,金黃的邊,點綴著兩顆小蔥花,甚是可愛,一看就能看出來做的人的小心思。

左銳吃了一口荷包蛋,滿足又意外的說:“你沒搞錯吧,讓我給她幫忙。”

大魚仰頭休息去了,等左銳吃完了飯才起身把左銳喝完的粥碗收拾去洗,淡定道:“交給誰都不如交給你,最對她沒興趣的就是你了,別人我不放心。”

今天的粥分量太足,左銳喝的一肚子暖意,斜斜靠著枕頭,“隨便你,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大魚說:“總之就是交代一下,我封閉訓練三個月,你給我看著點消息,要是有人趁虛而入,哪怕是把我電話打爆也不要停止找我!”

左銳撐的有點晃神,重覆著:“趁虛而入。”

尤斯第一次離開程艷艷對他好他就做了別人男朋友,這叫不叫趁虛而入?

現在尤斯剛走自己就一門心思愛著不過是恰好救了自己的小少爺,這叫不叫趁虛而入?

這會不會就是梁醫生說的,缺乏關註,缺愛缺到了一種境界,任何人對自己的的示好都會被放大無數倍甚至理解成特別的給予?

左銳躺平想了很多,依舊想不通和尤斯在一起的時候到底哪裏沒做好,除了床上沒合著人心意,床下花的心思好像一樣也沒少花,因為沒經驗,甚至費勁心思觀察彭可瑞和潘序的相處模式,一邊嫌棄潘序毫無底線,一邊有樣學樣一樣不落的給尤斯做。

不是沒想過要和尤斯談,卻沒一次成功的,就這麽被人丟垃圾一樣丟了。

所以是哪裏沒做對?

左銳一直發呆,梁醫生過來檢查了一下左銳的情況,把點滴也停了,叮囑現階段隨時可以回家。

左銳的依賴性應激反應,因為莫名其妙被小少爺勾引著發了一通騷,就好了。

不得不懷疑這就是治療的途徑之一,要不要考慮一下直接選用方案2?

行就行,不行就當奶孩子了。

那萬一小少爺是個真心的,上了之後走不脫怎麽辦?

到時候自己的病治好了,給人一個錯覺覺得自己好像多喜歡他,最後發現自己不過是喜歡睡他,就跟自己突然發現尤斯好像只在床上纏著自己,下了床出了門自己就跟個見不得光的隱疾一樣。

至於治療方案,昨天小少爺拿的那張白紙上面應該有寫,但是為了治療效果醫生建議不讓他看,所以小少爺知道哪個方案是最合適自己的。

房間裏安靜的很,新開的樓盤附近都還沒開發出來,窗戶外面連風聲都沒有。

大魚已經走了,該來的人還沒來,梁醫生做完最後的檢查確定也出去了,意識到整層樓都只有自己一個人,左銳發現自己好像有點不舒服。

不是任何身體上的不舒服,就是心裏有點慌,卻不知道在慌什麽,左銳側過頭去看門口,估算著還要多久這個門口會走進來一個人,誰都好,只要走進來跟他說話。

左銳從小到大都沒有一個人長久的單獨住過,雖然幾乎沒有朋友,他至今為止的人生每一個階段都有人陪著,在家裏有黃思夏,對窗有蕭婷婷,後來要一個人遠走他鄉的時候,尤斯來了,再後來快畢業了為了避免主動求職連依靠女朋友上位這種名頭顧不得,直接進了尤斯的公司,後來尤斯回來,幾乎無縫接手了他對生活的迷茫和不安。

原來是這樣。

房間裏充斥著各種沒有關閉的機器的滴滴聲,左銳靜靜的躺在床上,門開著窗也開著,他偶爾還能聽見窗外有風過,吹動窗臺的聲音,夕陽落山房間暗下來之後,左銳呆不下去,打算自己起身出去走走。

其實如果克服了自己心裏的那層障礙,左銳下地走動根本不會存在任何問題,至少也不會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走幾步就賴在地上那樣嚴重。

以往夕陽西沈左銳就開始渾身不得勁,今天難得景致還可以。

彭可瑞買斷的這一層樓視野很開闊,走廊盡頭的窗外能看到遠處的山,山前是一條江的縮影,晚霞的橙色懶洋洋的撒滿了人間,帶著山水色,向高層建築上星星點點的鋪灑,左銳掏出手機隨手拍了一張,向另外一邊看過去。

一路走過去,除了正在使用的這幾間是精裝修了的,這一層毛坯房很多,除卻正在使用的這幾間裝修完好,走廊另外一邊有些直接連門都沒有,所以從左銳這邊往外走,多走幾步就有一種市中心走入荒郊的落差感。

進了一間最靠外的房間,粉塵很重,腳踩上去能感覺到小石子有點硌腳。

剛湊到窗邊打算瞧一眼這邊的夕陽風景,樓下一抹熟悉的身影一跳躍入視線。

少年鄭重其事的穿著一身正裝,頭發一絲不茍的向後梳著,光潔的額頭上抹了些化妝品,閃著細碎的珠光,手裏拿著一束花,不是玫瑰花,卻是一大捧向日葵,把人都遮得看不到路,但是少年顧不得這麽多,臨進門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跺了跺腳,都不用聽,光看動作和神色,他應該是在做最後的打氣。

和自己以往每一次一樣,將滿心歡喜的愛意攥在手心握成拳頭,腦袋一點一點的。

多半是:

嗯!

