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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趕緊追加籌碼:“你看,像這樣洗一下,既沒有鹽味也沒有辣味,吃不吃,再晚點黃媽媽來了,你可就沒的吃了。”

左銳的心動搖的跟個擺鐘一樣,咽下一口口水之後徹底崩盤,說:“那快點,拿水涮涮。”

小少爺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拿水涮了一塊剃了骨頭的排骨肉,散發著香氣遞到左銳嘴邊卻沒送進去,說:“叫我。”

“啊?”左銳被排骨肉吸引的兩眼放光,小少爺把排骨拿遠的時候他就差蹦起來捶他了。

“叫我餘歲。”

“餘歲。”左銳毫不猶豫答應了小少爺的要求,盯著排骨肉湊過去,餘歲沒再逗他,這回吃到了。

“再吃一塊?”餘歲又剃了一塊排骨,在清水裏涮幹凈了油,遞過去。

左銳很想說吃壞了肚子到時候上廁所會很困難,但是扛不住排骨的誘惑,“那就再吃最後一塊。”

“叫我,名字。”

“餘歲。”

門外響起腳步聲,左銳三兩下把排骨吞了,半躺在床頭看黃思夏一臉憂愁的坐到他床邊,問怎麽了。

黃思夏為難的攥著手指,瞧了小少爺好幾眼想讓他幫幫忙,可小少爺正認真的給排骨剔骨吃飯,她只好如實交代:“梁醫生說你有心理疾病,需要接受心理治療。”

左銳還沒說話,小少爺立馬放下了筷子轉過來,排骨將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也不吞了,。緊張兮兮的問:“什麽心理疾病,我看著沒問題啊,眼睛那麽亮,他很開心吶我確定的真的真的。”

黃思夏斟酌了一下,說:“我也說不清楚,梁醫生只是說懷疑你精神狀態有問題,你等我去把梁醫生叫過來。”

黃思夏發現自己說不清楚,幹脆去把梁醫生叫到了床邊,讓梁醫生給左銳解釋。

梁醫生驚訝的說:“剛才不是說先別跟左銳說嘛。”

黃思夏說:“沒事,說吧,左銳從小就自立慣了,你剛才跟我說的偷偷觀察我不知道該怎麽觀察,幹脆跟左銳說了,讓他自己觀察。”

在場的四個人黑了三個臉,只有黃思夏覺得自己這個做法沒問題,梁醫生看了一眼小少爺,驚覺自己好像談話找錯人。

來都來了,趕鴨子上架也沒辦法在左銳眼皮子底下找借口走開,而且根據這段時間來的觀察,左銳自己有很強的自救意識,讓他知道自己的病情或許是另外一種更加行之有效的方式。

梁醫生回去拿了一個病例和記錄日記回來遞給左銳看,邊解釋說:“這是你清醒以來兩個禮拜的病理行為,你的身體機能其實已經完全恢覆了,一個月的時間不算太久,尋常人昏睡一個月,只要有意識清醒,身體沒有很大的病癥或者傷痛,一般三天內可以恢覆主動意識,主動行為可能會久一點,但是就你的身體情況來說,你的病理行為,超時了。”

左銳嘗試理解,問:“也就是說,按照我的身體恢覆情況,其實我早該下地又跑又跳了?”

梁醫生點點頭:“常理來說是的,雖然不能劇烈運動,但也絕對不會連路都走不了。”

“會不會是缺乏運動?他多做做康覆運動就可以?”小少爺搶先問。

梁醫生:“可能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但主要原因,更可能是左銳對某種行為模式或者某個人,產生了嚴重的生理性依賴,就好像上癮……。”

左銳似乎能猜到梁醫生接下來要說什麽,趕緊開口打斷:“那我多做點運動就是了,我實在是肌肉無力才不想多動的,我一定配合治療。”

梁醫生並沒有照顧左銳的尷尬神色,接著說:“很有可能,左銳是對餘歲的照顧產生了習慣性依賴行為,過去的兩周,從他坐起來到現在,左銳能做的自主行為還停留在自主坐起來,所以,左銳應該客克服的不是肌肉無力,而是對餘歲的依賴。”

左銳心底一沈,竟翻湧上來一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委屈,他覺得梁醫生說的毫無根據,但又無從反駁,只好耷拉著眼睛尋求幫助,而這個房間裏唯一可能幫助他的,就只有小少爺一個人。

小少爺也楞的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能在左銳臉上和梁醫生臉上還有黃思夏臉上不停的來回看,心想,難道是自己的護養手冊出問題了?