就這樣!

加油!

不成功也沒關系!

多熟悉的一套動作,多熟悉的花,多熟悉的神態,多熟悉的少年獨有的熱切和期盼。

只可惜人賤沒有好結果。

左銳對著消防栓的反光鏡整理一下自己的病號服,把自己兩天天沒梳洗的頭發扒一扒,掐了掐自己的臉,盡量讓病態白的臉顯得精神點,挪到電梯門口等。

電梯門緩緩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抹明亮的黃,微香可聞,花瓣垂水。

向日葵映的人臉色明媚,少年低頭看了一下路,一雙赤足踩在地面,擡眼向上,心上人攤開雙手歪著腦袋從花後面尋他。

餘歲楞著,被電梯門夾得腳步不穩想跪下,左銳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拉出了電梯,隔著花側側的抱住了少年的滿腔歡喜,以及喜歡。

左銳靠在小少爺肩頭上,給了一個最紮實的擁抱,“謝謝你的花,謝謝你的好意,我真的不確定我能給你一些什麽,希望你不要因此灰心,不要失落,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小……餘歲。”

隔著一捧最耀眼的花色,被最喜歡的人抱著,想說得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拒絕。

安靜下來的那一瞬間似乎有點殘忍,但誰也沒開口。

窗臺上落下一只鳥,逆著光看不清毛色,在窗沿上啄了幾下受不了這邊的寂靜,飛走了。

左銳盯著鳥飛走的軌跡,就好像帶走了自己的一部分慌亂。

餘歲的一邊側臉貼著向日葵的花瓣,另外一邊臉貼著左銳的肩膀,鼻息間都是左銳身上的味道,是之前那股莫名其妙的香氣。

餘歲的衣服被黃思夏帶回去洗過很多次,每次黃思夏把衣服換回來之後,衣服上都有這個味道,他問過黃思夏,黃思夏說過那是媽媽身上的味道,餘歲還因此回去抱著自己的媽媽深深的聞了好幾次,都沒聞到過,左銳生病的時候身上都是消毒水味,他便以為只有黃思夏身上才有。

這會兒聞清楚了,左銳身上這股味道竟更加濃重些,餘歲抱過家裏剛出生不足兩個月的小侄子,和左銳身上這個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一個這麽高大的成年男性,身上的味道竟然是嬰兒香,按照梁衠的說法,左銳對家裏人的依賴真的到了極致,他大概是從未離開過黃思夏身邊,身上便染上了他母親身上最原始的味道。

除了這個,餘歲想不到其他的緣由,能讓一個男人身上帶著一陣這麽濃郁的香氣。

好像是從左銳皮肉地下散發出來的香氣,脖頸處尤為明顯,聞久了容易讓人產生想一口咬下去的錯覺。

“左銳……”

“別說出來。”左銳一只手幾乎能把小少爺整個人抱圓了,他手腕用力把人摁了摁,因為緊張,小少爺臉頰異常的燙人,像一塊烙鐵一樣貼在他的脖子上逐漸升溫,“就當是我配不上你,留著你的第一次喜歡去給更好的人。”

左銳也沒別的想法,就是不想小少爺像自己一樣被辜負,這幾年他是怎麽過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左銳也不是無病呻吟的人,不該多說的他不會多說,不該多拿拿不起的,也不會多拿多要。

也是真的,不想伺候這些豪門小公子了,他和尤斯幾乎是沒有經過選擇的,他只是知道能所以愛了,如果有機會重新來過,他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樣的人作為伴侶,自己又能找到什麽樣的伴侶,這一切,都還要等他病好了才能談得上選擇,就算小少爺真的合適,也不應該是在他病著得狀態下做出抉擇,這對小少爺不公平。

確定懷裏的人是真的被安撫到安靜下來不打算開口,左銳把人放開,接過小少爺手裏的花,看著小少爺的眼睛說了一聲謝謝,轉身回病房。

左銳赤著腳,出來時不覺得,但這會身後跟了個人,皮鞋踩地的聲音尤為突兀,兩個人的步調一致,聽起來就像只有一個人在走動。

誰也沒看誰臉色。

左銳想找個瓶子把花插起來,沒找到合適的,抱著花坐在床上低著頭看向日葵的花瓣,這束花選的極好,每一朵向日葵都開到了最完美的狀態,明黃色的花瓣帶著蓬勃的生命力向四周伸展著,不知疲憊似的散發著鼎盛時期的活力,左銳喜歡這種張力,看的有些入迷。

聽到椅子拖動的聲音,餘光裏看到一個身影挪了過來,左銳微微擡了一下眼睛,但沒有動。

小少爺搬著椅子坐在了他跟前,膝蓋頂著膝蓋,從背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燙金牛皮的盒子,盒子打開裏面是一雙鞋。

深色墨蘭漸變黑的手工私定皮鞋,鞋面上卡著一個卡扣,側邊有Z的字母標樣,質感材料都說明這雙鞋子造價不菲。

這是什麽操作,要表白送花可以理解,送鞋是不是太隆重了。

左銳側著腦袋,垂在床邊的腳就被人拿了起來,他想往旁邊躲,小少爺楞是把他臟兮兮的腳握了回去,拿毛巾把左銳腳底的灰抹幹凈,又用手心握了握擦去水份。

左銳不習慣被人這樣擺弄,又抽著腳往回縮,小少爺卻倔著性子把左銳的腳背不肯松手,左銳只好說:“我可沒錢還你,我現在身無分文,生病還是潘序給的錢。”

“沒事,上次你看中的鞋子。”小少爺握著他的腳背往回拉,把鞋往他腳上套。

兩只腳都套上,小少爺才擡頭看他,依舊紅著臉色,卻不緊張了,“穿一雙襪子,就正好合適,這種小牛皮厚包的後跟穿起來非常跟腳但不打腳,你要是習慣光腳穿也不會大。”

左銳扭著身子往後坐,把腿岔開了些,“好端端的怎麽……”

“費了好大勁才定制到第二雙一樣的呢,湊巧罷了,不是表白送的禮物,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餘歲退後了些,讓左銳站起來試試腳感怎麽樣。

左銳沒動,打算狠人裝到底,兩腳一踢把鞋子脫了,“不喜歡。”

“沒關系,下次再做別的。”餘歲把鞋子擺好放回盒子裏,推到一邊說:“放著,什麽時候想穿了可以穿。”

小少爺的語氣多少有點不同以往,果然是脆弱,就這樣滿帶著安撫的拒絕,也還是熱血一瞬間冷盡,就開始擺臉色。

雖然沒料到小少爺會冷臉,但左銳也根本不怕他冷臉,最好現在走掉別來往了更好,省了多少麻煩。

兩人互相盯了幾眼,安靜的有點異常,左銳翻回床上背對著小少爺躺著,小少爺就一直冷著臉坐在椅子上。

左銳在想小少爺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走,或者趕緊找點話說,總不能這樣一直冷戰。

“左銳。”終於還是越喜歡的越耐不住,小少爺開口打破僵局。

左銳沒動,專註的聽著旁邊儀器的聲音轉移註意力,嗯了一句。

“左銳,轉過來。我有事問你。”

“別問了,我就不答應。”左銳乖乖往外轉,嘴裏還放狠話。

小少爺擰著兩條歪歪扭扭的眉毛,修剪過了頭,有點不平整,說:“我今天哪裏沒做好。”

“哪兒都好,只是我不喜歡你。”左銳都不敢看小少爺的眼睛,維持自己渣男一個的形象。

“是我衣服沒穿對嗎?還是鞋子沒穿對,我就說我這發型不行,張叔還非得說這樣看著精神,成熟,是不是口紅也沒選對顏色?張叔說粉色氣質好,專門借了他老婆的口紅給我抹了點,我猜著我花也沒買好,我說要最新鮮最大的向日葵,張叔挑的這幾朵都好小,不夠亮。”

左銳:“……………”

這孩子的重點怎麽這麽歪。

室內光線昏暗的很快,剛還能看見人,這會兒再想看清臉色已經來不及了。

又是一陣靜默。

餘歲坐了許久,一直在搓手,搓的掌心發熱發紅,到室內徹底黑了下來,才起身去開燈,牽連椅子一陣響動,把左銳驚醒了。

白天想睡睡不著,一到餘歲在邊上的時間睡的比誰都快,這要是出了院,失眠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左銳也很惱,看見小少爺又坐回椅子上,張了張嘴,小少爺一雙搓的幾乎要發燙的手就貼在了他的臉上。

“你臉好冷,給你暖暖。”餘歲剛才蹭到左銳的臉頰的時候,左銳的臉好像一坨涼了的饅頭。

左銳無話可接,不想說謝謝,想躲又實在很享受這樣的肢體接觸。

總歸也不是什麽過分的接觸,就這樣吧。

小少爺把左銳的臉捂的發了紅,“氣色真好。”

左銳嗯了一聲,瞇著眼享受這莫名其妙的服務。

“左銳,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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