梁醫生接過記錄板,說:“另外,左銳恢覆意識之後絲毫沒有提及自己出事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麽,我讓大家分別問了,得到的反饋都差不多,左銳顯得過於輕描淡寫了,他對某件很重要的事情進行了自我催眠式的忘記和情感抽離,這很有可能會導致他恢覆之後產生一定的情感認知障礙,比如說,左銳在情感恢覆之後,在此之前的取向會發生變化,但是這個過程他自己接受不了,就會產生排斥,這種排斥是從現在就可以預見的,因為他對餘歲產生的依賴說明他不想改變自己的取向。”

左銳努力的理解,還是不能準確理解梁醫生說的情感認知障礙是什麽,只能開口問:“能說的,通俗易懂一點嗎?”

梁醫生說:“通俗點就是,你企圖通過從餘歲身上獲得的欽慕甚至其他更深層次的感情來進行自我感情寄托的肯定,比如愛情,或者其他任何你之前缺失的某段深刻的感情記憶,你在為自己尋找新的感情載體。”

左銳和小少爺同時一臉黑線,梁醫生趕緊說:“也就是你長期缺愛,你企圖通過餘歲對你的愛慕來證明自己不缺人愛,但你過於有負擔和責任心,無法接受自己平白無故的利用別人,所以你給了餘歲同等的情感交付。”

“如果沒猜錯的話,導致你這次昏迷的心理性原因應該是上一段不理想的感情的破裂,你不僅身體產生了應激反應,出現了想把心臟胃部等重要器官像情感一樣排除體外來獲得安全感以外,還出現了嚴重的心理應激反應。”

“你把上一段感情的經歷感受像排毒一樣通過情感排斥的方式淡化了,而由於餘歲出現的時機很湊巧填補了你那份情感漏洞,所以你意識不到你做到了感情上的無縫對接,你把你對上一段感情投入沒獲得的滿足感,完全嫁接到了餘歲身上。”

“意思是。”小少爺似乎理解了,看了一眼左銳,左銳也看他,他鼓起勇氣問:“左銳現在,其實像愛他前男友一樣愛……我?”

左銳又轉頭去看梁醫生,梁醫生可怕的,堅定的,緩慢的,點了點頭。

“不可能。”左銳當即否定這種荒唐的說法,“我不愛他,我也不愛我前男友,我他麽要單身,單身不好嗎幹嘛要嫁接感情,你最好說的有理有據,不然我不會放過你,不對,我讓小少爺不放過你。”

梁醫生嘆了一口氣,左銳的反應完全在預料之中,而且比想象的還要堅定,一個精神力量強大的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堅持,這件事情就會變的比尋常病例更加難以解決,因為他們自身強大的自愈能力會在這個時候變成強大的自我封閉能力,現在能走進左銳防禦圈的人只有餘歲一個,而左銳的為人修養和基本道德觀卻根本不允許他做這樣的事情。

嫁接感情和無縫對接這樣的詞匯,說的好聽是他病了,但左銳肯定會將這種行為定義為更加嚴重的錯誤,他的成長經歷和三觀不會允許他以傷害其他人來治療自己,更何況還是以愛情為名義,他自己深受其苦,再拉人下水,他如何能行?

左銳的狀態開始有些自我封閉,梁醫生知道接下來他說什麽都不會得到認同,還有可能引起左銳的質疑和反抗,他只能把這個話題盡量帶過去,“沒有真憑實據,僅僅是根據短期內你的病理行為進行的判斷,你可以保持自己的見解和質疑並且隨時和我溝通。”

左銳的戒備神色還是很濃重,梁醫生怕他陷到這個說法裏出不來,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引到了另外一個差不多但輕松很多的話題上面,去征詢左銳的意見,“其實你現在這種心理狀態應該維持了很久了,你習慣性的將自己的喜好藏起來,對吧?”

左銳被這個問題中斷了思路,認真思考起來,卻沒有立即回答梁醫生,因為他一下想不清。

梁醫生一看有效果,一邊做補充一邊將剛才說的情況添加進去,道:“比如說除了黃媽媽沒人知道你喜歡吃排骨,比如說沒人知道你其實很討厭沒有存在感,很渴望被關註,再比如說,你總是希望能夠盡可能的滿足身邊人的要求哪怕違背了你自己的意願。”

“但是從和你身邊的人的溝通總結中,除了彭可瑞表示過跟你在一起一定要多說話之外,任何其他人都沒有表示過這一點,包括你媽媽。但是現在,餘歲他不僅關註到了,而且還做到了。”

“這應該也是你情感轉移的這麽快又成功的一個主要原因,你覺得,餘歲比你的前任適合你。”

“但是你沒辦法接受自己這麽快移情別戀,又或者說你根本沒有下一段感情的任何打算,所以你拖著自己不好,心臟功能恢覆的很好,你依舊會無意識的停跳然後等待救援,你知道餘歲會偷偷親你,你沒有表示任何拒絕,並且短短兩個禮拜,你對餘歲說的話認同度越來越高,幾乎達到了百分百,這種認同幾乎是不經過理智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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